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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29 AM | 只看該作者

(轉貼) [中篇] 一幅油畫

第一章租房* c& a9 B, q/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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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是星期六，天氣真好，陽光燦爛，萬裏無雲，雖然

有風，但不大。暖風拂面，將清明綿延至今的淫雨陰霾一掃而光。0 k& T5 n" z5 h5 u; |& @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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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學們都將自己的床單被褥拿到外面曬，驅驅潮氣，把幾棟宿舍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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間的一排排冬青樹都鋪滿了。床單被罩都是學校統一發的，清一色8 v( _4 o. P, M1 d0 z

的藍綠相間，蔚為壯觀。) m' v! U8 f5 o& r, O3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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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天氣雖好，我卻心情不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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剛才我還沒起床，手機響了，迷迷糊糊中我摸到了手機，按下了接- ?$ A0 e& k9 M* j! O. v3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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聽鍵。“誰啊？”我沒好氣地問。在睡夢中被吵醒的人心情都不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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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好，何況昨晚CS玩了個通宵，頭到現在還隱隱作疼。& z* f! V' ~: n0 i. L' V
　　
“你是不是還沒起床？！”對方問道，似乎很生氣的口吻。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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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爸！我迷糊的腦袋立馬清醒了，猛地坐了起來，清了下喉嚨，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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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種異常清醒的口吻說道：“哪有啊，老早起來了。”
　　
老爸的聲音越發嚴峻了：“你以為我聽不出來啊？都到中午了，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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還睡得住？昨晚幹嗎了？”我心裏發虛，聲音小了很多，解釋道：+ e! j, T, J+ ?( @" ^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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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真的已經起來了。爸，您找我有事嗎？”4 _% B4 J, o- N( S

　　老爸余怒未消，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道：“阿清，你也不小4 t% g; c8 K2 r8 W&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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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，不要老讓我擔心。你都已經大三下學期了，應該考慮一下以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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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去向了。你不是說要考研嗎，宿舍裏人太多，會受影響，你還是$ J- s2 B5 V* z' B4 H9 m

在學校附近租個清淨點的房間，好好開始複習吧。”我只能不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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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哎、哎”地附和著。) S$ z: m: N1 _( o. W

　　好不容易等老爸訓完，我放下手機，長籲了一口氣，往後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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仰，身子倒回到了床上。
　　
　　“你爸管得真嚴啊。”宿舍老三的聲音從我對面的鋪上傳來，6 x8 g+ k+ O: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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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昨晚與我組隊打了通宵遊戲，現在也還躺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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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爸對我的確管得很嚴。因為以前我們家成份不好，我爺爺被

評為了地主，後來在文革中被批鬥致死，我爸他們也吃盡了苦頭。+ f& p- M( _. U5 C

大伯初中畢業要考高中，本來以他當時的成績肯定沒問題的，最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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卻因為成份不好不讓上學。+ _. J5 y# ?; X  m- C1 J, J- s)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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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奶奶獨自一人拉扯四個孩子，原來是想拼著命把孩子們都供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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息了，給文革時迫害我們家的那幫村幹部看看，可是看到大伯的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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遇，心也涼了，覺得自己再怎麼努力都是白搭，還不如讓孩子們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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點手藝謀生，所以我爸我姑和我叔都是小學沒畢業就退學去學手藝

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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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爸九歲就去學打銅，跟著師傅走街串巷地吆喝，後來政策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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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了，便出去養蜂，幾乎走遍了全國，受盡苦楚。雖然他以自己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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勤勞、聰明與善良贏得了全村人的尊重，但是對於當年因為政治原

因而不能讀書一事仍然不能釋懷。在他的心目中，唯有學優入仕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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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正途，方能光宗耀祖，於是他一直盼望著我們三個孩子有朝一日: d+ s; ?2 F5 s

能夠學業有成，一鳴驚人。% r: `  u% ^! g) x, N6 [ 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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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可是事與願違，我姐和我哥先後走上了經商的道路，我爸生氣' {! c1 q9 h# }2 f( |  S( y! ?

之余，就將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我的身上，所以對我管教特別嚴厲。
　　
　　我的思緒漫無邊際地跳躍著，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，已經十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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點了，難怪老爸會生氣，他平常總是五點不到就起來的。

　　我想起了自己很喜歡的作家路遙寫的關於《平凡的世界》的創1 w. J4 r( H3 O2 f2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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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談的名稱：《早晨從中午開始》。我這也算是“早晨從中午開# {9 g! ~/ |( w& L* B)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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始”了，可人家是因為通宵寫作才起得晚，而我呢？要是我也來個

英年早逝……想到這裏，我不禁有些鄙視起自己的無聊來。  N( k! I! X( a

　　剛考上大學那會，我也曾發過誓，一定要認真學點東西，怎麼" M" x0 s+ l* N; f2 h& n. [

著也得混幾個三好學生、一等獎學金之類的東東。剛到學校那會確$ o, G; F- j/ l+ N* B

實也還上了幾回自習，泡了幾天圖書館。可自從大一第二學期買了, M0 r, O+ Y/ ?8 |0 b

個電腦之後，就幾乎沒再上過自習了，很多課都只上兩次。第一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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課認識一下老師，最後一堂課聽一下重點，考前突擊一下，竟然也7 z/ T( m6 L) X#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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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過了，成績總在中遊徘徊，反正大家都不怎麼讀書。我要真背個

包去自習，也許他們還會莫名驚詫呢。, t- H, O& D, w; C* r" _7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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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今天，老爸的一番話不禁讓我久已麻木空洞的大腦重新開始考7 c% n  X4 h& A

慮一些平常不願面對的問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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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都已經大三了，大學已經過去一大半了，想來真是不可思8 w( J  J8 l9 o) g7 }1 F; t: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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議。是該考慮一下以後的打算了。要就這個狀態捱到畢業，我准是

廢物一個。也許考研是條出路。我就讀的學校在全國也就中等偏9 P# e" \) Q5 L9 T& m+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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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，除了本地單位願意要我們，在其他地區競爭力很弱。要是就這& g' R$ @2 C  \8 x  ^2 W

麼畢業了，估計也找不到什麼好單位。要是能考個名校研究生，自

己的起點就高了，爸媽也高興。老爸這麼多年累死累活的，不就是

圖個名氣，爭口氣嗎？為家為己，我都該努力一把了。而且整天沈

溺於虛擬的遊戲中，這種生活我也過膩了，很無聊，很空虛。0 [& l- _' ~# ]/ q" \

　　對，就這麼辦！我想象著自己每天清晨趕在朝陽升起之前來到

空無一人的教室自習，每天晚上在打過熄燈鈴後最後一個走出教& t' x. a9 ?- Q8 w6 X*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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室，頭頂冷月清輝，騎著自行車回到自己的蝸居，洗臉刷牙等待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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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天的再一次輪回。我越想越興奮，不由揮舞著拳頭，大聲喊道：4 Q% Q' j* M2 s, V0 t# d

“我要考研！” 4 o9 a  {3 o9 n.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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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猴子又發神經了？”剛打完籃球的老二晃著一身肥肉，滿身臭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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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進來了。他在班裏算是最好學的，一天到晚拎著他那個發黃的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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紅軍式的書包去自習，幾乎每年都是全年級第一名。最近他瞧著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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己的一身贅肉很不順眼，總在琢磨著讓自己飄逸起來的方法。從晨

跑到節食、健美，各種法子都試過了，可是那身橫肉還是不見少。9 F4 \2 m% U( f. @/ `/ Q;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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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如他自己所說的“光喝水都能轉化成脂肪”。最近他迷上了打籃, |7 R8 K& U! ^.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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球，自習去得也少了。老二打籃球的絕招是向NBA巨星奧尼爾學的，- l0 ^$ W2 c: k! l! N# w9 m! I1 m+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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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是邊運球邊用肥碩的屁股把防守他的人一點點擠到籃筐下，然後8 ]) b. o) O2 X9 [9 w; s( E

轉身投籃。這一招屢試不爽，所以他就自詡為中國的奧尼爾。; @) A% J0 t% P.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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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二最羨慕的就是我這一身皮包骨頭，在他眼中那可是仙風道9 Y, I3 r% B% z+ k: b- u

骨。他給我起了個形象的綽號：“猴子”。雖然不雅，可是每次他

叫我“猴子”時，都能聽得出他聲音中掩飾不住的嫉妒。作為回

報，我也給他起了個綽號：“烏克蘭大白豬”。後來覺得太冗長，

便簡稱為“豬”了。8 c6 K5 ~: V% q1 _" h

　　“你要真打算考研那就早作准備，不要光說不練。”老二一邊

用毛巾擦著腹部皺褶間的汗，一邊跟我說道。他曾經說過我最大的" w$ k! m0 _. s

毛病就是常立志，而不立常志，所以終無所成。話雖傷人，倒也切2 e0 h9 z5 Q7 X* \: X

中要害。& c/ a) Z* S, H6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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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這次不會了，我想好了，不能老這麼混下去，是該搏一搏7 V  `: I3 {: y( x5 w! m( Y5 e

了。”我重新坐了起來，以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，下了床，坐到$ K& N: u9 }( e5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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椅子裏，順手打開了電腦。

　　老二瞥了我一眼，帶著開玩笑的口吻嘲諷：“怎麼？又要決戰

CS？這就是你考研計劃的第一步？呵呵。”* m2 F9 J4 n5 ?8 e$ t% m- l8 V' {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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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盯著電腦啟動的Windows畫面,說道：“你不要豬眼看人低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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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這次已經下定決心戒掉遊戲了。我現在上網查一下學校附近有沒- {3 d6 ?* Z6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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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房子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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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戒掉遊戲？”老二有些不屑地揶揄：“這大概是你第十次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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誓了吧？”
　　
　　一直躺在床上沒聲息的老三忽然發話了：“豬啊，你就不要這$ f  u, q( ]+ L/ }2 b5 D6 r+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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麼說人家了，俺看著就不服，難不成就只許你一個人刻苦，人家猴

子就不能也產生些崇高的理想？對吧，猴子？不就是個遊戲嘛，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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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不信戒不掉，俺也宣布從今天開始俺就不再玩CS了！”自從《天

下無賊》開始熱播之後，老三說話時總是學電影中傻根的語氣，不2 ~, L) y  w$ A4 n$ _; n

過只學會了一個字：“俺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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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二撇了撇嘴，不以為然地說：“切，猴子要戒，我還有些相

信。你也要戒？下輩子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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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呦，這麼不相信俺的自制力？俺這就證明給你看！猴子，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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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找房子是吧，你到學校論壇上的‘跳蚤市場’看看，那裏有不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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租房的信息。”老三說完，穿著小褲頭跳了下來，走過來拍著我的, `, V" y5 J$ x)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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肩膀說道：“既然俺們要戒掉遊戲了，為了以示紀念，緬懷俺們的

過去，俺們現在最後再玩一次CS吧，玩他奶奶個通宵！如何？”

　　我挪了下肩膀，撇開了他的手，嚴肅地說道：“我這次真的要

戒了。我不想再玩電腦遊戲了，覺得對不起爸媽。你說論壇上有租

房信息？”# g4 |) D- X! k4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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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看我真的很認真的樣子，也不開玩笑了，說道：“其實要

考研也沒必要出去住的，以後我也不玩遊戲了，我也該看看書了，) \9 M( r+ j" w9 P8 R# f9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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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年都挂了三門了，再這樣下去，估計還沒畢業就要被退學了。俺- V  C9 g3 {: G* K5 y, q; @

要東山再起！俺要拯救世界！”老三剛入校時成績比老二還好，還$ Z- `9 V1 N1 n- A" f!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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拿過新生獎學金。不過好漢不提當年勇，他倒很少提從前的輝煌。% T7 Y) _6 e; v

　　我一邊打開學校的論壇，一邊說道：“我這個人自制力太差，2 Z/ \" k& ?$ @  l)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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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是呆在宿舍裏，還會忍不住玩遊戲的，還是找個房子一個人住比0 J% {/ a- D7 t, u

較好，電腦也不用帶過去了，這樣就杜絕了自己再玩遊戲的危

險。”3 [, J* w9 p4 Q# C6 d# w4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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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哦，那你的電腦就由俺來替你保管吧。免費無償保管！”老( U0 L/ T9 s. I, J

三嘿嘿笑著說道。他的電腦配置沒有我的好，打大型遊戲時老是死

機，所以對我的電腦已經覬覦多時了。1 e) b6 A" d9 P4 j/ z2 \  F8 }! a

　　我打開了論壇裏的“跳蚤市場”，一邊說道：“你不是也要戒6 L3 z0 k3 L; s5 m% ~, c' \$ P

掉了嗎？放你這裏會影響你的。要是耽誤了您老人家東山再起的宏& d* C  n- B* G" @( G, Q" s8 }- I

偉計劃，我豈不是要抱恨終身、遺恨萬年？算了，為了您的未來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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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0 AM | 只看該作者

為了中華民族的前途，為了全人類的希望，我還是帶走吧。”

　　老三一看狡計不能得逞，有些鬱悶地洗臉去了。老二換了身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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服，拎著他那個很有特色的黃軍包出去了。而風流的老大昨天晚上; Y2 @' D- C; X1 L9 I' E% b, V7 L

和他女朋友去看通宵電影，到現在還沒回來。我便一個人在“跳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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市場”上瀏覽信息。7 @$ P. H: x: T/ Q. j0 ^( Q3 a7 |7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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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跳蚤市場”上信息很多，但都是些轉讓SIM卡、五一回家包車訂票3 Z# g; x+ m5 M3 f) ~6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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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類的，很少有關租房的。偶爾找到幾個，也都是些“因考研需) R- G* K) D0 C& |

要，急於租房”之類的，看不到一個出租的信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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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翻了好幾頁，仍然沒有找到出租的信息，正打算放棄，忽1 _# Q3 T8 l 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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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，一行字顯現在我面前：“出租房子，一室一廚一衛，雲江: p7 {8 X3 F2 ]0 v6 L1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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村。”9 C6 b- h9 [  M0 ?' i6 |$ I2 P5 o7 k

　　我忙點開了這個帖子。“現有雲江村房子一間出租，一室一廚

一衛，一床一櫃一椅一桌，可上網，房間向陽，推窗即可見雲江。

價格面議。聯系方式：QQ995995995；電話5201437”。

　　發帖者叫“裙裾飛揚”，頭像是一個梳著兩條麻花辮的清純女

孩，一襲白裙，笑靨如花，閑坐於堤壩上，恬淡閑適，身後殘霞映, \+ l2 ~; v. s. ^3 }: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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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，碎金點點，幾艘漁船隱約可見。

　　可能是黃昏照的吧，光線有些暗，又是背光，女孩的面龐看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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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很真切，但是看得出來是十分清秀的。大概是從網上下載的圖片

吧。
　　她的發帖數只有三篇，也許只是為了發這個租房的帖子才注冊

的，可是注冊時間卻是兩年以前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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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不管這些了，我打開了QQ，把她提供的號碼輸入查找，跟她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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論壇上的網名一樣，也叫“裙裾飛揚”。不用驗證就加為了好友，/ P$ L3 U  z' h1 j% e+ ^; [! [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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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她的頭像沒有變成彩色，不在網上或者隱身了。我給她發了個& a, `. P( o( c, t0 M2 I) L1 d

信息：“我想租房子，請收到後聯系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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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翻出昨晚吃剩下的面包，邊啃邊瀏覽著網上的新聞，同時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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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方給我回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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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最近中日關系比較緊張，到處是遊行示威，網上到處充斥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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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打倒日本帝國主義”“抵制日貨”之類的消息。; y0 m- A; ?! C1 I0 f9 o

　　我也跑到反日簽名網站簽下了自己的名字，覺得還不過癮，便

想再簽一遍，可是電腦屏幕上卻跳出一行字“您已經簽過。”我想3 @1 ~( n7 B$ K% ]

用我的網名“冷清笛”簽，可又覺得這樣我們的簽名就有了水份，+ t* x% y) g8 M( g& u% A

會讓小日本瞧扁的。我靈機一動，就又簽上了我爸媽的名字，他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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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小日本也有著刻骨的仇恨，只是條件所限，沒法上網表達他們的  k9 D/ g* V: D7 s/ e" f6 n

憤怒，我這也不能算是欺騙小日本了。興之所至我又把奶奶和外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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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婆的名字也簽上了，甚至連仙去多年的爺爺也由我越廚代庖表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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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對日本人的憤怒。- B- j5 A5 t9 }3 H- q2 }" O) z

　　得意之余，我忽然想到自己正在使用的電腦是日本東芝產的，2 P! j: n5 E" Z0 d

不由鬱悶異常，也無心瀏覽新聞了。0 K" h6 |* j6 H/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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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已經過去半個多小時了，對方還是沒有回複。我等得不耐煩. `- [* I  ~! N  a3 ^

了，心想還是打電話吧。

　　我撥通了她留下的電話號碼，電話通了，“嘟……嘟……”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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響著，老半天沒人接，正當我要挂掉的時候，聽到了話筒被提起來

的聲音了，緊接著對方說話了：“喂，你是誰？”

　　我滿心以為電話那端傳來的肯定是女孩子嬌柔的聲音，因

為腦子裏浮現的是“裙裾飛揚”那清純可人的模樣，誰知道那聲音) Y9 u+ K% `1 i1 ?. Y8 n9 c4 j

卻是那般蒼老，光從聲音判斷，對方是個起碼有六七十的老太太。) U* j' a  f8 [* y: G

而且一個農村的老太太說的竟然是一口純正的普通話，真是奇怪。

　　我顧不上驚訝，心想也許發帖的是這個老婆婆的孫女吧。我把' T1 u0 F+ x# Q6 q  D* `' n0 l9 @3 _

我要租房的事跟她說了。“你要租房？”她有些奇怪地問道。

　　我說：“是啊，我從網上看到你出租房屋的信息，所以就打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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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給你了。”! B% |; @' \  b4 @*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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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她似乎有些迷惑：“網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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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對老人的反應也很奇怪，難道是她的孫女自己在網上發的，/ h, V2 a' N0 j' J7 i/ D- s# c+ x

沒告訴她？我便說道：“是啊，在我們大學的BBS上看到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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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大學逼死？什麼東西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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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不禁啞然失笑，跟一位六七十歲的老奶奶聊網絡的確有點難, `6 F1 D; H- ^4 p8 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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度，於是便道：“電話裏說不清，總之就是我想租你們家的房子，* l6 i+ W8 U- G3 z

這樣吧，您什麼時候有空，我過來看一下。”; _( ?4 G7 ~)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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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人猶豫了一下，答應了，把詳細地址跟我講了，說是大部分

時間都在家裏，隨時可以過去看房子。8 x; f+ {+ k# Y! k6 g  c5 E) _

　　我這人做事總愛往後拖，所以本該早就辦好的簡單事情往往拖% u/ f* e9 d, L6 {3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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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很晚還沒辦。我心想這回不能再象以前那樣，總是光說不練，該

做的事想好了馬上就得去實施。所以，我隨便抹了把臉，跨上我那

輛破車，“咯吱、咯吱”地就往雲江村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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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就讀的大學位於東海之濱的一個中等城市的郊區與農村的交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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處。一條頗寬的河流繞了個“W”的形狀東流入海。城市名叫雲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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市，河流名叫雲江，而我所在的大學便叫雲海大學了。雲江將雲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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市一分為二，斜穿而過，在“W”的第二個凹彎裏將雲海大學擁在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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裏，然後流入東海。2 P" p) l) f* q+ r0 I* Z# j: [: S

　　從雲海大學到雲海市區大概要坐四十分鍾的公交車。遠離了城0 h) s. P' G* l# i/ M3 Y

市的煩囂，照理該是學習的好地方，可是年輕人總是不甘寂寞的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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抵不住城市燈紅酒綠的誘惑。每當周末來臨，往返於雲海大學與雲

海市區的公交車總是人滿為患。

　　我是從內地外省考到這裏的，當時聽人說這個城市面朝大海、

環境優雅，而且冬暖夏涼、氣候宜人，這對於我這個生於內陸高原' I) E% G) m) ?. o% n,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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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未見過大海的人自然具有莫大的吸引力，於是便想報考這所大

學。我的父親之所以同意我報考這裏，則是因為這所城市的經濟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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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就十分發達，城市雖然不大，但就業環境與生活條件卻不比其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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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城市差。* o- K+ A& V" F3 \  D# e- X7 e* `, Y

　　可是耳聞總會與目睹有所偏差。自今我還記得大一隨著父親來

報到的那個夏天，熔爐般的悶熱令我對這個城市和這所大學的好感& N; W) R  P0 y5 M& _)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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蕩然無存。偶起的海風不但沒有稍稍驅散一絲難耐的煩悶，空氣中- ~; @7 i* j& `2 E0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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腥鹹的味道更是令人煩躁，坐立不寧。- H7 U- j! W( S- ]9 U' \" d# T: X/ [

　　初到這個城市自今已經有近三年的時光了，可是近在咫尺的大

海卻從沒去看過。真奇怪高考填志願那會對於大海為何那般渴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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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許人總是渴望與追求未曾擁有或得不到的東西，而對於已經擁有

或者可以輕易獲得的東西卻往往不甚珍惜，甚至棄之不顧。人其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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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是賤的。
　　9 v$ v3 y& A! `0 c
　　一個大學的存在往往能在當地催生各種相關的服務行業。自從  {7 }2 w" `+ t
2 V- G0 C- \7 v/ d3 j
雲海大學在八十年代中期開始興辦以來，附近這些原本頗為冷清的7 ?: J# }: a& H" S
  |. d# W) Y  x! e# E5 C( N5 ]
村莊便逐漸熱鬧繁華起來，餐飲店、理發店、服裝店、小商品零售, h8 A3 O, [$ r

店等各色行業環擁著雲海大學，雨後春筍般冒出來。尤其是連接學' f! ?3 k! A: a4 r9 z4 U' N$ q
; |3 K% D: X, K* x$ ]
校教學區與學生宿舍區的一條原本荒蕪的小路更是變成了寸土寸金2 C  b( u% V0 A
) C- |/ z$ o5 H" ^
的繁華場所，各色店鋪林立，應有盡有，雖然趕不上市區的檔次，+ D! V: ~; e4 R+ X% e) v4 X
' l( z6 y1 O  v8 U
但種類的繁多卻決不稍遜。& b) p" |# r- e% F, a

' H% [' S% j. `
　　而最近悄然興起的則是房屋出租熱。曾幾何時，大學生校外住

宿的現象越來越普遍，有些是為了考研、學習而尋一處安靜的所& K7 s& a3 r, r. Y* H

在，而更多的校外出租房則成為了年輕的大學生情侶的鶯巢燕窩。
! I/ U, g/ G& }/ V/ C8 s9 W% b
　　教育部剛頒布大學生校外“禁租令”時，學校曾經進行大規模7 P- F( M8 b, _! I- x
' s% G7 w( c0 H1 ?( I4 |
調查，勒令在外住宿的學生都必須搬回宿舍。如有特殊情況確要住
3 B2 @. T  l$ h: _2 i
到校外，必須經過本人和家長雙方簽字並報學校備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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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當時曾有學校領導一大早起來，在校門口守了一上午，清點進

校的一對對學生情侶，以佐證校外同居現象的普遍性及其對於學生: d( ]. P  R& ~4 v' L$ g
& _1 R) Y3 b) @  J3 T& N, Q4 X+ F
學習的危害的嚴重性，此事一時成為笑談。大嚴之後是大松，在屢

禁不止之後，學校領導便把這個棘手的任務擱下了，忙乎其他更重
; W. `( W% G: f, n
要的事去了。5 L& c1 g- u* @  D* Y8 N

　　如今關於校外“禁租令”的是是非非的討論余溫未盡，大學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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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居現象卻越來越普遍了。這一次虎頭蛇尾的整治運動唯一的後果4 C( U, [+ Y. d6 k: D' n  i2 B3 m
; ]+ ~4 G9 g0 L) ]) V
就是同居的男男女女不再象以前那般遮遮掩掩了。一對對小情侶出+ R7 X- m4 g7 K2 _. K
6 v& @- q) V2 c/ k# f
雙入對，公然提前過起了家庭生活。

雲江村是與雲海大學靠得最近的一個村子。其實大部分雲海大學的* Z; o  R! s6 e6 [4 {: F

地盤原來都是屬於雲江村的。直至現在雲江村與雲海大學的邊界還! B$ v' J5 \) n9 |/ M; O- m! ?' G

是犬牙差互，很多地方的歸屬理不清楚。譬如連接學校教學區與學

生宿舍區的那條原本破落而今異常繁華的商業街就仍是屬於雲江村

的。學校幾次計劃征用這塊土地，想把兩個校區連成一片，以方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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管理，都因為拆遷安置費談不妥而沒能實現。+ d; R+ a" _7 m

　　對於雲江村的村民而言，擁有這塊土地就意味著一生一世不愁

吃喝，隨便在家門口開個小店鋪就能夠財源滾滾。要是自己懶得管

理，就出租給別人，坐著收租金日子過得照樣滋潤舒坦。要是地給

征用了，不論給的安置費有多高，總有用完的一天，管不了一輩子

的飯。所以，他們說什麼也不同意搬遷。於是就這麼一拖再拖，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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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個下文。

　　不臨街的村民就把房子出租給學生住，由於需求遠遠大於供

給，雲江村的房租費貴得驚人，差不多趕上市區的水平了。不少村' r4 B( a, r' y1 _
9 E0 r6 u. j0 S# i5 w
民為了能有更多的房子出租，都在院子裏建房，充分利用每一分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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間。村子裏隨處可見一間間又窄又矮未曾粉刷的簡易房，一個個或7 f" ^3 L9 |$ M( g. J

一對對男女在其間怡然自得地生活。, S' J3 I- B7 T

我騎著車子在雲江村的小道上穿梭。村裏的道路原本就小，如  B4 {" ]% u4 c2 }+ n" G
! ~* L( z' b2 p, t, ^
今更是被兩旁林立的簡易房逼仄得令人憋氣，僅容兩輛自行車勉強. B& B& n) R: g9 F3 @9 c

通行。, i: d! D) G. M% O' [2 K* q8 r' T

　　我按照老人提供的地址，七彎八拐，終於找到了目的地。那是4 O; B$ \& \5 U$ O$ E(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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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不大的院落，一圍青磚院牆，牆上長滿的青苔訴說著它悠久的

年歲。裏面只有一棟灰瓦白牆的兩層小樓，顯得頗為精致，尤其在# [8 N. [+ `, @4 _+ n

一群簡易房的襯托下，更顯得鶴立雞群。牆頭探出幾莖蔥翠青竹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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欲說還休。0 @. i& d- A: V. ~$ n8 x

　　第一眼看到它，我就有點喜歡上這裏了。這個地方不錯，夠雅# V' |" N2 g) @2 ?; g" s% E# V9 Y
! m, o4 x4 `, @2 d8 r/ x$ h
致。
　　我來到院門前，輕輕拍了拍，問道：“裏面有人嗎？”

　　這是個頗有些年月的木門，上面雕著些簡單的花卉，不過紅漆6 n1 |9 n2 g, r$ H) S: |( ~1 i

已有不少剝落了，有點象老嫗冬天皸裂的皮膚。7 t- K( C" v& ^1 P0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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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院子裏沒有人答應。我耐著性子又等了兩分鍾，還是沒有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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響。4 J: C. e' g7 \7 J- _& b
　　我想也許是老人年紀大了，耳朵不好使，沒聽見我的喊聲。於. R+ M& M/ U( @

是我走近前去想從門縫中看看裏面有沒有人。

　　正當我把眼睛湊到門縫的時候，門忽然“吱呀”一聲開了，入5 N: N- F% `' ~* q

目的情景令我倒吸一口涼氣，猛地後退了一大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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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1 AM | 只看該作者

第二章入住

呈現在我面前的是一張老年婦女的蒼白的面孔。相對於8 l6 A% |& s8 m# G* s$ }3 o) X

這個年紀的人來說，老人的皮膚算是保養得很好了，只是顯得過分

蒼白，沒有一絲血色，大病初愈的樣子。再加上我湊得太近，在沒8 C0 L! e$ ?2 k9 x4 G- ~

有心理准備的乍見之下，不由唬得寒毛倒豎。

　　我定了定神，說明了來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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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人把我上下打量了一下，便把門整個打開了，移開身子，讓1 B3 u% l5 \6 F* k# m! U6 Q& `# m

我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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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等我跨入院子後，老人把頭探出門外張望了會，才小心翼翼的

把院門掩上，並且上了保險。我在心裏暗笑老人的過分小心，又不

是兵荒馬亂的時代，大白天的有必要這麼疑神疑鬼嗎？畢竟是沒見. j# O4 q4 x6 Y+ ]& ^( c

過市面的村嫗。1 N) S# v+ Q6 L& H; @0 C* v4 n
　　
　　外面看不出來，到裏面才發現這個小小的院落錯落有致，挺有) i. [) H% F/ Y$ w4 M2 g6 u)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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層次感的。進門右側是一個小小的池塘，一泓春水清澈見底，隱約

可見幾尾鯉魚於其間怡然自得地遊弋。池邊修竹數莖，在微風中輕; o8 S3 T% c, k% B% |"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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輕搖曳，竹下植有幾叢幽蘭。左側是一個微型花圃，一圈菊花簇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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著一株虯枝微曲的老梅，雖非開花季節，秋盡冬至時菊梅爭豔的情( I0 q; y# ^" B+ M1 q7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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景卻可以想見。一條鵝卵石鋪就的小徑從池塘與花圃間呈“S”斜穿( F0 t( T; f. x+ `9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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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過，直通到小樓的台階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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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驚訝於院子的布置的精巧與雅致，我不由羨慕地說道：“阿' m# V  V: S; W. f! c! f&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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婆，這裏的環境真不錯，是您自己設計的嗎？”/ ?$ c1 p( `) G/ @

　　老人眉宇間頗有得色，嘴裏卻謙虛道：“哪裏哪裏，談不上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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計，這是以前我和老頭子兩個人閑得無聊，隨便擺弄的，讓你見笑3 N% k: }" S; l& Z" b

了。”
　　我聽得老人談吐不俗，不象普通的農婦，越發驚奇了。也許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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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是個官家小姐或者是個資本家的女兒吧，也不知怎麼流落到這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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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。反正我很難把她跟以前見過的本地其他村婦聯系起來。但我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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裏還是有些惦記著學校論壇裏發帖的那個“裙裾飛揚”，於是便裝

作不經意地問：“這裏就您一個人住嗎？”' D# z$ p+ Z. l( P3 G

　　老人怔了一怔，回答道：“是啊，就我一個人住，有什麼問題0 F+ P; |: a# Q& W' S5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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嗎？”" H( @5 W  y* ?) ]: W# w$ K* U7 Y$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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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頗有些尷尬，掩飾道：“沒什麼問題，我只是覺得這麼多房3 N$ Q+ v3 U' W3 x/ ^

子您一個人住太冷清了。您的孩子沒有跟您一起住嗎？”我雖然很3 s$ g) n* M  f$ T9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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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奇她丈夫為什麼沒有出現，但是我知道不該問這樣的問題，萬一" B0 G+ H0 }& t- Q"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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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是對方已經不在了，那麼我的問題就會顯得尷尬而且很不禮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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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。
　　老人卻沒有在意，直接把我的疑惑回答了：“老頭子這些天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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病住院了，我和兒女早就分家了，他們都不住在這裏。”, d8 z! D' E9 t( E0 _0 q4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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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明白老人為何臉色這麼蒼白了，估計是因為丈夫生病操心得

心力憔悴了。我知道自己問了不該問的話，有些內疚，便安慰她5 n3 k( C+ l0 ~( p; w# A

道：“您不用太擔心，現在醫院的條件都挺好的，肯定會沒事8 n2 S6 x1 {8 c$ D+ p0 _* ?5 U  _

的。”* \0 J% y0 q2 N;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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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人勉強笑了笑，轉移話題道：“要不我現在帶你去看看房# \+ O5 z8 P9 M2 _/ m# A" e" m
2 p7 R$ ]8 w1 U
間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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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也急於擺脫尷尬，便忙說：“好的，好的。”我跟隨老人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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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堂屋。" B: w0 i7 E0 o+ o% x( j
　　
　　堂屋正中的牆上有一幅《猛虎嘯月圖》。一頭吊睛白額的猛9 I6 c$ y( s, f; g

虎，前足踏山，後腳蹬地，傲視冷月，昂首長嘯，端的是神威凜. v, m- D3 ]  e5 |* K4 G 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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凜。我不及細看畫兩旁的對聯，便隨老人自樓梯上了二樓。8 O. S6 Y/ i% e! C1 y% ?: B

　　老人告訴我，二樓右側的房間是她自己住的，左側的房間是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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租的，而中間的那間也即堂屋正上方的房間擺放了一些雜物。
" `/ z6 y3 [7 z4 a
　　走到要出租的那間房子門口，我發現門上貼有秦瓊與尉遲恭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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位大唐猛將的鎮鬼驅邪畫像，心中不由暗笑，畢竟是在農村，這些& T7 _" Y) a9 u' {/ r9 y

民俗還是免不了的。

　　老人掏出鑰匙，打開了房門，走了進去。我便緊隨著進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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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間房子面積不大，房內擺設也異常簡潔：一襲厚厚的深色窗簾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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住了窗子，窗邊放著一張陳舊但厚實的書桌，桌前有一把磨得發亮

的藤椅。窗子左側，一張木板床靠壁安放，床腳有一個年代久遠的3 H& M8 i) U! ]% n2 `$ C) q

立式小木衣櫃。令我感到驚訝的是窗子的右側還有一張小桌子，是

一張嶄新的電腦桌。

　　我忽然覺得有些冷，也許是因為房間的擺\設過於簡潔了吧，而8 l1 X% q2 S2 t.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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且估計是很久沒人住了，積了些灰塵，又拉著窗簾，所以顯得有些% Q9 k: O# ?( ?8 ^: d#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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陰冷。我走到窗口，順手把簾子拉開了。
2 [: c" N* D3 `* f) Y- V/ ]
　　簾子一拉開，一蓬蓬耀眼的陽光自窗欞間斜射而入。抬眼望

去，不遠處波光粼粼的正是雲江。岸邊，去冬幹枯的蘆葦兀自挺

立，今春的新芽卻早已萬枝盡發，隨風搖曳，好一片生機盎然。正

是仲春時分，又值下午豔陽高照之時，雲江的河面被映照得通體發0 l. [/ I% R+ f: o(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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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，好似一面碎成千萬片的巨大鏡子，煞是美豔妖嬈。船來船往，% D6 Z( A# v& f" e

嬌小的漁船在江面上穿梭跳躍，異常輕靈，龐大的貨船則沈穩地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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緩駛過，頗有大將之風。- ?; i. [5 |! ^* }
$ I# D+ [5 {$ {8 C
　　我登時被盡收眼底的美景吸引了，興奮地回頭對老人道：“我

決定租這裏了。這地方真不錯！太美了！”講完這話，我忽然& m3 l8 I- J. }; {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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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咦”了一聲。我發現正對窗口的牆壁的牆腳放著一幅畫，一幅油5 C4 P, B) v  R1 \0 v,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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畫。/ j9 r) D" }  A5 N7 ?* ^$ h
　　+ K: h3 l6 T9 D" U: Z( c$ c
　　剛才窗簾合著，屋子裏比較暗，而且這幅畫放在角落裏所以沒7 r$ h) F* A  u5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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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看到。我好奇地走過去看。這是一幅挺大的油畫，莫約有一平方

米大小，斜倚在牆角上。畫中一個大學生模樣的女孩，身著一襲純- X' F* j- N7 p! R. s* X" c" b" P

白連衣裙，散坐在草坪上，雙手擺弄著垂於胸前的兩根麻花辮。可' N. ^) y6 _$ A'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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能是因為陽光有些刺目吧，畫中的女孩眯縫著眼睛，甜甜地笑著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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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分清純可人。! B( M5 y" X: p" D- [' W
3 n% ~3 e* c2 e5 [+ x
　　我覺得這個女孩十分眼熟，可是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，於

是便拐彎抹角地問老人：“阿婆，這幅畫是誰畫的啊？畫得挺逼真2 c8 }0 w, ~6 E: x: E  V
6 Y& ?& o7 T4 \6 e/ a" ]. |
的。”3 L) `% ]; K4 p; v: _4 B3 G
　　老人的眼中閃過一絲令人奇怪的眼神，好像有些害怕的樣子，2 N3 e; C3 `; {# ]( ~. [1 \: i& ~

說道：“沒人要的，沒人要的，你把它扔掉吧。”說著，老人就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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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搬那幅畫，可是又好像忌憚著什麼，不敢動手。/ B8 T. f$ G) v' y& P( l$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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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也許是畫太大了，老人怕拿不動吧。我趕緊說道：“別扔了- x, V3 F1 Z2 }#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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吧，這麼好的畫，扔了多可惜。放這裏不礙事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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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人似乎不願在這屋裏多呆，疾步走了出去。我也只好跟出; {; y- n3 H! P+ ]2 z

去，隨她來到樓下的院子裏。5 B1 \- s# Y. ^* L+ Y(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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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人想起了什麼東西，說道：“那間房子門口的暗門裏有獨立

的衛生間。你要是想自己做飯可以合用我的廚房，就是這間。”說

著指了指出租的房子下面的那間，頓了頓又說：“要是你不想自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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做飯，可以到路邊那家雲江村小吃店去吃飯。”4 `2 J1 _- U" A# @5 P  g2 e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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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應了聲“哦”，問道：“那一個月大概多少租金啊？”$ F3 z3 _; Z; _5 \$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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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人回答道：“你看著給吧，多多少少無所謂的。”9 p" Q9 J" w" p1 s; V; [3 S8 o(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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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越發地佩服了，看來這位老人的境界真不是一般鄉野村婦可! G2 K# f' W# ~/ I7 T  M"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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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的。以前我在雲江村村民擺的攤點上買過水果，不僅錙銖必較，/ T- y# W1 Y) y6 v' g0 h* 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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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且還缺斤少兩，令人印象深刻。; D: L# @, [" L; f2 Y/ d% I

　　“那我什麼時候可以搬過來呢？”我問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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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隨便吧，你要想早點住進來的話，今天也行。不過這樣的
  Q* P# o) ~. R
話，房間可能得你自己打掃了。”. t+ ]- P  h/ B! A" Z  |

　　我笑了一下，道：“那是當然，要是您來打掃，我還過意不去) ^3 I2 @, z  E. o! P$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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呢。就這樣說定了，我現在回去整理一下，晚上就搬過來住。那我

先回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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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走出院門，互道了聲再見，正當老人要把門掩上的時候，我想

起了剛才來的時候看到老人蒼白的面孔嚇了一大跳的情景，便對老6 I$ f  F* J) b% ?

人說道：“阿婆，您氣色很差，要注意休息，不要太勞累了。”* G) H7 \0 h4 s$ k1 o#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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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人聞言，也不知是對我說還是自言自語，喃喃道：“氣色很5 h% I& |/ [/ R9 ^% g0 {0 K0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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差嗎？很差嗎？”( A% C, u- O1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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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有些同情地說道：“是啊，您的臉色很蒼白，有空去醫院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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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吧。”! R/ o' {+ o: o3 S% [: v# W

　　老人聽到這話，好似聽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，慌慌張張地把門6 V) ~4 `- d# h5 \. `; @

關上了。$ [! C; y8 \4 j1 s. g* j" O, A5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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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不由搖了搖頭，看來老人是有些神經衰弱了。也不知老先生

得了什麼病，讓她如此心力憔悴。5 Q" U8 I. j  @8 h7 _& U* o3 p
　　
　　出來找房子租，竟然只找了一家就搞定了，並且十分合適，所- D# D: V/ b6 e3 I( y' J' Q4 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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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我心裏很開心，吹著不成調的口哨，飛快地往宿舍騎。$ f4 O, V; S9 t$ v6 N5 y' D! d

　　到了宿舍，已經是晚飯時分了。宿舍裏只有穿著汗衫和短褲的$ z% J/ |$ O/ F2 `. [+ n

老三一個人在邊打遊戲邊啃著餅幹，看到我進來，沖我嘿嘿一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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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：“俺的存糧昨天見底了，百般無奈之下只好向您暫借一包餅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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充饑，趕明兒等俺富裕了，俺一定還您十包。還望先生海涵不告擅* K- w; a* [;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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取之罪，小生在此謝過了。”

我受不了他不文不白地掉書袋，趕緊道：“行了，行了，別騷包5 U7 I; \* c3 E' l' b  v/ s; l5 r.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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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。你是不是還沒吃飯？要不要我請你吃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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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真的？！”老三滿臉堆笑，連手中的鼠標都停止操作了，一) U/ `/ z: v: G- O/ T& r! B

臉期待地看著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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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呵呵一笑，說道：“當然是真的。川菜館怎麼樣？去不去

吃？”

　　老三忙不迭地應道：“去，去，去。”接著又有些狐疑地試

探：“真的沒什麼陰謀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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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當然沒有！”我做斬釘截鐵狀回答：“你以為你是哪路美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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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啊，難不成我對你還會有所企圖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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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壞壞地一笑，道：“那可說不准，這社會啥事不會發生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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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2 AM | 只看該作者

得不定你染上了斷袖之癖，於是乎對俺產生了不該產生的感情。嘿

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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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切，”我有些不屑地說道：“行了，別自戀了。就算我心理( b+ t# E& q* k2 B

變態喜歡男人，也得找個威猛一點有男子氣概的啊。再怎麼著也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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會把主意打到您的頭上。不然豈不是太沒品位了？”

　　老三聽了作受傷狀：“你的話令俺這顆純潔而幼小的心靈受到% |( q7 f/ @3 }0 s" a

了深深的傷害。必須來一頓豐盛的晚餐才能彌補……”# Y* }1 Q  b: L- d( e4 ?
　　
　　我受不了他的騷包模樣，忙打斷他：“對了，老大還沒回來. S' ^) N! v8 @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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嗎？”我沒問老二，因為老二很刻苦，白天很少回宿舍，一般都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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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外面吃完了直接回到教室接著自習。要不是因為打完籃球要洗

澡，今天中午他也不會在宿舍出現的。老大則向來比較風流，仗著

他那張老黑臉到處欺騙小女生，雖然他經常失戀，但總是能化悲痛- w! E- y$ `) H$ y

為力量，總結經驗，積累教訓，重新搜尋到獵取的對象，並以迅雷

不及掩耳之勢將對方俘獲，投入你死我活的生死戀中。由於業務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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忙，老大在宿舍的時候也不多，但是，每當快到就餐時間，他就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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找各種理由從女友身邊溜之大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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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驚奇地看著我道：“看來這回你不是一般的發燒啊。連這  e. l$ {$ f' F) `1 Z*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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頭老騷牛也要請啊？是不是中大獎了的說？”老大名叫劉振雄，而+ c0 y) v5 Z. \; ^%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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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三小學語文沒學好，拼音裏的“l”、“n”分不清楚，所以剛開4 N2 |5 P' T' B8 K: H/ r- v

學時老把老大叫成“牛振雄”。再加上隨著時間的推移，老大所找

的女朋友與其年齡的差距也越來越大，有老牛吃嫩草的嫌疑，所以

後來老三就幹脆管老大叫“老牛”了。不過老二和我倒一般都是叫

他“老大”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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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非得中獎才能請客嗎？難不成我忽然被兄弟之情所感動，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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請你們吃頓飯都不行？還非得給你一個理由先？”我一邊說著一邊

往門外走。

　　“不需要理由，不需要理由，”老三拎了條長褲，急急忙忙穿8 n2 K2 s7 B; C  Q, d/ S! c

上，追了出來。+ J& N# V1 i0 }, c# K% b
　　( I  z. _  ^, U/ P
　　在宿舍樓下的自行車停車場，我們遇到了正在停車的老大，穿; N% B, d. c; O#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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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胡哩花哨，整得跟個八十年代的不良小青年似的，看到我們後，* a4 w' g/ n+ ^% E

老大屁顛屁顛地小跑過來。老大這個人的長相沒有其他的特點，用

一個字就可以形容：黑！徹頭徹尾的黑！從裏到外的黑！就算跟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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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純種的非洲人站在一起也毫不遜色。真懷疑他是人類進化過程中

因為基因突變而產生的異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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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看著老大的那張紅光滿面老黑臉，酸溜溜地說道：“呦，

老騷牛，您老人家怎麼這麼早就舍得回來了？昨晚的通宵電影看得. U& N  u) p, l

很爽吧？能不能給俺們兄弟介紹一下具體情節？嘿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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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大一臉的不屑：“你小子滿肚子壞水，滿腦子的歪心思，我& n4 E# ]( J  v1 v

可是一個正人君子，什麼叫坐懷不亂，就像我這樣的，你懂嗎？”+ z% J- G7 n  k 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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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表示堅決不信地輕哼了一聲，說道：“你以為你是柳下惠) j) r0 _( |+ x, f

啊，看你那德性，還好意思說自己坐懷不亂？只有像俺這樣人到大0 {  j3 p+ I; S-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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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，卻從來沒有找過女朋友的純潔小男生才有資格說這話。”; r& O/ x' M" M- t'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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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大針鋒相對：“我是長得比你帥了那麼一點點，受女孩歡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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指數是比你高了那麼一點點，你也不用那麼嫉妒吧。至於你沒找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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朋友，是不能也，非不欲也。還自稱純潔小男生，我吐啊，起碼我

就比你純潔多了。”

　　“你還能叫純潔？女朋友三天一換的，多少朵嬌豔可愛的小花( h) e- b( q/ R7 P  C4 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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朵在你面前花開花謝的，還好意思說自己純潔？”

　　“ 我女朋友是換得比較勤，可人家要跟我分手，我有什麼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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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？分了手了，遇到合適的談談戀愛有什麼不對？難不成還要我殉1 F0 p1 X: {- b  {9 c

情啊？爹媽生我養我多不容易。在人家美利堅合眾國，自殺還是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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犯罪呢。還有，什麼叫嬌豔可愛的花朵在我面前花開花謝？我女朋: y! H! @* x' y3 P2 V+ R% ~"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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友是談得不少，可從來都是以禮相待，沒占過半分便宜。咱們熟歸

熟，你再這樣亂講話，我一樣告你誹謗。”周星馳的《大話西遊》

曾在宿舍裏火過一陣子，留下了好多後遺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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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大和老三一見面就要鬥嘴，也不知是哪世的冤家。我一看他們又9 K; s% i: V% t* n. V3 a. D+ ~! o

要爭論個沒完沒了，趕緊岔開話題，說道：“老大，你現在有沒有7 z. H3 T4 g* {! v! I

空？我請你吃飯。”3 q" |* G' o 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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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大有些不可思議地望著我，故作姿態地說道：“猴子你要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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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吃飯？這個，本來呢，是有人已經預約了……”3 g7 f/ m; U" u1 @( Y1 f

　　我馬上打斷他的話，笑道：“既然有人預約了，那就算了，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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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攪您了，我們先走了。”說著作勢要走。

　　老大趕緊道：“不過既然兄弟你要請客，別人當然要推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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怎麼著也得給你面子嘛，你說對不對？可不可以帶家屬啊？”說5 ]' R4 ^+ w, k%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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罷，嘿嘿一笑。3 |. w; F! g/ S3 Q, T) q% J# U& [: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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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一臉的真誠，說道：“帶家屬嘛，按理來說是沒問題的。可

是小大嫂在旁邊，我們說話就不敢隨便了，太累。而且要是小大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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問起您老人家以前的風流韻事，我們怎麼回答？不說實話，對不起! \* W5 r9 F( k) T

小大嫂；要是實話實說，又對不起老大您。”1 l' B/ x+ E1 t* L"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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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大想了一下，可能也認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，就不再要求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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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屬了。/ @" W) Y; L5 t! Q
　　
　　我們三個人騎車來到學生宿舍區和學校教學區之間的那條商業

街：雲江街。正是晚餐時間，雲江街上摩肩擦踵、人頭攢動，到處6 q( l) x. v+ T& I# f$ _1 ^

都是人。我們下車推行，來到一個相對僻靜點的川菜館，要了幾瓶8 |* n5 x, Y% c* J

啤酒，隨便點了幾個魚香肉絲、宮爆雞丁、酸菜魚、回鍋肉、香辣/ V/ V  T8 w! D% J7 U. E+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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蝦等傳統川菜，坐著邊嗑瓜子邊等上菜。6 a" ]  G3 ^8 r+ @# {7 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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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大嘴裏不停地嗑著瓜子，一邊問我：“猴子，今天有什麼喜4 b3 h1 m& n$ x% e, T, z

事？怎麼忽然想起要請客？”0 h2 z* u; D! r,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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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不再隱瞞了，回答道：“其實是這樣的，我准備今天搬到雲6 `* R8 Z* o% Q( J' B# @

江村去住，以後我們見面的機會就少了，所以請你們吃頓飯紀念一

下。另外，吃完飯後，順便幫我搬一下家，呵呵。”) X3 V! v& p6 p" R# i# ]

　　老三聽完這話，做出一副很痛苦的樣子，說道：“後者才是重( E* |6 {: x6 @" [$ h2 ~

點吧？俺果然中計了。”  g6 V" W' R4 x'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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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大則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，嘿嘿幹笑了兩聲，意味深長地

說道：“搬到雲江村住？猴子你行啊，不聲不響的，進展這麼快。- E( Y' y3 h* e1 m& K& W

真是不鳴則已，一鳴驚人吶，佩服佩服。有什麼內幕？老實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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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。”

　　我還沒來得及回答，老三已經發話了：“老騷牛啊，你這話就3 `  j; b8 w6 M# P2 A3 ?/ t+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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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對了，你怎麼能用你那顆肮髒不堪的小人之心來度人家猴子純潔6 U+ T. z! I7 ~. ~) I

善良寬廣無比的君子之腹呢？對了，猴子，人家小姑娘哪個學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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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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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沒好氣地回答：“你以為我是你們啊，整天想些汙七八糟的7 N" n- F/ t, f
2 T5 [$ B1 g* Q! o0 I
事情。我是真的打算考研，所以在雲江村找了間房子。就我一個人! M, g: h5 l  `. N% `  c

住。”/ v" n+ m+ l- d' ]3 d# n8 ~% y

　　老大對著我一翹大麼指，說道：“人家說‘三日不見，當刮目: I. D# z; H: N2 c

相看’，我是一天沒見你，就該刮目相看了。有志氣！”$ r7 g7 e3 V1 X

　　老三做痛苦狀道：“猴子，你真的打算做有為青年了？那看來. o* r- @! N' t9 I& q2 E7 z)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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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後的CS俺得孤軍奮戰了。鬱悶。”4 Z, |* f8 b9 c. |$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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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……
　　
　　這間店比較偏僻，所以客人少，菜上得比較快。我們沒聊幾2 z/ {( A! m& w2 s
( D/ D( a  U/ e
句，點的菜已經陸續上桌了。三個人便喝著酒，吃著菜，漫無邊際

地閑聊。# p. i+ H( w' T+ Q$ u)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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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很奇怪於老大那張令我看著就不爽的老黑臉為何能具有那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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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的必殺魔力，所以便把這個疑惑向老大說了。

　　老大莫測高深地嘿嘿一笑，說道：“這就不懂了吧？知道傑克" t9 V  z- ?: o( M" w* O1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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遜為什麼要把自己漂白嗎？那是因為黑人都是黑不溜秋的，白色的

黑人絕無僅有，於是乎就另類了；知道古天樂為什麼要把自己整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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嗎？那是因為中國人看膩了黃不拉嘰的膚色，偶爾冒出個黑油油的$ ]6 E9 [3 A3 O/ |

黃種人，覺得新鮮，於是乎就從中看出了另類與性感。而我的黑則1 n+ e" A' ]% z1 l

是自然天生的，又比古天樂高一個境界了。嘿嘿。別人都沒有的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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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有，這就是另類，另類就是魅力的源泉，二十一世紀要的就是另

類。”( K+ d9 B4 G. R. h7 b- Q

　　老三嘲諷道：“那改天俺要是得了白化病，豈不是一不小心就& `% {; i' X: y7 B6 C* a  b: s2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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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您一樣走到了時尚的前列？”

　　老大回擊道：“白化病怎麼能跟我相提並論。妒嫉我，你就直

說嘛。不用說得那麼酸不溜丟的。”: }7 G% {% R9 V6 b1 ?

　　老三非常不屑地撇撇嘴道：“妒嫉你？現在的人還真是自戀

吶。你這根黑木頭有什麼好妒嫉的？不用阿Q到這種程度吧？俺就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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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，你長得黑還是優點，成為時尚了？”, k) D, d$ Q3 {; m  \

　　老大回答道：“你別反駁，還真就這麼回事。其實大家活得都* d# U  `# K8 @# g6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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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無聊，就圖個新鮮，尤其是女人。就說這小小的頭發，古往今來5 v; D# [7 S2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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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麼多人在這上面花了多少心思？遠了不說，就說這些年的變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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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本大家的頭發大多都是直的，偶爾看到幾個自然卷發的便覺得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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奇，於是乎大家都跟著把頭發燙成卷的，你們看看八十年代的女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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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女影星都那個模樣，就連男的也整成卷發。而有一天大家忽然發

現大街上幾乎每個人都是卷發了，偶爾看到幾個沒燙發的便覺得另

類，於是乎大家又趕緊把頭發給拉直了，你看看現在，滿街都是離

子燙。人啊，就是喜歡窮折騰。譬如猴子，在宿舍裏呆了三年，膩

了，便想換換環境，尋找點新鮮刺激，於是乎便想住到外面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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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看扯到我身上了，趕緊澄清道：“你這話有問題，我可不是' U4 Z0 \5 W8 T

為了新鮮刺激才住到外面去的。”

吃完飯，聊完天，已經是晚上七點了，老大、老三都勸我明天再

搬，今晚再聊聊天。可我想到今天中午老爸打給我的電話，總覺得

對不起他，心想既然決定了的事，還是早點去做吧，不能再像以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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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樣總是無限期地往後拖。所以，最終我還是決定今晚就搬過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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住。, o* U0 g6 {; r( q; r  g& H. W
　　我的行李不多，只有幾件衣服，幾本破書和那台電腦。老大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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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三幫我把東西搬到宿舍樓下，我則出去叫了輛載貨的三輪車。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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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搬到車上後，他們說要幫我把東西搬到住的地方，我知道老大每

晚都有約會的，老三的遊戲吃飯前打了一半還保存著，所以就謝絕% [7 y! x9 o' w* q

了他們的好意，何況我的行李就這麼點，自己應該搞得定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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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2 AM | 只看該作者

等把行李全部搬到我租的房間，已經是九點多了。阿婆把房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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鑰匙交給我之後就去睡了。我便一個人在房間裏抹桌子擦地搞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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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。
　　這裏用水挺方便的，房間門口就有一個衛生間，雖然不大，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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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設備挺齊全，抽水馬桶、熱水器、浴缸一應俱全。而且布置得潔  X3 h- I9 {% F' J! }2 `

淨素雅，純白的抽水馬桶、純白的熱水器、純白的浴缸，四壁的瓷  S6 z2 k' X  o4 S, Z8 @$ x! f

磚也都是純白的。在同樣是純白色的洗臉台的上方是一面頗大的鏡5 t( r4 v3 B3 K: l, H) ?3 S7 O- X

子，占了差不多半個牆面。9 v3 I- v3 K8 D) Q2 `3 u  `7 U

　　本來我以為既然我租的這間房子積滿了灰塵，估計衛生間也很! l: {$ t* }: w6 g8 w/ h: x3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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髒了，誰知當我打開衛生間的燈的時候，看到的卻是有些晃眼的純, ~! P5 g7 O( W- R/ l( B

白。整個衛生間竟然一塵不染。阿婆告訴過我，二樓的衛生間有兩

個，分別在樓梯的兩頭，這個單獨給我用，他們用另外一個。那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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照理，這個衛生間應該很髒才對啊，怎麼會這麼幹淨呢？也許是阿- ~0 A$ K* H- r$ U$ a6 u, o0 k

婆在我回宿舍搬東西的時候，幫我沖洗的吧。) L, Y7 W' z; l/ \

　　等我把宿舍大致抹擦了一遍，人已經累得不行了，便和衣斜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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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尚未打開的鋪卷上，想休息一下，呆會再洗個澡睡覺。5 m! I0 w6 ?2 ^5 u) c+ M5 p3 W1 Y
　　
　　那幅油畫被我倚在正對床腳的牆壁正中。我這樣斜躺在床上欣

賞她，的確十分的舒適愜意。畫中的女孩坐在青青草坪上，手撫著- W0 P) u+ y  y*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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垂於胸前的麻花辮，純純地沖著我笑著，神態逼真，惟妙惟肖。我9 h- q: k. X9 M  W/ N2 E# }1 v. ]

心裏想，要是畫中的女孩能夠走出來，那該多麼美妙啊。這樣胡思% g/ T0 \9 V0 C) c# |
8 @# U0 I1 ?6 C9 c) O
亂想著，不知不覺睡意襲來，我的意識慢慢墜入混沌之中，恍恍惚
8 N5 {5 M% Z+ S0 o) ?) B) J
惚中，畫中的女孩似乎真的緩緩站了起來，裙裾飛揚，迎風起# T* I+ x/ A4 A; y- T8 G: I1 i

舞……- z" X' z+ W1 r8 f7 O2 @0 l- ~
8 A5 r0 W. U* `3 E  |7 _
　　可能實在是太累了，睡意大山般碾壓過來，把我殘存的意識擠! R5 g* q* R: J- a4 O* R$ h: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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軋得分毫不剩，不知不覺我就睡著了4 U% y" o+ L- J( i0 T, V; `

　　朦朦朧朧中，我似乎正走向一條美麗的河流，有些像雲江，又

有些不象，遠遠地看到一個穿著一身潔白衣裙的妙齡女子，正在江

面上淩波微步，翩翩起舞。廣袖隨風，漫天翻飛，真所謂‘翩若驚# n8 Q; @* R7 y, X, t% \& ~" C# ^;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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鴻，婉若遊龍’。一群彩蝶歡快地追逐著，在她的周遭翩遷起舞。

月光靜靜地投射在她的身上，照得她的身體似乎晶瑩剔透，潔淨靜0 I1 N- r/ J, M' G, F( ^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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謐，散發著柔和的光。眉目間，依稀就是畫中的女孩，不過換了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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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宮廷古裝，但依舊是那麼潔白素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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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不敢上前打破這臻於極致的和諧之美，遠遠站著欣賞，不由2 p0 g! T2 _' K/ d  {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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醉了。

　　正當我深深陶醉於女孩與自然渾然天成的美麗之中，忽然天色

大變，烏雲翻滾，江面上陰風怒號、濁浪排空，緊接著亙古未見的$ w( w3 i0 d$ s2 V, f/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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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暴雨自天際傾瀉而下。天悲地慘，天地混淆一片，猶如回到了鴻

蒙蠻荒時期。翩遷的彩蝶被狂暴的大雨沖到水裏，然後被更為狂暴

的洪水席卷而去。白衣女孩也被洪水攫住了身軀，直往下拖。

　　我焦急萬分，左沖右突，想沖到洪水中去救女孩，可怎麼也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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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進去。又一陣凶猛的浪頭打過來，女孩被淹沒不見。我心膽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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裂，慘叫了一聲：“啊……”. `; m+ u9 {9 w; G& k+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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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用力睜開了眼，發現屋裏還亮著燈，自己還躺在被子上，油' f' @- B! V) v4 D1 I; N0 c

畫中的女孩依舊坐在草坪上，沖著我甜甜地笑著。原來只是南柯一

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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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可我耳朵裏還是有“嘩嘩”的聲音，似乎不是夢境的延續，難! {  O: O" e6 a1 e

道真的下雨了？我打開窗戶，看了一下外面，月朗星稀，清風徐. ]+ ]6 k5 B! }( a$ u# p

拂，根本沒有下雨的樣子。那是怎麼回事？難道我的耳朵出問題

了？還是……

　　我渾身一激靈，睡意全消。我一邊嘲笑自己的過敏與無聊，努- f% n8 [! Z# j6 A9 L

力淡化心底那一絲驅除不去的懼意，一邊勉強吆喝著自己起來尋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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聲音的來源。我循著水聲一找，發現原來是衛生間的洗臉台上的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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龍頭在“嘩嘩”地淌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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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顆懸著的心倏地落地了。可又不由自主地想道：是我剛才忘; ]# t1 f7 {6 A3 A& Q. D5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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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關水嗎？我記得好像關了的啊。也許是忘了吧，剛才太累了。0 G1 {. ~% b; }7 U2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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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搖了搖頭，努力想擺脫這個問題。不就是水龍頭忘了關嘛，9 P: k% o# N5 o

有必要這麼大驚小怪嗎？真是搞笑，要是讓別人知道了，怕會被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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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。
　　我順手扯了塊毛巾，准備洗臉，一抬頭，看見了鏡子中的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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己，“啊！”恐怖的情緒攫住了我的心神，差一點驚叫出聲。1 a& d! h; N2 ^3 a2 p+ G3 @( X" O4 [: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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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鏡子中的我灰頭土臉，臉上的汗漬一條條畫出了好多道道，活

象個印第安土著。左邊的頭發耷拉著粘在臉上，右邊的頭發卻被幹

了的汗水支撐著，挺立得象《封神演義》中的雷震子。乍一瞧，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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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以為見鬼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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怎麼老這麼一驚一乍的自己嚇自己，真是沒用，我忍不住罵了自己% S  w8 W3 e- N: K) ^3 k) H

幾句。不過也是該洗個澡了，這麼髒怎麼睡啊。

　　我抹了把臉，本想沖個涼水澡，可是覺得水有些冷，萬一洗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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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不劃算，便把熱水器打開了。等水加好熱估計還得十來分鍾，覺

得這麼幹等有些無聊，便想把電腦的電源插上，玩會遊戲。我的電

腦裏存有不少遊戲，雖然上不了網，跟電腦對打還是可以的。. W$ }3 U3 {/ o0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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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把電腦桌挪開，蹲下去找電源插座，不料卻看到在電源插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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旁邊還有網線的插口。這一發現令我開心不已。心想這戶人家真不: O2 N& d" U8 S7 W0 v# t

簡單，在農村裏竟然還有網線，而且還沒有因為這個向我多收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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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。我本來還想著自己雖然把電腦帶過來了，只要上不了網，就不9 n0 t- a, l2 M; p! e5 ]4 g

會老把時間耗在上面了。不過現在既然這裏本來就有網線插口，就; }! f2 [' |1 v6 R/ @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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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我的錯了，偶爾上上網也是無可厚非的。$ M. U" [; f9 Q7 V! r
3 s5 k& x7 J# N: ]' w  z+ x
　　一邊給自己找理由，我一邊把網線插上了。電腦啟動後，我試

著點開英特網，頁面提示，因為逾期繳費，已經停止服務了。我並
4 Q+ ~7 f/ \1 N. N
沒有喪氣，翻出在宿舍時用的那張“寬帶校園上網卡”，輸入卡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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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密碼，點擊確定，幾秒後跳入了我設的主頁。  t. z. k! P- i  X

　　我異常興奮，打開QQ，想看看有沒有人在線。所有的頭像都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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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白的，難道沒有一個人在線？也許是隱身了，就象我一樣，我現

在一般很少上線的，都是隱著身子看別人在群裏聊。我便試著給老" i0 K+ {# ~0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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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發了個信息：一個咧著嘴笑的QQ頭像。可是過了好幾分鍾，仍然

沒有反應，也許真的不在網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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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正當我准備下線去洗澡的時候，電腦屏幕右下角的QQ圖像忽然6 y2 K7 D$ w5 i" y

開始不停地閃爍，好像是有人一下子給我發了好多信息，從頭像上

看，似乎是老三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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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隨手點開了。一看之下，唬得我魂飛魄散：一個猙獰的骷髏7 K- v% j) ~+ \. x+ V

頭齜牙咧嘴地抖動著，占滿了整個屏幕，似要沖出電腦擇人而噬！7 M# e+ o( M$ t- z-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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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神經質地急速按著右上角的關閉頁面的符號。可是我關得越, n' {: P6 T1 i

快，它打開得越多。一個接一個的頁面自動打開，都是那個恐怖的6 u* x( L" Q! T" Y1 R8 k#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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骷髏頭，眼窩處的兩個幽深的空洞死死地盯著我，兩排白森森的牙8 Y9 _- t5 |; Q! b+ M0 }
! {4 G# J2 j% B
齒不停地張合著。

　　慌亂中，我扔掉鼠標，急忙在主機的啟動鍵上用力按了進去。* f, O7 u) T" \4 i

　　“吱”的一聲輕響，屏幕隨即變黑了。我這才長籲了口氣，狂5 P* U& m- J& H+ ~

亂跳動的心髒漸漸平複，恨恨地罵道：“老三這小子真他媽變態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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竟然發這種東西嚇人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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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又把電腦啟動了，剛才是因為沒有心理准備，所以才嚇了一1 q' g- }( A. |-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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跳，現在有了心理准備，房間裏燈光雪亮的，就啥也不用怕了。

　　主機“吱吱”地響著，電腦緩緩啟動了，可是才啟動了一半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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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象是卡住了似的，怎麼也進行不下去了。我再次強制關機，然後% D0 `/ e% m) q. B0 F, m, q

又重新啟動，這次更徹底，主機“吱”地輕叫一聲就沒音了，指示9 _; R) I) ~.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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燈也不再閃爍了。我心一驚，完了，電腦估計是感染上病毒了！剛3 N4 A7 ^* @  Q*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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才那小子給我發的肯定是個病毒程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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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越想越有氣，這老三玩笑開得太過分了，得好好罵他兩句，( _$ G% \7 z$ U% m"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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於是給他撥了個電話，誰知道他竟然關機了。也許知道我要罵他，7 M0 q- T: J1 t3 O& J0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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提前把手機關上了。這小子真是又可惡又狡猾。* U* l$ v1 i& G" q: v1 p

　　看來得重新安裝程序了，今天太累了，心情也很煩亂，算了，# E8 ~" ]; U6 v- s

明天再安裝吧。改天非得好好罵罵老三這小子，真過分，這種東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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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發，開玩笑也沒個界限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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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麼一折騰，熱水也燒得差不多了，我便拿了換洗的內衣褲進入衛0 }- l1 Y- G- l: E2 u% [2 y

生間。
　　
　　冷暖適宜的水流從頭頂的噴頭中輕盈均勻地灑在身上，令人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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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舒泰，我不快的心情也熨貼了不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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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正當我閉著眼睛眼睛，愜意地享受著溫水的輕撫時，放在洗臉* v5 C, j6 k0 i! B6 F

台上的手機忽然“嗶、嗶”響了兩聲。估計是老三那小子發的，不7 }9 g1 _5 J+ n2 l, ^# R) e: A 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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知是恬不知恥地自鳴得意，還是嬉皮笑臉地故作道歉，反正我是罵/ e0 T; e) f0 f& M- I;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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定他了。

　　我用毛巾抹了下濕濕的手，拿起手機看短信：“午夜十二點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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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，凝神對著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，你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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會看到……”話還沒完，可是連翻兩頁還是空白，沒有看到後面的  c5 _) g- O, ?$ |) a* t/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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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。我卻有些沒有勇氣再翻下去了。

　　這小子真是缺德，盡是整這些無聊的鬼玩意。估計再翻幾頁肯. I+ K8 U" o" s$ n

定是諸如“……你自己。”之類的話。我以前也收到過類似的短

信，總是一笑置之，可今天卻心裏有些發怵。媽的，這小子不知道

今天犯了哪門子毛病，怎麼這麼變態？我也真是的，不就是個短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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嘛，竟然被這個臭小子給嚇住了，以後還不被他嘲笑死？* Z4 `( h- j8 l- D2 d$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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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似乎看到了他在我面前得意地奸笑的樣子，心裏一陣惱火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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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指便繼續按了下去。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只有一個字“它！”. c  |$ z3 s) b& I1 |) h. m6 E6 [* |
　　6 [1 a6 n1 O$ P. D* \: P( b; \
　　我的心髒猛地一縮。繼而惱怒異常。老三這小子今晚准是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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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，存心跟我過不去咋地？看來今晚不罵罵他，他是不會停止這種

無聊的遊戲了。我順手又按了一下下翻鍵，准備打過去臭罵他一

通，可是屏幕上顯示，發送這個短信的竟然是個陌生號碼！

　　我先是心底一悸，接著又釋然，肯定是老三借別人的手機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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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。媽媽的，這臭小子為了嚇我，竟然費這麼大心思。不管你借誰: ?! o# J; W( g" G
8 ]2 Z* I( a2 S3 S2 p4 t' F- t9 Y: o
的手機，我照罵不誤！

　　我氣呼呼地按下了撥打鍵。誰知道手機傳來的卻是一個年輕女

子的聲音：“對不起，您撥打的……”我心裏一陣鬱悶，這小子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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麼快又關機了？看來今晚我算是輸給他了。% s( T5 e" o* _%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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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正想放下手機，卻聽到了手機裏傳來的最後三個字“……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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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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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3 AM | 只看該作者

第三章空號

空號？空號！我想起了什麼，頭腦猛地變成了空白，心髒不受控制" s; `( [! M# y7 g* ~/ N, D+ |2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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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狂跳不止。扯過毛巾胡亂擦了下身子，機械地穿上內衣，躺到了) g$ b1 J- D# O3 W% k5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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床上，拉過被子，閉上眼睛，卻怎麼也平靜不下來，更不用說睡覺& `! z5 o9 u. _; p

了。頭腦裏似乎空空蕩蕩的，卻又似乎充斥著形形色色雜亂無章的& d3 S! _' n- t+ ^9 D9 l6 j3 O0 l

符號，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睡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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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雖然合上了眼皮，但卻好象擋不住自己的視線，將被子從頭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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腳地裹上，卻依然覺得渾身光溜地暴露在街頭正午的陽光下。沒有+ f! W. u5 G# L! q: _  y5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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羞愧，只有恐懼。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窺視陽光下的我，一覽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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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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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眼皮在陽光的照射下逐漸稀釋到透明，眼前的太陽越來越亮，

越來越亮。感受著暴露的恐懼，無處躲藏，想拉過點什麼遮住眼

睛，手卻痙攣到不聽使喚。

　　屋裏怎麼會這麼亮？怎麼會這麼亮？0 E- d7 h! }0 s, ]

　　對了！忘了關燈！2 \/ X, k+ b4 a9 W. f, n) M

　　半睜著眼，摸索到床頭的開關，神經質地用力一按。, s6 l* f$ ~/ \2 ]8 e& P& t

　　燈滅了，屋內陷入了黑暗中，我也在心裏輕“籲”了一聲，緊

張的心情稍稍緩解了些，似乎自己融入了這黑暗之中，也便減少了; a; @; Q2 ~5 G5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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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窺視的危險。8 b0 k; J9 @! I(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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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也許是剛才撥號碼的時候，一不小心刪了一兩個數字，所以變, n9 W. D1 o2 l( z! G- X

成了空號；也許是手機營運商的電腦提示系統出了故障；也許\* T! J' G0 p1 L: N- o! o

是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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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一邊不停地找理由安慰自己，一邊努力地讓自己高度集中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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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束的精神慢慢放松，緩緩地稀釋平攤到整個腦袋中，讓意識漸漸( V+ K% |& e; {9 x

地模糊混沌起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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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的意識在清醒與模糊間徘徊，掙紮著想墜入睡眠狀態，卻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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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敢掙紮得太用力，怕一不心讓意識從混沌中猛地浮起。; h2 f# \9 J% f# D) j2 {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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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不知過了多久，朦朦朧朧中，我的意識又不可抑制地漸漸清晰# D/ y, \0 \; E! P8 L5 x$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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起來，因為我發現屋裏似乎又開始慢慢亮堂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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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剛才已經關燈了啊，難道天要亮了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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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知道如果這個問題不弄明白，我又將恢複到完全的清醒。將, ?) q( h6 }( o

眼皮微微抬起少許，眼前是個明亮的世界，但卻不是東方發白的那

種溫熱的明亮，而是清幽冷寂的明亮。屋內滿是銀白皎潔的月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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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兔西移，自窗欞間直直地探入，於是，清輝滿屋。6 y) e0 }4 S2 X0 u3 u$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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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原來是這樣，精神頓時松弛下來，終於可以好好睡一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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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正打算合上眼，眼光卻瞥到了那幅油畫，畫中的清純女孩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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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光輝映中無邪地笑著。1 s0 c# E: m; I4 [) K; F

　　在這個倒黴透頂的夜晚，連平素十分喜歡的月光都令人心煩意/ J# G" |8 T- V% p5 P
3 U% A* w6 U  Z/ d' \* @" u
亂，唯一能讓我覺得美好的也許就是只有她了吧，多美啊，簡直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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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聖潔的化身，看到她，那份努力掩藏的恐懼便淡了不少。我不由

咧開嘴，沖她微微一笑，心道，但願會有一個好夢，晚安，美麗的

女孩。5 j7 I* c$ R0 _" D

　　我的眼皮即將合上的剎那，女孩的右眼忽然眨了一下，俏皮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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眨了一下。: O$ p( Y' m' O$ s0 `: x  X
　　3 q9 i4 @; }9 {7 S/ W' L8 h& D: y
　　“轟”，我的心髒猛地炸開了，全身的汗毛齊刷刷根根倒豎，

全身神經緊縮，渾身上下的肌肉都在霎那僵硬，移動不得半分。

“媽呀”的驚叫，吐不出來也咽不回去，就這麼硬生生地梗在喉5 I2 P+ n! ~* T! u* N2 R$ a

頭。好不容易收集起來的睡意，被無匹的恐怖瞬間轟飛四散，思維* E2 u" O, K6 [1 @: x+ b

剎那間停頓。: L: i, |) C; d5 @# X3 t
　　
　　“啪”，燈亮了，雪亮的燈光刺得我眼睛生疼，迫退了冷月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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輝，屋內頓時有了人間的暖色與生氣。& e" |3 ]5 z! k& G: H

　　我沒有時間詫異自己的勇氣，也許恐懼到極點，便生出了直面+ j! I9 q3 {$ g1 u2 Q: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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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勇氣了吧。; p0 V# g1 D: h! E) v% T( S. T
0 `& n/ E) ?! O3 F* \
　　一只體積頗大的夜蛾從女孩的眼睛上飛起，繞了一個圈，慢悠

悠地飛向日光燈。

　　“咯”，我的喉頭上下嚅動了一次，吞下了一口唾沫，無力地
+ U. y! n2 x. [& N
吐出了個“媽的！”，身子疲軟地倒了回去。* e+ F( p' r7 {- \) }
6 F* @- x. ?$ S* D+ _; `; d
　　受了這次驚嚇，我在精神上已經筋疲力盡，當知道了只是一只

夜蛾作怪，頓時渾身輕松，每一寸肌肉都舒展開來，疲乏的我不知0 ~% D- V# N3 s: X

不覺就睡著了。似乎有夢，但卻捕捉不住什麼具體的圖像，就這樣  B  y& i1 a! [! l1 w# M4 [2 N
0 W8 d1 K' ^$ W
一覺睡到了大天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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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中午了，忽然鈴聲大作，仍然熟睡正酣的我頓時被驚醒了。睜開8 H7 b- f  _- i% ?; x) J3 M)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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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眼，早春燦爛的陽光充盈著天地，光線自窗欞間射入，纖塵微粒- T: C7 M0 ~"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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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其間無序地飄浮，如夢如幻，卻又暖暖地讓我感受到真實的世- d# W$ _3 o1 n& D

界，真實的自己。昨夜的一切，也許真的只是一場惡夢，幻覺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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已。$ f( v  O6 e$ B" ?* F4 q
2 ]% J+ t# p. Z2 Y8 a
　　手機在繼續鳴叫著。我忽然記起了昨天早上的事，難道是老爸5 s0 [2 c$ y. T* [) e/ e1 e) J6 V

又打電話過來了？4 K4 Z- P$ X+ n$ z0 H) F5 ^* l, 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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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趕緊拿起電話，一看卻是個陌生的電話，估計是誰打錯了( O# V* m* c8 J+ Z. {7 C  }! O0 j#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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吧，不接它，我才不願花這冤枉錢。0 w$ z$ r1 [$ p) d

　　正當我的麼指即將在拒接鍵上按下去的時候，我的心髒“咚”& N* o3 ^* I: k0 x, `

地用力跳了一下：正是那個號碼！那個空號！2 W2 F! i, e( Q  `- ^

　　昨晚發生的一切不是一場夢！4 E" `. W  I. w6 `" i" z" B, u4 f;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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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深吸了一口氣，感受著陽光的溫熱，平複了下雜亂的心情，我

按下了接聽鍵，放到了左耳邊。$ u- ?% s* Y* ^* t6 _$ 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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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在心裏對自己說：不管它是什麼，在這麼明媚的陽光下，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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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的陰暗都將無所遁形。. o# O4 l. h8 e2 h" J

　　“喂……”, t. _! _$ \4 L+ {3 x6 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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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通了，可是那邊卻半天沒有回答。3 e4 S- g. o5 a$ W% e* a/ b,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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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你到底是誰？”雖然全身都裹在正午陽光的直射下，但我還( G9 K  ?5 p3 `$ _

是不由感到了緊張。5 Y, l' |2 g3 ?3 j# U
: |' B) D) l5 P) |
　　依舊沒有答複，良久，電話那端傳來了一聲年輕女孩的幽幽的, I$ I1 c( \' g9 \# L4 ?

歎息。

　　“再不說話我就挂了。”我的手已經有些顫抖了，呼吸也不可& t) G. p* u, n

遏制地急促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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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就在我忍不住要挂機的時候，對方終於開口了，聲音落寞而遼

遠：“看來你真的不記得我了……”( N# f, }5 p4 H9 G2 ?& \
　　
　　“我是東蓓……”

　　“東蓓?”我喃喃重複著，遙遠的記憶倒卷而上，轟隆隆洪水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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漫過我的腦際。8 F' X7 I$ }) t& Z4 H2 S1 c 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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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那時我才上初中。

　　我的初一初二是在本地的鄉初中上的，那是個混亂的學校，根( Z) K- h; [/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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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沒有幾個學生是想讀書的，師資力量也非常差。% `( E! H( i. B

　　當時的社會治安情況十分糟糕，看多了錄像廳的港台黑幫片! w6 ?8 y  u%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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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，當地的一些不良青年經常拉幫結派在街頭鬥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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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後來，這股不正之風開始侵蝕到學校，每天放學的時候，學校: E) w& T$ l+ M6 I: i

的門口總守著一群地痞流氓，向學生敲詐勒索或者對漂亮女生說著, W8 {, k7 n9 Y/ S5 }9 \

不堪入耳的髒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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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時間，學校裏人人自危。7 h) h% Q: x8 j3 u%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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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很多中小學生受了這些風氣的影響，為了擺酷或者自保，也加  n0 x' s0 g$ q0 k# q: l; h2 i

入或者組織了名目繁多的小幫派。當時人數最多的是“青龍幫”和* q' g) l! x" }6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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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黑虎幫”，前者在身上刺青龍，後者在身上繡黑虎，這兩個幫派# f  m9 p. R6 @6 B 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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經常發生沖突，有時還在學校裏進行群毆。

　　不久以後，一個叫“蝴蝶幫”的幫派迅速發展起來，幫內成員

都是清一色的女子，有社會上的女青年，也有學校裏的女學生，手) u9 G$ v% j) `* n5 V2 }# o3 J

段之狠辣，尤甚其他幫派。' U6 @; j1 Y0 O9 D  d  L) T

　　於是“青龍幫”、“黑虎幫”和“蝴蝶幫”遂成三足鼎立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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勢。6 x" h% d. e+ m  j. u

　　我自小體質羸弱性情溫和，見不得刀光劍影，所以不敢加入任+ m# _7 [5 U% [) c0 b+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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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幫派，自然也就成了經常被人敲詐的對象。只是我雖然性子溫和

卻又執拗倔強，面對他們的威脅往往拒不交錢，於是，被打得鼻青! _3 f+ h4 D6 C" i. t2 Z4 v

臉腫便成了家常便飯。: ~: L* Q6 R: J* W6 C0 r$ {

　　當時，我的父母還在外地養蜂，我是由年邁的奶奶帶的。看到/ A: `% o3 G; t# T; ^

我總是被人打得很慘，奶奶心疼萬分，就在初二結束的時候，湊了  Q8 P4 p8 J4 `; c"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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點錢找關系把我送到了治安相對較好的縣城的學校。

　　
　　我至今依然記得，當我挎著書包最後一次走出鄉初中的校門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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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候，正是夕陽西下的黃昏時分，前頂全禿的老校長正帶著為數不3 _  l- I/ F. L# u-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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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的幾個教師在校門口與那三個幫派的人對峙，落日的余暉照著老5 |7 k& n3 u9 d7 @, M6 f' o

人鬢邊僅余的幾絲花白頭發，閃閃發亮。

　　老校長的死訊是在我在縣城讀了半年之後才傳到我的耳邊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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據說，是被加入幫派的學生無端辱罵心髒病突發而死。' F' {8 k) D' t) R6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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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校長的為人向來為人所敬服，從教四十年，育人無數，兩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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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風，一生清貧。+ u1 ~* a, |5 t9 m2 |% g

　　死訊傳開，四鄉震驚，群情激憤。- U5 R9 J+ {, w4 I

　　憤怒的鄉親們扛著鋤頭鐵鍬將這些不務正業的子侄輩小青年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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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四處奔逃。/ x: H+ q, ]" E! \5 L3 W

　　正逢嚴打開始，公安介入，一舉將各大小幫派一網打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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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如何處理那些不良學生這個問題令公安部門頭疼萬分。因為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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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幾乎有一半的學生都在名義上加入了各種幫派，而且絕大部分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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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大惡，總不能全部送往勞教所吧，警力有限，還有更重要的案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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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辦。最後，除了幾個幫派的頭頭，其他的人都在進行必要的教育

後放了。

到了縣城之後，我發現不再有人敲詐勒索了，但卻面臨著另一種險% W( G* m4 x3 L6 k) u' z 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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惡：歧視。6 k) K2 q! v4 _

　　城鄉差別在我們那個地方十分明顯，而我又是個最不注意著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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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人，兼之靦腆內向，在這些城裏學生的眼裏自然是個十足的鄉下+ N2 \7 n8 e) D. L! M

土佬。

　　當我穿著那雙姐姐穿過的女式涼鞋在班主任的帶領下低著頭走

進這個班級的門口的時候，我明顯地感覺到了教室裏的一雙雙嘲弄

鄙夷的目光。. x/ y4 U/ r5 q9 Q1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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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班主任環視了一下教室，對我說：“沒有其他空位了，你坐到# U2 L! |" p2 ^3 v) e, z3 B  U1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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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後那桌吧，和李槐同學一桌。”說著，指了指教室最後面一個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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材瘦高頭發梳得光溜的男生。1 o) W5 b! C0 y6 P2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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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輕“哦”了聲，便朝後面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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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我不願和差生一起坐，這會影響我的成績的。”那個瘦高男8 [7 D0 d7 F4 G4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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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忽然慢悠悠地說話了。2 w1 x; G5 s! e(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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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的腳步頓住了，站在了教室的中間，太陽穴的血管“突、! A/ y+ |3 q+ V! @- \

突”地跳著，氣息急促，臉紅如棗。對方的話在我的頭腦中無數倍7 \8 ^& e7 D! C, _$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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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放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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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教室裏響起了嗡嗡的私語，夾雜著輕蔑的笑聲。& P" f, R6 v9 ~  {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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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班主任輕斥道：“李槐同學，你是班長，帶領後進學生進步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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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的職責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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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3 AM | 只看該作者

“那也得看幫助誰。我們不歡迎花錢買進來的外地學生。”那2 Q+ q( G( f; o- K* w. T% `

個叫李槐的學生不屑地道。引起了一陣雜亂的起哄聲。' l; R$ {  L( a- r# O9 [0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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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還沒等班主任再次反駁，一個清亮的聲音在我身邊響了起來，

“坐我這裏吧，我這有空位”，教室裏頓時靜了下來，落針可聞，7 E) L2 L, _0 G8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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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班學生的目光都齊刷刷投向了聲音的來源。

　　我微抬起頭，眼前是一張清麗的臉龐，一雙滿是鼓勵的美麗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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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眼睛定定地看著我。4 s* p; j( L7 `- r* c  H& `

　　“那你就坐這裏吧”，班主任也松了一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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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後來我才知道，班裏共有六十個學生，35個男生，25個女生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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按學校的慣例，男女生是分開坐的。那樣這個班級就有一個女生和

一個男生單獨一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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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低頭坐下了，滿懷著感激，卻不知道該說什麼，也不敢說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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麼。9 ^4 c, r' G3 v8 e' Z0 T5 n 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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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只纖細嫩白的手伸到了我的面前：“歡迎你，我叫楊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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蓓。”
　　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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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很多年過去了，那一刻依舊清晰如昨。, C+ S& ]1 T7 C5 e1 C& e( }
　　
　　下課後，那個叫李槐的瘦高男生就氣勢洶洶地過來質問楊東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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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什麼這麼駁他的顏面。) v" O. u3 ? 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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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她說你班長同志不願意幫助人家，我是副班長有義務也有權利8 a5 f' ]! _7 ]0 A8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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負起這個責任。6 T0 S* D- E2 n%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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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李槐氣急敗壞地道：“那當時我排位子的時候，只剩下你我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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個人，你為什麼又非得獨自一桌？還說男女同桌會影響學習。”, h& s3 V1 Y8 w1 K2 Z& j( h$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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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她說：“那是我自己的事。”! F6 X+ \$ _'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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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李槐氣呼呼地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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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默默起身走到教室外面的走廊，看天井中人來人往，操場上人潮9 C6 h, ]/ q1 T  X7 u6 ~

洶湧，平靜地告訴自己：我要報複，告訴他們誰才是最強的。; P+ P; l( r+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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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此後的一年間我一直發瘋著魔般地學習。

　　當時我住在姑媽家裏。姑媽和姑父也是租住別人家的小房子，' s- G% j) V6 A' l.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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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們自己住樓上，樓梯下是個小得不能再小的廚房，外間堆著些雜

物。姑媽便在外間的過道替我鋪了張竹床。白天收起來靠在牆上以% |- c$ V# `& n1 l( @- x: d4 X.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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便過人，晚上鋪上給我睡覺。

　　天剛蒙蒙亮的時候，我便早早地起來了，在路邊買份大餅油

條，邊啃著邊往學校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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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放學後，到食堂打了飯，找個角落坐下，將家裏帶來的一個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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鴨蛋分為兩半，作為午飯和晚飯兩頓的菜。吃完了，急匆匆回到教

室繼續看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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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晚自習回來的路上，我總是一個人飛快地蹬著自行車，在寂寥7 s3 D# ]9 U9 O' e) p

空蕩的街道快速穿行，來到姑媽家。

　　一到姑媽家裏，我就坐在低矮逼仄的樓梯下那張飯桌邊開始看: B4 Y5 Y% O7 E! `; i4 Y

書，往往一看就是一兩點。為了防困，我把腳盆注滿了涼水，脫了

鞋，將腳放入其中，以助提神。

　　看到我這麼拼命苦讀，姑媽不忍心了，總是催我早點睡覺。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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雖然口頭答應著，手中的書卻總不曾放下。姑媽催得緊了，我便先* P0 `0 X. A1 B' Q2 H2 F  t2 s

把等關上，當姑媽睡著後我又悄悄把燈打開繼續學習。$ D- T, j( V" G9 ]

　　幾乎每天早上當我醒來的時候都是趴在飯桌上的。4 U* G9 P+ ^7 r'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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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那段日子，清苦而悲壯。# u; _7 \$ s: q0 x' n2 a3 r# ?

　　支撐著我能這麼堅持下來的只有兩個原因：一個是同學們的鄙+ `4 F# o2 w. [0 I# v

視，另一個便是楊東蓓給我的感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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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為了前者，我要做到最好，以優異的成績來報複他們；為了後

者，我要做到最好，以優異的成績來報答她。
　　6 v) W: i3 c; _  w" |0 Z- |) k0 }
　　艱苦的付出獲得的是豐厚的回報。

　　我的成績從初三第一學期期中考試時的全班倒數十名開始，以- e& e9 J! M" {# @* L6 M- ?, ^

令人瞠目的速度直線攀升。# `6 o& Q8 v1 w* g& j  j/ E4 m4 T$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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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初三第一學期的期末考試，我躍居全班第八名；第二學期的期
" X& [1 o9 u3 ^8 B4 ~
中考試，我是全班第四名；第二學期的期末考試我已經是班裏第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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名了，而當時的第一名就是班長李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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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在初中升高中的畢業考試，也是初中時代的最後一場考試之前

的那天晚上，我沒有睡覺，而是將一年以來所做的所有試卷中做錯

的地方再看最後一遍。

　　當最後一張試卷被投入桌邊的那個籮筐的時候，我端坐在椅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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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，閉上了眼睛，將班裏所有成績較好的同學的面容在我腦中一一

排列，然後一一抹去，每抹一個就告訴自己，這個人已經不再是我5 p7 s6 c! j4 g$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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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對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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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最後，腦中只留下了班長李槐的面容。; K& f* c9 _* M( F
6 f$ x% H1 p6 c
　　靜默片刻，我將他的頭像自我的腦際輕輕抹去，然後緩緩張開

了眼睛，東方已經泛白，旭日即將破曉。

　　我將考試必備的物件一件件裝入書包，回望了一眼這個自己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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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無數個不眠苦讀的寂寥夜晚的地方，將門輕輕掩上，推著車向著

天際那一抹微紅騎去。, W9 g, U$ g( G" B. w! T# u3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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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幾天之後，成績出來了。我考了第一名。
　　) S! }0 Z' M) f! h( c6 T/ M
　　在那段近乎自虐的日子裏，她總是時時處處地關心我，幫助, Q/ o7 a2 N9 }7 U9 n

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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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剛開始的時候，我的英語底子很差。其他同學小學時就開始學

習英語了，而我則是在上初中後才開始接觸到一些很不正規的英語/ @" c" ^7 w6 R8 K

教育的。我的英語語法知識基本上一片空白。她從最基本的一般現) p! I9 v' O# b" ~" U# M8 M& p
% g% W" B# Y9 @6 i5 ^' S# b
在時開始一點點教我，不厭其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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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的桌膛經常會出現一些零食。我沒有問，但我知道是她放
4 U" J* P! X' y8 j) x1 c3 ]
的。我也從沒吃過，總是悄悄放回她那邊，但那份感激留在了心

裏。; \6 m# V/ [9 @-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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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不需要憐憫，但我也渴望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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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她還建議回家路上一起騎車走。我沒敢答應。因為她對我的幫% i; V& `  N# ~+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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助早已引起了很多怪話。我不願她為我受到別人更多的非議。

　　因為有了她的存在，那段殘酷的歲月，溫暖了很多。0 t! A# ]8 o5 N. E" @! _2 r2 Q

　　直到最後離開學校的那一天。
　　
　　那天上午開完畢業典禮，大家相互寫著同學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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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本潔白封皮的同學錄遞到了我的面前，她說：“你是最後一+ a- j& q+ {3 C0 o8 E6 ?*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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個寫的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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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訕訕地接過本子，在桌面上攤開，拿著筆卻不知道該如何落

筆。: h7 O6 }+ _* Z7 d' h- x3 h' v

　　寫什麼呢？寫感謝的話嗎？希望她以後過得好？祝她一路順& s5 S- @5 Z  k( D- E

風？( H4 ~- O; d9 K
8 v6 S9 v/ j4 B4 p
　　教室裏依舊鬧哄哄的，嘈雜無比。我的感覺卻只是放在了她的
* ?& k- {& H4 `8 U9 `) }* `& f
身上，雖然把本子交給我之後她就走開了，不時地在教室裏來去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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梭，跟同學們互道珍重，我卻覺得她眼睛的余光一直看著我。我渾

身熱烘烘頭腦發暈，半天寫不出一個字。: Z: [. {6 L( T, `6 N3 f; g,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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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她轉了一圈來到我桌邊，看到我還沒有動筆，便笑著敲了下我; J1 W: S7 n; c- i* }' H8 r% F4 J
7 e' K7 Z, J  O% H
握筆的手道：“怎麼啦，都同桌一年了，難道這麼沒感情啊，一句
9 T; ^! B: h5 i3 o9 A
話也憋不出來？這樣我會很傷心的哦。哈哈。”

　　在她的手碰到的時候，我的手忽然僵直了，不敢看她，臉不可

遏止地漲得通紅，說不出話來。

　　看到我這麼尷尬的樣子，她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，訕訕地笑$ c' J: e6 [" b5 @  M3 o

了笑，她說了句“我到別處聊聊”，便又跳開了。, x. o5 N; z" [9 \" B
+ Y9 @& C. a' E. H5 @' l
　　既然我是最後一個寫的，那麼應該沒有別人會看到的，那就寫) r& b$ S% @; s' [/ K

我想說的話吧。! O( ]; u; s- T" u5 a1 d* |1 H
' }/ _4 q. Z1 ?
　　我提起筆來正准備寫的時候，忽然心頭跳過她剛才把同學錄交
' W3 V( H% b. G
給我時的話：“你是最後一個寫的哦”，心猛地狂跳了起來。7 c# c. C( E5 v$ ]  q

　　最終，我還是沒敢把心裏想說的“謝謝你，我喜歡你。”這句
1 S5 y1 Y* R! g8 w. J2 u6 ?
話寫全。我知道萬一別人看到的話，會引起怎樣的軒然大波，而且* a: X. q# `6 \% P6 [; j) o

我也確實沒有勇氣寫出來。$ I" Z* \) s$ j$ J+ K6 [1 w& S+ S: w, D

　　所以，在拿著她的本子發了半天呆之後，我只留下了“謝謝/ t* @1 S1 b5 c( j0 i

你……”三個字。 ' F3 k1 d- P% L' r
. W. y. a6 I2 a- @5 u. y* O
把同學錄交還給她後，我掏出了一本嶄新的沒有任何人寫過的筆記$ y' i3 @% e1 L" 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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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，遞給她，她微笑著接過了。0 b; [' h& T7 M! I5 ^  O+ \0 Q

　　我把那句“你是唯一一個寫的。”壓在了心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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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自從我的成績突飛猛進以來，除了班長李槐外，大多數同學都7 |; k# N" ~/ W5 k5 f% y
# @5 g. i9 D- I6 c+ [$ @3 N; {
不再排斥我了，在學校裏成績永遠是最主要的標杆。在以優異的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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績證明了自己之後，我不想在最後一刻故作孤僻，來表達對於初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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校時大家看不起我的怨恨，那只會表明自己氣量狹窄，所以，我也% c* n; H% [) S;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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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其他同學一樣買了同學錄，不同的是，我買了兩本。( f5 y- c8 X5 ](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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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本給其他同學寫，另一本是專門留給她的。9 ?; s' U  C  u9 A# d  ?5 l9 @
' p6 |% e" m* @: ]; h% [' l
　　她的留言很長，寫了滿滿六大頁。從我第一天來到這個班級開2 g( k9 z$ p  H" o' Z,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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始回憶。  B# \/ |( v3 e$ J* v& _" E&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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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她沒有提任何一點她對我的幫助，卻說我的拼搏精神感染了

她，對她幫助很大，當她學習累了，“想打退堂鼓的時候，總能瞥

見你那堅毅的臉”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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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離開學校的時候，天下起了雨，不大，細細的雨絲在空中斜斜( T! O  h+ L1 f, f5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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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飄飛，整個校園籠罩在一片煙雨中，朦朦朧朧，雨中的一切顯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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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真實起來，難道老天也有感於我們離別的淒淒，故意落了這場
# H2 F  H; ^4 }  j8 K& Z
雨？
　　
　　在她和我打了招呼離開之後，我遠遠地綴在後面向自行車棚走
9 C/ [& n: c6 U# S; g+ `# A
去。我知道她肯定會去取自行車的。我自己也不知道呆會在車棚裏% g8 ]0 A" o/ P5 J1 J9 L( B4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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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有我和她的話，我會不會敢不敢向她說出那幾個字。" b, O# K3 A' z: U5 j

　　我遠遠地看著穿著淡紅襯衣的她走進了車棚。車棚近了，我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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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怦怦跳得越來越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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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她出來了，沒有穿雨衣，也沒有撐雨傘，推著自行車，走得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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些匆匆。/ v% H. A0 f% a& ]9 I1 t$ v

　　一個瘦高的身影從車棚裏疾步走出來，緊緊追了上去，手裏撐

著一頂黑色的雨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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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傘挪到了她的頭頂，她偏了下頭，快步走入雨中。對方想拉她1 R$ ~9 q/ d0 f8 T4 v7 E- \3 x& z$ A3 V

的手，被她甩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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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雨傘執拗地隨著她在空中移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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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終於，她放慢了腳步，任由那頂黑色的雨傘在她的上空撐出一" P+ R8 v+ m; M5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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片晴空，推著自行車，兩個身影挨著出了校門。$ A% Q+ K% v  }- v! h) \

　　我站在車棚外，呆呆地看著那一片烏黑下的淡紅漸行漸遠，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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於消失在遠處街頭空濛的雨中……9 o7 v* ?1 {4 b+ t4 N6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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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不時有學生嬉笑著自我身旁走過。

　　我一動不動地站了很久很久，一任輕柔細碎的雨粉在身上靜靜, X  A$ k7 j4 H8 c4 o4 G1 @  k

撒落。
　　
　　我、她和他都考上了縣裏最好的高中：一中。只是都在不同的

班級。

　　此後，也曾有過路遇，她依舊熱情似火，誇張地大聲問好，我

卻只是笑笑，不再有過言談。3 {0 v/ I( d! h8 Q7 u8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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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後來，我和他上了大學，她卻發揮失常，沒能考上，高中畢業; l3 i) q8 [6 w2 [0 D

就去工作了，從此音訊全無。6 I2 ?4 z2 ?/ H2 p#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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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而今天卻重又聽到了她的聲音。8 v; l$ k3 _0 ?, F/ F$ {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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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時間，恍如隔世。, A; }- O$ O( V/ R+ U9 R8 f0 [+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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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發了一陣呆，我終於憋出句：“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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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沈默了許久，她輕輕道：“我，明天就要結婚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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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嗓子有些發澀，喉結嚅動了一下，輕輕吞了口唾沫，濡了濡喉

嚨，我喃喃道：“哦，結婚嗎?好啊，那恭喜你了。”" ~& c1 {0 Q3 y4 \; q( }9 L7 L, p# v2 D

　　“老同學！我結婚了你就這麼個祝賀法啊。好象家裏死了人似

的。同桌一年，難道就這麼沒有感情啊？你這個態度我會很傷心的

哦！哈哈……”她又象從前一樣誇張地笑起來。/ a- H& r/ ?!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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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恍惚間，時光倒流。+ Y1 Y) B* @! A5 {/ m!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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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似乎看到了她燦爛地笑著重重地敲了下我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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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只嫩白修長的手伸了過來。+ p6 \6 p* i5 d" b- X1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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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歡迎你，我叫楊東蓓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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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4 AM | 只看該作者

第四章雨夜

放下手機，我呆呆地望著窗外不斷變幻的光線，良久良) e$ U4 K7 T& T1 T3 o) o2 W* x( }

久，輕輕歎了口氣，轉身去水房洗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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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將自己的臉整個浸在水中，我努力將那絲翻湧的酸澀壓在心. n  u- w" K4 b4 w$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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底。抬起頭，邊遭的頭發濕漉漉地貼在了臉上。而由於昨晚頭發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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幹就躺下了，所以中間的頭發或立或躺，亂糟糟的一片。我拿梳子

沾了沾水，開始對著鏡子梳理頭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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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剛梳了兩下，我的手忽然頓住了。我想起了昨晚的事情。那個* A4 O' J0 c; [+ ~3 P. Z

空號，那個短信：“午夜十二點，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，凝神對著4 t# t! ?" Q1 l5 m6 X$ o

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，你將會看到……它。”# }: s8 @! M& Z,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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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為什麼她會給我發這樣的短信呢？難道只為了開個玩笑？還有! v7 I( P8 e" e5 n4 m& M' `% l*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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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撥回去為什麼提示是空號呢？難道外地手機不加零直接撥回去會% E6 v4 J4 \; U+ B3 O

顯示為空號嗎？好像不會啊。4 F* E, ]8 w( f9 T: @)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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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心裏亂糟糟的，可是現在打電話回去問又不合適。再說人家

現在肯定十分忙亂，我現在去問這種問題合適嗎？一想到她明天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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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結婚了，心底又忍不住牽扯出一陣莫名的隱痛。算了，都是庸人6 O( O% o+ E9 u9 u0 f9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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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擾，不理它就行了。

　　隨便梳完了頭，狠狠抹了把臉，拿起手機看了下時間，已經是

中午十二點了。( z0 V* _1 ~  m# f% D2 H
　　
　　阿婆可能出門了，院子裏靜悄悄的，空無一人。/ P' W" a0 P9 O4 J" e

　　出了院門，我在路邊找到了那家矮小逼仄的“雲江村小吃; `' [* `9 n5 T. @# P9 O1 o

店”，隨便點了盆小炒，撥拉完了便回到住處。: ~: X* ~& h& N8 L$ X

　　我從那堆基本上沒有翻開過的嶄新教材中撿出本英語書，安坐" A0 P7 J" n- r7 l! ]" s% P1 b# i

在那把年歲久遠已經磨光發亮的藤椅裏，將書攤開在那張厚實沈雄% f& f* x1 b- o2 L5 e.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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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書桌上。春日溫煦的陽光暖暖地照著。書看累了，就探頭注視一

會靜謐的院子裏的青竹搖曳，蜂蝶戲花；或者遠眺一下雲江上的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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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船往，波光粼粼。恬淡閑適，人世間的喜怒哀樂仿佛都遠了。7 S% A7 w. Y$ J9 w" u%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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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不知不覺間，紅日西沈，天色漸暗，已是晚飯的時間了。

　　在“雲江村小吃店”吃完晚飯，我沒有馬上回去，而是沿著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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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信步往雲江走去。
　　
　　黃昏的雲江別有一番韻味。太陽早已躲到了地平線下，只留一

抹淡淡的微紅將西天染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。也許是漲潮時分/ @. G0 M4 Z% f1 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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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，江水漸高，每當有大船駛過，總會以航線為中心，一波一波地

往外漾，一聲聲有規律地拍打著堤岸。如果剛好兩艘大船相對駛# D0 @, W  [. j! r& q# S" `(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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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，兩浪相疊，帶起的浪花就尤其大了。微涼的晚風攜著大海的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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鹹，推波助瀾。雖不至於“驚濤拍岸，卷起千堆雪”，倒也所差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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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了。8 J! E) b2 s% t7 T* ?

　　春天的夜，來得是比較快的。我在雲江的堤岸上緩步行了不到6 ]6 a9 `  b# L  e  S6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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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個小時，天就變得很暗了。+ j$ N9 }  ~0 u9 l3 L# g1 O!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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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置身久違的自然，被莫名的情緒牽扯，舍不得就此回去，我在

暮色蒼茫的雲江踟躕不去。

忽然，沈醉於自然中有些無法自拔的我，被一粒豆大的水滴擊醒。

　　是雲江拍打堤岸的浪花濺到了我的臉上嗎？不對啊，好像是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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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面落下的。& U/ |' k" y1 Y

　　一滴，兩滴，三滴，更多更大的水滴落到了身上，我抬頭發現, D5 c1 y" X+ @5 E; Y

天色已經越發的陰沈了，黑雲暗合，隱隱是一場大雨的前兆。8 m! X6 L" Y, M% ]+ x. y: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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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還沒等我作出是馬上回去還是再遛躂一會的決定，風已經驟然0 |  d0 k2 E: ~" y! x" l  S

大了起來，吹得岸邊的蘆葦沙沙作響，雨點也已經從剛才的一滴滴' v% h7 R, l0 f4 U, I9 u3 F
1 u, C" }' m' V; b4 T* x1 l
地掉落，變為如線般垂落了。

　　我不假思索起步往住處跑去。

　　風急雨驟，成片成片的雨塊鋪天蓋地地狠狠砸下來，強勁的海- t# c9 G. l; C: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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風裹挾著人高的浪花凶悍地一次次撞擊雲江的堤壩，聲勢駭人，似

乎要擇人而噬。1 L7 a* O# l$ D1 h
) m7 y# [5 u, N4 ^
　　已經跑離了堤岸，驚魂甫定的我不由回過頭去看了眼忽然間失# A0 Z$ H% c2 i: b

控的雲江。借著黑雲之上不時隱現的遙遠無聲的閃電的微光，我發. C' H# S; F8 k  k& b
8 I+ Z0 g* d* @9 w# ?; _$ t
現似乎有人站在雲江邊，一襲白裙，體態修長，隱約是個年輕女$ Q& V3 `# v: F* r" v

子。, {* G, S7 T" D# {6 c( m
8 s7 H8 r& b7 Z& j( z$ e
　　這個時候怎麼還會有人在雲江邊呢？她怎麼一動不動？會不會
0 X5 f4 _/ M2 @) W' B: \& S6 |
是嚇傻跑不動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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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腦中急遽地冒出無數個猜想，最終定格為一個恐怖的想法：& R8 r, N4 j1 u8 E

萬一江水湧上堤岸怎麼辦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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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媽的”，嘴裏咒罵著，我用手狠狠地抹了把臉上的雨水，轉/ G& y% m! u9 j  z' Q. l/ L4 _

身朝雲江沖了回去。9 b% P2 t, e$ s& S  x( I3 J$ Z$ s
　　) s8 i9 }# q4 Z( N  E; u  y
　　還沒等我沖到岸邊，那個白影忽然飛了起來，輕盈地飄到了雲2 C2 r- ~7 ]" v2 h6 J

江的上空，越飄越高，越飄越遠，轉瞬不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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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恍然大悟，原來這是個較大的白色塑料袋，估計是被風吹起
0 a6 E& J1 _% R4 |
來，挂在了岸邊的蘆葦上，遠看著就像是個白衣人了。$ \2 n6 _( j- K: \. q' z5 ~1 \' ?

　　“媽的”，我忍不住又罵了一聲，差點為個破塑料袋以身犯
/ Z7 J( _# t6 @1 [' }
險，難免異常窩火。
　　
　　等我跑回住處，全身上下早已淋得透濕。

　　阿婆也已經回來了，看到我淋成這樣，一邊讓我趕緊換上幹燥, Z( r; [. A/ y* E. K& q

的衣服，一邊忙著熬了碗熱薑茶端給我喝。
6 C  D: N+ x" H9 `+ ~
　　雖然沒有感覺什麼不適，然而好意難卻，我還是咬著牙將這碗

濃濃的薑茶一口氣灌了下去。' O' M! m  F$ s( k# u/ x
% M1 C5 }* U2 Q% H, G* I
　　薑茶是個好東西，這麼一大碗灌將下去，渾身暖暖的特別舒. H+ m) g" V: {: u! c

服。" D' l, l4 e- F, q; C' I

　　因為出去吃晚飯的時候根本沒有想到會有突如其來的暴雨，所

以沒有關窗，而阿婆也許是沒有注意到我的窗戶開著，所以攤放在

書桌上的英語書已經被雨水淋得面目全非慘不忍睹。我把書合上，$ ]1 r2 B9 v9 _
9 e3 o. F" H9 e, J3 P# J! d+ {2 f
用力壓了壓，差不多擠出一碗水來。
0 m9 I4 J% h' Q8 S) l+ J4 a
　　這麼一折騰，我沒有心情看書了。再想到今天破天荒看了一下

午的書，也算有所交待了，於是，我便心安理得地按了下電腦的啟
! d( [& o  J* W3 J! z
動鍵。+ }! W3 f- n5 P5 C* q" G
) i2 n9 x! l& @% V; p
　　按下之後，我才想起來，昨天晚上因為那個可惡的QQ病毒，電) K7 j. O6 l( C, {4 O
7 d8 L3 w$ R, X8 E
腦已經啟動不了了。

　　正當我鬱悶地盯著電腦屏幕發呆的時候，電腦卻一步步按程序

正常啟動了。
3 b* x( b* o9 d8 V% i
　　難道昨天收到的不是電腦病毒？還是病毒已經被殺毒軟件自動

查殺了？
8 j0 H+ A2 T( Z3 O- N
　　不管這些了，反正電腦恢複正常了就行了。
* y6 a$ V7 z2 z9 z% |7 O! l
　　我又把QQ打開了。除了有個QQ群裏有人發了個新出電影的網
/ R; O  i8 f2 L' J8 D" e
址，說是十分精彩強烈推薦之外，其他QQ群基本上都是靜悄悄的，
& i6 v# F0 P; q
而對於那個推薦電影的信息，也沒有任何人回應。往日熱鬧非凡的6 S; Z: {' j9 x0 C7 O

QQ群忽然間都沈默了。難道大家都像我一樣忽然頓悟開始好好學習
; S% h; E; U6 Y1 |6 [1 U$ a
天天向上為了考研的勝利而斷網了嗎？

　　百無聊賴下，我把那個推薦電影的網址打開了。$ O" w1 W9 z$ O2 o0 _+ A
/ S) k  A! t" L3 A
電影的名稱叫《魘魔》，主人公從小的時候就經常會看到魘魔，一
$ Q, E$ i3 l5 R' v
種躲在壁櫥裏的鬼怪。他親眼看著魘魔竄出壁櫥奪去了他父親的生

命。可是當他把他看到的事情告訴別人時候，別人都不相信他，以
4 h/ C9 j5 t4 g1 b. B
為他神經出了問題，得了偏執妄想症。隨著他的長大，身邊的親人5 z4 D0 G, M- |( q1 w3 V

一個接一個地被壁櫥裏的魘魔奪走了。他決心打敗魘魔為親人報

仇。於是在一個也看到過魘魔的小女孩的幫助下一起與魘魔展開了1 M4 _! P( K" o) K9 ?

決鬥。! s/ e" S* M( \" F0 C% X8 t

　　這原本只是個很老套的故事。可是這雖然是個美國恐怖片，情+ I2 b- E8 }1 y& ?9 t
8 m0 ~, W+ J: B$ L1 e
節設計卻很像日本的推理驚悚片。美國人拍的恐怖片雖然十分血2 L8 h9 c& F  Q% \' Z# x
5 d8 f8 T2 \- r& @
腥，但只是看的時候覺得有些惡心，看完之後就沒什麼感覺了。日
9 z/ s5 P$ Q9 w; V) W4 q/ d/ Q
本的恐怖片雖然沒有什麼宏大的血腥場面，但是在那種陰森森的氛4 p, c4 q; {& i* ?+ U; p
$ K  k+ I7 |; @- c8 y+ ]
圍下，隨著情節推進而不停引導的心理暗示，往往使觀眾不由自主

地深陷其中，看完後遇到相似的環境常常禁不住回憶起電影中的情
: H: E5 U5 Q/ L6 u2 `- @; B
景，令人不寒而栗。9 w/ K# y- w% S1 k

　　魘魔的長相有著美國式恐怖片的惡心與血腥，而老是從小孩的

眼中所見去描述故事的方式又給人以日本式驚悚片的陰森，再加上

現在窗外漆黑如墨，風雨交加，悶雷陣陣，和電影中的情景如出一

轍，看得我手心直冒冷汗。幸虧我的房間裏只有一個小小的立櫃，' Z5 H4 E# t3 g2 ~* C; j& b

沒有壁櫥，而且日光燈將房間照得雪亮，否則估計看不到十分鍾，8 V' `3 y' G" |/ u5 r

我就得關掉電影了。6 N; `5 i* e- @) K: Z
( ?# c" w' p7 H! x
　　故事已經接近尾聲了，情節也越來越恐怖。我屏氣斂息勉強說
+ _3 G: B; k5 M1 K1 Q. M7 Y
服自己繼續把電影看完。最後魘魔終於沖出壁櫥，直朝主人公撲了, O' J+ @* x/ v3 v+ S: W% m- y

過來，那張令人窒息的恐怖的腐爛生蛆的鬼臉由遠而近，由小而
* s& n; _2 q; \6 y8 L3 y
大，瞬間占滿了整個電腦屏幕。

　　我終於忍不住要把電影關上了。

　　可是沒等我按下鼠標，電腦忽然沒有任何先兆地黑屏了，同時1 a, ~0 J: K( X* `

房間裏的日燈光在猛地一亮後忽然滅了。屋內頓時陷入漆黑之中。

　　我僵硬地保持著坐姿，竟忘了動彈。5 S2 H: L% F5 n+ d3 B* }' V& F6 i
) X& Z: o$ i) t) |2 @, Z' L, N1 F
　　一道雪亮的閃電抖然照亮了天地，我下意識地猛一回頭，眼光

瞥到被閃電瞬間照亮的水房的暗門。內心深處頓時騰起一個壓抑不
8 }3 F" c, G: g8 ~8 T4 b
住的念頭：

　　那裏好象……好象一個……壁櫥！
　　2 ^  N% c0 Y2 k7 X
　　似乎過了許久，一個轟隆隆的驚雷姍姍來遲。

　　我用右手用力掐了下左手，深吸了口氣，將失控的心率緩緩恢
5 d& N0 y: _% G
複正常。

　　停電了，我告訴自己，停電了而已。( U; z2 @7 w0 u  u7 q: o
6 ^: x) y$ Y0 U9 N
　　也許是閃電導致線路短路，所以停電了；也許\是狂風刮倒了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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樹將電線壓斷了，所以停電了；也許是村幹部看到雨大風驟，怕出2 Q! v- x+ V( \: N6 e
! t, n6 F# f- Y  ~
意外，所以主動將電閘拉了；也許……

　　總之，停電了而已。這樣狂暴的雨夜，停電很正常。
6 k& l( o5 \4 X
　　我摸索著找到了扔在電腦桌上的打火機。我平常很少抽煙，只5 E' X# M% N( ^

是前段時間半夜玩遊戲，為了防止犯困所以買了個打火機和幾盒

煙，今天可派上用場了。8 {+ m& S. Z. h. \

　　“噌”的一聲輕響，漆黑中“騰”地竄起了一截火苗。- i& @  A. o9 O0 `$ F

　　這絲晃動的微光，將如墨的漆黑迫退米許，如潮的恐懼也漸漸
& V8 y( M" i$ N2 P/ k/ r
消退。( a* O7 L" x, G% w
. I) X3 O  P( U. d. d
　　如果有一根蠟燭就好了。只是沒想到會忽然停電，我根本就沒& G1 p# ~6 w* `* S  ~3 ^

有想起來要買蠟燭。
6 D" d( D# w9 P
　　我拿起手機湊近打火機看了看時間，已經是晚上九點了，阿婆+ q# I" D# n& Y9 m
1 C6 q* R3 S6 K* f8 A' o* Z$ c9 N- s
估計早就睡了，附近的小店不知道還開著不？這麼大的雨，我又沒

有雨傘，跑出去買蠟燭也不現實。

　　對我而言，這麼早睡覺肯定不現實。如果強迫自己躺在床上，% c- p* x9 a- f( ^4 I$ E

說不定還會胡思亂想。怎麼辦呢？
1 V' `/ W* V3 V$ x) w5 e1 |3 Y
　　對了，這個房間以前不是有人住過嗎，會不會有用剩的蠟燭？
9 l# J* e9 c( G2 O
　　我頓時為這個想法興奮起來。 ! L, e$ v% o9 c: y0 r( `

打火機移近了床頭的那個小立櫃。( e9 o$ l, ]+ J3 d5 m

　　我伸出手正要將它打開的時候，看到晃動的火苗將手的影子印5 ?9 X+ M9 ]- s) b. r

在了櫃門上，忽然想起了電影中的情景，心頓時一縮，只覺得背脊8 S# v% z! F8 H& Z$ @. r7 C' E. H/ V

有些涼颼颼的。
4 n* `: f! o$ M; [2 ?* s
　　打開，還是不打開？我猶豫著。2 N* y, e+ {  U' x; Q, l

　　如果不打開它，估計更會害怕，今晚就別想睡覺了。不就是個
! C+ @. {+ i- U0 T
小立櫃嘛，馬克思主義學了這麼多年，怕他個鳥！8 P, S! ]1 w+ C" M, {" d- w
; z3 |9 |! [8 q7 K" X, q: t
　　講粗話無疑可以壯膽。我一邊輕聲罵著粗話，一邊毅然將手按
1 R) {+ I. g3 j4 t
上了櫃門的把手。! J0 i& K/ ~, B* Q/ t
　　4 I# ?: j4 i+ Y6 y% I
　　櫃門開了，裏面空無一物。只有一絲久遠蒙塵的味道，就是踏
4 X& ^0 U0 W" i4 m
進圖書館過刊閱覽室時聞到的那種淡淡的灰塵與腐敗紙張混合的味. x; @* y  _1 @/ o% \7 G

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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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^#

發表於 2007-1-19 01:35 AM | 只看該作者

我提著的心，落了下來，可是隨即又有些懊惱。沒有蠟燭可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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麼辦，光靠個打火機可不行啊。  ~( }8 w5 @$ i/ p* u, K
3 M* P! s) O  b7 q: I; [- H
　　這個房間還有什麼地方可能擱蠟燭呢？我環視了一下四周，最

後把目光投向了窗邊的書桌。我真笨，誰會把蠟燭放在櫃子裏，一& c$ }1 Q( h6 I+ I% F& X
* q- ]/ C; y# O$ m
般都是放在抽屜裏的。0 a3 ^4 w' X0 k2 _
: C! H) M& C& f# c; e. G2 g
　　我走過去，毫不遲疑地打開了一個抽屜。裏面除了一層水漬之7 X- r! N; V; }% \  m  }0 V

外，什麼都沒有。下午的雨水被風從窗口吹進來，淋濕了英語書的/ n' J  h  c- s1 D

同時，也從桌面的縫隙中滲到了抽屜裏。
8 c! S, m) g* d
　　我毫不氣餒，將抽屜一個接一個打開。每一個抽屜都是空空如

也。( x2 ^* Y% c- u

　　還剩最後最下面的一個抽屜了。完全失去信心的我，根本不抱& G* f, \7 M7 e0 @4 Y
/ s7 |4 {' f. S; S) P/ h
希望地隨手將抽屜拉開了一半。

　　蠟燭！一截白色的蠟燭，靜靜地躺在抽屜裏。
　　7 w; D$ Z* S  |1 Q0 K
　　雖然只有半根蠟燭，但我已經是異常開心了，將右手探進抽
6 j4 k3 n( ^( U# J3 W) F
屜，一把抓起了它。

　　蠟燭一入手，我便發覺有些不對勁。8 H8 R! s0 T! T
+ @1 C5 D) t- H" c5 y9 a3 r
　　濕濕的，粘粘的，手心裏還覺得有些……癢癢的！* Q+ ~5 {/ f7 w, ]4 s) X3 c5 H. {! d

　　我壓抑著心底亂竄的念頭，將拿蠟燭的手在火苗下攤開。1 J# G6 m: H5 y9 L2 @
% `4 _8 a. p  T. f+ @: u
　　一些紅中帶黑的稠稠的粘液沾在手上，上面還有幾只細小的東4 |/ b0 v- d7 \4 p7 G4 \

西在不停蠕動。$ x% @( F- Q; H: L! h8 B! ~' p  u
! d4 u4 R' L: v- M& i: }
　　腦中頓時出現剛才電影中的情景：主人公將手伸進壁櫥拿衣

服，卻摸到了別的東西。他將手拿出來，看到的是一些奇怪的紅黑4 Z; \, m: @8 ^5 P! G

的粘液和幾只不知名的小蟲。當他鼓足勇氣，顫抖著將衣服拉開，

躍入他眼中的是一具腐爛變形的屍體，上面爬滿了蠕動的蛆蟲，那3 G- R& B  T+ \1 @% T. z9 b: I

只深陷的眼窩幽深幽深，一點白光突現，一條白胖的蛆蟲鑽了出# O/ y: x) P2 q4 O# E( M: I* K+ k
4 w1 ?2 ]* T2 n3 K( R/ {/ y
來……$ k5 |" z7 o1 k  f- w+ ?6 U& m

　　我心裏“咯！”一下，手一松，蠟燭掉到了地上。碰過蠟燭的

右手神經質地在褲腿上用力擦拭著。- `& K, a% K/ [0 p6 o- s
+ Z- D; e1 w' c' s/ R* g2 {
　　慌亂間，拿著打火機的左手一抖，本就微弱的火苗在一晃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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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，竟然滅了，屋內重又陷入一片漆黑。
4 \( I* c+ K% H' e$ X
　　我又驚又懼，用力按著打火機，可是剛才因為燃著的時間太長

了，這個一元錢買的廉價塑料打火機的噴火口已經因為持續高溫而4 s5 l8 C/ _+ C3 a- _

變得很脆了，在我大力按了幾下之後，“啪”的一聲輕響，竟然斷" n1 s' D" v0 o  |: x
+ T6 c6 d/ w( q5 `7 u4 u: ^
了。6 H7 P4 X& s  F
- w: T: B& {, o6 [) B
　　完了，這下完了，就算找到蠟燭也沒有用了。此時，我又想到: V- Z1 n$ W9 I& g
* l) X) c! v! R- y) d+ y* j( e
剛才看到的那些粘在手上的怪異的粘液和蟲子，誰知道抽屜裏是什; [9 }( K* R2 V) E+ W

麼東西，更是覺得心底一股涼氣直冒上來，忍不住下意識後退了一

步。

　　昨晚我把自己的雜物搬過來之後就沒再動過，這一腳正好踩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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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個搪瓷臉盆的沿上，更不幸的是臉盆裏還放著我的牙杯飯盒之類6 r- G! f6 Z  k5 m, t& ^3 M2 K

的東西，這一腳下去，頓時“乒乒乓乓”之聲不絕於耳。
* V$ p: S3 N8 u, Y8 Z+ |& z, _
　　本就如驚弓之鳥的我頓時條件反射地猛退了回來，可是由於動

作過大，黑暗中又不能視物，桌上的一個玻璃杯被胳膊一碰，頓時

掉了下來，“！當”一聲驚心的脆響之後，報廢了。6 ^; u% [1 i8 X
1 y0 k5 Z6 q2 u8 l/ F. d* D1 y
　　正在這時，忽然響起了“咚咚”的敲門聲，聲音很大很急，蓋
+ y$ l, K0 D6 w! k8 g# R6 C
過了外面嘩嘩的雨聲。

在這樣一驚一乍的雨夜，竟然“適時”地響起急驟的敲門聲，就算0 _. X( a* `3 {3 k, E6 s! {

我膽大包天，也會被嚇著，更何況我的膽子向來就不是很大。

　　“誰……誰啊……”扶著椅子的後背，我問的聲音都有些顫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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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，手也止不住發抖了。如果不是因為這是把四平八穩的圈形藤: q& a# m0 s# A( y5 f# P

椅，只怕早跟我一起翻倒在地了。

　　“是我啊，你怎麼了，快開一下門。”! H, p) k6 w+ P
4 @$ r5 p; l+ [
　　雖然雨疾風驟，我還是聽出來是阿婆蒼老而有些焦急的聲音。

　　這裏還能有誰，當然是阿婆了。我暗罵了自己一句“窩囊
! J9 J& q: S! o4 Q" G& X: G
廢”，摸索著過去開門。

　　也許今晚活該我倒黴，我摸索著往門口走的時候，一不小心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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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腳將那個臉盆踢得朝前滑了出去，與地面摩擦發出了一陣難聽得

令人牙齒發酸的“吱吱”聲，同時伴隨著盆中杯子飯盒“丁丁當8 N* V$ D# j2 t1 o

當”的碰撞聲。

　　房子不大，兩步後就到了，我伸出手摸到門把，正准備將門打! M4 }) F$ _9 C+ s" V5 [4 V4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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開。9 U: k6 }* F7 q+ U0 L! p

　　門卻竟然在我毫無防備的情況下，忽然自己開了，而且開得很( y( {& L0 U  L3 N

急。一陣風猛地灌了進來。一道雪亮的光柱直照在我的臉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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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在漆黑的房間裏呆了半天，陡然見到這麼亮的光，我一時難以! A; V* j4 o9 c" B7 u( |1 W8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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適應，條件反射地閉上了眼。

　　“你沒事吧，剛才……剛才怎麼了？”阿婆的聲音焦急且帶著3 Q. P) U! [6 Q, n: r+ O, h+ B#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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懼意。! U0 A* F* K; S( N& m& B  ?# v5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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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看到我閉著眼的樣子，阿婆忙把手中的電筒移開了。1 W" f' [% G) J3 U. `! a

　　我睜開了眼睛，眼前似乎還有很多點點的火星在不停跳躍，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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強擠出絲笑容道：“沒事的，就是不小心把臉盆踢翻了，弄出這麼6 G3 o/ Y0 K+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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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的聲響，影響您休息了，實在不好意思。”- B& j6 N* @* w4 v9 M8 h. Y7 \

　　阿婆似是松了口氣，道：“沒事就好，沒事就好，我怕你沒有

蠟燭，給你拿些蠟燭過來。看你半天沒開門，我怕你出了什麼事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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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自己把門打開了。”! `$ z! _( U& O: @

　　我一邊道謝著，一邊伸手將一包蠟燭和一盒火柴接過。

　　阿婆吩咐了幾句就回去了，臨走還是用有些擔憂的口吻問了- z5 }* b: a+ j7 h0 @, S

句：“真的沒什麼發生事吧。”- l4 `/ |; h2 |& O+ c

　　我雖然很感激阿婆的關心，但還是覺得如果把自己莫名其妙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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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夠嗆的事告訴別人是很丟人的，於是便用很認真的口氣打消阿婆

的擔心：“謝謝您了，真的一點事都沒有。”; H  R# V6 S  w7 D*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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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阿婆走後，我點了一根蠟燭，後來覺得還不夠亮，索性又點了3 s9 G+ K2 A) k! M3 g,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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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根。這樣書桌、電腦桌和立櫃上各放了一根蠟燭。三處光源相1 u. u0 a! ~$ }4 {: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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疊，屋內就不會有憧憧的影子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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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從最初的驚嚇中緩過神來，在燭光下檢視之後，我已經知道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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才找蠟燭時抓到的粘稠的半流質狀物體絕對不是電影中看到的惡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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恐怖的屍液之類的東西，而似乎是巧克力之類的食品。- J; `8 {4 r/ E$ j4 i8 Z

　　在三根蠟燭的照耀下，我把那個拉出一半的抽屜整個打開了。' o/ m6 F/ J: G

　　剛才放蠟燭的地方是一灘烏黑的粘液，而粘液卻是從一個精美, J8 l$ j# ]4 v: y: Q

盒子裏溢出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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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小心地將那個盒子拿起來，發現竟然是個“金帝”巧克力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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紙盒子，只是因為下午滲入桌縫的雨水的浸泡，已經發軟了。幾個

凹版制作的金色字體卻依舊赫然：“金帝巧克力，只給最愛的+ X! b& x8 o' o1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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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。”9 Z4 s+ J' \! @2 X( A% O- e

　　不少黑色的小東西在盒子上不停地忙碌著。原來是一些螞蟻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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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常見的一種褐蟻。0 K+ j$ F$ D0 [

　　想到剛才被這些小東西嚇得驚慌失措，我不禁有些臉紅。3 |8 r  d, N7 u.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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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將盒子的蓋子輕輕揭開，發現裏面是一塊心型的黑巧克力，可$ N- I( Z: z7 a1 ?$ n

惜已經給雨水浸泡得變形了，底部變成了粘液模樣，有不少從盒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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滲了出來。( Y* q; V7 T8 O' u- h& x

　　明白了是怎麼回事，我不由一陣輕松，隨手將這盒已經沒用的( A/ {+ ~9 i( n. K$ q5 ?

巧克力扔進了廢紙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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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正當我要將抽屜放回去的時候，看到剛才放巧克力盒子的地方* Z4 b1 ^1 _5 ~: ~: u

有幾張白色的宣紙。

　　我把已經被巧克力汙染的宣紙拿起來，正打算將它扔掉，卻忽
$ r' I3 h# j1 \% L( i" C
然發現宣紙上有一些鉛筆素描畫。

　　我將這些宣紙在燭光下一張張展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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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雖然不少地方都被巧克力弄得黑乎乎，而且被雨水浸泡得面目7 S2 l3 l7 @5 R0 C8 K$ o

全非。但是我還是認出來這些紙上都畫著同一個女子，雖然表情動' Y, V: f4 f0 _  m3 o* `2 Y! G

作各不相同。  A" D7 h7 L5 R4 x+ O
, P+ ]! |1 i. n
　　畫這些畫的人無疑畫功不錯，雖然都只是寥寥數筆，但卻勾勒

得栩栩如生。女子或嬌憨或嫵媚，或沈思或雀躍，有時眉間似乎有" Q6 @( v" B' y5 }5 H  a1 o

著淡淡閑愁，有時卻又陽光燦爛地開懷笑著……2 C$ o$ S0 r. d2 f9 [) Y

　　能將一個人的表情刻畫得如此細致入微卻又變化萬端，除了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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超的畫功，還得有精微的觀察和濃濃的愛意。# R1 j8 \) W; h; W

　　將這些素描畫一一看完，我禁不住閉上了眼，畫中女子的各種) Z3 |  Q& X3 Q5 ~3 N!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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表情從腦中一一掠過，走馬燈似地轉了起來，仿佛電影蒙太奇一3 g) h% L8 `( y;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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般，腦海中的女子似乎活動了起來。5 o  K: Y- M% Q. P# g6 M

　　忽然，心底似乎捕捉到一絲隱隱的關聯，我猛然睜開了眼睛，6 l3 U' W- S- `% n( 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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盯著牆角，盯著那一幅油畫中女子的面容。$ F9 ]4 B8 C: _( T" D3 C4 Q5 v5 g2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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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她們倆長得好相像！不對，她們倆根本就是同一個人！

也許很多年前這裏住著一對年輕的情侶，兩人相濡以沫。男的是個
: U! D( f, `3 G1 ]1 c
畫家，而且肯定是那種天賦極高，但卻懷才不遇，以至窮困潦倒的

那種。而女的肯定是那種美豔動人（這點從畫中就可以看出來），

但卻清純到不諳世事，而且又是個琴棋書畫無所不能的高雅的大家) H  M# y) b% I
! B" j' {+ E; X- }" Z3 b
閨秀。一次偶然的相遇中兩人相識並相愛了，可是女孩的父母卻是  _! E  ~% |1 T6 q/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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個只重門第、目光短淺的土財或者大官，堅決不同意這門親事。為$ M# G8 m# D7 N2 i  E%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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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愛情，女孩和窮畫家私奔了。那必定是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，就

跟現在一般，女孩和窮畫家在風雨中相互扶持著在風雨泥濘中艱難* ^+ o1 Y" ?- j% q; _, f' z#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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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跋涉。而在後面，大內派來的侍衛高手卻千裏追殺，越逼越近。
0 k: C% s( f% P' _
女孩和窮畫家終於被追上了，拼死抵抗之後，兩個人都已經倒在泥+ v/ w& [' {3 f8 A- i)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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濘中了，奄奄一息。用盡了最後的一絲力氣，兩個全身是傷、渾身

泥水的愛人終於爬到了一起。女孩和窮畫家知道死之將至，不願錯

過最後一秒鍾，緊緊相擁。躺在窮畫家懷裏的女孩深情地望著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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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。窮畫家輕輕地問女孩：“你後悔嗎？”女孩輕輕搖了搖頭，2 U3 o. @% Q' l- u6 c4 `2 @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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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：“我此生最幸福的就是遇到了你。”說著，女孩在窮畫家的懷6 X, K) @2 E9 \- T$ f5 E8 k, o* `' |

裏幸福地閉上了眼睛。窮畫家將女孩摟得更緊了。一道驚天霹靂閃

過，窮凶極惡的大內高手舉起了刀橫空劈下……忽然，刀下憑空出. ~+ r. V9 O1 L/ }$ k; D6 x. e: 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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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了一只手，將這志在必得強橫無匹的一刀，輕輕地托住了。高人4 v4 \) }, ^7 M7 D2 \0 y7 h

出現了。肯定是個老人，也許活了好幾個甲子。之後，大內高手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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料理了，或者受傷逃遁了。窮畫家和女孩就成了老人的弟子了，而' D3 w  L, ?8 \2 ~: S( `9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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且必定是關門弟子，在某個仙島或者幽穀裏開始習練武藝。閑暇

時，窮畫家就給女孩畫畫，畫了一張又一張……2 K! |( A6 ?9 l# `3 L
　　
　　我本就是個想象力十分豐富的人，再加上處於這樣一個無聊透

頂，甚至有些陰森恐怖的雨夜，我的想象力自然也更加發達了。

　　想著想著，我自己也覺得有些太離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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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那個救了他們，神勇無敵的高人是誰呢？難不成就是阿婆？, C( n7 Z% v8 ])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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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想到這裏，我不禁笑出聲來，也越發佩服自己高超的想象力9 A$ H: ~- U/ y% s
了。) p. v) v0 }9 J7 T# H: r0 ~4 _! h+ A
　　這些畫畫得十分傳神，扔了怪可惜的。經過我的想象力這麼一3 i/ y5 J" _; p4 K2 A& x4 K

發揮，越發舍不得扔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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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拿了點衛生紙，先壓了壓宣紙，將殘留的水分吸掉，然後輕

輕擦拭著，將巧克力留下的汙漬抹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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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幹完這個工作，我發現自己的手很髒，該洗一下了。

　　拿起立櫃上的蠟燭，我推開水房的門，進去了，將蠟燭倒過

來，滴了幾滴蠟油在洗臉台上，然後把它立在上面。6 q& a6 U9 m-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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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開了水龍頭沖了幾下手，可是黏乎乎的感覺還是沒有去掉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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於是抹了點肥皂，終於是洗幹淨了。# x) ^& q; Z' P( o% g, _, ]% l!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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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扯了毛巾擦幹了手，我對著鏡子，習慣性地用手往後捋了捋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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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。

　　覺得自己的臉色似乎很蒼白，不是那種白皙的白，而是一種病% ?* n* E0 M1 G1 m% x(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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態的慘白。鏡子中的臉甚至讓自己覺得有些陌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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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難道下午淋雨生病了？可是自己並沒有覺得什麼不舒服啊。也

許是光線不夠亮堂的緣故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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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咧開嘴沖著鏡子中的自己勉強笑了笑。/ |+ n8 {) m: Q( x3 a) Z3 F5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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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忽然，好像有白影從門口一閃而過。

　　我駭然回頭，帶起一陣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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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光潔的瓷磚上本來就很難立得住蠟燭。洗臉台上的蠟燭晃了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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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，倒了，燈芯碰到了剛才洗手時濺出的水花中，輕“嗤”了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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聲，滅了。+ a" o4 O& Y$ w- g, e5 M( k: H  y1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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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水房頓時暗了下來。

　　幸虧外面還有兩根蠟燭燃著，不至於變得漆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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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剛才應該是被蠟燭有些跳躍的火苗晃花了眼吧，所以產生了幻% C$ o- q& x$ ^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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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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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雖然這樣安慰自己，可是還是覺得有些害怕，顧不得拿那根; f# A$ x7 y, O# G, I5 Q8 b

蠟燭，三步並作兩步，想趕緊出了水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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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也許是因為走得太急了，也許\是有風從窗隙或門縫裏灌了進

來，我感覺到一陣陰風從身邊掠過，不禁打了個寒噤，慌亂間，一4 k% D8 t4 `1 O) @" t

頭撞到了什麼東西，眼鏡也掉了下來。眼前頓時變得更模糊了。

　　不過不是很疼，不像是撞到了門，也不像是牆，軟軟的，倒像) S. W+ a$ H& x- X  L

是撞到了一個……一個人！3 @: }& U# z& U7 Y- ^.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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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念至此，我頓時唬得汗毛倒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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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啪”，掉落地上的樹脂眼鏡被我在慌亂中一腳踩碎了。

　　一個黑影從牆上朝我飛撲了下來，落在我的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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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嚇得腿都軟了，差點“哇”得一聲哭出來，神經質地將那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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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乎乎的東西用力往外一甩。朦朧中，它並沒有掉下來，而是頓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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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空中，似乎俯視著我。: S' L/ G- X5 }" T- x3 G

　　我已經嚇得跌到了地上，手腳並用爬出了水房。, _5 m+ F; B7 P6 {!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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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房間裏雖然不是很亮堂，但畢竟還有兩個蠟燭散發著光熱，我2 l6 ]% F7 `- v2 H7 K%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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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心安定了許多。9 d) g3 Q8 b& `! T0 H' [( N2 S: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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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的視力原來很好的，剛上大學的時候還是2.0，可是一開始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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遊戲之後，視力直線下降，前兩天剛配了副600度的眼鏡。這下沒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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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鏡，雖然說不上全盲，但是在蠟燭的微光下看什麼都是朦朦朧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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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了。* k' Q0 J& N& z$ y4 W6 v0 A1 V

　　我的手顫抖著，又點了幾根蠟燭，將屋裏照得越發亮了，我也4 s! Y: u/ P5 v*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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勉強能夠視物了。幸虧阿婆給了一大包蠟燭，否則可就慘了。' @5 {3 J8 Y4 h1 h9 c

　　我一手各攥兩根蠟燭，一步步往水房走去。1 P8 a+ |0 P/ n; n9 }"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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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水房的陰暗一點點被蠟燭的光亮迫退。0 j5 P' b# c, B/ a

　　我終於看清了，剛才從牆上撲下來的陰影，原來是我昨晚洗澡6 w& C; B0 J, g. [( N3 W: j

時順手挂上去的外套。由於剛才慌亂中我甩得很用力，正好挂到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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熱水器的噴頭上，看著倒真像是一個人立在空中。% Z9 y8 T* W; R% _3 @0 j' ~) E6 Y

　　那麼我剛才撞到的軟軟的東西，也該就是它了。1 N7 e+ k% R2 C3 p  @/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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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想到這裏，我終於透了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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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把那件該死的外套挂好，我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二點了，可是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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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是剛才受了驚嚇，我竟然一點都不瞌睡，但也沒別的事好做。便

幹瞪著眼躺在床上。% s) t6 m3 _7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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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蠟燭依舊燃著，因為我的內心依舊有著一絲抹不去的陰影。

　　這樣躺了一會，覺得有些無聊，便又把那堆畫拿出來，一張張

欣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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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正看著畫，好像聽到有什麼東西在撥拉著窗玻璃“吱吱……吱/ O8 X5 W! K4 O+ D3 ^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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吱……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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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的心緊了緊。

　　應該是幻覺吧，這種風雨交加的夜晚，聽力上最容易產生幻覺+ e9 @% q$ W2 R$ z9 J  K3 {

了。- l, A% ^  @' q7 g1 x

　　我繼續看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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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吱吱……吱吱……”，這回聽得更真切了。確實有東西在外' H4 V7 P$ a& ?' R,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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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！窗玻璃被摩擦得“吱吱”直響。/ y, P) C% s)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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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嚇得縮進了被窩中，然後僵著身子，一動不敢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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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吱吱”的聲音卻仍然透過被子傳了進來。& B% \9 m+ M  Q!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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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渾身冒著冷汗，嚇得六神無主，不知道該怎麼辦好。

　　忽然，在“吱吱”聲停了一會兒之後，窗外響起了一聲

“喵……”' G$ e9 H+ Y7 x5 t* y

　　是一只貓嗎？  T2 N6 ^% g" j! R9 [/ D. |9 Q

　　我悄悄將頭探出了被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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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喵……喵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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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真的是一只貓在窗外叫，聲音十分淒切。( F; i% ]1 |8 ~  G. J&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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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可能是一只可憐的流浪貓吧，估計被雨淋壞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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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想到這裏，我一骨碌爬了起來，伸手把窗戶打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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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股涼意隨風裹進了屋內，蠟光在風中不住搖曳。1 q9 n( D4 N) j; ]8 r6 k

　　窗台上果然蹲著一只老黑貓，在淒風冷雨中瑟瑟發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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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雖然沒有眼鏡，但我還是看到了它渾身濕漉漉的，雨水順著它; O4 B+ s9 Z6 A/ |. q; L; x2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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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毛往下滑，滴到窗台上。9 D2 V' x# A5 b1 w& b7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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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黑貓一邊用乞求的目光看著我，一邊把身子往屋內縮了縮，, `7 z1 D7 m2 r0 P$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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舉步跨過了窗沿，踏到書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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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想伸手去抱它，又怕它害怕，便閃開身子，讓它自己進來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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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關窗戶。1 ]1 y) z# Y, }  e: `1 f8 |9 C

　　不知為何，在我閃開之後，本來正往裏走的老黑貓忽然停了下0 P3 v/ R# j# h. T. m% ]5 C8 M

來，前肢伏地，弓起了背，尾巴猛力拍打桌面，被雨水打濕耷拉在

身上的毛都好像立了起來，擺出一副要打架的姿勢，綠幽幽的眼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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瞪視著我讓出來的前方。2 i4 W7 N3 V+ D( o5 Z

　　正當我覺得奇怪的時候，老黑貓的背越來越弓，緩緩往後退，1 E4 ?/ J3 c9 D4 I& R8 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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退到了窗台上，“喵……”的一聲淒厲尖叫，猛地一轉身，用力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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將起來，縱到旁邊的屋頂上，幾個起落，消失在風雨中。0 m1 X9 \2 T/ B)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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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莫名其妙！”我有些奇怪於老黑貓的怪異行為，也許它看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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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個陌生人，覺得害怕吧，可是剛才它好像並沒有看著我啊。不8 K: ^1 ]% ]( g; I3 |  }/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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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這個了，也許這只貓有神經病，好心讓你進來你不進，風吹雨淋2 M- ^/ Q. T4 r- n0 ?( ^0 i

可怪不了我了，還害得我睡不了覺。* V0 Z( Q8 d9 }8 c$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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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一邊埋怨著老黑貓，一邊把窗戶關上。本來下午就淋了一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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透濕，要是再被冷風吹久了，難保不生病。9 }4 n! Y$ `9 M; `$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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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因為關得急了，帶起了一陣風，放在書桌上的宣紙最上面那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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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吹得飛了起來。

　　我來不及關窗，趕緊回頭看吹到哪了，因為我怕萬一吹到蠟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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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，那就麻煩了。

　　這一看，頓時令我整個人都僵硬了，忘記了呼吸：

　　那張宣紙靜靜地停在了空中，一動不動。5 [3 [# i* J) u8 x- w& e# i
　　
　　蠟燭的微弱的火苗被風吹得不住搖曳，將椅子桌子等的影子晃3 G5 G# Y7 ]& ^" [2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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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在牆上不時幻化著。

　　我眼睜睜地看著那張停在空中的宣紙緩緩飄了回來，就像有人

用手托著，准確無誤地落到書桌那疊宣紙上面。

　　隨後，兩扇窗扉先後輕輕掩了上去，窗戶自動關了。

　　插鞘摩擦鐵皮輕微的一聲“咯吱”，聽在我的耳中卻有如晴天

霹靂一般響亮，震得我幾乎暈厥過去。$ |8 N& _3 r3 `( ]9 A$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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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呆立許久之後，我顫抖著從口中吐出幾個不連貫的字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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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你……是……誰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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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5 AM | 只看該作者

第五章往事

沈默，地老天荒的沈默。

　　在虛空中對視。$ G4 n: W' H2 v- S  B' d7 x;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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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在對峙中，我的神志逐漸模糊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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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有神女！翔於九天，彩蝶翩躚，青鸞和鳴，與冷月清輝共舞。. j& B, \( ?6 r*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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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清幽冷寂廣寒宮，獨自俏立，看它群星璀璨，看它漸次湮滅，

不經意，億萬斯年。

　　輕揚起了玉手纖纖，欺霜賽雪，千百世無盡的蒼涼從指尖滑1 _/ i# I) G+ @' B; k6 g; Q/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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落，風從她身後吹過，清風陣陣，衣袂翻飛，廣袖隨風，漫天飄

舞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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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朦朧中，有人用手輕輕撫摸我的臉。/ b/ B( d* Z( `,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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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那般輕柔，那般恬淡。# C3 h; Y8 H$ F3 R  W' d

　　如三月的風，似五月的雨。  F$ b2 S. p' f. V
! V: G3 H6 {! P" K; W: ^
　　沈醉於這無邊的溫柔裏，千百世，不願醒。  t8 H% z7 ~( p: M: P$ O

　　春天的清風細雨啊，永遠如細心的情人般，將你攏在手心，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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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地呵護，那般小心翼翼。
　　
　　募地，天際隕落一丁火星，清寂的廣寒宮，逐漸幻化出萬千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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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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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遠處傳來火紅的喧囂，一派喜氣洋洋，大紅的喜字，大紅的對

聯，大紅的布幅挂滿了整個宮殿，如著火的瀑布般從天上垂落人  |4 o* M8 W0 Y9 {7 i  v$ w; ?
3 x- Y" E1 p8 K  D( d0 w: `( X# O
間，有人在辦喜事嗎？眾人簇擁出一個鳳冠霞帔的新娘，雙頰酡

紅，粉黛低眉，嫵媚可人，“咯咯咯”的笑聲傳來，似乎陌生，又: w" m% k" v' Q8 L$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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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些熟悉。( L5 M4 o% h- @0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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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遙向著虛空，伸出了手，徒勞地想抓住點什麼，又無力地垂

下。/ J7 O3 q3 ]$ Q7 w* r*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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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春天的風雨，不再溫柔。* i4 n) l. q8 I2 t

　　一片熱鬧的喧囂中，我一個人孤獨。

　　驚變徒生，萬千火紅的布幅頃刻間化成了熊熊的烈焰，吞噬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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宮殿與賓客，鳳冠霞帔裹著嬌柔的身軀盡情地燃燒，猙獰可怖。

　　火海中伸出了一只手，十指纖纖，嫩白修長。' h. {% B+ B9 o2 G: Y' E

　　熟悉得令人心痛。0 b  `/ i, t& G, G+ H4 X*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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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中指上卻戴著一枚白金鑽戒，洶湧的火海倒映其間，猶如萬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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魔臉瘋狂流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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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火苗順著手臂往上爬，瞬間吞噬了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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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激靈，我猛地驚醒了過來，發現自己和衣斜靠著床頭，身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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蓋著被子的一角。, n  v+ `6 N6 T; k& K. }) s

　　窗戶洞開，簾子卻沒有完全拉開，風從窗外吹來，將窗簾鼓得% @/ m) v  k9 _: c; h. R

獵獵作響，將我的臉輕輕摩挲。絲絲縷縷\\的陽光順著窗簾的下擺悄' K6 G# r0 u7 h& V. @4 b

悄溜進來，在我的眼皮上四處溜達。+ |. u; Z& k. Y# u/ w/ T" t

　　窗怎麼是開著的？我記得好像是關了的啊。5 \% v- n& c/ K5 B  I- K, [

　　但不是我關的。也不是我打開的。對了，不是我。

　　我起床了，伸手，一用力，厚重的窗簾被整個扯開了。$ [: U2 u2 E"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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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窗外金蛇亂舞，晃得人有些發暈。雨過天晴，又是一個豔陽

天。2 m  V/ O" D; c
　　) ]  g" q2 G8 ~7 B$ H- `5 N* W) i
　　有清風吹過，在那一疊宣紙間，輕輕地“劈叭”。
　　
一本《人生若只如初見》壓在正中間。. W# X$ g$ V2 {+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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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大一的時候，一時沖動買的小說，哀怨得令人不忍再看第二% u7 N4 O/ o1 p# b$ T# t

遍。一直夾在那堆嶄新的教材中。而現在卻方方正正地擺在了那疊

素描畫的正中間，上面還有一個我從沒有做過的折角。- O) J1 T% I# y0 k

　　該面對的，怎麼也逃不掉。7 r+ N4 M. f; V  W
　　% T7 T# X! T- D( n8 B7 K9 s
　　修竹下，清塘邊，我和阿婆在有些懶洋洋的陽光下，面對而
4 T& `) e1 v; Q
坐。, N& ~/ g' ], s* k/ r- t( D* c

　　腳邊，被暴雨肆虐後的土地，翻湧起了一個個針尾大小的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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包，無數的螞蟻在辛勤地忙碌著，不停地往外搬運小土塊，一股清8 Z9 F1 o9 _8 V7 n+ V& `

新的土腥味直往鼻孔中鑽。幾只白蝶在一圈圈光暈中相互戲謔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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逐。# i" S7 w; f+ h4 h( {) Q

　　我將手中的素描畫宣紙遞給了阿婆，無言地看著她。, k3 {) }5 i3 i  Y. B" j

　　阿婆將素描畫接過，看了一眼，臉色頓時變得越發慘白了。; e! t8 J1 G7 {( y% K" ^3 G9 |

　　我平靜地問：“阿婆，這屋裏是不是有什麼東西？”8 {4 `5 p' d- C

　　慌亂的神色一閃而過，阿婆漸漸冷靜下來：“你看到它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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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原來真的有啊。我深吸了一口氣，道“沒有，但我感覺到它

了。”; ]! X, [& ]1 ?) z& b$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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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唉……冤孽啊……”2 y0 X* J# d!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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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在這個春天的上午，煦暖的陽光下，久遠塵封的往事，在阿婆5 j# t/ d4 \  j( c

口中娓娓道來。' |+ K; Q2 A$ B! z2 [
　　
　　阿婆和阿公都是有文化的人，是解放前的大學生，解放後兩個

人都在本地的一所高中教書，日子過得無波無瀾，卻又其樂融融，. f& s3 L+ w3 r! y' T% _

輕松愜意。

　　可是文革爆發了，阿婆和阿公都被打倒了。# O9 a9 p& j3 T: O1 r/ \# y(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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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那是個黑白顛倒的時代，最善良的人都在正義的名義下被召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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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為了魔鬼。- s, S( G1 @# q+ P% k3 y 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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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天下午，家裏只有阿婆一個人。一群他們曾經最鍾愛的學* U. Y+ E) M' W- J# ]1 D: R

生，帶著紅袖章沖進了他們家裏。曾經握筆的手，掄著棍子，狠命) Z( O6 z& F1 T5 _/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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砸著一切能砸碎的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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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阿婆在一旁默默地看著，心疼得隱隱作痛。不只是為了那些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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具，更多是為了眼前這群如狼似虎的年輕人。曾經一雙雙渴望知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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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眼睛那般純潔，如水晶般，潔淨得沒有一絲塵埃與汙垢，望著講' m4 p6 a* l" ^,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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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上的她。而今，可還剩了半分人性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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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二老唯一的那張結婚照掉落在了地上，一個學生狠狠一腳踩了" e0 _8 a2 h7 x2 N/ t/ V

上去。玻璃碎屑四處飛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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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直在旁邊默默地看著這群變成了惡魔的學生在家裏肆虐的阿& N0 ^% s  C# L

婆終於忍不住了。

　　阿婆沖過去，扒開了學生的腳，蹲在地上，將照片緊緊地護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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胸口。鋒利的玻璃尖棱將阿婆的手割出了道道血痕，她沒有半分疼* ^6 ^; N( V/ I3 d! y/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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痛的感覺，兩行淚卻從臉頰滑落。6 V5 B/ T$ J3 z6 C- c

　　腳被挪開的學生發火了，在爭了兩次沒有將照片奪過來之後，' D  i* n5 J4 |) a& {( o6 l  |4 _

高舉起了手中的鐵棍，朝阿婆劈臉砸了下去。7 r8 [6 L0 j7 @/ r) P9 r- s

　　剛剛趕到的阿公來不及阻止，猛地朝阿婆撲了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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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棍子沒有任何停頓，狠狠砸了下來。“噗”，傳來了骨頭碎裂0 {& ^* w6 p5 W7 X% S1 W* h0 a;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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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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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婆沒有受傷，阿公的右腿卻廢了。2 Q* r! p  v/ u! g4 N/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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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魔鬼們嘲笑著，拖著凶器，得意地走了。  }0 B4 y: {- |+ H  U,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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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阿婆和阿公坐在地上，在變成廢墟的家中，相擁哭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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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後來，阿婆和阿公都被關進了牛棚。阿公的腿也沒能得到及時$ ?" }  q  V/ Y. Q2 v/ \* Q

的治療，徹底殘了。6 |8 @; U2 |5 E. R; B
　　
　　十年，群魔亂舞的十年終於過去了。被魔靨了的人們開始逐漸

恢複了人性。% o6 v7 l4 l3 Y) D+ t% N3 F3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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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阿公阿婆也終於得以重見天日，已是半百之齡的他們，重新到

那所曾經將他們的家毀掉的學校裏，教書育人。. h, R/ Q9 z5 Y6 p6 f6 G/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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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十年的非人經曆使他們深深懂得育人的重要性，明白要一直做( ~1 N! x/ r' g  r( X

一個“人”，是多麼難，因為每個人的心底都潛伏著一個魔，俟機

作祟。別看著眼前的這些孩子一個個都那麼純真可愛，不定哪天，+ z# F: X/ ]. B/ 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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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底的惡魔就會被召喚出來，擇人而噬。% N9 T$ K9 }$ X8 z( x1 H5 a. \* 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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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這一教，又是十幾年彈指一揮間。終於到了退休的年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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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文革期間，阿公阿婆的孩子們也受了牽連，所以孩子們一直對! _& }" _# u+ U% c, f

二老不能釋懷，很少來看望他們。

　　退休後，兩個老人枯守著這方院落，看庭前花開花落，過了一

年又一年。院門的紅漆，落了又漆，漆了又落。其間也曾把房子租: X+ W& T" D9 b5 X6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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給別人，以換取些微租金與暫時的一點生氣。鐵打的營盤流水的; g' K3 }" Z; O; |$ a) q

兵，各色的租戶來來去去間，院子隨著二老一起變老。* k+ d/ s, U+ I# m8 S: I%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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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三年前，來了一對租戶，一男一女，都是雲海大學的學生，就

住在我現在租的那間房子裏。兩個人十分相愛，形影不離。尤其是3 C, p4 q  V# t

那個女孩長得出水芙蓉般清雅俊美，一天到晚“咯咯咯”笑個不. H- l+ k$ M; H+ A- ~+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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停。寂寞冷清的老院子，因為了他們的到來而變得有了生氣。

　　這對年輕的學生情侶很敬重二老，阿公，阿婆地叫得很勤。阿3 A0 l- H3 T, |# S% @9 E

婆和阿公也很喜歡他們倆。閑暇無事的時候，二老二少四個人常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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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一起海闊天空地聊，很快就成了忘年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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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兩個年輕人還為這個院子的格局設計出了很多主意。那幾株蘭* d# q  |9 q0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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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就是他們去春遊的時候帶回來的，說是一來見證他們倆的愛情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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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來見證和二老的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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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那段日子，是老人一生中少有的快樂時光。他們也根本沒有把8 }9 C; A2 A3 Y% u; t7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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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們當作租戶，而是當作了孫子孫女般看待了。兩個年輕人也經常5 [  j- {$ U! E3 e1 B

幫二老打理一下家務之類的。尤其是那個女孩對二老的感情很深，# ~$ w' o+ C0 D( O6 l) p9 r

因為女孩自小父母雙亡，上大學前一直跟著一個遠房姑姑生活。在, ^' C+ ]( k3 j2 g# N/ s4 P# R4 A#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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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孩的眼中，慈祥善良而又學富五車的二老就是她的爺爺奶奶了。' k( Y( z$ |7 m' O1 N&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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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可惜魔鬼總是喜歡在人最幸福的時候來叩門。  F$ L/ `: @. _! [.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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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有一天下午，另一個女孩來了。阿婆開的門。也許是因為內心( Q! c. d$ @+ a& l8 v4 B5 N

有偏向吧，阿婆說她開門的時候，就覺得那個女孩目露陰隼之氣，; Z5 ], m- \: K- ?) B

不是個好人。8 s3 `. R) V8 u2 i0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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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從沒有吵過架的這對情侶，這一次卻吵得面紅耳赤，女孩掩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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哭泣著跑了出去。阿婆想問一下，又覺得年輕人之間的事不好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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嘴，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女孩朝雲江跑去，空自焦慮擔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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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幾分鍾後，男孩也朝雲江跑去了。. w- r3 z" M$ e# v% S0 `9 ]5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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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那個阿婆覺得目光陰隼的女孩，在門口盯著往雲江奔去的男孩

的背影，幾分鍾之後，轉身走了。

　　掌燈時分了，女孩和男孩才從雲江的方向回來。女孩倚在男孩/ B9 L$ C6 f' E0 ?

的肩上，淚尤在腮，卻已經是一臉的幸福了。8 O( l, ^; N+ O& Y' R; A2 p

　　看到了焦急地等在院門外的阿婆，女孩未幹的眼睛又紅了。阿, n& y' I" @" |6 }- C3 }

婆輕輕拭去了女孩眼角的淚，輕輕拍了拍女孩的臉蛋，心疼地道：7 M/ C# K2 c# W%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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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傻孩子，趕緊進屋去，別著涼了。”

　　滿臉歉意的男孩攜著女孩的手進了院子。女孩也恢複了往日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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開朗，院子裏重又飄蕩著女孩“咯咯咯”的笑聲。

　　二老懸著的心也放下了。還想起了自己年輕的時候，兩個人負

氣吵架的情景，不僅一陣唏噓。年輕的愛人們啊，也不正是因為了0 J* _3 |" |" W'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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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些瑣碎的小吵小鬧，才將愛情這碗五味羹調得滋味萬端，令人神1 ]+ V4 \/ Z8 t0 q3 O5 z8 J

魂顛倒。有一天，夕陽西下的老槐樹下，久遠的心弦在某個黃昏被

不經意地撥動，回憶起這些斑斑往事，難免不感慨萬千，那個曾經

深愛的人兒，如今可還依依伴在你身畔？曾經的海誓山盟，曾經的. p5 j2 a2 I: p1 E+ e7 j! L

不離不棄，可曾因了這歲月的滄桑，而淡了，遠了？8 _. _. J/ n4 Q0 c8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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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幾天之後，女孩和男孩將一幅巨大的油畫抬了進來。% ?2 Q$ A/ w: O; a1 w3 {7 }. [!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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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女孩歡快地把二老拉過來看畫。

　　畫中正是女孩本人，身穿著一襲潔白的連衣裙，坐在一片綠油- u$ W5 f  p$ b1 G) {4 O- X

油的草地上，巧笑倩兮，清純可人，在陽光下眯縫著眼，臉上寫滿6 x( D9 S1 ^  O' a# d) ]8 G6 b! e

了幸福。5 o4 k5 A& [# m3 ?) Y3 K/ R  |

　　女孩驕傲地向二老宣布，這幅畫是男孩為她畫的。說罷，深情& B4 p# ?& ^# m, A# Q

地凝望著男孩，這一望，就似穿越了千年，百死不悔。% `# `- Q) r1 {

　　看到兩人重歸於好，二老也覺得十分欣慰。8 I% O/ k2 l$ Y: 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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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從不信佛的阿婆還特意買了一把香燭，感謝佛祖的保佑，並期( E! C* F% C! @

望能繼續庇佑他們一生一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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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，魔鬼沒有因為老人善良的祝福而卻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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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兩個月後，就在畢業的前夕，女孩忽然失蹤了。男孩發瘋著魔

般四處找尋，老人也在佛祖前不停地禱告。女孩卻蹤影全無。

　　女孩的屍體是兩天後在雲江下遊的入海口被一艘運沙船發現: C# k0 i( A6 i9 C+ J;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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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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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女孩的手因為浸水太久而發白變青，手中卻緊緊攥著一枚戒! K2 Z0 }( K* c3 |7 e$ p7 a

指，這是一枚仿白金鑽戒。

　　看到女孩的屍體，男孩當場暈厥過去。! j3 e+ {8 x5 h: E7 \; G
　　
　　法醫的鑒定結論是：女孩全身沒有任何內傷外傷，因大量的河

水湧進口腔，堵塞呼吸道，窒息而死。# \* A( M( V! g  y6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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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至於女孩手中的那枚仿白金鑽戒，警方從醒來後一直有些神志: O% v1 w; K) Z; n4 v* {. M

恍惚的男孩口中得知，是在失事的前一天，他送給她的。1 E4 U0 O6 f( k0 I/ w6 ?8 X3 g9 N0 c

　　也許正是因為它掉進了江裏，女孩為了把它撿回來，而不幸落( ]! h0 A9 T2 F- d# g- P6 Y- {&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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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身亡的。

　　男孩將戒指緊緊地抓在手裏，幾乎攥出血來。他恨它。, ?) ^! U8 X% j, p* b

　　在警方催促了幾次後，作為死者的家屬，女孩的那個遠方表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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才來到了雲海市。可是在拿走了女孩僅有的一些衣物之後，她這個  ?; k8 k8 d0 v9 ]3 t1 W1 z%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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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世上的唯一的親戚就消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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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男孩和二老湊了點錢，准備將女孩火化。7 c) v4 d4 b5 t; [$ i* O1 h& J- I; N

　　含著淚，男孩將那個戒指重新給女孩戴上，因為手指腫脹了很- S! y1 C1 e8 m8 o& m' C8 I1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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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，在把皮都蹭破了之後，才勉強戴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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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男孩執著女孩的手，怎麼也舍不得放開，直到火葬場的忤工強

行將他的手掰開。- S; R& x' t0 O/ w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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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，忍不住又回頭向畫中的女孩看去。久已幹涸的眼眶又有氤氳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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霧氣升起。

　　男孩背著包走了，只留下了這幅油畫，陪伴著老人枯寂的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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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二老很懷念女孩，也願意留下這幅油畫作為紀念，於是就留在0 m" l5 Q* }6 s5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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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裏沒有動它。盡管他們的生活十分清苦，卻沒有主動尋找租戶，  R  Z7 C9 r' l5 r/ H& h. J

所以也就一直空著。& k1 w1 x6 Y2 J9 m

　　有一天晚上，阿婆想起來那個房間很久沒有打掃了，就准備去) }3 `% C+ @9 a/ C- `. l; U. L

打掃一下。阿公說還是他去打掃的好。

　　可是門開了之後，卻看到了已經死去的女孩正小心翼翼地將畫* |0 O9 t2 |% Z1 \& Q1 A7 R9 D6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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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的灰塵擦去。' d% ]8 [& y6 S  H- K

　　阿公嚇得生病住院了。阿婆的氣色也越來越差。% b: N$ ~% G5 X& m' e3 @, M; z

　　而之後，那間水房的水也經常會自動流出水來。從來沒有人使3 t1 C" m  t* s) b1 ?' _, U$ x

用的水房，總被擦洗得幹幹淨淨。/ j$ R( Z" o# W9 t5 m! d' t& f

　　阿婆買來了門神，希望能夠鎮鬼驅邪，卻不見絲毫起色。

　　而正在這時，卻接到了我要租房的電話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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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轉貼) [中篇] 一幅油畫

第二章入住

第三章空號

第四章雨夜

第五章往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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