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，是敵非友 / k0 `" ~0 c: Q, r
澄清在洞中歇息片刻，眼前一陣陣發黑，血管中仿佛有千萬顆釘子，或堵塞，或刺痛，難受萬分，他強忍一會兒，忍不住高聲呼痛，滿地打滾起來，迷迷糊糊之際，聽得有人在面前說道：“早知今日，何必當初？交出白玉觀音，跟我回京城去。” % d/ f/ l& z: X$ h3 r* o! J: e
睜眼看，果然是岑俊，澄清勉強笑道：“跟你到京城去，就可以解了我的痛楚嗎？” # X. e* ]6 F/ x" q9 c" Z: a
岑俊道：“京城名醫雲集，或許可以找到治療之法。” 3 }7 V1 _# U' Y* n" t" S& i8 y
澄清冷笑道：“你不用治療，把我向那斷頭台上一綁，就嗚乎哀哉，完事大吉了。”
- K# U3 M9 A; Q. O: y9 _* s# p+ @# t1 i/ ? 岑俊咬咬嘴脣道：“你偷竊皇宮至寶，本來就是死罪，不過若是聽我話，或許給你求求請，免去一死也說不定。”澄清把心一橫，昂然道：“要我死容易，要我聽你話，那可難的很了。” 0 J1 s/ W# P$ Z
岑俊變色道：“你真的寧死也不跟我回去？”
' Z% `5 [0 {4 s3 Q; P6 J* t 澄清道：“左右都是個死，我憑什麼聽你話？” 7 R/ J* g+ t, r& X
岑俊道：“那我只好對你不客氣了。”
# R% s+ O8 c5 A* @( E0 n' g2 l 澄清道：“你原本……原本就對我不甚客氣。”話雖如此，見岑俊來捉自己還是著急，拼了力氣將身一縮跳出洞。岑俊道：“你還要死撐到底？”雙足一點追過去。
; M/ F- z. I- {$ P 可他眼中竟然只有荒草，半點不見澄清的影子。
: o# O6 V+ Z! G/ d$ T0 U m$ P4 n- ? 岑俊瞪大眼睛四處尋找，終於去的遠了。 / c Y: S' P/ \. @ P9 l
他不知道澄清原來就在他腳下不遠處。 " ~; Y1 z. o0 R% m3 }
因為洞口不遠處是個山坡，澄清蹦出來時立足不穩跌落下去，碰巧躲過了岑俊的追擊。他這一摔又不輕，緩了片刻清醒過來，想到早晨的溪水。“我一喝那溪水便好些，為何不再去喝一點呢？”從日頭辨出方向，他踉蹌著去到溪水邊。
; b4 ~8 r- D8 C, K4 O U: G+ T% Q. ]- M 果然喝了溪水一片清涼，他坐在溪邊閉目養神，忽聽到不遠處有人在說話。 9 L( Y6 k' ]/ P/ \( |* F, J
澄清耳力極好，馬上伏地從草間望去，那邊好幾個人，除了早晨認識的玉瑤，都是白衣道姑，為首的一個慈眉善目的道姑正說道：“既然如此，你為何不下手已絕後患，還要放他在山谷中呢？”
& \: }3 l0 z2 b 她這話是衝著玉瑤說的，只聽玉瑤低聲道：“弟子，弟子從沒殺過人，這次一時下不了手。”
% V8 {* L, K( { 道姑道：“你忘了咱們除魔一派的規矩了？消滅毒屍是咱們的責任啊！”
1 a5 j) @" b, V0 ]/ i7 z3 x 玉瑤道：“弟子不敢，只是他……他還不是毒屍啊，他只是中了屍毒。”
6 |$ A. R( A; ~& H! k9 z+ u$ w 道姑道：“那又如何？屍毒也決不可在人間為患！你馬上給我找到他，趁他中毒，對你還沒有戒心的時候把他除去。” ?, S7 D# |; Y2 W5 Z
玉瑤佇立不動，許久說：“弟子……弟子還是下不了手怎麼辦？”
" f/ j. \/ Y y J) S; } c 道姑嘆氣道：“冤孽，好吧，這件事情你先不要插手了，由我們除去他便是。” ( l- R q7 O2 y3 E4 Y% z
接下來就是那道姑吩咐別的弟子如何找到那身中毒屍之人種種。澄清不願再聽下去，心中一片茫然。從那言談中他早已知道自己便是她們要除去之人，因為“身中屍毒，必須除去以絕後患”。想來玉瑤接近他，也是這個目的了。
( j- Q- w4 R0 g3 e1 d# v 他雖隱隱覺得玉瑤當時沒有殺他是對他有幾分情意，但究其動機還是氣得很。“我死沒什麼，給她除去也沒什麼，但在此之前，我決不讓她找到，好歹也要讓她著急難過幾天。”想到這裡他把頭更加低下，待到道姑們去遠，便輕輕起身，打算找一個無人的地方躲藏兩天。 ! d9 K* l' o6 s3 @* M- s) R
可山谷既大，他地形又不熟，走來走去找不到一處方便的藏身之地，正焦急間身後草叢走出個白色的人影。 9 J% `1 V# }1 c( ^: H
玉瑤對他道：“你走來走去的做什麼？” $ C' C$ I2 w# B* @0 ?+ l
澄清打定主意要她難過，便道：“沒什麼，我在找出谷的路。” 1 d2 w+ ~( O7 J0 R6 B
玉瑤道：“你走不出去？”澄清點頭道：“一不小心找不到方向了。” 0 c! n2 a: V. _$ `( v
玉瑤心想既然他找不到方向走不出山谷，遲早要被師父和師姊們看見的，自己也不用現在就動手殺他，頓時松了口氣，道：“出谷的路還很遠，你今天就呆在這裡吧！” ! u3 p0 x- \, E( I. ]
澄清道：“可我肚子很餓，沒什麼精神，還是早點出去的好，不知你能不能帶我出去？” 0 C _/ \! v4 E) l) p+ q
玉瑤本想拖住他等師父來到，聽他如此說便道：“好啊，你聽我的話，先在這裡等一會兒。”澄清看她臉上的神色三變四變，已經猜到了八九分，索性一賴到底：“不，我一個人孤孤單單好沒意思，你要不陪我，我就自己找路出去。”
9 v, |, t5 D5 ~, x. F 玉瑤不想讓他到處亂走，只好道：“我陪你呆一會兒就是了。” & o O! X" g$ s8 t+ u& C
澄清又道：“不過沒有吃的，呆著也沒勁，我還是得走。” * b, @# T; \. K5 d! f
天色漸暗，月牙已經在天邊探出頭來，草叢中的空地上升起裊裊炊煙，玉瑤灰頭土臉，在土中扒拉出一隻烤好的野雞，對澄清道：“好了，你吃吧。”澄清本有點毒發，此刻忍著疼笑道：“想不到你手藝還不錯，以後能做個好媳婦。” + b% K2 j& T( t. h- a$ x1 \* R% w
玉瑤抹了抹臉，好沒意思道：“你吃就吃了，哪裡來這麼多話！” 0 l7 p1 v: o3 c$ H# ?- w
澄清道：“好，好，我吃！”啃了一口雞腿，說：“可惜空有佳肴……沒有美酒。”過了一會兒又向玉瑤道：“你幹嘛板著一副臭臉？吃點吧，不吃多沒意思，沒意思我就要走啦。”
) e" d# N- d+ O 玉瑤被他攪和的沒辦法，拿過一塊雞啃下去，那肉焦糊糊的哽在喉嚨裡，一點沒味道。原來自己這麼不善於做飯，她無奈的想，師父她們怎麼還不來這邊啊？ % b/ p1 {# t1 V, |- T% E* Y$ E
澄清在身旁說：“你想什麼？是不是覺得這樣賞月很愜意啊？” : Z. v4 P9 E* \
玉瑤連罵他的力氣也沒有了，正轉過臉去，草叢好像被一陣狂風吹動，瑟瑟作響起來。
5 o5 K3 h) T* x9 R/ I2 h, ? 可此時並沒有風。
) L1 }5 M7 q4 J4 a/ J 玉瑤心中一動，想是師父帶著師姊們終於趕來，馬上站起向草叢中縱去，叫道：“師父！” ; V Z1 O" A" F: o& p& e
她沒聽到回答，只聞到一股中人欲歐的酸臭味兒。
; e8 y9 v& s, B- `& h" f% n 有什麼可怕的東西向她撲過來，可她接著自己剛才一躍之力竟是直接迎上去，毫無閃避之能，她大驚，以為必死，猛然間腰中一緊，有人把她向後拽過去。
! t. w% Z5 P4 u/ E 就是這一拽之力，她在空中轉了方向，躍回空地，那人卻被一甩，向那襲來的黑影撞去。
. w3 D; u" D1 s; B 玉瑤看到澄清臉向他，被什麼東西打中背脊，發出沉悶的響聲，倒在地下。 - j% Z4 R2 K) j7 j1 U! b
他一倒下，身後那黑影便整個的出現在她臉前了。
9 f, K) _% B8 r" k$ q: k. r7 U, \ 她還是頭一次離毒屍這麼近。 6 F1 |& D2 V6 s: Y5 `/ f
玉瑤緊緊攥著驅邪寶劍的劍柄，還是冷汗直冒，把師父多年教導的武功忘了個一干二淨，恍忽間有人向她喝道：“燕子穿雲！”她便條件反射的雙足一點，縱了出去。 , |" m) X. E! i" A
那毒屍抓了一個空，又改了方向，冷不妨一把明晃晃的月牙刀飛過來，正中肩膀。
! z4 U( L+ I; ]+ u% u p% y 毒屍乾嚎一聲，玉瑤只覺得耳鼓發麻，澄清趁這機會抓了她便跑。
6 G) \# F [7 ~( m 沒有風，草聲卻很急，毒屍在身後飛速追來，蝙蝠一樣的黑影嚇的玉瑤幾乎沒了力氣。澄清在她耳邊說：“別看後面！”
0 u% C6 B5 {- O7 d, b% J. D 玉瑤點一點頭，鎮靜一些，提氣狂奔，不一會兒還超過澄清一點去。 % W/ q/ t7 ^6 I+ g, K4 W
澄清抓住她衣帶的手鬆開道：“你快走吧！”
# v" @- ?9 |: D 玉瑤看他臉色，平靜而不捨，不禁氣道：“你……我怎能丟下你！”言罷不由分說抓了他胳臂幾乎腳步沾地而去。
: B& c' a& v4 a A# S' \( }8 j5 [: o 奔了許久，可毒屍始終在他們身後幾丈遠，咬緊不放，玉瑤渾身脫力，不小心腳下一絆，咕咚倒地。澄清也摔下來，隨即手忙腳亂向後面爬。玉瑤知道他是存心救護自己，心中頓時莫名其妙的溫暖起來，看看是自己白天帶他來的山洞附近，便伸手抓了他回來，用最後一點力逃進山洞裡。
- D. x* c7 D& \3 l 兩個人這下子都連滾帶爬的貼進洞盡頭的石壁，你瞧瞧我，我瞧瞧你。
2 ~* P5 R. b* ?/ @5 y 玉瑤道：“你看什麼看？”
" O0 Z" C4 F S' C& W& { 澄清道：“為什麼救我？”
( [ o8 w# \2 e4 x" b 玉瑤道：“只許你救我，我就救不得你嗎？你少廢話，今天死便死了，死在一起就是。”她說完這話頓了一頓，覺出那另一個意思，不禁臉紅，再看澄清，似笑非笑的望著自己。 / V$ D& H! g6 g! q# s E
玉瑤道：“你……”澄清在那一邊轉過頭，“啊”了一聲。 / r( o2 X7 X" C
玉瑤也看，原來毒屍已經追到，兩個人光顧對視，竟毫沒理睬，現在看見，只覺死亡就在眼前，剛才的一點點喜悅馬上煙消雲散，說不出的悲傷起來。 4 |! j* h. E; C$ j
那毒屍一張腐敗慘白的臉死盯著他們，竟然不再上前。
. `! J6 d i9 J$ ~ 停了半刻，毒屍呼的一聲轉身去了。4 d2 I( H a1 c+ c y
剩下澄清和玉瑤驀然相對，晃如隔世。 |
發表於 2007-1-20 08:39 PM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