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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29 AM | 只看該作者

(轉貼) [中篇] 一幅油畫

第一章租房& S3 \: d8 A2 G3 V. k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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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是星期六，天氣真好，陽光燦爛，萬裏無雲，雖然+ M1 x6 J0 c& j/ v1 v) ?5 X

有風，但不大。暖風拂面，將清明綿延至今的淫雨陰霾一掃而光。+ H) s7 y5 _" K
　　
同學們都將自己的床單被褥拿到外面曬，驅驅潮氣，把幾棟宿舍樓/ P1 m. `5 X+ R" J4 O6 c7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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間的一排排冬青樹都鋪滿了。床單被罩都是學校統一發的，清一色' e+ k3 x1 a6 P: b- l% L/ `

的藍綠相間，蔚為壯觀。
　　
　　天氣雖好，我卻心情不佳。
　　
剛才我還沒起床，手機響了，迷迷糊糊中我摸到了手機，按下了接% c7 K# w7 P' b4 l$ e( @+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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聽鍵。“誰啊？”我沒好氣地問。在睡夢中被吵醒的人心情都不會% B5 R! ~' I' U6 F,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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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好，何況昨晚CS玩了個通宵，頭到現在還隱隱作疼。
　　, q- j4 Y3 t" k. x: A1 Y1 |
“你是不是還沒起床？！”對方問道，似乎很生氣的口吻。是

老爸！我迷糊的腦袋立馬清醒了，猛地坐了起來，清了下喉嚨，以

一種異常清醒的口吻說道：“哪有啊，老早起來了。”, Y' |- ^0 O5 I  r" C6 t/ i; i
　　! d: }$ f% a, h# s
老爸的聲音越發嚴峻了：“你以為我聽不出來啊？都到中午了，你: _# k. H( G' D$ }9 D+ b) U

還睡得住？昨晚幹嗎了？”我心裏發虛，聲音小了很多，解釋道：, {7 d; a6 d9 G( [  I

“真的已經起來了。爸，您找我有事嗎？”

　　老爸余怒未消，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道：“阿清，你也不小' m! w& [2 [, }

了，不要老讓我擔心。你都已經大三下學期了，應該考慮一下以後

的去向了。你不是說要考研嗎，宿舍裏人太多，會受影響，你還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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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學校附近租個清淨點的房間，好好開始複習吧。”我只能不時$ g) s, R! H7 ~3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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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哎、哎”地附和著。6 g1 F: r/ v' j6 e2 q- r2 _

　　好不容易等老爸訓完，我放下手機，長籲了一口氣，往後一/ r; D5 l0 y; M$ F' }$ ^!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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仰，身子倒回到了床上。/ F& V6 g  x  @
　　
　　“你爸管得真嚴啊。”宿舍老三的聲音從我對面的鋪上傳來，7 Y0 n; g3 |- E  _5 H  M" Y5 H9 g2 b3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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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昨晚與我組隊打了通宵遊戲，現在也還躺著。

　　我爸對我的確管得很嚴。因為以前我們家成份不好，我爺爺被

評為了地主，後來在文革中被批鬥致死，我爸他們也吃盡了苦頭。

大伯初中畢業要考高中，本來以他當時的成績肯定沒問題的，最後" V' n1 m1 B: R*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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卻因為成份不好不讓上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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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奶奶獨自一人拉扯四個孩子，原來是想拼著命把孩子們都供出

息了，給文革時迫害我們家的那幫村幹部看看，可是看到大伯的遭3 \( [+ f- i( W7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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遇，心也涼了，覺得自己再怎麼努力都是白搭，還不如讓孩子們學

點手藝謀生，所以我爸我姑和我叔都是小學沒畢業就退學去學手藝

了。3 ~( n3 l/ @$ L; \; n9 [) n 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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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爸九歲就去學打銅，跟著師傅走街串巷地吆喝，後來政策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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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了，便出去養蜂，幾乎走遍了全國，受盡苦楚。雖然他以自己的% Z' F# H2 ]7 V'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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勤勞、聰明與善良贏得了全村人的尊重，但是對於當年因為政治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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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而不能讀書一事仍然不能釋懷。在他的心目中，唯有學優入仕才

是正途，方能光宗耀祖，於是他一直盼望著我們三個孩子有朝一日

能夠學業有成，一鳴驚人。; i2 b+ a& U' ?+ n& Y0 C

　　可是事與願違，我姐和我哥先後走上了經商的道路，我爸生氣1 q) f  D$ p: r5 l

之余，就將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我的身上，所以對我管教特別嚴厲。
　　
　　我的思緒漫無邊際地跳躍著，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，已經十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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點了，難怪老爸會生氣，他平常總是五點不到就起來的。

　　我想起了自己很喜歡的作家路遙寫的關於《平凡的世界》的創, x6 y+ e) X) G3 |) w0 f, w* ~

作談的名稱：《早晨從中午開始》。我這也算是“早晨從中午開7 I- h# {/ E( L! O2 Q

始”了，可人家是因為通宵寫作才起得晚，而我呢？要是我也來個1 i; S/ a: v! B- t4 A! L

英年早逝……想到這裏，我不禁有些鄙視起自己的無聊來。0 B% c8 V* p(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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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剛考上大學那會，我也曾發過誓，一定要認真學點東西，怎麼, j! N+ k" p)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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著也得混幾個三好學生、一等獎學金之類的東東。剛到學校那會確) L- g2 R; {% r! \* O3 o4 q

實也還上了幾回自習，泡了幾天圖書館。可自從大一第二學期買了8 P- O! F% ^- L  s! f; Z

個電腦之後，就幾乎沒再上過自習了，很多課都只上兩次。第一堂

課認識一下老師，最後一堂課聽一下重點，考前突擊一下，竟然也

都過了，成績總在中遊徘徊，反正大家都不怎麼讀書。我要真背個

包去自習，也許他們還會莫名驚詫呢。4 U4 ^; f+ [6 z! v+ n6 I& Z
　　
　　今天，老爸的一番話不禁讓我久已麻木空洞的大腦重新開始考1 u1 S( W4 m3 d1 y$ _( h0 k5 s

慮一些平常不願面對的問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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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都已經大三了，大學已經過去一大半了，想來真是不可思" N5 a4 `* r* x, S$ L: Q( f

議。是該考慮一下以後的打算了。要就這個狀態捱到畢業，我准是+ f+ }% |3 G' T5 A

廢物一個。也許考研是條出路。我就讀的學校在全國也就中等偏% L  _7 x- Q& m" {9 G- n

下，除了本地單位願意要我們，在其他地區競爭力很弱。要是就這4 b* X& P. q- b, ~

麼畢業了，估計也找不到什麼好單位。要是能考個名校研究生，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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己的起點就高了，爸媽也高興。老爸這麼多年累死累活的，不就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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圖個名氣，爭口氣嗎？為家為己，我都該努力一把了。而且整天沈" f0 D, k  ^, U4 ~* d3 R*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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溺於虛擬的遊戲中，這種生活我也過膩了，很無聊，很空虛。

　　對，就這麼辦！我想象著自己每天清晨趕在朝陽升起之前來到1 ~! W+ C; @1 v# |# E/ V

空無一人的教室自習，每天晚上在打過熄燈鈴後最後一個走出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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室，頭頂冷月清輝，騎著自行車回到自己的蝸居，洗臉刷牙等待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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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天的再一次輪回。我越想越興奮，不由揮舞著拳頭，大聲喊道：) v  o$ k7 u9 N6 S

“我要考研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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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猴子又發神經了？”剛打完籃球的老二晃著一身肥肉，滿身臭汗

地進來了。他在班裏算是最好學的，一天到晚拎著他那個發黃的仿8 {6 E/ v' p! y' D$ I6 S

紅軍式的書包去自習，幾乎每年都是全年級第一名。最近他瞧著自, \* I9 O: J- z1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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己的一身贅肉很不順眼，總在琢磨著讓自己飄逸起來的方法。從晨7 _9 |2 ~1 S, l;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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跑到節食、健美，各種法子都試過了，可是那身橫肉還是不見少。% C# K( p: O# x0 [' X' g

正如他自己所說的“光喝水都能轉化成脂肪”。最近他迷上了打籃, M( [% w9 p: F% g) o+ r. L9 R, B8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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球，自習去得也少了。老二打籃球的絕招是向NBA巨星奧尼爾學的，4 E, x/ O( _7 B

就是邊運球邊用肥碩的屁股把防守他的人一點點擠到籃筐下，然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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轉身投籃。這一招屢試不爽，所以他就自詡為中國的奧尼爾。

　　老二最羨慕的就是我這一身皮包骨頭，在他眼中那可是仙風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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骨。他給我起了個形象的綽號：“猴子”。雖然不雅，可是每次他# n8 e; H6 W; x

叫我“猴子”時，都能聽得出他聲音中掩飾不住的嫉妒。作為回

報，我也給他起了個綽號：“烏克蘭大白豬”。後來覺得太冗長，

便簡稱為“豬”了。( r, Z- V2 s2 k: u

　　“你要真打算考研那就早作准備，不要光說不練。”老二一邊- q9 ~" k- G" z# p' r

用毛巾擦著腹部皺褶間的汗，一邊跟我說道。他曾經說過我最大的% |& k" \' ~9 H3 Q: }2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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毛病就是常立志，而不立常志，所以終無所成。話雖傷人，倒也切+ `# b0 P- h9 L  V5 a  ^& W* S/ V

中要害。

　　“這次不會了，我想好了，不能老這麼混下去，是該搏一搏

了。”我重新坐了起來，以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，下了床，坐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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椅子裏，順手打開了電腦。

　　老二瞥了我一眼，帶著開玩笑的口吻嘲諷：“怎麼？又要決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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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S？這就是你考研計劃的第一步？呵呵。”9 ?# h" T" m# \+ Y8 A% ?* a

　　我盯著電腦啟動的Windows畫面,說道：“你不要豬眼看人低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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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這次已經下定決心戒掉遊戲了。我現在上網查一下學校附近有沒

有房子租。”

　　“戒掉遊戲？”老二有些不屑地揶揄：“這大概是你第十次發  D5 x* W7 j8 Y) _- w

誓了吧？”$ ^5 j  z6 W  Q
　　
　　一直躺在床上沒聲息的老三忽然發話了：“豬啊，你就不要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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麼說人家了，俺看著就不服，難不成就只許你一個人刻苦，人家猴' _# k9 U# C, Q/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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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就不能也產生些崇高的理想？對吧，猴子？不就是個遊戲嘛，俺

就不信戒不掉，俺也宣布從今天開始俺就不再玩CS了！”自從《天0 S$ q: N- ^7 m$ x. c: a" a4 ]

下無賊》開始熱播之後，老三說話時總是學電影中傻根的語氣，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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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只學會了一個字：“俺”。- E9 {6 v0 u' r+ \; O7 Q% q, c

　　老二撇了撇嘴，不以為然地說：“切，猴子要戒，我還有些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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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。你也要戒？下輩子吧。”" ?3 ?" ?5 H1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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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呦，這麼不相信俺的自制力？俺這就證明給你看！猴子，你& S! S. `; C& ]% M& G1 i2 l  z

要找房子是吧，你到學校論壇上的‘跳蚤市場’看看，那裏有不少

租房的信息。”老三說完，穿著小褲頭跳了下來，走過來拍著我的% k7 B1 c. j% h; o, l

肩膀說道：“既然俺們要戒掉遊戲了，為了以示紀念，緬懷俺們的

過去，俺們現在最後再玩一次CS吧，玩他奶奶個通宵！如何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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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挪了下肩膀，撇開了他的手，嚴肅地說道：“我這次真的要- Z" e& v7 m+ m* {"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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戒了。我不想再玩電腦遊戲了，覺得對不起爸媽。你說論壇上有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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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信息？”; T/ X4 W9 r& c7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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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看我真的很認真的樣子，也不開玩笑了，說道：“其實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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考研也沒必要出去住的，以後我也不玩遊戲了，我也該看看書了，

去年都挂了三門了，再這樣下去，估計還沒畢業就要被退學了。俺3 h8 a: _' Z2 L- L3 P# ]

要東山再起！俺要拯救世界！”老三剛入校時成績比老二還好，還, ~. u9 ?6 p0 `; c

拿過新生獎學金。不過好漢不提當年勇，他倒很少提從前的輝煌。1 q' {5 R7 y3 N8 z+ U

　　我一邊打開學校的論壇，一邊說道：“我這個人自制力太差，" V* @8 r: h# {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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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是呆在宿舍裏，還會忍不住玩遊戲的，還是找個房子一個人住比5 b4 Y4 e# [" a* b,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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較好，電腦也不用帶過去了，這樣就杜絕了自己再玩遊戲的危( g$ I* n5 i- g* l: ^2 M!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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險。”

　　“哦，那你的電腦就由俺來替你保管吧。免費無償保管！”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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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嘿嘿笑著說道。他的電腦配置沒有我的好，打大型遊戲時老是死0 j- v4 J2 m  H% e

機，所以對我的電腦已經覬覦多時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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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打開了論壇裏的“跳蚤市場”，一邊說道：“你不是也要戒. g2 _: R$ \7 [, h! Y5 J; `; j

掉了嗎？放你這裏會影響你的。要是耽誤了您老人家東山再起的宏  I' K9 ^+ b2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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偉計劃，我豈不是要抱恨終身、遺恨萬年？算了，為了您的未來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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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0 AM | 只看該作者

為了中華民族的前途，為了全人類的希望，我還是帶走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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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一看狡計不能得逞，有些鬱悶地洗臉去了。老二換了身衣, X/ h7 }) }5 o1 m4 G# g# r6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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服，拎著他那個很有特色的黃軍包出去了。而風流的老大昨天晚上5 s) F% W# P7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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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他女朋友去看通宵電影，到現在還沒回來。我便一個人在“跳蚤* o7 X' K3 R' Q( J% l#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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市場”上瀏覽信息。7 B7 L4 o# Y( M9 g5 e- h

“跳蚤市場”上信息很多，但都是些轉讓SIM卡、五一回家包車訂票) T0 F: p7 i- D1 y& [$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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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類的，很少有關租房的。偶爾找到幾個，也都是些“因考研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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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，急於租房”之類的，看不到一個出租的信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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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翻了好幾頁，仍然沒有找到出租的信息，正打算放棄，忽8 n7 X2 j0 M% b  q4 T3 m4 V

然，一行字顯現在我面前：“出租房子，一室一廚一衛，雲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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村。”0 K% C4 P- K. c$ Y1 C% O! R" F$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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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忙點開了這個帖子。“現有雲江村房子一間出租，一室一廚

一衛，一床一櫃一椅一桌，可上網，房間向陽，推窗即可見雲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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價格面議。聯系方式：QQ995995995；電話5201437”。

　　發帖者叫“裙裾飛揚”，頭像是一個梳著兩條麻花辮的清純女# e  r7 h( l- \6 X& t3 G# V; s!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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孩，一襲白裙，笑靨如花，閑坐於堤壩上，恬淡閑適，身後殘霞映

江，碎金點點，幾艘漁船隱約可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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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可能是黃昏照的吧，光線有些暗，又是背光，女孩的面龐看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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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很真切，但是看得出來是十分清秀的。大概是從網上下載的圖片1 L, M0 J- U! A8 @

吧。+ b) ~8 R8 B- ]7 [5 A, f
　　她的發帖數只有三篇，也許只是為了發這個租房的帖子才注冊' {7 q) Z) e$ e- a

的，可是注冊時間卻是兩年以前的。+ ~; O0 R0 X  {# F3 ~6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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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不管這些了，我打開了QQ，把她提供的號碼輸入查找，跟她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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論壇上的網名一樣，也叫“裙裾飛揚”。不用驗證就加為了好友，: U. @2 X# ?  p. P6 j/ k( B4 @

可是她的頭像沒有變成彩色，不在網上或者隱身了。我給她發了個( `# @4 z3 v' u7 o6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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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息：“我想租房子，請收到後聯系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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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翻出昨晚吃剩下的面包，邊啃邊瀏覽著網上的新聞，同時等+ c- a9 c% X) W- f7 y7 U/ ]

對方給我回複。! a! y2 R: d5 J8 q  |7 d0 K0 G5 G/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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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最近中日關系比較緊張，到處是遊行示威，網上到處充斥著9 g  `& N; t6 N% R( |) @(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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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打倒日本帝國主義”“抵制日貨”之類的消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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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也跑到反日簽名網站簽下了自己的名字，覺得還不過癮，便4 k& r# K) U- o) B+ P+ f& |"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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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再簽一遍，可是電腦屏幕上卻跳出一行字“您已經簽過。”我想" I+ j; e& D) d( }+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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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我的網名“冷清笛”簽，可又覺得這樣我們的簽名就有了水份，' C* m+ Z% e1 y" f% s5 v2 X& d' U

會讓小日本瞧扁的。我靈機一動，就又簽上了我爸媽的名字，他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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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小日本也有著刻骨的仇恨，只是條件所限，沒法上網表達他們的

憤怒，我這也不能算是欺騙小日本了。興之所至我又把奶奶和外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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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婆的名字也簽上了，甚至連仙去多年的爺爺也由我越廚代庖表達4 [: H: ?# K3 d1 q" L

了對日本人的憤怒。- M& w  i$ E6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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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得意之余，我忽然想到自己正在使用的電腦是日本東芝產的，

不由鬱悶異常，也無心瀏覽新聞了。
　　
　　已經過去半個多小時了，對方還是沒有回複。我等得不耐煩

了，心想還是打電話吧。

　　我撥通了她留下的電話號碼，電話通了，“嘟……嘟……”地

響著，老半天沒人接，正當我要挂掉的時候，聽到了話筒被提起來+ k9 A5 M; Y9 c* i% r

的聲音了，緊接著對方說話了：“喂，你是誰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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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滿心以為電話那端傳來的肯定是女孩子嬌柔的聲音，因

為腦子裏浮現的是“裙裾飛揚”那清純可人的模樣，誰知道那聲音

卻是那般蒼老，光從聲音判斷，對方是個起碼有六七十的老太太。

而且一個農村的老太太說的竟然是一口純正的普通話，真是奇怪。5 B/ k1 E6 V' x6 w

　　我顧不上驚訝，心想也許發帖的是這個老婆婆的孫女吧。我把

我要租房的事跟她說了。“你要租房？”她有些奇怪地問道。; y2 S3 o5 W/ D+ H5 o! B

　　我說：“是啊，我從網上看到你出租房屋的信息，所以就打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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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給你了。”: W* \& x4 @  J' Y

　　她似乎有些迷惑：“網上？”. e) A+ B* G4 ?, h( c; S! q

　　我對老人的反應也很奇怪，難道是她的孫女自己在網上發的，6 a9 I/ @' q1 m6 e6 a9 e( r

沒告訴她？我便說道：“是啊，在我們大學的BBS上看到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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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大學逼死？什麼東西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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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不禁啞然失笑，跟一位六七十歲的老奶奶聊網絡的確有點難7 l. k! w5 t" V.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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度，於是便道：“電話裏說不清，總之就是我想租你們家的房子，3 e$ T6 U/ ?' B- L* T'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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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樣吧，您什麼時候有空，我過來看一下。”% V5 N$ ~4 P9 Z& R5 [

　　老人猶豫了一下，答應了，把詳細地址跟我講了，說是大部分

時間都在家裏，隨時可以過去看房子。) o4 `3 }) H& n(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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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這人做事總愛往後拖，所以本該早就辦好的簡單事情往往拖$ }  ]4 u- {0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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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很晚還沒辦。我心想這回不能再象以前那樣，總是光說不練，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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做的事想好了馬上就得去實施。所以，我隨便抹了把臉，跨上我那* A0 Z! ]0 E1 S4 p# }+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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輛破車，“咯吱、咯吱”地就往雲江村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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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就讀的大學位於東海之濱的一個中等城市的郊區與農村的交界

處。一條頗寬的河流繞了個“W”的形狀東流入海。城市名叫雲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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市，河流名叫雲江，而我所在的大學便叫雲海大學了。雲江將雲海

市一分為二，斜穿而過，在“W”的第二個凹彎裏將雲海大學擁在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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裏，然後流入東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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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從雲海大學到雲海市區大概要坐四十分鍾的公交車。遠離了城  {0 f8 |: x' d& m, B(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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市的煩囂，照理該是學習的好地方，可是年輕人總是不甘寂寞的，

抵不住城市燈紅酒綠的誘惑。每當周末來臨，往返於雲海大學與雲/ b' g$ N; _6 u& Z9 B4 l

海市區的公交車總是人滿為患。2 @1 n& H8 z! r; Q0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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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是從內地外省考到這裏的，當時聽人說這個城市面朝大海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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環境優雅，而且冬暖夏涼、氣候宜人，這對於我這個生於內陸高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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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未見過大海的人自然具有莫大的吸引力，於是便想報考這所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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學。我的父親之所以同意我報考這裏，則是因為這所城市的經濟自, Q6 E  k0 x) L) O

古就十分發達，城市雖然不大，但就業環境與生活條件卻不比其他

大城市差。! B. w! h# f4 Y4 b/ V

　　可是耳聞總會與目睹有所偏差。自今我還記得大一隨著父親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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報到的那個夏天，熔爐般的悶熱令我對這個城市和這所大學的好感

蕩然無存。偶起的海風不但沒有稍稍驅散一絲難耐的煩悶，空氣中" j. ?' Z  ~5 [* T

腥鹹的味道更是令人煩躁，坐立不寧。# q& j( F# t1 f$ \4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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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初到這個城市自今已經有近三年的時光了，可是近在咫尺的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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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卻從沒去看過。真奇怪高考填志願那會對於大海為何那般渴念。, o3 Y5 a: E( x3 R4 A+ B( a1 J

也許人總是渴望與追求未曾擁有或得不到的東西，而對於已經擁有$ m2 S. l! K6 k! b8 b) N1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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或者可以輕易獲得的東西卻往往不甚珍惜，甚至棄之不顧。人其實  B/ G" U5 A* m" s; f+ |

都是賤的。+ a! V8 }1 M& n(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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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個大學的存在往往能在當地催生各種相關的服務行業。自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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雲海大學在八十年代中期開始興辦以來，附近這些原本頗為冷清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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村莊便逐漸熱鬧繁華起來，餐飲店、理發店、服裝店、小商品零售4 L8 I4 S9 D; g7 s8 Y3 O

店等各色行業環擁著雲海大學，雨後春筍般冒出來。尤其是連接學

校教學區與學生宿舍區的一條原本荒蕪的小路更是變成了寸土寸金

的繁華場所，各色店鋪林立，應有盡有，雖然趕不上市區的檔次，3 ?8 U- B) h; T9 U! ^0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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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種類的繁多卻決不稍遜。/ y* F2 ?1 P3 T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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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而最近悄然興起的則是房屋出租熱。曾幾何時，大學生校外住

宿的現象越來越普遍，有些是為了考研、學習而尋一處安靜的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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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，而更多的校外出租房則成為了年輕的大學生情侶的鶯巢燕窩。/ E( X! J9 }" b" O# v

　　教育部剛頒布大學生校外“禁租令”時，學校曾經進行大規模0 c! w% q1 E; X1 c  E8 l

調查，勒令在外住宿的學生都必須搬回宿舍。如有特殊情況確要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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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校外，必須經過本人和家長雙方簽字並報學校備案。

　　當時曾有學校領導一大早起來，在校門口守了一上午，清點進

校的一對對學生情侶，以佐證校外同居現象的普遍性及其對於學生& w* L% ~$ e# x( E: |: ^

學習的危害的嚴重性，此事一時成為笑談。大嚴之後是大松，在屢

禁不止之後，學校領導便把這個棘手的任務擱下了，忙乎其他更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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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的事去了。% R  b4 p( R4 c3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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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如今關於校外“禁租令”的是是非非的討論余溫未盡，大學生3 G% F; Y. c! J0 w" ~' `7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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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居現象卻越來越普遍了。這一次虎頭蛇尾的整治運動唯一的後果9 i, z" h; F% q* N7 B- A,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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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是同居的男男女女不再象以前那般遮遮掩掩了。一對對小情侶出7 G' D  \) @* x# e" r9 S3 J. w

雙入對，公然提前過起了家庭生活。 2 @3 f+ B- F4 M* q&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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雲江村是與雲海大學靠得最近的一個村子。其實大部分雲海大學的

地盤原來都是屬於雲江村的。直至現在雲江村與雲海大學的邊界還3 f1 z3 ?: u/ F9 D) D. h/ w

是犬牙差互，很多地方的歸屬理不清楚。譬如連接學校教學區與學

生宿舍區的那條原本破落而今異常繁華的商業街就仍是屬於雲江村  x; t/ }( w6 V" t

的。學校幾次計劃征用這塊土地，想把兩個校區連成一片，以方便0 J5 `5 s1 q: f' b4 L: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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管理，都因為拆遷安置費談不妥而沒能實現。) V2 B& y" |8 s, `/ O. H

　　對於雲江村的村民而言，擁有這塊土地就意味著一生一世不愁: b. M6 b5 K, J* G' h7 `+ a

吃喝，隨便在家門口開個小店鋪就能夠財源滾滾。要是自己懶得管4 {; L" f- w;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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理，就出租給別人，坐著收租金日子過得照樣滋潤舒坦。要是地給

征用了，不論給的安置費有多高，總有用完的一天，管不了一輩子

的飯。所以，他們說什麼也不同意搬遷。於是就這麼一拖再拖，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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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個下文。& s/ h! s! B. z" j! },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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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不臨街的村民就把房子出租給學生住，由於需求遠遠大於供- J4 R4 k: C9 x7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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給，雲江村的房租費貴得驚人，差不多趕上市區的水平了。不少村9 b, A7 X7 c6 Z# o( m+ \) d- S7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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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為了能有更多的房子出租，都在院子裏建房，充分利用每一分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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間。村子裏隨處可見一間間又窄又矮未曾粉刷的簡易房，一個個或

一對對男女在其間怡然自得地生活。; e9 n% k8 A) ~. d$ s, F

我騎著車子在雲江村的小道上穿梭。村裏的道路原本就小，如

今更是被兩旁林立的簡易房逼仄得令人憋氣，僅容兩輛自行車勉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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通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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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按照老人提供的地址，七彎八拐，終於找到了目的地。那是

一個不大的院落，一圍青磚院牆，牆上長滿的青苔訴說著它悠久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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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歲。裏面只有一棟灰瓦白牆的兩層小樓，顯得頗為精致，尤其在8 [: k6 _, @0 U/ U+ x

一群簡易房的襯托下，更顯得鶴立雞群。牆頭探出幾莖蔥翠青竹，- x: ~( c% x) t9 a% @( p" V) v

欲說還休。, ]) k1 J4 T3 |!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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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第一眼看到它，我就有點喜歡上這裏了。這個地方不錯，夠雅( W# x4 }: ]; K# t/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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致。- z; B3 k% |- R' L: N
　　我來到院門前，輕輕拍了拍，問道：“裏面有人嗎？”1 Z- \* m4 A& c' 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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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這是個頗有些年月的木門，上面雕著些簡單的花卉，不過紅漆

已有不少剝落了，有點象老嫗冬天皸裂的皮膚。* A+ V" G8 n4 ?) x) a" h

　　院子裏沒有人答應。我耐著性子又等了兩分鍾，還是沒有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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響。  E3 M3 f5 n! h
　　我想也許是老人年紀大了，耳朵不好使，沒聽見我的喊聲。於/ @3 y, o$ U% g/ F) T5 D, X8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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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我走近前去想從門縫中看看裏面有沒有人。

　　正當我把眼睛湊到門縫的時候，門忽然“吱呀”一聲開了，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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目的情景令我倒吸一口涼氣，猛地後退了一大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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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1 AM | 只看該作者

第二章入住

呈現在我面前的是一張老年婦女的蒼白的面孔。相對於

這個年紀的人來說，老人的皮膚算是保養得很好了，只是顯得過分% T! u! ]: w4 B, x! }

蒼白，沒有一絲血色，大病初愈的樣子。再加上我湊得太近，在沒$ F3 c; Y  I( X2 a$ l# l$ E( W7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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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心理准備的乍見之下，不由唬得寒毛倒豎。4 f8 f3 u! D" t% V

　　我定了定神，說明了來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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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人把我上下打量了一下，便把門整個打開了，移開身子，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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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進去。

　　等我跨入院子後，老人把頭探出門外張望了會，才小心翼翼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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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院門掩上，並且上了保險。我在心裏暗笑老人的過分小心，又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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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兵荒馬亂的時代，大白天的有必要這麼疑神疑鬼嗎？畢竟是沒見

過市面的村嫗。8 O0 K# Y" m7 q) V6 r
　　
　　外面看不出來，到裏面才發現這個小小的院落錯落有致，挺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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層次感的。進門右側是一個小小的池塘，一泓春水清澈見底，隱約

可見幾尾鯉魚於其間怡然自得地遊弋。池邊修竹數莖，在微風中輕4 ^& n, R; v; D; g& Z"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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輕搖曳，竹下植有幾叢幽蘭。左側是一個微型花圃，一圈菊花簇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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著一株虯枝微曲的老梅，雖非開花季節，秋盡冬至時菊梅爭豔的情% g: @; `. D3 H9 B8 z

景卻可以想見。一條鵝卵石鋪就的小徑從池塘與花圃間呈“S”斜穿$ C4 [, _* a/ F2 y1 j) @# `; E4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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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過，直通到小樓的台階下。$ `( h8 \$ o$ B4 F

　　驚訝於院子的布置的精巧與雅致，我不由羨慕地說道：“阿

婆，這裏的環境真不錯，是您自己設計的嗎？”- S1 S6 v4 W; x$ |; b; a0 [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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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人眉宇間頗有得色，嘴裏卻謙虛道：“哪裏哪裏，談不上設

計，這是以前我和老頭子兩個人閑得無聊，隨便擺弄的，讓你見笑$ m+ {  y1 v" ?. R5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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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。”- H' b+ y; Q, a$ J/ h8 A
　　我聽得老人談吐不俗，不象普通的農婦，越發驚奇了。也許以5 I* x& ~( P" v+ Z$ e. i/ w2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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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是個官家小姐或者是個資本家的女兒吧，也不知怎麼流落到這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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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。反正我很難把她跟以前見過的本地其他村婦聯系起來。但我心4 }# m( _; A, m7 O$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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裏還是有些惦記著學校論壇裏發帖的那個“裙裾飛揚”，於是便裝3 h& t& p& U1 S7 o; A' L  s% P3 j1 o) g/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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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不經意地問：“這裏就您一個人住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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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人怔了一怔，回答道：“是啊，就我一個人住，有什麼問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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嗎？”+ s# n- H! n$ `- d6 j1 B8 ^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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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頗有些尷尬，掩飾道：“沒什麼問題，我只是覺得這麼多房

子您一個人住太冷清了。您的孩子沒有跟您一起住嗎？”我雖然很" v% y$ a7 x& @9 S$ J

好奇她丈夫為什麼沒有出現，但是我知道不該問這樣的問題，萬一

要是對方已經不在了，那麼我的問題就會顯得尷尬而且很不禮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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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。. b2 W. U4 h" q& P4 U
　　老人卻沒有在意，直接把我的疑惑回答了：“老頭子這些天生

病住院了，我和兒女早就分家了，他們都不住在這裏。”: m5 x, a% q" A; ~' o7 Z

　　我明白老人為何臉色這麼蒼白了，估計是因為丈夫生病操心得+ u5 e! x1 {" u' r2 ^,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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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力憔悴了。我知道自己問了不該問的話，有些內疚，便安慰她0 q& g: @, @. H+ a" q# Z! \8 V8 X$ P#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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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：“您不用太擔心，現在醫院的條件都挺好的，肯定會沒事

的。”! j3 E% ]; j6 F

　　老人勉強笑了笑，轉移話題道：“要不我現在帶你去看看房, N! A8 [. @7 i; n) o

間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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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也急於擺脫尷尬，便忙說：“好的，好的。”我跟隨老人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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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堂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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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堂屋正中的牆上有一幅《猛虎嘯月圖》。一頭吊睛白額的猛

虎，前足踏山，後腳蹬地，傲視冷月，昂首長嘯，端的是神威凜

凜。我不及細看畫兩旁的對聯，便隨老人自樓梯上了二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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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人告訴我，二樓右側的房間是她自己住的，左側的房間是出0 H; i* P' @# n  _

租的，而中間的那間也即堂屋正上方的房間擺放了一些雜物。

　　走到要出租的那間房子門口，我發現門上貼有秦瓊與尉遲恭兩* i5 m  ^6 X( n$ H! [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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位大唐猛將的鎮鬼驅邪畫像，心中不由暗笑，畢竟是在農村，這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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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俗還是免不了的。

　　老人掏出鑰匙，打開了房門，走了進去。我便緊隨著進去了。 " T- I5 I5 }% ^( s* B: {( Y1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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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間房子面積不大，房內擺設也異常簡潔：一襲厚厚的深色窗簾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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住了窗子，窗邊放著一張陳舊但厚實的書桌，桌前有一把磨得發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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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藤椅。窗子左側，一張木板床靠壁安放，床腳有一個年代久遠的3 _- @* Y( H- Z! r5 v. h1 l5 c' k, [8 C

立式小木衣櫃。令我感到驚訝的是窗子的右側還有一張小桌子，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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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張嶄新的電腦桌。# Y, f! P/ G) S2 Y! O# }4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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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忽然覺得有些冷，也許是因為房間的擺\設過於簡潔了吧，而) b5 D' p$ v, I/ d

且估計是很久沒人住了，積了些灰塵，又拉著窗簾，所以顯得有些# G6 s/ Z3 v: P: f: \& b+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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陰冷。我走到窗口，順手把簾子拉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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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簾子一拉開，一蓬蓬耀眼的陽光自窗欞間斜射而入。抬眼望

去，不遠處波光粼粼的正是雲江。岸邊，去冬幹枯的蘆葦兀自挺

立，今春的新芽卻早已萬枝盡發，隨風搖曳，好一片生機盎然。正- z) N8 f: h3 I5 i; E4 T( @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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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仲春時分，又值下午豔陽高照之時，雲江的河面被映照得通體發

光，好似一面碎成千萬片的巨大鏡子，煞是美豔妖嬈。船來船往，, w* x# m( H! Z2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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嬌小的漁船在江面上穿梭跳躍，異常輕靈，龐大的貨船則沈穩地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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緩駛過，頗有大將之風。3 V: y0 [, C# N& _0 {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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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登時被盡收眼底的美景吸引了，興奮地回頭對老人道：“我6 n9 S, @4 v. C! K7 q+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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決定租這裏了。這地方真不錯！太美了！”講完這話，我忽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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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咦”了一聲。我發現正對窗口的牆壁的牆腳放著一幅畫，一幅油

畫。+ h, E; Q% k) h* v6 Y
　　
　　剛才窗簾合著，屋子裏比較暗，而且這幅畫放在角落裏所以沒+ F& M& N; r1 f

有看到。我好奇地走過去看。這是一幅挺大的油畫，莫約有一平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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米大小，斜倚在牆角上。畫中一個大學生模樣的女孩，身著一襲純

白連衣裙，散坐在草坪上，雙手擺弄著垂於胸前的兩根麻花辮。可

能是因為陽光有些刺目吧，畫中的女孩眯縫著眼睛，甜甜地笑著，* N! p3 O8 o' m; I: M6 q0 p+ W. R5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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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分清純可人。% r$ A4 b) v6 a# j( ?6 G!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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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覺得這個女孩十分眼熟，可是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，於+ G' a9 i) o, E; ^" Y 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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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便拐彎抹角地問老人：“阿婆，這幅畫是誰畫的啊？畫得挺逼真$ [; I. H5 \2 a+ E# k

的。”
　　老人的眼中閃過一絲令人奇怪的眼神，好像有些害怕的樣子，3 q0 S) U! \* Y

說道：“沒人要的，沒人要的，你把它扔掉吧。”說著，老人就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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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搬那幅畫，可是又好像忌憚著什麼，不敢動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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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也許是畫太大了，老人怕拿不動吧。我趕緊說道：“別扔了2 Z$ J- N" Y. ?( }- W5 P9 Q8 R

吧，這麼好的畫，扔了多可惜。放這裏不礙事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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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人似乎不願在這屋裏多呆，疾步走了出去。我也只好跟出* o3 ^. A% }, h! m

去，隨她來到樓下的院子裏。5 z2 J+ E( |) [' q9 o
　　
　　老人想起了什麼東西，說道：“那間房子門口的暗門裏有獨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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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衛生間。你要是想自己做飯可以合用我的廚房，就是這間。”說) G3 i4 L, T: V

著指了指出租的房子下面的那間，頓了頓又說：“要是你不想自己+ \+ i) S8 c" M' C- J( S- Y: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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做飯，可以到路邊那家雲江村小吃店去吃飯。”( ^; C0 F# `. X6 a7 [$ k# g# s%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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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應了聲“哦”，問道：“那一個月大概多少租金啊？”. U$ y6 d8 z& \! z4 \% l9 |8 N# n" x

　　老人回答道：“你看著給吧，多多少少無所謂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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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越發地佩服了，看來這位老人的境界真不是一般鄉野村婦可4 f# U* m- m" E  u( |2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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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的。以前我在雲江村村民擺的攤點上買過水果，不僅錙銖必較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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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且還缺斤少兩，令人印象深刻。, Y. j6 _: {6 m( _& R0 U1 ^' T

　　“那我什麼時候可以搬過來呢？”我問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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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隨便吧，你要想早點住進來的話，今天也行。不過這樣的$ Q/ m$ q" t* t3 a'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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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，房間可能得你自己打掃了。”

　　我笑了一下，道：“那是當然，要是您來打掃，我還過意不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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呢。就這樣說定了，我現在回去整理一下，晚上就搬過來住。那我

先回去了。”7 {5 ^! j# e% `; o0 q1 m5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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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走出院門，互道了聲再見，正當老人要把門掩上的時候，我想' y$ b) d+ O+ ?8 u5 C4 C6 }

起了剛才來的時候看到老人蒼白的面孔嚇了一大跳的情景，便對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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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說道：“阿婆，您氣色很差，要注意休息，不要太勞累了。”

　　老人聞言，也不知是對我說還是自言自語，喃喃道：“氣色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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差嗎？很差嗎？”/ }' C8 Q" v& G  }* V/ D! 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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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有些同情地說道：“是啊，您的臉色很蒼白，有空去醫院看: ^0 v% F' P6 d$ q: L5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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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吧。”. w6 i+ w3 O& B8 w% }% a, Y9 M) X! P

　　老人聽到這話，好似聽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，慌慌張張地把門

關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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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不由搖了搖頭，看來老人是有些神經衰弱了。也不知老先生

得了什麼病，讓她如此心力憔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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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出來找房子租，竟然只找了一家就搞定了，並且十分合適，所

以我心裏很開心，吹著不成調的口哨，飛快地往宿舍騎。* V- C8 Q3 V,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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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到了宿舍，已經是晚飯時分了。宿舍裏只有穿著汗衫和短褲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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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三一個人在邊打遊戲邊啃著餅幹，看到我進來，沖我嘿嘿一笑5 d! B$ a6 T$ z( G0 L- N0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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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：“俺的存糧昨天見底了，百般無奈之下只好向您暫借一包餅幹% y- t+ A  W.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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充饑，趕明兒等俺富裕了，俺一定還您十包。還望先生海涵不告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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取之罪，小生在此謝過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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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受不了他不文不白地掉書袋，趕緊道：“行了，行了，別騷包* g) r6 u! @+ j! C$ p5 d

了。你是不是還沒吃飯？要不要我請你吃？”

　　“真的？！”老三滿臉堆笑，連手中的鼠標都停止操作了，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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臉期待地看著我。

　　我呵呵一笑，說道：“當然是真的。川菜館怎麼樣？去不去

吃？”9 a7 ]) G6 A' ~3 L) o! z

　　老三忙不迭地應道：“去，去，去。”接著又有些狐疑地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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探：“真的沒什麼陰謀？”9 h$ f6 m& [. [

　　“當然沒有！”我做斬釘截鐵狀回答：“你以為你是哪路美少; h6 T; s+ n4 V$ P2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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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啊，難不成我對你還會有所企圖？”

　　老三壞壞地一笑，道：“那可說不准，這社會啥事不會發生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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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2 AM | 只看該作者

得不定你染上了斷袖之癖，於是乎對俺產生了不該產生的感情。嘿) D( |) E( p& s

嘿。”4 P7 C) m$ C6 p$ ]+ Q

　　“切，”我有些不屑地說道：“行了，別自戀了。就算我心理6 C9 [. D( w; R2 L( r9 W8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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變態喜歡男人，也得找個威猛一點有男子氣概的啊。再怎麼著也不, o) K2 l* D+ C# s: ^; N  ^*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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會把主意打到您的頭上。不然豈不是太沒品位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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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聽了作受傷狀：“你的話令俺這顆純潔而幼小的心靈受到3 o' y9 N! T+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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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深深的傷害。必須來一頓豐盛的晚餐才能彌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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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受不了他的騷包模樣，忙打斷他：“對了，老大還沒回來. R, g7 S8 L$ X

嗎？”我沒問老二，因為老二很刻苦，白天很少回宿舍，一般都是6 f9 ^" Q/ l7 I" G

在外面吃完了直接回到教室接著自習。要不是因為打完籃球要洗- d4 ?6 W7 A* z) o2 T#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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澡，今天中午他也不會在宿舍出現的。老大則向來比較風流，仗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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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那張老黑臉到處欺騙小女生，雖然他經常失戀，但總是能化悲痛

為力量，總結經驗，積累教訓，重新搜尋到獵取的對象，並以迅雷

不及掩耳之勢將對方俘獲，投入你死我活的生死戀中。由於業務繁* A' X. Y3 ~2 m- \2 U+ r* o

忙，老大在宿舍的時候也不多，但是，每當快到就餐時間，他就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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找各種理由從女友身邊溜之大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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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驚奇地看著我道：“看來這回你不是一般的發燒啊。連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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頭老騷牛也要請啊？是不是中大獎了的說？”老大名叫劉振雄，而6 E5 B  q) ^0 \* v6 C

老三小學語文沒學好，拼音裏的“l”、“n”分不清楚，所以剛開. F3 X( B& I( E+ I! l

學時老把老大叫成“牛振雄”。再加上隨著時間的推移，老大所找0 k# ~1 N5 h- X0 C; B0 G5 w3 G

的女朋友與其年齡的差距也越來越大，有老牛吃嫩草的嫌疑，所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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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來老三就幹脆管老大叫“老牛”了。不過老二和我倒一般都是叫$ w  e$ ^$ p, J6 V

他“老大”的。

　　“非得中獎才能請客嗎？難不成我忽然被兄弟之情所感動，想) E$ E4 v! U* S+ R$ \

請你們吃頓飯都不行？還非得給你一個理由先？”我一邊說著一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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往門外走。1 V2 U5 u4 B$ s  S& q; [

　　“不需要理由，不需要理由，”老三拎了條長褲，急急忙忙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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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，追了出來。
　　. d) l2 @( K1 U( N7 Q$ z
　　在宿舍樓下的自行車停車場，我們遇到了正在停車的老大，穿( n( a; _5 Z( r& B/ Z, G! s0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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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胡哩花哨，整得跟個八十年代的不良小青年似的，看到我們後，

老大屁顛屁顛地小跑過來。老大這個人的長相沒有其他的特點，用

一個字就可以形容：黑！徹頭徹尾的黑！從裏到外的黑！就算跟人' P. f$ f  D4 S. T6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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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純種的非洲人站在一起也毫不遜色。真懷疑他是人類進化過程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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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為基因突變而產生的異種。

　　老三看著老大的那張紅光滿面老黑臉，酸溜溜地說道：“呦，- o* W. G; N# T7 K0 u
0 c, e! S: c5 A
老騷牛，您老人家怎麼這麼早就舍得回來了？昨晚的通宵電影看得, P# {1 A/ z7 Y8 ?0 q,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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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爽吧？能不能給俺們兄弟介紹一下具體情節？嘿嘿。”

　　老大一臉的不屑：“你小子滿肚子壞水，滿腦子的歪心思，我! Z$ Y+ A5 }7 H3 S" @  W. A
( T1 O" V/ F6 B
可是一個正人君子，什麼叫坐懷不亂，就像我這樣的，你懂嗎？”

　　老三表示堅決不信地輕哼了一聲，說道：“你以為你是柳下惠# ^9 N' n: i! d4 s$ W* ?
2 E* d' o) W# |# x& x3 x
啊，看你那德性，還好意思說自己坐懷不亂？只有像俺這樣人到大

三，卻從來沒有找過女朋友的純潔小男生才有資格說這話。”

　　老大針鋒相對：“我是長得比你帥了那麼一點點，受女孩歡迎

指數是比你高了那麼一點點，你也不用那麼嫉妒吧。至於你沒找女' `9 D" ~4 A$ Z  n

朋友，是不能也，非不欲也。還自稱純潔小男生，我吐啊，起碼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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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比你純潔多了。”6 |' h5 S& _  ]/ l6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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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你還能叫純潔？女朋友三天一換的，多少朵嬌豔可愛的小花& O( I" l+ b* [+ O* b

朵在你面前花開花謝的，還好意思說自己純潔？”3 Y) m4 _- q4 {3 W( g$ i9 A

　　“ 我女朋友是換得比較勤，可人家要跟我分手，我有什麼辦  , c% \# `4 o) e/ E  b8 s0 T

法？分了手了，遇到合適的談談戀愛有什麼不對？難不成還要我殉( \; F  b" V1 @* x* o

情啊？爹媽生我養我多不容易。在人家美利堅合眾國，自殺還是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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犯罪呢。還有，什麼叫嬌豔可愛的花朵在我面前花開花謝？我女朋+ \& h' ~1 P' q* I( R

友是談得不少，可從來都是以禮相待，沒占過半分便宜。咱們熟歸
, |' ^3 r- N- R! u* [/ f
熟，你再這樣亂講話，我一樣告你誹謗。”周星馳的《大話西遊》

曾在宿舍裏火過一陣子，留下了好多後遺症。/ r4 ]9 e- E' D

老大和老三一見面就要鬥嘴，也不知是哪世的冤家。我一看他們又

要爭論個沒完沒了，趕緊岔開話題，說道：“老大，你現在有沒有; d9 [8 z& `- J$ V, q8 P  i5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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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？我請你吃飯。”

　　老大有些不可思議地望著我，故作姿態地說道：“猴子你要請

我吃飯？這個，本來呢，是有人已經預約了……”

　　我馬上打斷他的話，笑道：“既然有人預約了，那就算了，不

打攪您了，我們先走了。”說著作勢要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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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大趕緊道：“不過既然兄弟你要請客，別人當然要推掉了。( f* m5 O. X8 |/ X

怎麼著也得給你面子嘛，你說對不對？可不可以帶家屬啊？”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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罷，嘿嘿一笑。

　　我一臉的真誠，說道：“帶家屬嘛，按理來說是沒問題的。可

是小大嫂在旁邊，我們說話就不敢隨便了，太累。而且要是小大嫂& _/ N6 U# F/ ?# I

問起您老人家以前的風流韻事，我們怎麼回答？不說實話，對不起

小大嫂；要是實話實說，又對不起老大您。”1 o8 F1 `& i7 v2 W0 a
0 E; |3 G. `8 H6 P5 H: ^& w
　　老大想了一下，可能也認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，就不再要求帶

家屬了。* l6 i; T; u+ b, Y- [
　　
　　我們三個人騎車來到學生宿舍區和學校教學區之間的那條商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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街：雲江街。正是晚餐時間，雲江街上摩肩擦踵、人頭攢動，到處

都是人。我們下車推行，來到一個相對僻靜點的川菜館，要了幾瓶

啤酒，隨便點了幾個魚香肉絲、宮爆雞丁、酸菜魚、回鍋肉、香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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蝦等傳統川菜，坐著邊嗑瓜子邊等上菜。9 w! H1 ]9 p3 s- [4 o0 X0 q& q: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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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大嘴裏不停地嗑著瓜子，一邊問我：“猴子，今天有什麼喜0 R3 `& v  R! d. `! O%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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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？怎麼忽然想起要請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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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不再隱瞞了，回答道：“其實是這樣的，我准備今天搬到雲

江村去住，以後我們見面的機會就少了，所以請你們吃頓飯紀念一

下。另外，吃完飯後，順便幫我搬一下家，呵呵。”

　　老三聽完這話，做出一副很痛苦的樣子，說道：“後者才是重( v7 C' U5 c( f2 O& y9 L. M  w

點吧？俺果然中計了。”) H% \1 m* f) R" W

　　老大則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，嘿嘿幹笑了兩聲，意味深長地  t8 S: W: @3 c; A3 w/ O: O;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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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道：“搬到雲江村住？猴子你行啊，不聲不響的，進展這麼快。2 E( Q) R3 M8 A* h) n0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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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是不鳴則已，一鳴驚人吶，佩服佩服。有什麼內幕？老實交

待。”

　　我還沒來得及回答，老三已經發話了：“老騷牛啊，你這話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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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對了，你怎麼能用你那顆肮髒不堪的小人之心來度人家猴子純潔

善良寬廣無比的君子之腹呢？對了，猴子，人家小姑娘哪個學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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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？”# g1 t, C' C) _

　　我沒好氣地回答：“你以為我是你們啊，整天想些汙七八糟的

事情。我是真的打算考研，所以在雲江村找了間房子。就我一個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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住。”
1 E, V5 Z' S7 }, {
　　老大對著我一翹大麼指，說道：“人家說‘三日不見，當刮目5 u8 G9 ^/ i. w& n

相看’，我是一天沒見你，就該刮目相看了。有志氣！”' _  l5 @) T9 M' E/ e2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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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做痛苦狀道：“猴子，你真的打算做有為青年了？那看來# C' e% |/ _  d, A+ U"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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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後的CS俺得孤軍奮戰了。鬱悶。”9 f. Z9 M5 F0 }+ W
8 P8 c) @. C0 l+ e
　　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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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這間店比較偏僻，所以客人少，菜上得比較快。我們沒聊幾

句，點的菜已經陸續上桌了。三個人便喝著酒，吃著菜，漫無邊際

地閑聊。* `# w7 q% q0 F. y& G
2 `! M5 @* E) V
　　我很奇怪於老大那張令我看著就不爽的老黑臉為何能具有那麼% b2 h4 X& z9 ^  {) ~" @1 O" l

大的必殺魔力，所以便把這個疑惑向老大說了。9 I$ `$ H# y" l& t  T

　　老大莫測高深地嘿嘿一笑，說道：“這就不懂了吧？知道傑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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遜為什麼要把自己漂白嗎？那是因為黑人都是黑不溜秋的，白色的- u+ w8 I  q& O
: J9 l, e( z8 \
黑人絕無僅有，於是乎就另類了；知道古天樂為什麼要把自己整黑

嗎？那是因為中國人看膩了黃不拉嘰的膚色，偶爾冒出個黑油油的% E' s  B* H9 e8 m" ~( k2 ]

黃種人，覺得新鮮，於是乎就從中看出了另類與性感。而我的黑則( v' g) C; {3 \2 n  |' \"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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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自然天生的，又比古天樂高一個境界了。嘿嘿。別人都沒有的而, J% k( P2 q( q2 x. R

你有，這就是另類，另類就是魅力的源泉，二十一世紀要的就是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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類。”

　　老三嘲諷道：“那改天俺要是得了白化病，豈不是一不小心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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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您一樣走到了時尚的前列？”

　　老大回擊道：“白化病怎麼能跟我相提並論。妒嫉我，你就直

說嘛。不用說得那麼酸不溜丟的。”4 @+ H& {) }( Z% ]3 j# ^! h7 {

　　老三非常不屑地撇撇嘴道：“妒嫉你？現在的人還真是自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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吶。你這根黑木頭有什麼好妒嫉的？不用阿Q到這種程度吧？俺就不/ i" ]; N/ B; o% ?

信，你長得黑還是優點，成為時尚了？”% }% s+ r& `) Y4 [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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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大回答道：“你別反駁，還真就這麼回事。其實大家活得都

很無聊，就圖個新鮮，尤其是女人。就說這小小的頭發，古往今來

那麼多人在這上面花了多少心思？遠了不說，就說這些年的變化。0 F9 L5 G& b/ P2 m8 E* _

原本大家的頭發大多都是直的，偶爾看到幾個自然卷發的便覺得希# G% i3 l0 d( d; s1 M

奇，於是乎大家都跟著把頭發燙成卷的，你們看看八十年代的女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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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女影星都那個模樣，就連男的也整成卷發。而有一天大家忽然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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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大街上幾乎每個人都是卷發了，偶爾看到幾個沒燙發的便覺得另8 k8 k  |  }0 F4 y5 S, `& s

類，於是乎大家又趕緊把頭發給拉直了，你看看現在，滿街都是離

子燙。人啊，就是喜歡窮折騰。譬如猴子，在宿舍裏呆了三年，膩' ]! c& V" R  ~3 F5 Q5 ~1 R

了，便想換換環境，尋找點新鮮刺激，於是乎便想住到外面去。”

　　我看扯到我身上了，趕緊澄清道：“你這話有問題，我可不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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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了新鮮刺激才住到外面去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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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完飯，聊完天，已經是晚上七點了，老大、老三都勸我明天再

搬，今晚再聊聊天。可我想到今天中午老爸打給我的電話，總覺得

對不起他，心想既然決定了的事，還是早點去做吧，不能再像以前9 u  _, c4 C; c" P6 J6 G$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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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樣總是無限期地往後拖。所以，最終我還是決定今晚就搬過去# ~2 Q1 |" P% l9 A. Q1 K# R1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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住。! o3 g# M& o6 U
　　我的行李不多，只有幾件衣服，幾本破書和那台電腦。老大和9 m$ \' G/ ]5 \) h  e& ~

老三幫我把東西搬到宿舍樓下，我則出去叫了輛載貨的三輪車。東2 F. [9 n1 d  L# [) N% R* T/ l/ w& r  N

西搬到車上後，他們說要幫我把東西搬到住的地方，我知道老大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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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都有約會的，老三的遊戲吃飯前打了一半還保存著，所以就謝絕

了他們的好意，何況我的行李就這麼點，自己應該搞得定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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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2 AM | 只看該作者

等把行李全部搬到我租的房間，已經是九點多了。阿婆把房間; {. U6 Z6 Q'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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鑰匙交給我之後就去睡了。我便一個人在房間裏抹桌子擦地搞衛$ r4 [5 m- b" j- c. l3 x4 C# O' U'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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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。. V. }! p- i, Z  G) n2 V
　　這裏用水挺方便的，房間門口就有一個衛生間，雖然不大，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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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設備挺齊全，抽水馬桶、熱水器、浴缸一應俱全。而且布置得潔* h8 C5 u5 ?, b- K3 S

淨素雅，純白的抽水馬桶、純白的熱水器、純白的浴缸，四壁的瓷( I% x6 x, r3 G0 j# b% Q-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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磚也都是純白的。在同樣是純白色的洗臉台的上方是一面頗大的鏡1 E$ O% H0 ^2 H

子，占了差不多半個牆面。9 g/ v3 X2 ]4 e8 w3 a" y  y+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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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本來我以為既然我租的這間房子積滿了灰塵，估計衛生間也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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髒了，誰知當我打開衛生間的燈的時候，看到的卻是有些晃眼的純8 ~* @( Q4 Y, f

白。整個衛生間竟然一塵不染。阿婆告訴過我，二樓的衛生間有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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個，分別在樓梯的兩頭，這個單獨給我用，他們用另外一個。那麼9 g3 P! j! S" p6 T% S2 U% v

照理，這個衛生間應該很髒才對啊，怎麼會這麼幹淨呢？也許是阿8 P4 |8 d: T% r7 \, _% h& I

婆在我回宿舍搬東西的時候，幫我沖洗的吧。

　　等我把宿舍大致抹擦了一遍，人已經累得不行了，便和衣斜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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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尚未打開的鋪卷上，想休息一下，呆會再洗個澡睡覺。
　　+ w; r5 a$ P/ O2 n
　　那幅油畫被我倚在正對床腳的牆壁正中。我這樣斜躺在床上欣7 i4 M5 R# p) K  x 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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賞她，的確十分的舒適愜意。畫中的女孩坐在青青草坪上，手撫著* i& \* c; G$ E; f: t, ^$ J"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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垂於胸前的麻花辮，純純地沖著我笑著，神態逼真，惟妙惟肖。我+ ^! O7 \* k% r) G

心裏想，要是畫中的女孩能夠走出來，那該多麼美妙啊。這樣胡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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亂想著，不知不覺睡意襲來，我的意識慢慢墜入混沌之中，恍恍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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惚中，畫中的女孩似乎真的緩緩站了起來，裙裾飛揚，迎風起6 b1 q- _/ q& s: L: n 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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舞……/ q" P8 e8 J8 T# d+ X

　　可能實在是太累了，睡意大山般碾壓過來，把我殘存的意識擠1 P" z2 S  T- v* |: x9 f7 k/ J5 K4 C

軋得分毫不剩，不知不覺我就睡著了, ?" w: d# O/ Y% l& X)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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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朦朦朧朧中，我似乎正走向一條美麗的河流，有些像雲江，又

有些不象，遠遠地看到一個穿著一身潔白衣裙的妙齡女子，正在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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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上淩波微步，翩翩起舞。廣袖隨風，漫天翻飛，真所謂‘翩若驚. n! _& |! w9 {: h% ^-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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鴻，婉若遊龍’。一群彩蝶歡快地追逐著，在她的周遭翩遷起舞。6 i3 H5 c5 U6 A6 T0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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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光靜靜地投射在她的身上，照得她的身體似乎晶瑩剔透，潔淨靜

謐，散發著柔和的光。眉目間，依稀就是畫中的女孩，不過換了一) E" h4 k( a- d4 v- N0 p. _. G% ^

身宮廷古裝，但依舊是那麼潔白素雅。

　　我不敢上前打破這臻於極致的和諧之美，遠遠站著欣賞，不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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醉了。

　　正當我深深陶醉於女孩與自然渾然天成的美麗之中，忽然天色

大變，烏雲翻滾，江面上陰風怒號、濁浪排空，緊接著亙古未見的9 [9 r, c. I7 d( T$ S5 z$ @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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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暴雨自天際傾瀉而下。天悲地慘，天地混淆一片，猶如回到了鴻" C+ y2 _5 v6 g! @$ G4 Q# T4 H1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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蒙蠻荒時期。翩遷的彩蝶被狂暴的大雨沖到水裏，然後被更為狂暴

的洪水席卷而去。白衣女孩也被洪水攫住了身軀，直往下拖。

　　我焦急萬分，左沖右突，想沖到洪水中去救女孩，可怎麼也沖

不進去。又一陣凶猛的浪頭打過來，女孩被淹沒不見。我心膽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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裂，慘叫了一聲：“啊……”
　　/ q/ M& ]- g4 p0 Z% p4 _
　　我用力睜開了眼，發現屋裏還亮著燈，自己還躺在被子上，油

畫中的女孩依舊坐在草坪上，沖著我甜甜地笑著。原來只是南柯一& Z4 ]2 d2 W4 X1 \* C

夢。! H5 U# c+ d# H( E' n# ]1 w  R( x
6 ^7 z9 [( ?; Q8 Z8 o2 p3 o
　　可我耳朵裏還是有“嘩嘩”的聲音，似乎不是夢境的延續，難7 P% d1 i# j3 T0 K6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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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真的下雨了？我打開窗戶，看了一下外面，月朗星稀，清風徐: m+ I+ c$ V6 a# V

拂，根本沒有下雨的樣子。那是怎麼回事？難道我的耳朵出問題( F9 a( b. w) a; W( g2 ?) z. o

了？還是……- G/ b5 @/ U1 i0 O
* d" u$ Q4 K0 }8 S' y2 B
　　我渾身一激靈，睡意全消。我一邊嘲笑自己的過敏與無聊，努1 m4 K( R. F# s! o# g5 [5 }

力淡化心底那一絲驅除不去的懼意，一邊勉強吆喝著自己起來尋找

聲音的來源。我循著水聲一找，發現原來是衛生間的洗臉台上的水  b! u0 d' @4 q" r

龍頭在“嘩嘩”地淌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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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顆懸著的心倏地落地了。可又不由自主地想道：是我剛才忘9 D5 v  Y5 d8 a$ x2 Y3 a(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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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關水嗎？我記得好像關了的啊。也許是忘了吧，剛才太累了。

　　我搖了搖頭，努力想擺脫這個問題。不就是水龍頭忘了關嘛，

有必要這麼大驚小怪嗎？真是搞笑，要是讓別人知道了，怕會被笑4 r' }+ C, a: ]! |" h) J7 w4 u

死。" {/ Y$ Z2 b% z! E& g
　　我順手扯了塊毛巾，准備洗臉，一抬頭，看見了鏡子中的自: h2 c' B$ `9 _9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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己，“啊！”恐怖的情緒攫住了我的心神，差一點驚叫出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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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鏡子中的我灰頭土臉，臉上的汗漬一條條畫出了好多道道，活0 p9 v' d& i5 v: Q$ [- }6 W( f' j

象個印第安土著。左邊的頭發耷拉著粘在臉上，右邊的頭發卻被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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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的汗水支撐著，挺立得象《封神演義》中的雷震子。乍一瞧，還; q, l+ g6 K  r+ p, x' T1 _

真以為見鬼了。

怎麼老這麼一驚一乍的自己嚇自己，真是沒用，我忍不住罵了自己

幾句。不過也是該洗個澡了，這麼髒怎麼睡啊。

　　我抹了把臉，本想沖個涼水澡，可是覺得水有些冷，萬一洗凍* B1 A% w8 H3 J" o#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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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不劃算，便把熱水器打開了。等水加好熱估計還得十來分鍾，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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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這麼幹等有些無聊，便想把電腦的電源插上，玩會遊戲。我的電

腦裏存有不少遊戲，雖然上不了網，跟電腦對打還是可以的。! i6 G2 s2 N1 T- V;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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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把電腦桌挪開，蹲下去找電源插座，不料卻看到在電源插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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旁邊還有網線的插口。這一發現令我開心不已。心想這戶人家真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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簡單，在農村裏竟然還有網線，而且還沒有因為這個向我多收租& C  t( f/ m  C) `  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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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。我本來還想著自己雖然把電腦帶過來了，只要上不了網，就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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會老把時間耗在上面了。不過現在既然這裏本來就有網線插口，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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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我的錯了，偶爾上上網也是無可厚非的。0 k( a. t. H8 s# b% w3 T&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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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邊給自己找理由，我一邊把網線插上了。電腦啟動後，我試% V6 D+ t6 N6 S( g& n% e  p! l4 j

著點開英特網，頁面提示，因為逾期繳費，已經停止服務了。我並: j1 @4 s2 w&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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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有喪氣，翻出在宿舍時用的那張“寬帶校園上網卡”，輸入卡號' G! U5 F, I9 \. D5 _9 S6 I2 [( S
/ R5 }; _9 U! \$ T  V! n% z
與密碼，點擊確定，幾秒後跳入了我設的主頁。

　　我異常興奮，打開QQ，想看看有沒有人在線。所有的頭像都是# N6 F  c! I9 r3 c4 x. B

黑白的，難道沒有一個人在線？也許是隱身了，就象我一樣，我現0 ~0 D8 ]6 _* U, m
" e/ Q& o8 h: j! e3 f+ y! S
在一般很少上線的，都是隱著身子看別人在群裏聊。我便試著給老

三發了個信息：一個咧著嘴笑的QQ頭像。可是過了好幾分鍾，仍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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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有反應，也許真的不在網上。
　　6 ]0 B. L! j; A9 u$ |) p
　　正當我准備下線去洗澡的時候，電腦屏幕右下角的QQ圖像忽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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開始不停地閃爍，好像是有人一下子給我發了好多信息，從頭像上2 v3 D8 m2 J! L# u( e

看，似乎是老三發的。4 B# W+ X  L2 C

　　我隨手點開了。一看之下，唬得我魂飛魄散：一個猙獰的骷髏

頭齜牙咧嘴地抖動著，占滿了整個屏幕，似要沖出電腦擇人而噬！/ p/ L. Y' u2 j- _' n

　　我神經質地急速按著右上角的關閉頁面的符號。可是我關得越) a6 ~* @+ }# ?( M& 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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快，它打開得越多。一個接一個的頁面自動打開，都是那個恐怖的& J! \/ w+ \8 E4 Q$ ^) 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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骷髏頭，眼窩處的兩個幽深的空洞死死地盯著我，兩排白森森的牙

齒不停地張合著。5 [4 _  r5 |2 q# c+ `& e. m%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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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慌亂中，我扔掉鼠標，急忙在主機的啟動鍵上用力按了進去。

　　“吱”的一聲輕響，屏幕隨即變黑了。我這才長籲了口氣，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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亂跳動的心髒漸漸平複，恨恨地罵道：“老三這小子真他媽變態，2 I, I0 v- A4 j" M

竟然發這種東西嚇人！”+ G9 V6 `+ V4 Z
　　
　　我又把電腦啟動了，剛才是因為沒有心理准備，所以才嚇了一

跳，現在有了心理准備，房間裏燈光雪亮的，就啥也不用怕了。$ W2 |0 m( ]1 x! o; p+ j* z1 Q

　　主機“吱吱”地響著，電腦緩緩啟動了，可是才啟動了一半，' _7 w# X* K2 a7 `5 y0 E
& ^  R: }' N% y1 K
就象是卡住了似的，怎麼也進行不下去了。我再次強制關機，然後* }6 V, S; Q8 T) ^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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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重新啟動，這次更徹底，主機“吱”地輕叫一聲就沒音了，指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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燈也不再閃爍了。我心一驚，完了，電腦估計是感染上病毒了！剛  N6 c/ e7 t2 P3 a

才那小子給我發的肯定是個病毒程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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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越想越有氣，這老三玩笑開得太過分了，得好好罵他兩句，
1 c' g8 a: E( O: ?# C% g4 b
於是給他撥了個電話，誰知道他竟然關機了。也許知道我要罵他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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提前把手機關上了。這小子真是又可惡又狡猾。
# U7 v- [  ~& l; h
　　看來得重新安裝程序了，今天太累了，心情也很煩亂，算了，

明天再安裝吧。改天非得好好罵罵老三這小子，真過分，這種東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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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發，開玩笑也沒個界限！  ^) \( o  @* w5 g0 ^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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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麼一折騰，熱水也燒得差不多了，我便拿了換洗的內衣褲進入衛

生間。
　　
　　冷暖適宜的水流從頭頂的噴頭中輕盈均勻地灑在身上，令人全* J8 l: `8 o7 F2 c3 I/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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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舒泰，我不快的心情也熨貼了不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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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正當我閉著眼睛眼睛，愜意地享受著溫水的輕撫時，放在洗臉: Z- [! {: U$ X- e" {4 i. [2 \: T7 v

台上的手機忽然“嗶、嗶”響了兩聲。估計是老三那小子發的，不

知是恬不知恥地自鳴得意，還是嬉皮笑臉地故作道歉，反正我是罵4 R% i  _0 M6 Z$ M- W. n-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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定他了。& y% M+ j  [1 B6 m: ]' e- z# 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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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用毛巾抹了下濕濕的手，拿起手機看短信：“午夜十二點，

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，凝神對著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，你將% f' p/ K( H1 O5 G/ [) p1 Z% F2 @

會看到……”話還沒完，可是連翻兩頁還是空白，沒有看到後面的

話。我卻有些沒有勇氣再翻下去了。

　　這小子真是缺德，盡是整這些無聊的鬼玩意。估計再翻幾頁肯

定是諸如“……你自己。”之類的話。我以前也收到過類似的短

信，總是一笑置之，可今天卻心裏有些發怵。媽的，這小子不知道0 f; d4 w2 i) g; ~6 P7 ?1 r$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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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犯了哪門子毛病，怎麼這麼變態？我也真是的，不就是個短信

嘛，竟然被這個臭小子給嚇住了，以後還不被他嘲笑死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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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似乎看到了他在我面前得意地奸笑的樣子，心裏一陣惱火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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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指便繼續按了下去。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只有一個字“它！”8 ?0 H% D. L* D: G! T
　　  s; D2 I9 x8 y& D
　　我的心髒猛地一縮。繼而惱怒異常。老三這小子今晚准是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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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，存心跟我過不去咋地？看來今晚不罵罵他，他是不會停止這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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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聊的遊戲了。我順手又按了一下下翻鍵，准備打過去臭罵他一6 X% R* d) e, }( i

通，可是屏幕上顯示，發送這個短信的竟然是個陌生號碼！  P! @. K7 s8 d  @4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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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先是心底一悸，接著又釋然，肯定是老三借別人的手機打

的。媽媽的，這臭小子為了嚇我，竟然費這麼大心思。不管你借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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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手機，我照罵不誤！6 B- f; ]; _  t+ G) N& r

　　我氣呼呼地按下了撥打鍵。誰知道手機傳來的卻是一個年輕女

子的聲音：“對不起，您撥打的……”我心裏一陣鬱悶，這小子這, _( ~( H, |$ g9 V) e
3 v( X" j5 r8 h4 u7 D
麼快又關機了？看來今晚我算是輸給他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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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正想放下手機，卻聽到了手機裏傳來的最後三個字“……是

空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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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3 AM | 只看該作者

第三章空號

空號？空號！我想起了什麼，頭腦猛地變成了空白，心髒不受控制1 G+ M* W7 m+ W

地狂跳不止。扯過毛巾胡亂擦了下身子，機械地穿上內衣，躺到了

床上，拉過被子，閉上眼睛，卻怎麼也平靜不下來，更不用說睡覺6 w: u0 a. L  |, p: u0 x. l+ K& L

了。頭腦裏似乎空空蕩蕩的，卻又似乎充斥著形形色色雜亂無章的
1 N5 H( q0 `4 G5 J
符號，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睡意。3 e$ A% R$ b/ K, x4 @9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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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雖然合上了眼皮，但卻好象擋不住自己的視線，將被子從頭到* J3 Y9 B5 h( D+ K

腳地裹上，卻依然覺得渾身光溜地暴露在街頭正午的陽光下。沒有

羞愧，只有恐懼。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窺視陽光下的我，一覽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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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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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眼皮在陽光的照射下逐漸稀釋到透明，眼前的太陽越來越亮，0 {  |1 W! S8 I+ r3 `' H4 E7 E0 D

越來越亮。感受著暴露的恐懼，無處躲藏，想拉過點什麼遮住眼* o* p/ ^+ @# X5 j* d: E) j' \/ Q

睛，手卻痙攣到不聽使喚。# l& J4 u+ @- Z* _0 W1 `; ^

　　屋裏怎麼會這麼亮？怎麼會這麼亮？; t, R; J/ k( u6 k& }7 I. K$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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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對了！忘了關燈！: g. Q! D0 ]/ K! G7 b0 t

　　半睜著眼，摸索到床頭的開關，神經質地用力一按。1 A2 D) B6 G% Q4 |- \

　　燈滅了，屋內陷入了黑暗中，我也在心裏輕“籲”了一聲，緊# ?1 X. B+ ]! i4 g' z& ?
) u5 K: R* C* @, @; q
張的心情稍稍緩解了些，似乎自己融入了這黑暗之中，也便減少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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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窺視的危險。

　　也許是剛才撥號碼的時候，一不小心刪了一兩個數字，所以變

成了空號；也許是手機營運商的電腦提示系統出了故障；也許\

是……* o* b' U/ y; J: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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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一邊不停地找理由安慰自己，一邊努力地讓自己高度集中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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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束的精神慢慢放松，緩緩地稀釋平攤到整個腦袋中，讓意識漸漸

地模糊混沌起來……

　　我的意識在清醒與模糊間徘徊，掙紮著想墜入睡眠狀態，卻又

不敢掙紮得太用力，怕一不心讓意識從混沌中猛地浮起。5 s: q" t4 K( w2 t  G' V

　　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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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/ P  X) e" E% I# L! z" z
　　不知過了多久，朦朦朧朧中，我的意識又不可抑制地漸漸清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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起來，因為我發現屋裏似乎又開始慢慢亮堂起來。+ I& J4 u5 G7 B; ~7 o 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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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剛才已經關燈了啊，難道天要亮了嗎？

　　我知道如果這個問題不弄明白，我又將恢複到完全的清醒。將8 o9 y6 U. p8 E

眼皮微微抬起少許，眼前是個明亮的世界，但卻不是東方發白的那

種溫熱的明亮，而是清幽冷寂的明亮。屋內滿是銀白皎潔的月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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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兔西移，自窗欞間直直地探入，於是，清輝滿屋。( a( \5 Z1 G# K

　　原來是這樣，精神頓時松弛下來，終於可以好好睡一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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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正打算合上眼，眼光卻瞥到了那幅油畫，畫中的清純女孩在2 f# b# s7 i$ I" B3 y, P: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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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光輝映中無邪地笑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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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在這個倒黴透頂的夜晚，連平素十分喜歡的月光都令人心煩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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亂，唯一能讓我覺得美好的也許就是只有她了吧，多美啊，簡直就+ q( e! B( o0 |;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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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聖潔的化身，看到她，那份努力掩藏的恐懼便淡了不少。我不由4 ]& t5 v8 S9 y*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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咧開嘴，沖她微微一笑，心道，但願會有一個好夢，晚安，美麗的2 o+ j5 j# K% C2 @6 I

女孩。

　　我的眼皮即將合上的剎那，女孩的右眼忽然眨了一下，俏皮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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眨了一下。# a7 j! R+ Y% `$ V2 F. d
　　
　　“轟”，我的心髒猛地炸開了，全身的汗毛齊刷刷根根倒豎，

全身神經緊縮，渾身上下的肌肉都在霎那僵硬，移動不得半分。: \7 m* {- T8 ~2 _3 \5 O- F; D5 X)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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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媽呀”的驚叫，吐不出來也咽不回去，就這麼硬生生地梗在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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頭。好不容易收集起來的睡意，被無匹的恐怖瞬間轟飛四散，思維) j+ L: G* N5 y3 ~( X( B+ m1 S# o

剎那間停頓。
　　7 ~* ]" _& F) `* u
　　“啪”，燈亮了，雪亮的燈光刺得我眼睛生疼，迫退了冷月清: p+ B% d' R6 b# m# 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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輝，屋內頓時有了人間的暖色與生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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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沒有時間詫異自己的勇氣，也許恐懼到極點，便生出了直面

的勇氣了吧。

　　一只體積頗大的夜蛾從女孩的眼睛上飛起，繞了一個圈，慢悠/ q  H# F, W* Z1 z

悠地飛向日光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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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咯”，我的喉頭上下嚅動了一次，吞下了一口唾沫，無力地

吐出了個“媽的！”，身子疲軟地倒了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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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受了這次驚嚇，我在精神上已經筋疲力盡，當知道了只是一只

夜蛾作怪，頓時渾身輕松，每一寸肌肉都舒展開來，疲乏的我不知! D0 X& ~2 k9 C- q: U

不覺就睡著了。似乎有夢，但卻捕捉不住什麼具體的圖像，就這樣( W& r, I0 V4 w( l) x
* a7 M( _) O8 N3 l
一覺睡到了大天亮。 * S, p2 f1 D* `6 Q- i2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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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中午了，忽然鈴聲大作，仍然熟睡正酣的我頓時被驚醒了。睜開. d3 y2 }+ m7 V  }
3 m0 H; u3 R. s) |7 r
了眼，早春燦爛的陽光充盈著天地，光線自窗欞間射入，纖塵微粒( c  }0 _: l+ V. E

在其間無序地飄浮，如夢如幻，卻又暖暖地讓我感受到真實的世/ A& J8 a  z0 r0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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界，真實的自己。昨夜的一切，也許真的只是一場惡夢，幻覺而. E; v" D7 H3 t

已。

　　手機在繼續鳴叫著。我忽然記起了昨天早上的事，難道是老爸

又打電話過來了？+ b! H4 Z2 S# b8 K! \% |: c

　　我趕緊拿起電話，一看卻是個陌生的電話，估計是誰打錯了1 p8 p; X& Q, ?( r/ f' w9 E% }; E

吧，不接它，我才不願花這冤枉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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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正當我的麼指即將在拒接鍵上按下去的時候，我的心髒“咚”8 v4 f5 i5 X' c4 |" t) H5 W& }
2 c, S1 h9 z- x$ U& x
地用力跳了一下：正是那個號碼！那個空號！' i4 F% Q  J  q

　　昨晚發生的一切不是一場夢！& Q+ ]! v( c* k1 @5 l+ f
' D0 |  X% U/ y; r; Z2 x& C
　　深吸了一口氣，感受著陽光的溫熱，平複了下雜亂的心情，我3 g7 L  L6 S/ s) E% K+ c;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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按下了接聽鍵，放到了左耳邊。% i$ k. x* f9 O6 y

　　我在心裏對自己說：不管它是什麼，在這麼明媚的陽光下，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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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的陰暗都將無所遁形。

　　“喂……”
　　
　　通了，可是那邊卻半天沒有回答。, ~  v. E  L! O3 s. U

　　“你到底是誰？”雖然全身都裹在正午陽光的直射下，但我還

是不由感到了緊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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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依舊沒有答複，良久，電話那端傳來了一聲年輕女孩的幽幽的3 ?( p3 |- P5 g'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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歎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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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再不說話我就挂了。”我的手已經有些顫抖了，呼吸也不可. A- B' s/ C4 t+ r8 H  r3 w1 q9 A8 l7 U

遏制地急促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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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就在我忍不住要挂機的時候，對方終於開口了，聲音落寞而遼# j; b1 U! n) D" H$ z7 J

遠：“看來你真的不記得我了……”
　　1 G7 V0 I+ u# r; Q' J
　　“我是東蓓……”# S3 C9 }6 J0 Q8 x% @# k% j

　　“東蓓?”我喃喃重複著，遙遠的記憶倒卷而上，轟隆隆洪水般

漫過我的腦際。9 \' R5 u. K! K" |& r
　　- B: ^7 C. K2 U$ q
　　那時我才上初中。

　　我的初一初二是在本地的鄉初中上的，那是個混亂的學校，根( [  }- L' X7 T6 X/ ^! u, {4 T
$ a9 U- a6 C! |. u# r
本沒有幾個學生是想讀書的，師資力量也非常差。
0 y' Q, j& {" c$ N
　　當時的社會治安情況十分糟糕，看多了錄像廳的港台黑幫片

子，當地的一些不良青年經常拉幫結派在街頭鬥毆。" q  h, T  H3 F+ m3 ]5 V# B: P- x
$ \1 ^0 g! O0 Y/ k9 ?
　　後來，這股不正之風開始侵蝕到學校，每天放學的時候，學校$ g7 K" |! R! ]& q" O0 N

的門口總守著一群地痞流氓，向學生敲詐勒索或者對漂亮女生說著5 S# D( A1 |( s) D) o5 ]  F

不堪入耳的髒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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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時間，學校裏人人自危。8 D1 {+ f, W8 G8 B) n+ P# X  }

　　很多中小學生受了這些風氣的影響，為了擺酷或者自保，也加

入或者組織了名目繁多的小幫派。當時人數最多的是“青龍幫”和. U0 E2 M. u* ^& h% Q
9 A$ X& Y1 N9 J- w" v1 B
“黑虎幫”，前者在身上刺青龍，後者在身上繡黑虎，這兩個幫派

經常發生沖突，有時還在學校裏進行群毆。

　　不久以後，一個叫“蝴蝶幫”的幫派迅速發展起來，幫內成員* K7 ~9 K# E1 K0 r+ v4 l& ?" ?

都是清一色的女子，有社會上的女青年，也有學校裏的女學生，手5 E( [1 |2 X/ }8 B/ D% d

段之狠辣，尤甚其他幫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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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於是“青龍幫”、“黑虎幫”和“蝴蝶幫”遂成三足鼎立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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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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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自小體質羸弱性情溫和，見不得刀光劍影，所以不敢加入任4 _& X9 H5 F1 P  ]2 m' U! U) q( F! L

何幫派，自然也就成了經常被人敲詐的對象。只是我雖然性子溫和! E% g$ S* P( `8 {1 U6 V

卻又執拗倔強，面對他們的威脅往往拒不交錢，於是，被打得鼻青: T/ i/ w9 ^9 B* @* P. R'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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臉腫便成了家常便飯。8 J" M" [' x. G# b0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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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當時，我的父母還在外地養蜂，我是由年邁的奶奶帶的。看到; z8 Z0 ]( J- i6 t-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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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總是被人打得很慘，奶奶心疼萬分，就在初二結束的時候，湊了. K' m4 R: G# ]( [! u8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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點錢找關系把我送到了治安相對較好的縣城的學校。& n3 I- _. y: q; H' O

　　
　　我至今依然記得，當我挎著書包最後一次走出鄉初中的校門的

時候，正是夕陽西下的黃昏時分，前頂全禿的老校長正帶著為數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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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的幾個教師在校門口與那三個幫派的人對峙，落日的余暉照著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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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鬢邊僅余的幾絲花白頭發，閃閃發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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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校長的死訊是在我在縣城讀了半年之後才傳到我的耳邊的。; M$ Q; W7 Z6 e6 z

據說，是被加入幫派的學生無端辱罵心髒病突發而死。

　　老校長的為人向來為人所敬服，從教四十年，育人無數，兩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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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風，一生清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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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死訊傳開，四鄉震驚，群情激憤。

　　憤怒的鄉親們扛著鋤頭鐵鍬將這些不務正業的子侄輩小青年攆

得四處奔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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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正逢嚴打開始，公安介入，一舉將各大小幫派一網打盡。7 D! Q( M# P+ M3 _% I. i

　　如何處理那些不良學生這個問題令公安部門頭疼萬分。因為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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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幾乎有一半的學生都在名義上加入了各種幫派，而且絕大部分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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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大惡，總不能全部送往勞教所吧，警力有限，還有更重要的案件- N" l! C' N, e: \8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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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辦。最後，除了幾個幫派的頭頭，其他的人都在進行必要的教育3 p! G. H* p3 P0 K  E9 e; }4 P

後放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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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縣城之後，我發現不再有人敲詐勒索了，但卻面臨著另一種險5 B& t. k/ }- L% m, Y

惡：歧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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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城鄉差別在我們那個地方十分明顯，而我又是個最不注意著裝9 g6 d% I' a9 r% ^. Q7 [- w1 \+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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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人，兼之靦腆內向，在這些城裏學生的眼裏自然是個十足的鄉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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土佬。

　　當我穿著那雙姐姐穿過的女式涼鞋在班主任的帶領下低著頭走. j! A) _" y: v" C$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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進這個班級的門口的時候，我明顯地感覺到了教室裏的一雙雙嘲弄* H5 N0 l6 V6 `3 y& n9 }" ^%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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鄙夷的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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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班主任環視了一下教室，對我說：“沒有其他空位了，你坐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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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後那桌吧，和李槐同學一桌。”說著，指了指教室最後面一個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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材瘦高頭發梳得光溜的男生。; I7 ?" K+ r0 _4 j% Y4 b: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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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輕“哦”了聲，便朝後面走去。6 X5 M' J; Y/ A' a9 F/ w! N

　　“我不願和差生一起坐，這會影響我的成績的。”那個瘦高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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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忽然慢悠悠地說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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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的腳步頓住了，站在了教室的中間，太陽穴的血管“突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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突”地跳著，氣息急促，臉紅如棗。對方的話在我的頭腦中無數倍

地放大。" D# t! f4 T  G7 W

　　教室裏響起了嗡嗡的私語，夾雜著輕蔑的笑聲。( u8 R% |+ u/ ?%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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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班主任輕斥道：“李槐同學，你是班長，帶領後進學生進步是6 f6 H- Z2 O1 C  H* z. O; T#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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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的職責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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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3 AM | 只看該作者

“那也得看幫助誰。我們不歡迎花錢買進來的外地學生。”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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個叫李槐的學生不屑地道。引起了一陣雜亂的起哄聲。) d+ S" y: u% P/ R/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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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還沒等班主任再次反駁，一個清亮的聲音在我身邊響了起來，% W' A, `3 \2 M) m# D5 n% S, r# y, k

“坐我這裏吧，我這有空位”，教室裏頓時靜了下來，落針可聞，9 b  z4 X3 E2 `

全班學生的目光都齊刷刷投向了聲音的來源。. z7 Z5 f. {$ n8 h2 E$ O

　　我微抬起頭，眼前是一張清麗的臉龐，一雙滿是鼓勵的美麗的" K0 x( ]% y. _- E- u, U

大眼睛定定地看著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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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那你就坐這裏吧”，班主任也松了一口氣。

　　後來我才知道，班裏共有六十個學生，35個男生，25個女生，6 r3 P  i+ v2 g1 }

按學校的慣例，男女生是分開坐的。那樣這個班級就有一個女生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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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男生單獨一桌了。

　　我低頭坐下了，滿懷著感激，卻不知道該說什麼，也不敢說什% T: w1 M. S$ {* U

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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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只纖細嫩白的手伸到了我的面前：“歡迎你，我叫楊東

蓓。”  ^3 _1 ~. u! |/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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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很多年過去了，那一刻依舊清晰如昨。
　　
　　下課後，那個叫李槐的瘦高男生就氣勢洶洶地過來質問楊東蓓4 v3 l- K, U3 G' c) k' J

為什麼這麼駁他的顏面。

　　她說你班長同志不願意幫助人家，我是副班長有義務也有權利# A7 ]/ {2 c6 u% \$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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負起這個責任。( N4 \: ^" u4 w* q

　　李槐氣急敗壞地道：“那當時我排位子的時候，只剩下你我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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個人，你為什麼又非得獨自一桌？還說男女同桌會影響學習。”1 B$ C  d3 G' j, T! I1 X+ t5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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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她說：“那是我自己的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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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李槐氣呼呼地走了。 ) `, i7 U' n8 W.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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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默默起身走到教室外面的走廊，看天井中人來人往，操場上人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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洶湧，平靜地告訴自己：我要報複，告訴他們誰才是最強的。4 i8 [' V$ v/ O: U' {$ Z! e,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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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此後的一年間我一直發瘋著魔般地學習。

　　當時我住在姑媽家裏。姑媽和姑父也是租住別人家的小房子，& F0 d) Y# ]$ Y

他們自己住樓上，樓梯下是個小得不能再小的廚房，外間堆著些雜6 Y% I9 \+ p, V9 X4 m6 G

物。姑媽便在外間的過道替我鋪了張竹床。白天收起來靠在牆上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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便過人，晚上鋪上給我睡覺。" G/ l3 M$ H4 i$ m/ J% K% S. ?

　　天剛蒙蒙亮的時候，我便早早地起來了，在路邊買份大餅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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條，邊啃著邊往學校騎。/ D  U. l! y9 g  e5 H8 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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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放學後，到食堂打了飯，找個角落坐下，將家裏帶來的一個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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鴨蛋分為兩半，作為午飯和晚飯兩頓的菜。吃完了，急匆匆回到教

室繼續看書。9 L7 a  a# @) q

　　晚自習回來的路上，我總是一個人飛快地蹬著自行車，在寂寥

空蕩的街道快速穿行，來到姑媽家。

　　一到姑媽家裏，我就坐在低矮逼仄的樓梯下那張飯桌邊開始看

書，往往一看就是一兩點。為了防困，我把腳盆注滿了涼水，脫了
9 L$ V. O& C/ ?: p" ^5 Y
鞋，將腳放入其中，以助提神。3 z$ r3 s' ^) N

　　看到我這麼拼命苦讀，姑媽不忍心了，總是催我早點睡覺。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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雖然口頭答應著，手中的書卻總不曾放下。姑媽催得緊了，我便先7 u2 M6 a  M- W7 s)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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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等關上，當姑媽睡著後我又悄悄把燈打開繼續學習。6 l$ |* E- Q# Z6 ?" I) X! s

　　幾乎每天早上當我醒來的時候都是趴在飯桌上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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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那段日子，清苦而悲壯。6 w. V3 \# f8 R5 T$ Z
1 T' ]: J. P9 ?
　　支撐著我能這麼堅持下來的只有兩個原因：一個是同學們的鄙3 v/ ]% t/ k  d/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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視，另一個便是楊東蓓給我的感動。

　　為了前者，我要做到最好，以優異的成績來報複他們；為了後$ y- H7 f7 b. }8 `4 n# D

者，我要做到最好，以優異的成績來報答她。$ Q+ Y2 Y8 g! d1 d+ m
　　/ w7 D( O. a6 j# X) q+ N& Y
　　艱苦的付出獲得的是豐厚的回報。

　　我的成績從初三第一學期期中考試時的全班倒數十名開始，以

令人瞠目的速度直線攀升。0 S4 @$ q/ Y% \9 c8 H  F/ i

　　初三第一學期的期末考試，我躍居全班第八名；第二學期的期. T% K8 w' V4 t  M' S/ C! _! _" @

中考試，我是全班第四名；第二學期的期末考試我已經是班裏第二

名了，而當時的第一名就是班長李槐。! B5 F+ v8 P) f! C9 R3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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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在初中升高中的畢業考試，也是初中時代的最後一場考試之前3 w/ i0 D; b; I7 J

的那天晚上，我沒有睡覺，而是將一年以來所做的所有試卷中做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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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地方再看最後一遍。, w' g9 y2 w' e5 w-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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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當最後一張試卷被投入桌邊的那個籮筐的時候，我端坐在椅子

上，閉上了眼睛，將班裏所有成績較好的同學的面容在我腦中一一+ S5 o& t" x4 i. o5 w" B. t- I

排列，然後一一抹去，每抹一個就告訴自己，這個人已經不再是我' h3 {+ [7 |3 d% ?4 e: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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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對手了。3 r( c6 @7 P* k2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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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最後，腦中只留下了班長李槐的面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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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靜默片刻，我將他的頭像自我的腦際輕輕抹去，然後緩緩張開

了眼睛，東方已經泛白，旭日即將破曉。/ Q/ R. Y5 K2 h/ A* J,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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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將考試必備的物件一件件裝入書包，回望了一眼這個自己度

過無數個不眠苦讀的寂寥夜晚的地方，將門輕輕掩上，推著車向著8 I3 Y- l& X& E% r9 W& b

天際那一抹微紅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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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幾天之後，成績出來了。我考了第一名。4 l! a4 T& F: J; b$ B- U
　　0 ?# ^  r. I: W( T  _/ @
　　在那段近乎自虐的日子裏，她總是時時處處地關心我，幫助3 `: @8 Q' l! G9 F4 s( u4 V3 f- @

我。5 P9 a9 C5 y,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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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剛開始的時候，我的英語底子很差。其他同學小學時就開始學3 K/ D" s1 l; p5 a. y# e(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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習英語了，而我則是在上初中後才開始接觸到一些很不正規的英語1 g2 K$ E3 F4 {1 W. h  N
4 \! F  ]2 M2 z0 [( j4 E
教育的。我的英語語法知識基本上一片空白。她從最基本的一般現

在時開始一點點教我，不厭其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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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的桌膛經常會出現一些零食。我沒有問，但我知道是她放

的。我也從沒吃過，總是悄悄放回她那邊，但那份感激留在了心

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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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不需要憐憫，但我也渴望友情。

　　她還建議回家路上一起騎車走。我沒敢答應。因為她對我的幫

助早已引起了很多怪話。我不願她為我受到別人更多的非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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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因為有了她的存在，那段殘酷的歲月，溫暖了很多。

　　直到最後離開學校的那一天。4 ~( \5 a& k2 r# N5 }  M- 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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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那天上午開完畢業典禮，大家相互寫著同學錄。; `" c2 M! L7 M. c- G* A6 z

　　一本潔白封皮的同學錄遞到了我的面前，她說：“你是最後一

個寫的哦。”. x( w- R' q. Z

　　我訕訕地接過本子，在桌面上攤開，拿著筆卻不知道該如何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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筆。

　　寫什麼呢？寫感謝的話嗎？希望她以後過得好？祝她一路順9 Z* Q( U2 x$ j2 a& L8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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風？7 v3 j7 y( ]! e+ F- I4 D3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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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教室裏依舊鬧哄哄的，嘈雜無比。我的感覺卻只是放在了她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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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上，雖然把本子交給我之後她就走開了，不時地在教室裏來去穿" S7 z! P  h7 ]/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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梭，跟同學們互道珍重，我卻覺得她眼睛的余光一直看著我。我渾0 g. D+ b5 W: x0 U, Z# V

身熱烘烘頭腦發暈，半天寫不出一個字。3 W8 x) G* T1 ~. R4 k

　　她轉了一圈來到我桌邊，看到我還沒有動筆，便笑著敲了下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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握筆的手道：“怎麼啦，都同桌一年了，難道這麼沒感情啊，一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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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也憋不出來？這樣我會很傷心的哦。哈哈。”9 }3 K) X; `" f8 N

　　在她的手碰到的時候，我的手忽然僵直了，不敢看她，臉不可

遏止地漲得通紅，說不出話來。8 M4 ?9 @2 F& X4 |" ^+ b" e( s

　　看到我這麼尷尬的樣子，她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，訕訕地笑

了笑，她說了句“我到別處聊聊”，便又跳開了。, j# u: d! _7 n8 `2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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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既然我是最後一個寫的，那麼應該沒有別人會看到的，那就寫

我想說的話吧。

　　我提起筆來正准備寫的時候，忽然心頭跳過她剛才把同學錄交

給我時的話：“你是最後一個寫的哦”，心猛地狂跳了起來。

　　最終，我還是沒敢把心裏想說的“謝謝你，我喜歡你。”這句

話寫全。我知道萬一別人看到的話，會引起怎樣的軒然大波，而且0 |7 Y2 J) i& i; N

我也確實沒有勇氣寫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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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所以，在拿著她的本子發了半天呆之後，我只留下了“謝謝

你……”三個字。 7 ?) p4 e" v3 u+ G0 N3 _! q1 A9 c' b$ N

把同學錄交還給她後，我掏出了一本嶄新的沒有任何人寫過的筆記$ H% F3 y( i2 t1 _)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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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，遞給她，她微笑著接過了。: o2 c9 w6 {  I

　　我把那句“你是唯一一個寫的。”壓在了心底。4 M+ s5 W9 |: m% j7 M% v( l: L

　　自從我的成績突飛猛進以來，除了班長李槐外，大多數同學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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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再排斥我了，在學校裏成績永遠是最主要的標杆。在以優異的成

績證明了自己之後，我不想在最後一刻故作孤僻，來表達對於初進

校時大家看不起我的怨恨，那只會表明自己氣量狹窄，所以，我也

和其他同學一樣買了同學錄，不同的是，我買了兩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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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本給其他同學寫，另一本是專門留給她的。3 J+ \- o3 i" C% k0 K  Z4 m2 {

　　她的留言很長，寫了滿滿六大頁。從我第一天來到這個班級開$ g  A& E. k: ?8 U!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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始回憶。5 L: c: Y* c. O: ?( o8 U- g& J9 a" s8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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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她沒有提任何一點她對我的幫助，卻說我的拼搏精神感染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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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，對她幫助很大，當她學習累了，“想打退堂鼓的時候，總能瞥( I, [$ O! x! d7 i+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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見你那堅毅的臉”……) B: J# T4 T# A( ]  L3 E. p3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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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離開學校的時候，天下起了雨，不大，細細的雨絲在空中斜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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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飄飛，整個校園籠罩在一片煙雨中，朦朦朧朧，雨中的一切顯得6 L. R$ G. j: v7 I1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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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真實起來，難道老天也有感於我們離別的淒淒，故意落了這場: R* t+ ^) [; W4 q+ U* R( `8 `/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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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？) C1 R1 u0 Y+ v. `+ d! J; b
　　
　　在她和我打了招呼離開之後，我遠遠地綴在後面向自行車棚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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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。我知道她肯定會去取自行車的。我自己也不知道呆會在車棚裏( [8 O) F0 D# a+ q&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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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有我和她的話，我會不會敢不敢向她說出那幾個字。

　　我遠遠地看著穿著淡紅襯衣的她走進了車棚。車棚近了，我的& F. J; |+ O3 b7 D, C1 s

心怦怦跳得越來越急。- v2 K% D( Z3 m8 h: o" _
  n4 i0 [6 z+ R. B0 C
　　她出來了，沒有穿雨衣，也沒有撐雨傘，推著自行車，走得有

些匆匆。

　　一個瘦高的身影從車棚裏疾步走出來，緊緊追了上去，手裏撐7 K; s8 X# F8 e: C!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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著一頂黑色的雨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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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傘挪到了她的頭頂，她偏了下頭，快步走入雨中。對方想拉她% }' [# p2 w$ g8 K' ^& u
9 m- W8 H$ A# O4 _5 v
的手，被她甩開了。% a& g" j* a6 C& F9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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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雨傘執拗地隨著她在空中移動。
6 E  o; z. n) {) \. f
　　終於，她放慢了腳步，任由那頂黑色的雨傘在她的上空撐出一$ b. i2 v* J8 ]$ S/ Z7 Z4 h

片晴空，推著自行車，兩個身影挨著出了校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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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站在車棚外，呆呆地看著那一片烏黑下的淡紅漸行漸遠，終6 J- F9 q* D  C) t8 W

於消失在遠處街頭空濛的雨中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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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不時有學生嬉笑著自我身旁走過。( p- U  r0 F* i4 e

　　我一動不動地站了很久很久，一任輕柔細碎的雨粉在身上靜靜

撒落。* I' b  A* t, [; o  f' ~- p
　　; O. b0 P- P/ s; m
　　我、她和他都考上了縣裏最好的高中：一中。只是都在不同的6 x) W, o+ G1 Y0 z1 T0 I2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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班級。9 ~1 f/ P  ?+ ^- x0 z0 q 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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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此後，也曾有過路遇，她依舊熱情似火，誇張地大聲問好，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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卻只是笑笑，不再有過言談。/ x9 d( B( ]( t" ]

　　後來，我和他上了大學，她卻發揮失常，沒能考上，高中畢業

就去工作了，從此音訊全無。* B7 P4 v9 t4 Q$ w9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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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而今天卻重又聽到了她的聲音。* t0 U8 I0 g9 T. \

　　一時間，恍如隔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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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發了一陣呆，我終於憋出句：“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？”
　
　沈默了許久，她輕輕道：“我，明天就要結婚了……”- P5 E8 B& c; b2 R$ B,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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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嗓子有些發澀，喉結嚅動了一下，輕輕吞了口唾沫，濡了濡喉  R/ F- S' |"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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嚨，我喃喃道：“哦，結婚嗎?好啊，那恭喜你了。”

　　“老同學！我結婚了你就這麼個祝賀法啊。好象家裏死了人似2 ?2 D$ V" X/ D

的。同桌一年，難道就這麼沒有感情啊？你這個態度我會很傷心的- I, o0 p+ m& z9 Q' U/ x*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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哦！哈哈……”她又象從前一樣誇張地笑起來。& X7 b+ t. q6 p6 }+ j% R' l; D0 {
4 i( C2 h* |: v
　　恍惚間，時光倒流。1 V) }. Q7 b* [

　　我似乎看到了她燦爛地笑著重重地敲了下我的手。$ S4 N: S- z: ^; F'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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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只嫩白修長的手伸了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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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歡迎你，我叫楊東蓓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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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4 AM | 只看該作者

第四章雨夜

放下手機，我呆呆地望著窗外不斷變幻的光線，良久良& y7 [9 E, ]9 L* p  _
' S8 X& L: \6 z; @: N
久，輕輕歎了口氣，轉身去水房洗漱。: Z! R% W% W$ b

　　將自己的臉整個浸在水中，我努力將那絲翻湧的酸澀壓在心

底。抬起頭，邊遭的頭發濕漉漉地貼在了臉上。而由於昨晚頭發沒! {0 l- O% c2 n: q: n0 ?! x% y+ F

幹就躺下了，所以中間的頭發或立或躺，亂糟糟的一片。我拿梳子

沾了沾水，開始對著鏡子梳理頭發。

　　剛梳了兩下，我的手忽然頓住了。我想起了昨晚的事情。那個: @# F* J7 P6 y# O5 |5 O$ Q

空號，那個短信：“午夜十二點，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，凝神對著

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，你將會看到……它。”

　　為什麼她會給我發這樣的短信呢？難道只為了開個玩笑？還有% B9 S; e* B+ v; D

我撥回去為什麼提示是空號呢？難道外地手機不加零直接撥回去會

顯示為空號嗎？好像不會啊。

　　我心裏亂糟糟的，可是現在打電話回去問又不合適。再說人家

現在肯定十分忙亂，我現在去問這種問題合適嗎？一想到她明天就! U0 P2 k0 m: ^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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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結婚了，心底又忍不住牽扯出一陣莫名的隱痛。算了，都是庸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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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擾，不理它就行了。' E0 U& u7 j* H$ @9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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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隨便梳完了頭，狠狠抹了把臉，拿起手機看了下時間，已經是

中午十二點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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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阿婆可能出門了，院子裏靜悄悄的，空無一人。7 t. y1 F! _6 h0 W, p

　　出了院門，我在路邊找到了那家矮小逼仄的“雲江村小吃5 r% z/ i" W1 S& _/ r
$ x" R& a/ N/ `
店”，隨便點了盆小炒，撥拉完了便回到住處。

　　我從那堆基本上沒有翻開過的嶄新教材中撿出本英語書，安坐  K, _% a# f% b

在那把年歲久遠已經磨光發亮的藤椅裏，將書攤開在那張厚實沈雄! h  x" _) D$ g& i( N8 q

的書桌上。春日溫煦的陽光暖暖地照著。書看累了，就探頭注視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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會靜謐的院子裏的青竹搖曳，蜂蝶戲花；或者遠眺一下雲江上的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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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船往，波光粼粼。恬淡閑適，人世間的喜怒哀樂仿佛都遠了。- f/ N& J( A% z: l1 c
0 L  a. U  H1 ^7 J1 E1 T1 G' C
　　不知不覺間，紅日西沈，天色漸暗，已是晚飯的時間了。* L9 t) c$ b! I. G) `5 l
# V# H/ B! {/ [  k
　　在“雲江村小吃店”吃完晚飯，我沒有馬上回去，而是沿著小

路信步往雲江走去。0 c7 _$ _+ b  j' {: a
　　1 K. e8 L5 }8 o" d- Z
　　黃昏的雲江別有一番韻味。太陽早已躲到了地平線下，只留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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抹淡淡的微紅將西天染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。也許是漲潮時分
1 C1 v, X, K' m- f) [
了，江水漸高，每當有大船駛過，總會以航線為中心，一波一波地9 R$ h' G* W1 v(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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往外漾，一聲聲有規律地拍打著堤岸。如果剛好兩艘大船相對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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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，兩浪相疊，帶起的浪花就尤其大了。微涼的晚風攜著大海的腥3 F% H' n7 q( ~  B# S4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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鹹，推波助瀾。雖不至於“驚濤拍岸，卷起千堆雪”，倒也所差無

幾了。2 A$ n! |& o/ L0 A! m4 u

　　春天的夜，來得是比較快的。我在雲江的堤岸上緩步行了不到8 _  x& U* ]3 Q+ Q0 G6 V

半個小時，天就變得很暗了。

　　置身久違的自然，被莫名的情緒牽扯，舍不得就此回去，我在

暮色蒼茫的雲江踟躕不去。 ! ~4 o$ [# l8 Q& \4 f. E9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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忽然，沈醉於自然中有些無法自拔的我，被一粒豆大的水滴擊醒。4 O; D4 H+ `7 ^9 ~5 g

　　是雲江拍打堤岸的浪花濺到了我的臉上嗎？不對啊，好像是從  n7 T0 r/ W. g: Y

上面落下的。& i% R  u, A  Y; m3 m, k- Q% k
: y5 z/ x7 q& p$ p% I# e
　　一滴，兩滴，三滴，更多更大的水滴落到了身上，我抬頭發現/ h3 S% j4 ^  o- ]

天色已經越發的陰沈了，黑雲暗合，隱隱是一場大雨的前兆。9 I# v- D2 K( W+ C6 p% r1 D, m: ^

　　還沒等我作出是馬上回去還是再遛躂一會的決定，風已經驟然* y& r8 _) [8 B9 W$ ^8 A5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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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了起來，吹得岸邊的蘆葦沙沙作響，雨點也已經從剛才的一滴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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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掉落，變為如線般垂落了。6 a2 I; e4 f5 p7 i0 d

　　我不假思索起步往住處跑去。

　　風急雨驟，成片成片的雨塊鋪天蓋地地狠狠砸下來，強勁的海3 r( J+ {, T0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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風裹挾著人高的浪花凶悍地一次次撞擊雲江的堤壩，聲勢駭人，似

乎要擇人而噬。

　　已經跑離了堤岸，驚魂甫定的我不由回過頭去看了眼忽然間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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控的雲江。借著黑雲之上不時隱現的遙遠無聲的閃電的微光，我發9 \/ p! e  {+ h2 s7 W5 i2 N; P
1 N4 M) A2 Y0 [
現似乎有人站在雲江邊，一襲白裙，體態修長，隱約是個年輕女

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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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這個時候怎麼還會有人在雲江邊呢？她怎麼一動不動？會不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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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嚇傻跑不動了？8 m; @2 X4 Z& T  f

　　我腦中急遽地冒出無數個猜想，最終定格為一個恐怖的想法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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萬一江水湧上堤岸怎麼辦？3 P& Q  x# I' B" ?  k&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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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媽的”，嘴裏咒罵著，我用手狠狠地抹了把臉上的雨水，轉

身朝雲江沖了回去。
　　
　　還沒等我沖到岸邊，那個白影忽然飛了起來，輕盈地飄到了雲

江的上空，越飄越高，越飄越遠，轉瞬不見了。

　　我恍然大悟，原來這是個較大的白色塑料袋，估計是被風吹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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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，挂在了岸邊的蘆葦上，遠看著就像是個白衣人了。

　　“媽的”，我忍不住又罵了一聲，差點為個破塑料袋以身犯1 _. L5 A/ Y+ T3 h

險，難免異常窩火。
　　
　　等我跑回住處，全身上下早已淋得透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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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阿婆也已經回來了，看到我淋成這樣，一邊讓我趕緊換上幹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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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衣服，一邊忙著熬了碗熱薑茶端給我喝。. K4 F" ~1 Z) N& f/ {* S

　　雖然沒有感覺什麼不適，然而好意難卻，我還是咬著牙將這碗7 y3 \; H, J- e1 X

濃濃的薑茶一口氣灌了下去。9 Z2 }% M% y0 s. F- j9 S7 c5 u

　　薑茶是個好東西，這麼一大碗灌將下去，渾身暖暖的特別舒  T6 G. q8 d5 x! s) y
, m4 B( V& B: e9 |5 z# Y
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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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因為出去吃晚飯的時候根本沒有想到會有突如其來的暴雨，所

以沒有關窗，而阿婆也許是沒有注意到我的窗戶開著，所以攤放在) l2 [, W# x/ {0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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書桌上的英語書已經被雨水淋得面目全非慘不忍睹。我把書合上，7 A" A( E" m6 M5 }. k/ L% U5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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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力壓了壓，差不多擠出一碗水來。5 k3 i1 _5 |" [&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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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這麼一折騰，我沒有心情看書了。再想到今天破天荒看了一下4 n+ h5 O: W5 s5 [5 c

午的書，也算有所交待了，於是，我便心安理得地按了下電腦的啟, ~& T7 |# {5 P! G9 h(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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動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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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按下之後，我才想起來，昨天晚上因為那個可惡的QQ病毒，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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腦已經啟動不了了。' G+ t7 Z$ b# t" L: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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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正當我鬱悶地盯著電腦屏幕發呆的時候，電腦卻一步步按程序  g6 Y  n  r1 U5 T/ f' c7 t4 r

正常啟動了。% R4 D/ j6 L* N. Q6 M8 N2 x4 N

　　難道昨天收到的不是電腦病毒？還是病毒已經被殺毒軟件自動" e9 L% [: Q! U+ ~8 N5 }
+ H: K# C. a+ y; z5 E; Q
查殺了？" n7 L# H) ^" [- A9 V% v1 ]  I
3 G& i: i) Z7 v& M* J% P( H6 n
　　不管這些了，反正電腦恢複正常了就行了。
9 ?% `3 L, `+ a" j9 K
　　我又把QQ打開了。除了有個QQ群裏有人發了個新出電影的網$ U) o7 Q% `: Y; [% e* S6 r. g8 z

址，說是十分精彩強烈推薦之外，其他QQ群基本上都是靜悄悄的，
7 J2 i9 f# X0 l
而對於那個推薦電影的信息，也沒有任何人回應。往日熱鬧非凡的

QQ群忽然間都沈默了。難道大家都像我一樣忽然頓悟開始好好學習% \! A3 F5 g$ _* Q2 e! E, U  c2 o# T
, k# d( K: E) r" k( ?
天天向上為了考研的勝利而斷網了嗎？

　　百無聊賴下，我把那個推薦電影的網址打開了。0 ?5 r* g4 L( O* E) D

電影的名稱叫《魘魔》，主人公從小的時候就經常會看到魘魔，一
) m8 a1 H: {* z: R% T
種躲在壁櫥裏的鬼怪。他親眼看著魘魔竄出壁櫥奪去了他父親的生
8 q0 t! ]9 Y$ ~1 b, _
命。可是當他把他看到的事情告訴別人時候，別人都不相信他，以
  H0 u' w0 M& W' b
為他神經出了問題，得了偏執妄想症。隨著他的長大，身邊的親人
5 ~4 H: k! k' X, r$ R
一個接一個地被壁櫥裏的魘魔奪走了。他決心打敗魘魔為親人報  |) `# u2 y; j3 ~7 k& t$ R  a) U( K
4 F8 d% ]9 u( C& _* s9 R
仇。於是在一個也看到過魘魔的小女孩的幫助下一起與魘魔展開了$ t- }2 L! z; Q( e$ Y6 e4 Q
8 i3 M: P  d: `  F# `
決鬥。
# ?% q8 g0 y; d( [% K9 ~
　　這原本只是個很老套的故事。可是這雖然是個美國恐怖片，情

節設計卻很像日本的推理驚悚片。美國人拍的恐怖片雖然十分血7 h/ k- S1 S; L$ }6 I  [" H( C

腥，但只是看的時候覺得有些惡心，看完之後就沒什麼感覺了。日5 J- U* f" ]2 s8 C+ l, o/ F

本的恐怖片雖然沒有什麼宏大的血腥場面，但是在那種陰森森的氛

圍下，隨著情節推進而不停引導的心理暗示，往往使觀眾不由自主

地深陷其中，看完後遇到相似的環境常常禁不住回憶起電影中的情; P' m2 u/ a% i- h. v,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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景，令人不寒而栗。
3 a0 g% x, y9 G4 @0 F+ I9 ?2 ~
　　魘魔的長相有著美國式恐怖片的惡心與血腥，而老是從小孩的  @5 F5 e3 F. C- ~6 A+ {

眼中所見去描述故事的方式又給人以日本式驚悚片的陰森，再加上$ A* k: Q$ b7 F: s9 p*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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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在窗外漆黑如墨，風雨交加，悶雷陣陣，和電影中的情景如出一
" ]2 i# O$ G( p! f, @9 x
轍，看得我手心直冒冷汗。幸虧我的房間裏只有一個小小的立櫃，3 l" Y( C: X% n: b

沒有壁櫥，而且日光燈將房間照得雪亮，否則估計看不到十分鍾，

我就得關掉電影了。& ^. }% V2 u! \' z7 \

　　故事已經接近尾聲了，情節也越來越恐怖。我屏氣斂息勉強說

服自己繼續把電影看完。最後魘魔終於沖出壁櫥，直朝主人公撲了
9 c, E% M; s4 I/ F
過來，那張令人窒息的恐怖的腐爛生蛆的鬼臉由遠而近，由小而) A! V1 _' f/ z6 a* h( P$ J

大，瞬間占滿了整個電腦屏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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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終於忍不住要把電影關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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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可是沒等我按下鼠標，電腦忽然沒有任何先兆地黑屏了，同時- H( O; v6 _. w! @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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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間裏的日燈光在猛地一亮後忽然滅了。屋內頓時陷入漆黑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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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僵硬地保持著坐姿，竟忘了動彈。

　　一道雪亮的閃電抖然照亮了天地，我下意識地猛一回頭，眼光

瞥到被閃電瞬間照亮的水房的暗門。內心深處頓時騰起一個壓抑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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住的念頭：, d3 A* P5 q2 B% U

　　那裏好象……好象一個……壁櫥！
　　
　　似乎過了許久，一個轟隆隆的驚雷姍姍來遲。

　　我用右手用力掐了下左手，深吸了口氣，將失控的心率緩緩恢$ r$ G7 e+ W. n3 j. R; A+ z

複正常。' h. ~1 G' }. q/ Q, h# X6 S( ]2 H

　　停電了，我告訴自己，停電了而已。2 f# D0 M9 T, o+ k8 Y
' X* i; V1 O; z0 b
　　也許是閃電導致線路短路，所以停電了；也許\是狂風刮倒了大

樹將電線壓斷了，所以停電了；也許是村幹部看到雨大風驟，怕出

意外，所以主動將電閘拉了；也許……9 \: b: n+ R4 W. O
7 s8 u; O" L1 V& e' n
　　總之，停電了而已。這樣狂暴的雨夜，停電很正常。

　　我摸索著找到了扔在電腦桌上的打火機。我平常很少抽煙，只

是前段時間半夜玩遊戲，為了防止犯困所以買了個打火機和幾盒
5 w( l# i2 z; L5 r
煙，今天可派上用場了。7 Q, x4 Z( c1 ?# ^/ M1 u2 g& W

　　“噌”的一聲輕響，漆黑中“騰”地竄起了一截火苗。$ T7 o$ l9 {0 t. N5 I1 p, l"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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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這絲晃動的微光，將如墨的漆黑迫退米許，如潮的恐懼也漸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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消退。
' P( ~+ K, R, X  }
　　如果有一根蠟燭就好了。只是沒想到會忽然停電，我根本就沒, U- i% }9 ^, X: H% _( E# q(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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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想起來要買蠟燭。

　　我拿起手機湊近打火機看了看時間，已經是晚上九點了，阿婆

估計早就睡了，附近的小店不知道還開著不？這麼大的雨，我又沒

有雨傘，跑出去買蠟燭也不現實。: K3 \! I9 v& a

　　對我而言，這麼早睡覺肯定不現實。如果強迫自己躺在床上，1 x2 g' w! e: n& m* j

說不定還會胡思亂想。怎麼辦呢？7 o5 @' o- e  B4 [, K  u, N" D
$ h& T8 U# B( ~1 l6 Q, u
　　對了，這個房間以前不是有人住過嗎，會不會有用剩的蠟燭？
2 Y8 Q0 z+ _- D7 O+ i* b  W
　　我頓時為這個想法興奮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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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火機移近了床頭的那個小立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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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伸出手正要將它打開的時候，看到晃動的火苗將手的影子印) u2 \. Y* v0 [, Q+ g+ I, Y* Z*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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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了櫃門上，忽然想起了電影中的情景，心頓時一縮，只覺得背脊

有些涼颼颼的。1 N9 |0 [; c9 j: K  ~' E4 }
" @# R' W* C( ^9 U1 s
　　打開，還是不打開？我猶豫著。: d% C7 l+ Q6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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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如果不打開它，估計更會害怕，今晚就別想睡覺了。不就是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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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立櫃嘛，馬克思主義學了這麼多年，怕他個鳥！

　　講粗話無疑可以壯膽。我一邊輕聲罵著粗話，一邊毅然將手按- Q4 H! s" i) N; z2 ~* b5 {
1 G- o. Q' T2 X7 G# Q
上了櫃門的把手。9 C1 G+ `4 w- _5 S*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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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櫃門開了，裏面空無一物。只有一絲久遠蒙塵的味道，就是踏

進圖書館過刊閱覽室時聞到的那種淡淡的灰塵與腐敗紙張混合的味% H9 }6 r( p& \

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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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小刀 該用戶已被刪除

9^#

發表於 2007-1-19 01:35 AM | 只看該作者

我提著的心，落了下來，可是隨即又有些懊惱。沒有蠟燭可怎

麼辦，光靠個打火機可不行啊。

　　這個房間還有什麼地方可能擱蠟燭呢？我環視了一下四周，最) K5 c+ y" d+ Q  q9 U/ C! Y7 g  n

後把目光投向了窗邊的書桌。我真笨，誰會把蠟燭放在櫃子裏，一

般都是放在抽屜裏的。* P' Q9 N$ Z" _) j8 f6 C' e9 h

　　我走過去，毫不遲疑地打開了一個抽屜。裏面除了一層水漬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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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，什麼都沒有。下午的雨水被風從窗口吹進來，淋濕了英語書的0 y% B# n3 P! E" k; ~" k

同時，也從桌面的縫隙中滲到了抽屜裏。

　　我毫不氣餒，將抽屜一個接一個打開。每一個抽屜都是空空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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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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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還剩最後最下面的一個抽屜了。完全失去信心的我，根本不抱; ^1 l; a3 Y# u2 y2 m
3 W, U- q* {! r8 Y# R
希望地隨手將抽屜拉開了一半。; c4 x3 R. g9 x7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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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蠟燭！一截白色的蠟燭，靜靜地躺在抽屜裏。
　　, m% `$ g$ _7 s, w7 F; G$ b
　　雖然只有半根蠟燭，但我已經是異常開心了，將右手探進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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屜，一把抓起了它。- ^! @! T7 A6 v2 G6 Z

　　蠟燭一入手，我便發覺有些不對勁。# t6 O, Q: o- ]

　　濕濕的，粘粘的，手心裏還覺得有些……癢癢的！) K; @* E! S# V4 T4 X2 _

　　我壓抑著心底亂竄的念頭，將拿蠟燭的手在火苗下攤開。

　　一些紅中帶黑的稠稠的粘液沾在手上，上面還有幾只細小的東

西在不停蠕動。

　　腦中頓時出現剛才電影中的情景：主人公將手伸進壁櫥拿衣, X. P; f2 v1 V6 p1 A; m7 T
2 G3 m3 T7 e! x
服，卻摸到了別的東西。他將手拿出來，看到的是一些奇怪的紅黑# u! r5 T! l& c8 N

的粘液和幾只不知名的小蟲。當他鼓足勇氣，顫抖著將衣服拉開，( A2 `( _; r  x* |

躍入他眼中的是一具腐爛變形的屍體，上面爬滿了蠕動的蛆蟲，那0 l" u  S# x: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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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深陷的眼窩幽深幽深，一點白光突現，一條白胖的蛆蟲鑽了出6 f7 R5 D/ a9 ~" k

來……; |( y( Z; ?* Z+ ], o% A9 g

　　我心裏“咯！”一下，手一松，蠟燭掉到了地上。碰過蠟燭的- n+ B/ }0 M. e7 U6 q

右手神經質地在褲腿上用力擦拭著。

　　慌亂間，拿著打火機的左手一抖，本就微弱的火苗在一晃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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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，竟然滅了，屋內重又陷入一片漆黑。: |- `& d5 Z: k$ n

　　我又驚又懼，用力按著打火機，可是剛才因為燃著的時間太長

了，這個一元錢買的廉價塑料打火機的噴火口已經因為持續高溫而. ]) J: a( Q, v. x0 x# q: [

變得很脆了，在我大力按了幾下之後，“啪”的一聲輕響，竟然斷+ g2 M( k* ^$ ^' G

了。( H0 K2 @% Y) x* M! u; h/ G) K& {

　　完了，這下完了，就算找到蠟燭也沒有用了。此時，我又想到/ I$ X8 Z2 L& N3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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剛才看到的那些粘在手上的怪異的粘液和蟲子，誰知道抽屜裏是什

麼東西，更是覺得心底一股涼氣直冒上來，忍不住下意識後退了一
9 U# ^/ J. d; l5 Z; E- M
步。8 w$ [; M: Q, w0 E7 Q* F2 k& F

　　昨晚我把自己的雜物搬過來之後就沒再動過，這一腳正好踩在

那個搪瓷臉盆的沿上，更不幸的是臉盆裏還放著我的牙杯飯盒之類
4 g% k4 V  g4 v4 {0 X& ]
的東西，這一腳下去，頓時“乒乒乓乓”之聲不絕於耳。0 x# f/ d# e8 v+ v" ~

　　本就如驚弓之鳥的我頓時條件反射地猛退了回來，可是由於動  G5 L1 R5 M0 m

作過大，黑暗中又不能視物，桌上的一個玻璃杯被胳膊一碰，頓時" d0 P5 s% S, V, |' t: F

掉了下來，“！當”一聲驚心的脆響之後，報廢了。$ q5 N. D: z) e8 g

　　正在這時，忽然響起了“咚咚”的敲門聲，聲音很大很急，蓋
: y9 w! i6 h, d% T. ?) F
過了外面嘩嘩的雨聲。

在這樣一驚一乍的雨夜，竟然“適時”地響起急驟的敲門聲，就算% z; J/ Y+ q6 G& M

我膽大包天，也會被嚇著，更何況我的膽子向來就不是很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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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誰……誰啊……”扶著椅子的後背，我問的聲音都有些顫抖

了，手也止不住發抖了。如果不是因為這是把四平八穩的圈形藤- g7 o7 H: K/ x. ?  D$ r
, [. `4 U$ D! F4 y6 H* m
椅，只怕早跟我一起翻倒在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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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是我啊，你怎麼了，快開一下門。”0 S) n3 Y8 m7 ]2 S4 Z% ?9 e

　　雖然雨疾風驟，我還是聽出來是阿婆蒼老而有些焦急的聲音。

　　這裏還能有誰，當然是阿婆了。我暗罵了自己一句“窩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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廢”，摸索著過去開門。7 N& @  L5 e, X; m

　　也許今晚活該我倒黴，我摸索著往門口走的時候，一不小心又- [9 x+ b2 q6 f/ A

一腳將那個臉盆踢得朝前滑了出去，與地面摩擦發出了一陣難聽得; [6 ~0 Y* V4 F+ C; C' w;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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令人牙齒發酸的“吱吱”聲，同時伴隨著盆中杯子飯盒“丁丁當

當”的碰撞聲。
0 ?; M1 l/ N  B5 r. D7 b
　　房子不大，兩步後就到了，我伸出手摸到門把，正准備將門打

開。! W/ v$ p. i4 ~9 S% m2 F* I

　　門卻竟然在我毫無防備的情況下，忽然自己開了，而且開得很& b, A/ f9 K2 b% g8 O( D(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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急。一陣風猛地灌了進來。一道雪亮的光柱直照在我的臉上。
# W! Q. {" d7 J: E
　　在漆黑的房間裏呆了半天，陡然見到這麼亮的光，我一時難以# K/ p8 C& ^- Z1 U

適應，條件反射地閉上了眼。' l) f% \, @2 G# L3 i; D- R

　　“你沒事吧，剛才……剛才怎麼了？”阿婆的聲音焦急且帶著

懼意。, L9 }+ N- ~/ c. O

　　看到我閉著眼的樣子，阿婆忙把手中的電筒移開了。, ^" N$ E1 b! B* t/ k
7 A6 \. I1 \* x- {" 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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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睜開了眼睛，眼前似乎還有很多點點的火星在不停跳躍，勉1 t9 g7 `) u7 j
+ Y% k6 v) s  g4 N  S6 R
強擠出絲笑容道：“沒事的，就是不小心把臉盆踢翻了，弄出這麼7 o2 P. J3 q7 c* Z

大的聲響，影響您休息了，實在不好意思。”, P# O% E# S$ D2 N5 L" }

　　阿婆似是松了口氣，道：“沒事就好，沒事就好，我怕你沒有
! m2 k1 {" n2 H  i1 m- G
蠟燭，給你拿些蠟燭過來。看你半天沒開門，我怕你出了什麼事，

就自己把門打開了。”- U3 u; P2 v$ P2 e

　　我一邊道謝著，一邊伸手將一包蠟燭和一盒火柴接過。

　　阿婆吩咐了幾句就回去了，臨走還是用有些擔憂的口吻問了: I+ P& u$ Y% Y4 |6 I# B! j" V

句：“真的沒什麼發生事吧。”
; k( `* O/ n! H& g/ f
　　我雖然很感激阿婆的關心，但還是覺得如果把自己莫名其妙嚇. e# E: n. K/ U; {  j2 t3 @% H
& ^/ _4 N3 [. J5 [( p) X
得夠嗆的事告訴別人是很丟人的，於是便用很認真的口氣打消阿婆

的擔心：“謝謝您了，真的一點事都沒有。”
　　
　　阿婆走後，我點了一根蠟燭，後來覺得還不夠亮，索性又點了: Y" v  ~2 A5 J+ f1 p6 i! q

兩根。這樣書桌、電腦桌和立櫃上各放了一根蠟燭。三處光源相

疊，屋內就不會有憧憧的影子了。

　　從最初的驚嚇中緩過神來，在燭光下檢視之後，我已經知道剛
  l5 c/ |2 {6 E
才找蠟燭時抓到的粘稠的半流質狀物體絕對不是電影中看到的惡心7 x' R) Z; [8 R# Y

恐怖的屍液之類的東西，而似乎是巧克力之類的食品。

　　在三根蠟燭的照耀下，我把那個拉出一半的抽屜整個打開了。/ a2 e6 L  c(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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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剛才放蠟燭的地方是一灘烏黑的粘液，而粘液卻是從一個精美

盒子裏溢出來的。  v* t7 c/ h3 z3 R) |7 i! B' {

　　我小心地將那個盒子拿起來，發現竟然是個“金帝”巧克力的6 I- r. k8 J8 Y7 v" q+ q' t&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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紙盒子，只是因為下午滲入桌縫的雨水的浸泡，已經發軟了。幾個4 g' h" q+ A% K7 b! J: C9 J% s; q

凹版制作的金色字體卻依舊赫然：“金帝巧克力，只給最愛的8 H5 H4 R8 ^7 T
$ U. M' X6 j8 }. _; e
人。”
5 y) e9 M$ i. L( ~, n2 o. X, H. w
　　不少黑色的小東西在盒子上不停地忙碌著。原來是一些螞蟻，

最常見的一種褐蟻。  p( b% M( E4 `* z2 l#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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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想到剛才被這些小東西嚇得驚慌失措，我不禁有些臉紅。9 L1 E9 {/ w7 U8 D"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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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將盒子的蓋子輕輕揭開，發現裏面是一塊心型的黑巧克力，可% q, e7 @8 U7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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惜已經給雨水浸泡得變形了，底部變成了粘液模樣，有不少從盒中$ W6 X3 y  G; `4 ]! r6 y& m

滲了出來。8 B9 {; S0 N" ?7 j

　　明白了是怎麼回事，我不由一陣輕松，隨手將這盒已經沒用的) L, X6 C1 ~4 J4 J% b

巧克力扔進了廢紙簍。- R! j" L; O9 c; ^

　　正當我要將抽屜放回去的時候，看到剛才放巧克力盒子的地方+ }. N& r" i+ _2 L) I9 H' j4 Q, O1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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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幾張白色的宣紙。9 J8 b- g9 f& C5 W2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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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把已經被巧克力汙染的宣紙拿起來，正打算將它扔掉，卻忽% T7 P! u7 u9 e1 R: z; G

然發現宣紙上有一些鉛筆素描畫。
2 _, h1 d0 z$ p& M$ C7 v
　　我將這些宣紙在燭光下一張張展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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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雖然不少地方都被巧克力弄得黑乎乎，而且被雨水浸泡得面目1 E0 \; l+ X! R;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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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非。但是我還是認出來這些紙上都畫著同一個女子，雖然表情動* n  u) J1 ?, S1 U

作各不相同。
8 L5 W  I, q2 V, C% D/ P; s
　　畫這些畫的人無疑畫功不錯，雖然都只是寥寥數筆，但卻勾勒

得栩栩如生。女子或嬌憨或嫵媚，或沈思或雀躍，有時眉間似乎有3 `" |1 O" H: P

著淡淡閑愁，有時卻又陽光燦爛地開懷笑著……) M0 M8 R' c% T% W

　　能將一個人的表情刻畫得如此細致入微卻又變化萬端，除了高
3 t4 I& n7 h' Y
超的畫功，還得有精微的觀察和濃濃的愛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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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將這些素描畫一一看完，我禁不住閉上了眼，畫中女子的各種

表情從腦中一一掠過，走馬燈似地轉了起來，仿佛電影蒙太奇一$ l, I- V6 n4 ^ 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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般，腦海中的女子似乎活動了起來。: G! N1 v4 h; d2 G2 M! B)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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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忽然，心底似乎捕捉到一絲隱隱的關聯，我猛然睜開了眼睛，3 f% v$ ]( L' Q5 v- \! b

盯著牆角，盯著那一幅油畫中女子的面容。7 A0 t7 \; J1 q$ ?& x% Y6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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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她們倆長得好相像！不對，她們倆根本就是同一個人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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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許很多年前這裏住著一對年輕的情侶，兩人相濡以沫。男的是個9 W& }' k# k* S* [7 O  x4 u  N%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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畫家，而且肯定是那種天賦極高，但卻懷才不遇，以至窮困潦倒的# `( r# F$ J3 g4 a.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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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種。而女的肯定是那種美豔動人（這點從畫中就可以看出來），+ p$ ]' U: z) o" i5 ~0 C

但卻清純到不諳世事，而且又是個琴棋書畫無所不能的高雅的大家

閨秀。一次偶然的相遇中兩人相識並相愛了，可是女孩的父母卻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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個只重門第、目光短淺的土財或者大官，堅決不同意這門親事。為' Y! k* T5 l# g7 |3 }: i$ A

了愛情，女孩和窮畫家私奔了。那必定是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，就; K; L( |( _9 ~2 r  ^) f

跟現在一般，女孩和窮畫家在風雨中相互扶持著在風雨泥濘中艱難) `$ _# C  A5 S9 O
! R8 o' C/ B. ?; y& e
地跋涉。而在後面，大內派來的侍衛高手卻千裏追殺，越逼越近。6 s5 N- e8 S) i; |

女孩和窮畫家終於被追上了，拼死抵抗之後，兩個人都已經倒在泥4 A5 Z! H: C0 v; ]

濘中了，奄奄一息。用盡了最後的一絲力氣，兩個全身是傷、渾身

泥水的愛人終於爬到了一起。女孩和窮畫家知道死之將至，不願錯/ g0 Q" J( s6 n7 Q9 `+ ]

過最後一秒鍾，緊緊相擁。躺在窮畫家懷裏的女孩深情地望著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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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。窮畫家輕輕地問女孩：“你後悔嗎？”女孩輕輕搖了搖頭，' R, {/ b3 X( B7 z$ J" V' i

道：“我此生最幸福的就是遇到了你。”說著，女孩在窮畫家的懷

裏幸福地閉上了眼睛。窮畫家將女孩摟得更緊了。一道驚天霹靂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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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，窮凶極惡的大內高手舉起了刀橫空劈下……忽然，刀下憑空出

現了一只手，將這志在必得強橫無匹的一刀，輕輕地托住了。高人" K& G6 C" A8 z/ [8 ~+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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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現了。肯定是個老人，也許活了好幾個甲子。之後，大內高手被' V3 z$ `+ p+ |" |6 y. E

料理了，或者受傷逃遁了。窮畫家和女孩就成了老人的弟子了，而) Z# M4 Y/ R8 I& N7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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且必定是關門弟子，在某個仙島或者幽穀裏開始習練武藝。閑暇
1 V* b4 d4 t' k; `" ?) ~
時，窮畫家就給女孩畫畫，畫了一張又一張……
　　
　　我本就是個想象力十分豐富的人，再加上處於這樣一個無聊透* W( Q+ ?7 W7 [0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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頂，甚至有些陰森恐怖的雨夜，我的想象力自然也更加發達了。

　　想著想著，我自己也覺得有些太離譜了。. a" a$ J( O1 t5 S4 D

　　那個救了他們，神勇無敵的高人是誰呢？難不成就是阿婆？4 o$ }% w( n. r. m* M: r% z" @: y; d
! j! W: R3 [. F! t, q
　　想到這裏，我不禁笑出聲來，也越發佩服自己高超的想象力2 }" T) {- s& W# c7 \* I. f
了。( l0 U7 `+ W" U0 G
　　這些畫畫得十分傳神，扔了怪可惜的。經過我的想象力這麼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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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揮，越發舍不得扔了。, h) w! r& y9 N+ e2 k

　　我拿了點衛生紙，先壓了壓宣紙，將殘留的水分吸掉，然後輕4 L3 ~" @! M/ L* Q- s* M, {4 f

輕擦拭著，將巧克力留下的汙漬抹去。

　　幹完這個工作，我發現自己的手很髒，該洗一下了。5 n* j# d, o6 r  \* C

　　拿起立櫃上的蠟燭，我推開水房的門，進去了，將蠟燭倒過3 b! T+ d8 e9 d* a5 d
* n1 }9 I" A' D* g% ?$ y1 r- W% |
來，滴了幾滴蠟油在洗臉台上，然後把它立在上面。. K1 O+ ?$ t7 C. v. v: ?

　　我開了水龍頭沖了幾下手，可是黏乎乎的感覺還是沒有去掉，: Y  v) W+ }$ e, N3 F;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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於是抹了點肥皂，終於是洗幹淨了。

　　扯了毛巾擦幹了手，我對著鏡子，習慣性地用手往後捋了捋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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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。5 s) T( ~# R) L/ p9 n; ]9 n* P
: Z) T# K& p, O
　　覺得自己的臉色似乎很蒼白，不是那種白皙的白，而是一種病

態的慘白。鏡子中的臉甚至讓自己覺得有些陌生。* L3 X3 i5 g+ p$ K7 S# Q1 ~0 ^- [: i: ~

　　難道下午淋雨生病了？可是自己並沒有覺得什麼不舒服啊。也6 B: _6 u& i9 v9 Y7 J- N

許是光線不夠亮堂的緣故吧。
, x! W+ N1 j! M& v; ]( Q
　　我咧開嘴沖著鏡子中的自己勉強笑了笑。
" C) }, M( [; T" a2 n) b
　　忽然，好像有白影從門口一閃而過。3 X  W: |9 ^' s5 k' C
, v+ e. ~; X5 l9 b) i: G$ V
　　我駭然回頭，帶起一陣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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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光潔的瓷磚上本來就很難立得住蠟燭。洗臉台上的蠟燭晃了一

下，倒了，燈芯碰到了剛才洗手時濺出的水花中，輕“嗤”了一
' |) U% O- R  [. T3 @. d, x5 `* ^
聲，滅了。

　　水房頓時暗了下來。6 t1 y2 |0 d) g5 B4 U2 X

　　幸虧外面還有兩根蠟燭燃著，不至於變得漆黑。
2 L  |0 G1 o/ U8 K- A& d
　　剛才應該是被蠟燭有些跳躍的火苗晃花了眼吧，所以產生了幻" {3 d" f" |. I/ h
( @: P% w! d' R# f5 A
覺。
5 d+ D" K5 t1 W, C
　　我雖然這樣安慰自己，可是還是覺得有些害怕，顧不得拿那根$ D5 R1 O2 r1 ^8 }) h# k' x4 }

蠟燭，三步並作兩步，想趕緊出了水房。

　　也許是因為走得太急了，也許\是有風從窗隙或門縫裏灌了進

來，我感覺到一陣陰風從身邊掠過，不禁打了個寒噤，慌亂間，一3 j. `  n  b8 f5 o
* a; D7 D* U6 A. N
頭撞到了什麼東西，眼鏡也掉了下來。眼前頓時變得更模糊了。8 y. x: }- b- d, R5 l+ n

　　不過不是很疼，不像是撞到了門，也不像是牆，軟軟的，倒像
1 y, {6 t, ?2 Y' M& w
是撞到了一個……一個人！- P1 k! @! b* Q0 K! A1 v
  l- i+ q; D1 u, i$ C" v" D
一念至此，我頓時唬得汗毛倒豎。! z  a+ e$ O# s( k7 Z

　　“啪”，掉落地上的樹脂眼鏡被我在慌亂中一腳踩碎了。' t4 U7 C, \( A7 Y+ l: F7 |5 R8 t
! j3 F+ p0 R" X. b/ H6 y) z! l1 z4 s0 L
　　一個黑影從牆上朝我飛撲了下來，落在我的身上。3 j5 p/ U1 q2 k7 ]
* i( k" x* D( u5 ]* D+ f. _
　　我嚇得腿都軟了，差點“哇”得一聲哭出來，神經質地將那個

黑乎乎的東西用力往外一甩。朦朧中，它並沒有掉下來，而是頓在

了空中，似乎俯視著我。$ J  Y4 D7 G& C0 a4 ^6 G1 m
* g6 \3 R, m4 d( H9 H
　　我已經嚇得跌到了地上，手腳並用爬出了水房。  n8 c( c  ~. A$ ^1 Z7 D2 _
　　
　　房間裏雖然不是很亮堂，但畢竟還有兩個蠟燭散發著光熱，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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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心安定了許多。

　　我的視力原來很好的，剛上大學的時候還是2.0，可是一開始打! k9 J6 S: _7 T! B6 e( r

遊戲之後，視力直線下降，前兩天剛配了副600度的眼鏡。這下沒了' {/ s" k: j2 e8 s4 f' ?% x2 y

眼鏡，雖然說不上全盲，但是在蠟燭的微光下看什麼都是朦朦朧朧
2 y6 o! h* |& J2 ~" G) n
的了。" C, c0 a; k/ J# V) A) I

　　我的手顫抖著，又點了幾根蠟燭，將屋裏照得越發亮了，我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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勉強能夠視物了。幸虧阿婆給了一大包蠟燭，否則可就慘了。

　　我一手各攥兩根蠟燭，一步步往水房走去。; n) j9 A1 _' C, h$ \
% t/ n( h2 d5 d" {) s, i
　　水房的陰暗一點點被蠟燭的光亮迫退。

　　我終於看清了，剛才從牆上撲下來的陰影，原來是我昨晚洗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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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順手挂上去的外套。由於剛才慌亂中我甩得很用力，正好挂到了

熱水器的噴頭上，看著倒真像是一個人立在空中。
( ?4 Z5 Y  p5 k
　　那麼我剛才撞到的軟軟的東西，也該就是它了。) T- L4 e. m7 Y9 m7 M! I5 B

　　想到這裏，我終於透了口氣。
　　$ J. z& c0 t) m5 {: f
　　把那件該死的外套挂好，我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二點了，可是也3 E& j! K1 l* }. a/ s9 F

許是剛才受了驚嚇，我竟然一點都不瞌睡，但也沒別的事好做。便
! Z2 @3 q( f. Q+ }" ^
幹瞪著眼躺在床上。

　　蠟燭依舊燃著，因為我的內心依舊有著一絲抹不去的陰影。

　　這樣躺了一會，覺得有些無聊，便又把那堆畫拿出來，一張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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欣賞。, _" `2 d; X, y

　　正看著畫，好像聽到有什麼東西在撥拉著窗玻璃“吱吱……吱

吱……”。( e# X" W6 D. ]7 c4 a, L+ D1 a
) V2 j6 ^1 @) V/ ^
　　我的心緊了緊。2 g" s' L. ?' `! q- r5 N  R  m
7 Q" W4 U' g; F) {3 S1 S: g
　　應該是幻覺吧，這種風雨交加的夜晚，聽力上最容易產生幻覺
# \: o8 ?1 |7 C2 ?
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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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繼續看畫。( |7 g- r  b8 @; ^4 }$ r

　　“吱吱……吱吱……”，這回聽得更真切了。確實有東西在外

面！窗玻璃被摩擦得“吱吱”直響。

　　我嚇得縮進了被窩中，然後僵著身子，一動不敢動。
5 e4 o6 l  o( c- [8 k. D
　　“吱吱”的聲音卻仍然透過被子傳了進來。
. ]9 @# l4 a# q! B- X( G
　　我渾身冒著冷汗，嚇得六神無主，不知道該怎麼辦好。9 X, J, V+ l+ I8 ~, i, h' s/ Y
% U7 B4 E; c& z' Y  s$ _  S8 [% y
　　忽然，在“吱吱”聲停了一會兒之後，窗外響起了一聲

“喵……”. A1 l( m6 S1 V8 n* `# x4 {  s9 F
6 d; w3 {7 ?5 j. }  |6 _- F. |
　　是一只貓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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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悄悄將頭探出了被窩。1 }: k0 W4 O; s, Q$ e$ I2 P
' ?4 E) L9 q# G
　　“喵……喵……”, Z8 T6 N: a) @% ?5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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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真的是一只貓在窗外叫，聲音十分淒切。& e" o8 G9 u$ e! q# x2 H% @1 Q) \

　　可能是一只可憐的流浪貓吧，估計被雨淋壞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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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想到這裏，我一骨碌爬了起來，伸手把窗戶打開了。

　　一股涼意隨風裹進了屋內，蠟光在風中不住搖曳。

　　窗台上果然蹲著一只老黑貓，在淒風冷雨中瑟瑟發抖。- D( z% a) ?8 ]# Z
5 g) P6 B3 ^1 K9 q2 S. h( t. I
　　雖然沒有眼鏡，但我還是看到了它渾身濕漉漉的，雨水順著它
7 Z$ h2 p0 s8 c" [+ f4 {
的毛往下滑，滴到窗台上。2 x0 X# q+ |- r7 w% F
5 e% W7 [; H& u
　　老黑貓一邊用乞求的目光看著我，一邊把身子往屋內縮了縮，

舉步跨過了窗沿，踏到書桌上。

　　我想伸手去抱它，又怕它害怕，便閃開身子，讓它自己進來，
3 o& A" N0 {7 Q' @1 c& H
好關窗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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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不知為何，在我閃開之後，本來正往裏走的老黑貓忽然停了下' v3 B) l9 C$ Q! C$ X2 Z$ n

來，前肢伏地，弓起了背，尾巴猛力拍打桌面，被雨水打濕耷拉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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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上的毛都好像立了起來，擺出一副要打架的姿勢，綠幽幽的眼睛& S1 M4 X  n) N

瞪視著我讓出來的前方。2 H# ]! L, o8 y6 `+ T% D
: F( a& `( W; e" H" ?- n
　　正當我覺得奇怪的時候，老黑貓的背越來越弓，緩緩往後退，5 r8 G+ Z% V" M 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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退到了窗台上，“喵……”的一聲淒厲尖叫，猛地一轉身，用力跳' O) n5 `+ W8 x% b& E( }1 r* ]5 U
& Q; S, c( f' }4 ?( {# U9 f# q
將起來，縱到旁邊的屋頂上，幾個起落，消失在風雨中。
# f' Q2 u9 o2 v( _+ [
　　“莫名其妙！”我有些奇怪於老黑貓的怪異行為，也許它看到* f' ^( @: Q; _  D* f2 x

我是個陌生人，覺得害怕吧，可是剛才它好像並沒有看著我啊。不
2 w% ~0 ?$ m. ~: d1 r! b5 c  \
想這個了，也許這只貓有神經病，好心讓你進來你不進，風吹雨淋" i/ Y& h$ S9 c( V" A( {
# @3 k) p4 q& _& {3 }3 u  g/ M7 L
可怪不了我了，還害得我睡不了覺。
3 g3 G( q1 F' A/ `
　　我一邊埋怨著老黑貓，一邊把窗戶關上。本來下午就淋了一身1 h2 r4 T0 j5 j( @' n8 n8 h  S/ ^% W

透濕，要是再被冷風吹久了，難保不生病。) W+ u0 t2 k0 Z& B, Y0 G3 K7 x# D
9 X3 Y$ p$ k  K8 \% A( w
　　因為關得急了，帶起了一陣風，放在書桌上的宣紙最上面那張

被吹得飛了起來。, e) J, g8 N& k* P) n4 E
' J9 Y6 B, S7 w  A# {
　　我來不及關窗，趕緊回頭看吹到哪了，因為我怕萬一吹到蠟燭4 ^! H& Z$ l6 W' k

上，那就麻煩了。6 S  H5 f& U+ H! J# J; x
6 Z6 u- f/ J0 w  q' i
　　這一看，頓時令我整個人都僵硬了，忘記了呼吸：
( R2 j& \& Z6 ]: W
　　那張宣紙靜靜地停在了空中，一動不動。1 w! l9 v5 I+ K, f
　　
　　蠟燭的微弱的火苗被風吹得不住搖曳，將椅子桌子等的影子晃0 k* o0 A8 U/ C" T

得在牆上不時幻化著。, U1 X, T' }) u3 N- F

　　我眼睜睜地看著那張停在空中的宣紙緩緩飄了回來，就像有人
8 m8 C% a; l- A: s& A
用手托著，准確無誤地落到書桌那疊宣紙上面。
7 Z, {' U+ ^. J9 d
　　隨後，兩扇窗扉先後輕輕掩了上去，窗戶自動關了。
" U) l8 w( g% {: J5 U3 j
　　插鞘摩擦鐵皮輕微的一聲“咯吱”，聽在我的耳中卻有如晴天

霹靂一般響亮，震得我幾乎暈厥過去。

　　呆立許久之後，我顫抖著從口中吐出幾個不連貫的字：9 C  D+ _2 n! B4 Q3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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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你……是……誰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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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5 AM | 只看該作者

第五章往事

沈默，地老天荒的沈默。
3 c2 S, m0 s( N8 `* f
　　在虛空中對視。- L/ K8 P1 U5 N( N: G
+ H9 u" x( u6 e
　　在對峙中，我的神志逐漸模糊……) ]( [( F  l: c2 E+ Q7 ]( P# t% s  B' z
　　
　　有神女！翔於九天，彩蝶翩躚，青鸞和鳴，與冷月清輝共舞。/ Z& y1 s# c4 r/ k5 ~. X

　　清幽冷寂廣寒宮，獨自俏立，看它群星璀璨，看它漸次湮滅，9 c+ V7 ^+ x$ c1 G; L

不經意，億萬斯年。

　　輕揚起了玉手纖纖，欺霜賽雪，千百世無盡的蒼涼從指尖滑: G. U6 D) |3 v

落，風從她身後吹過，清風陣陣，衣袂翻飛，廣袖隨風，漫天飄4 w: {5 A1 P$ ]7 Y8 l" }' c

舞……

　　朦朧中，有人用手輕輕撫摸我的臉。" T% U7 s. L1 b

　　那般輕柔，那般恬淡。
2 w6 ^" H; @- f- e6 E, z" {( I
　　如三月的風，似五月的雨。
; L9 P  X( n2 x4 ?$ Z0 @6 {
　　沈醉於這無邊的溫柔裏，千百世，不願醒。2 s( ]& k% @* C5 A5 |

　　春天的清風細雨啊，永遠如細心的情人般，將你攏在手心，精
% w7 z0 S. O0 R9 ~7 L  d2 F/ v; `
心地呵護，那般小心翼翼。
　　1 E6 f, l6 I" N/ \* R
　　募地，天際隕落一丁火星，清寂的廣寒宮，逐漸幻化出萬千火9 ?- p$ C, J. i2 e0 o

苗。
4 c. ]  p* \1 q. W3 j) M" ~
　　遠處傳來火紅的喧囂，一派喜氣洋洋，大紅的喜字，大紅的對; C( o1 e" ~# {$ s8 ?9 r% X6 }' d/ c
) y  Q8 R& s0 N! P+ b, h
聯，大紅的布幅挂滿了整個宮殿，如著火的瀑布般從天上垂落人
+ Z) T) E5 S4 Q2 `5 P
間，有人在辦喜事嗎？眾人簇擁出一個鳳冠霞帔的新娘，雙頰酡

紅，粉黛低眉，嫵媚可人，“咯咯咯”的笑聲傳來，似乎陌生，又; n" I7 E8 A0 O, C) X
6 A: C  |( N) S. @
有些熟悉。  G8 I8 ]* x# q- \$ `% [" U3 a5 ~* M

　　遙向著虛空，伸出了手，徒勞地想抓住點什麼，又無力地垂3 c- I5 t* c6 q) ]- p  p, A+ f

下。9 p' q3 n: u+ l' O9 _$ m

　　春天的風雨，不再溫柔。. }' V8 |$ f9 |  w6 M
# {3 x9 I5 H) l1 e
　　一片熱鬧的喧囂中，我一個人孤獨。% J7 t& f4 V  W- ]
; m8 V9 ?. e3 y  L( K3 U+ S+ s
　　驚變徒生，萬千火紅的布幅頃刻間化成了熊熊的烈焰，吞噬了/ P1 u) }0 C/ O  ~
% u! c  q3 ^2 ^0 \1 n7 Q" q" t8 i
宮殿與賓客，鳳冠霞帔裹著嬌柔的身軀盡情地燃燒，猙獰可怖。

　　火海中伸出了一只手，十指纖纖，嫩白修長。
3 l1 `! y: S' J; W4 C* t) x4 {
　　熟悉得令人心痛。$ B9 ~6 k  K( d
4 g# ^* G* u" f0 a7 K- [
　　中指上卻戴著一枚白金鑽戒，洶湧的火海倒映其間，猶如萬千
/ C  W" E4 G1 W: h- n2 O
魔臉瘋狂流轉。
  ]. {( I) ^! |( C- V
　　火苗順著手臂往上爬，瞬間吞噬了它。
　　. g) G3 J4 s, K  C) p: v
　　一激靈，我猛地驚醒了過來，發現自己和衣斜靠著床頭，身上* W+ Q  K6 ^( k0 ^% g
& O! B4 y1 L2 a4 J  p# ]. ^
蓋著被子的一角。
: @4 r  I$ ]. W& u- t4 k# `
　　窗戶洞開，簾子卻沒有完全拉開，風從窗外吹來，將窗簾鼓得. g- S* r" F& I3 \1 M

獵獵作響，將我的臉輕輕摩挲。絲絲縷縷\\的陽光順著窗簾的下擺悄

悄溜進來，在我的眼皮上四處溜達。: a, y9 s6 r3 G
+ k" X7 G" ~; }0 ~$ F$ [
　　窗怎麼是開著的？我記得好像是關了的啊。

　　但不是我關的。也不是我打開的。對了，不是我。
* p$ |# d/ B8 u- ~
　　我起床了，伸手，一用力，厚重的窗簾被整個扯開了。
( y/ F* y& P7 r2 S  \
　　窗外金蛇亂舞，晃得人有些發暈。雨過天晴，又是一個豔陽

天。% J$ f1 J6 ^9 @# J) Q: i
　　
　　有清風吹過，在那一疊宣紙間，輕輕地“劈叭”。
　　
一本《人生若只如初見》壓在正中間。

　　大一的時候，一時沖動買的小說，哀怨得令人不忍再看第二

遍。一直夾在那堆嶄新的教材中。而現在卻方方正正地擺在了那疊

素描畫的正中間，上面還有一個我從沒有做過的折角。
3 U, q7 V# l6 W+ U
　　該面對的，怎麼也逃不掉。0 a+ U6 c# l2 p# f2 Q! Z
　　/ L  s1 j  Y0 n  ?0 Q7 s
　　修竹下，清塘邊，我和阿婆在有些懶洋洋的陽光下，面對而
$ {" }# Q0 b4 S0 |
坐。+ O8 P1 i" A, e8 m6 Z0 y  N- J
( Q* G6 ]2 l7 b$ a! [
　　腳邊，被暴雨肆虐後的土地，翻湧起了一個個針尾大小的土
' t, @$ l2 r9 \3 l% {, Y* U
包，無數的螞蟻在辛勤地忙碌著，不停地往外搬運小土塊，一股清! H  f  T3 Q7 y4 U

新的土腥味直往鼻孔中鑽。幾只白蝶在一圈圈光暈中相互戲謔競) z; ~1 Q7 @9 j3 Y) ^$ e+ {! S

逐。
, l+ ]1 F/ a+ X3 e7 l* Z7 R) n" x
　　我將手中的素描畫宣紙遞給了阿婆，無言地看著她。# H! y4 ]& Z8 m7 a3 g- n4 e

　　阿婆將素描畫接過，看了一眼，臉色頓時變得越發慘白了。+ S0 b& I4 E4 l3 @6 |; b
0 @! l$ |- q+ q& m
　　我平靜地問：“阿婆，這屋裏是不是有什麼東西？”
3 a, D4 |# q" q+ o0 M. j$ t* ?( c* q
　　慌亂的神色一閃而過，阿婆漸漸冷靜下來：“你看到它了？”- k9 l6 d" ]- c$ _; e! ~! V2 b; c; ?
/ d9 e6 [6 }1 _) B7 ?
　　原來真的有啊。我深吸了一口氣，道“沒有，但我感覺到它
7 P4 ?) I' k* M+ F/ k: q
了。”6 @/ z8 C8 h+ |

　　“唉……冤孽啊……”( v) Q4 A( M0 @8 u2 O  K2 n$ d7 T  T6 c
& {& |3 T4 Q# i
　　在這個春天的上午，煦暖的陽光下，久遠塵封的往事，在阿婆% |. M3 z% |: P' G7 F2 ^
0 G3 |% h; L" L9 N
口中娓娓道來。
　　
　　阿婆和阿公都是有文化的人，是解放前的大學生，解放後兩個
, E% Y8 v4 s) f  |, {" p  v) [
人都在本地的一所高中教書，日子過得無波無瀾，卻又其樂融融，9 h8 Q5 Y2 y2 k, m" E2 U
/ g/ b0 u# E$ [- q8 H$ F
輕松愜意。) J# B. r( l" q# r9 k

　　可是文革爆發了，阿婆和阿公都被打倒了。! m  H  m* s5 l/ T9 s
) |' F# K5 b3 P) y
　　那是個黑白顛倒的時代，最善良的人都在正義的名義下被召喚8 {2 J! C% D, g+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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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為了魔鬼。
  ^) d, ]( s/ X
　　一天下午，家裏只有阿婆一個人。一群他們曾經最鍾愛的學
3 M3 x# r* N3 h4 J# U
生，帶著紅袖章沖進了他們家裏。曾經握筆的手，掄著棍子，狠命' t. i3 W' l0 }6 X3 ~6 _, p4 q( G5 c

砸著一切能砸碎的東西。

　　阿婆在一旁默默地看著，心疼得隱隱作痛。不只是為了那些家

具，更多是為了眼前這群如狼似虎的年輕人。曾經一雙雙渴望知識8 t0 e6 s) y# u# Z# I. S* k
4 J$ J. [- }3 q3 x2 @6 d/ B
的眼睛那般純潔，如水晶般，潔淨得沒有一絲塵埃與汙垢，望著講, ?( p4 `5 s* q7 m. O" c- P* R

台上的她。而今，可還剩了半分人性？

　　二老唯一的那張結婚照掉落在了地上，一個學生狠狠一腳踩了

上去。玻璃碎屑四處飛濺。

　　一直在旁邊默默地看著這群變成了惡魔的學生在家裏肆虐的阿

婆終於忍不住了。" }; s% u; \4 b% ?' o
  g. j$ L# o& W1 m
　　阿婆沖過去，扒開了學生的腳，蹲在地上，將照片緊緊地護在

胸口。鋒利的玻璃尖棱將阿婆的手割出了道道血痕，她沒有半分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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痛的感覺，兩行淚卻從臉頰滑落。

　　腳被挪開的學生發火了，在爭了兩次沒有將照片奪過來之後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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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舉起了手中的鐵棍，朝阿婆劈臉砸了下去。

　　剛剛趕到的阿公來不及阻止，猛地朝阿婆撲了過去。8 f  H0 w: I9 e- J$ A4 t: `- O- v!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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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棍子沒有任何停頓，狠狠砸了下來。“噗”，傳來了骨頭碎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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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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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婆沒有受傷，阿公的右腿卻廢了。4 r- A) E0 ~! L0 J; e) Y+ \" r6 E1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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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魔鬼們嘲笑著，拖著凶器，得意地走了。7 |5 r6 z  b) ~' ^5 S

　　阿婆和阿公坐在地上，在變成廢墟的家中，相擁哭泣。( }/ I) R/ P" @

　　後來，阿婆和阿公都被關進了牛棚。阿公的腿也沒能得到及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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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治療，徹底殘了。* ?5 {- I0 d% Y+ X9 |
　　5 @; p) I6 l% x% \* t
　　十年，群魔亂舞的十年終於過去了。被魔靨了的人們開始逐漸' [6 M0 t4 _. n/ g

恢複了人性。
* K8 s  Q$ Q4 F/ S
　　阿公阿婆也終於得以重見天日，已是半百之齡的他們，重新到3 A; }, f; A! i1 D; j  z2 n$ }%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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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所曾經將他們的家毀掉的學校裏，教書育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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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十年的非人經曆使他們深深懂得育人的重要性，明白要一直做1 C( `2 y2 T' `) Y0 o% [4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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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“人”，是多麼難，因為每個人的心底都潛伏著一個魔，俟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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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祟。別看著眼前的這些孩子一個個都那麼純真可愛，不定哪天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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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底的惡魔就會被召喚出來，擇人而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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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這一教，又是十幾年彈指一揮間。終於到了退休的年齡。# F5 L1 L7 P2 U  [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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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文革期間，阿公阿婆的孩子們也受了牽連，所以孩子們一直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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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老不能釋懷，很少來看望他們。- v: |, @( V" u*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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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退休後，兩個老人枯守著這方院落，看庭前花開花落，過了一2 E+ S/ C/ e8 d8 y 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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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又一年。院門的紅漆，落了又漆，漆了又落。其間也曾把房子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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給別人，以換取些微租金與暫時的一點生氣。鐵打的營盤流水的! s3 H. p9 P8 c7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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兵，各色的租戶來來去去間，院子隨著二老一起變老。
　　
　　三年前，來了一對租戶，一男一女，都是雲海大學的學生，就

住在我現在租的那間房子裏。兩個人十分相愛，形影不離。尤其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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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個女孩長得出水芙蓉般清雅俊美，一天到晚“咯咯咯”笑個不

停。寂寞冷清的老院子，因為了他們的到來而變得有了生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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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這對年輕的學生情侶很敬重二老，阿公，阿婆地叫得很勤。阿" H+ c8 I6 n+ k$ S! B0 f) C/ {6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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婆和阿公也很喜歡他們倆。閑暇無事的時候，二老二少四個人常常9 V6 R$ J. d3 l3 \1 f7 `

在一起海闊天空地聊，很快就成了忘年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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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兩個年輕人還為這個院子的格局設計出了很多主意。那幾株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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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就是他們去春遊的時候帶回來的，說是一來見證他們倆的愛情，# k8 w0 i. E9 I3 i. t* b& |( I$ n

二來見證和二老的友情。, r$ i4 j/ a" Z; L, G

　　那段日子，是老人一生中少有的快樂時光。他們也根本沒有把. e2 F4 F; P  X

他們當作租戶，而是當作了孫子孫女般看待了。兩個年輕人也經常5 ?2 E8 ]$ u: k7 i, |6 h0 {  w

幫二老打理一下家務之類的。尤其是那個女孩對二老的感情很深，

因為女孩自小父母雙亡，上大學前一直跟著一個遠房姑姑生活。在

女孩的眼中，慈祥善良而又學富五車的二老就是她的爺爺奶奶了。
　　
　　可惜魔鬼總是喜歡在人最幸福的時候來叩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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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有一天下午，另一個女孩來了。阿婆開的門。也許是因為內心* r# i8 |6 P: F+ Y) W4 _" K* o

有偏向吧，阿婆說她開門的時候，就覺得那個女孩目露陰隼之氣，$ _8 a6 F3 f, R; U/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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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個好人。7 c4 j4 T4 V0 Z" G8 M& a( E

　　從沒有吵過架的這對情侶，這一次卻吵得面紅耳赤，女孩掩面

哭泣著跑了出去。阿婆想問一下，又覺得年輕人之間的事不好插" M( B! Z! V6 V9 X, Q2 \9 t'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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嘴，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女孩朝雲江跑去，空自焦慮擔心。- ^# M1 J1 G' t7 Z5 U

　　幾分鍾後，男孩也朝雲江跑去了。

　　那個阿婆覺得目光陰隼的女孩，在門口盯著往雲江奔去的男孩

的背影，幾分鍾之後，轉身走了。

　　掌燈時分了，女孩和男孩才從雲江的方向回來。女孩倚在男孩

的肩上，淚尤在腮，卻已經是一臉的幸福了。# }( ~! W: p0 y% w4 {

　　看到了焦急地等在院門外的阿婆，女孩未幹的眼睛又紅了。阿

婆輕輕拭去了女孩眼角的淚，輕輕拍了拍女孩的臉蛋，心疼地道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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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傻孩子，趕緊進屋去，別著涼了。”9 V8 V0 A. `3 V5 ^

　　滿臉歉意的男孩攜著女孩的手進了院子。女孩也恢複了往日的& L& X8 V4 ?, p* g3 ^/ J$ c,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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開朗，院子裏重又飄蕩著女孩“咯咯咯”的笑聲。& G9 D/ a7 h9 ^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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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二老懸著的心也放下了。還想起了自己年輕的時候，兩個人負$ ]* ]4 s8 n1 R

氣吵架的情景，不僅一陣唏噓。年輕的愛人們啊，也不正是因為了: z- w2 H! }0 a/ A! {: L7 p.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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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些瑣碎的小吵小鬧，才將愛情這碗五味羹調得滋味萬端，令人神# Z" l4 r" Z9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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魂顛倒。有一天，夕陽西下的老槐樹下，久遠的心弦在某個黃昏被

不經意地撥動，回憶起這些斑斑往事，難免不感慨萬千，那個曾經0 z" f2 x7 L" G)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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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愛的人兒，如今可還依依伴在你身畔？曾經的海誓山盟，曾經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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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離不棄，可曾因了這歲月的滄桑，而淡了，遠了？: ]' z( t$ l2 c( W$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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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幾天之後，女孩和男孩將一幅巨大的油畫抬了進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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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女孩歡快地把二老拉過來看畫。4 }2 R- D- Z3 \; _

　　畫中正是女孩本人，身穿著一襲潔白的連衣裙，坐在一片綠油

油的草地上，巧笑倩兮，清純可人，在陽光下眯縫著眼，臉上寫滿" H* K( j* X1 z% Q) a% {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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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幸福。& G* }- f2 H5 \8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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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女孩驕傲地向二老宣布，這幅畫是男孩為她畫的。說罷，深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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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凝望著男孩，這一望，就似穿越了千年，百死不悔。

　　看到兩人重歸於好，二老也覺得十分欣慰。

　　從不信佛的阿婆還特意買了一把香燭，感謝佛祖的保佑，並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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望能繼續庇佑他們一生一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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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，魔鬼沒有因為老人善良的祝福而卻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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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兩個月後，就在畢業的前夕，女孩忽然失蹤了。男孩發瘋著魔+ N/ T9 O6 {$ n: T; E# M: v, i4 a

般四處找尋，老人也在佛祖前不停地禱告。女孩卻蹤影全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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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女孩的屍體是兩天後在雲江下遊的入海口被一艘運沙船發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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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。2 V; O  K) h/ ?; f! x5 @

　　女孩的手因為浸水太久而發白變青，手中卻緊緊攥著一枚戒4 l4 W8 E2 y3 F; Z3 b0 G, W*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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指，這是一枚仿白金鑽戒。

　　看到女孩的屍體，男孩當場暈厥過去。8 T. j+ a& g! |*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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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法醫的鑒定結論是：女孩全身沒有任何內傷外傷，因大量的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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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湧進口腔，堵塞呼吸道，窒息而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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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至於女孩手中的那枚仿白金鑽戒，警方從醒來後一直有些神志6 `, X: g% h" J' ], [- B) L

恍惚的男孩口中得知，是在失事的前一天，他送給她的。/ e. m+ K: C: v"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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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也許正是因為它掉進了江裏，女孩為了把它撿回來，而不幸落

水身亡的。1 ~0 N: E! z5 O" H- W7 S* [

　　男孩將戒指緊緊地抓在手裏，幾乎攥出血來。他恨它。& M6 j; O+ X9 ~; z( |/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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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在警方催促了幾次後，作為死者的家屬，女孩的那個遠方表姑# n$ \1 D! K- N5 C2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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才來到了雲海市。可是在拿走了女孩僅有的一些衣物之後，她這個

在世上的唯一的親戚就消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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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男孩和二老湊了點錢，准備將女孩火化。+ \! K; h4 S: w5 Q6 v" c%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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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含著淚，男孩將那個戒指重新給女孩戴上，因為手指腫脹了很+ i  C' |" m1 e# R% \7 N(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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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，在把皮都蹭破了之後，才勉強戴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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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男孩執著女孩的手，怎麼也舍不得放開，直到火葬場的忤工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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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將他的手掰開。9 B& O* j% P& S3 H. E* m- @+ I  \2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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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，忍不住又回頭向畫中的女孩看去。久已幹涸的眼眶又有氤氳的0 u, ]& i1 L: ~7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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霧氣升起。' Y$ @% _! R4 k' d!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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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男孩背著包走了，只留下了這幅油畫，陪伴著老人枯寂的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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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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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二老很懷念女孩，也願意留下這幅油畫作為紀念，於是就留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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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裏沒有動它。盡管他們的生活十分清苦，卻沒有主動尋找租戶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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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也就一直空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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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有一天晚上，阿婆想起來那個房間很久沒有打掃了，就准備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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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掃一下。阿公說還是他去打掃的好。& c, e6 o8 H0 w6 z

　　可是門開了之後，卻看到了已經死去的女孩正小心翼翼地將畫4 l! w5 Q) B' B0 e' {

上的灰塵擦去。0 p; ?0 k" s' G3 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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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阿公嚇得生病住院了。阿婆的氣色也越來越差。

　　而之後，那間水房的水也經常會自動流出水來。從來沒有人使

用的水房，總被擦洗得幹幹淨淨。5 D- I2 l6 g  s 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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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阿婆買來了門神，希望能夠鎮鬼驅邪，卻不見絲毫起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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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而正在這時，卻接到了我要租房的電話。, m( s% d( M$ A& a5 n2 o" {8 O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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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轉貼) [中篇] 一幅油畫

第二章入住

第三章空號

第四章雨夜

第五章往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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