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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29 AM | 只看該作者

(轉貼) [中篇] 一幅油畫

第一章租房, o  y3 v( x: ?1 E( r+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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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是星期六，天氣真好，陽光燦爛，萬裏無雲，雖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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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風，但不大。暖風拂面，將清明綿延至今的淫雨陰霾一掃而光。' _; `: m6 B* b7 f4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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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學們都將自己的床單被褥拿到外面曬，驅驅潮氣，把幾棟宿舍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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間的一排排冬青樹都鋪滿了。床單被罩都是學校統一發的，清一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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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藍綠相間，蔚為壯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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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天氣雖好，我卻心情不佳。- J" ?/ L; p4 c
　　
剛才我還沒起床，手機響了，迷迷糊糊中我摸到了手機，按下了接7 ~8 B' n3 f/ C+ l*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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聽鍵。“誰啊？”我沒好氣地問。在睡夢中被吵醒的人心情都不會

太好，何況昨晚CS玩了個通宵，頭到現在還隱隱作疼。4 n: _. S- |# `. P1 o"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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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是不是還沒起床？！”對方問道，似乎很生氣的口吻。是% c5 K& Z1 e9 h" X# r) l. x

老爸！我迷糊的腦袋立馬清醒了，猛地坐了起來，清了下喉嚨，以

一種異常清醒的口吻說道：“哪有啊，老早起來了。”+ K) J2 P2 D) D3 O' @5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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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爸的聲音越發嚴峻了：“你以為我聽不出來啊？都到中午了，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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還睡得住？昨晚幹嗎了？”我心裏發虛，聲音小了很多，解釋道：

“真的已經起來了。爸，您找我有事嗎？”3 z. U: f/ a6 G1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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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爸余怒未消，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道：“阿清，你也不小9 \7 F+ I1 d. n) v3 E9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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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，不要老讓我擔心。你都已經大三下學期了，應該考慮一下以後

的去向了。你不是說要考研嗎，宿舍裏人太多，會受影響，你還是. n/ w- e, _& _1 X) m(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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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學校附近租個清淨點的房間，好好開始複習吧。”我只能不時! }, c( l! p& @# Q& h( h"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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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哎、哎”地附和著。% {* E8 j& a, r6 J! X1 c$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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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好不容易等老爸訓完，我放下手機，長籲了一口氣，往後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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仰，身子倒回到了床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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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你爸管得真嚴啊。”宿舍老三的聲音從我對面的鋪上傳來，

他昨晚與我組隊打了通宵遊戲，現在也還躺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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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爸對我的確管得很嚴。因為以前我們家成份不好，我爺爺被2 f, q( }' c8 k* m/ M& M

評為了地主，後來在文革中被批鬥致死，我爸他們也吃盡了苦頭。0 _5 B4 P/ t# [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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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伯初中畢業要考高中，本來以他當時的成績肯定沒問題的，最後- A3 r4 O# x+ B" v)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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卻因為成份不好不讓上學。

　　奶奶獨自一人拉扯四個孩子，原來是想拼著命把孩子們都供出5 M: S+ V0 @ 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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息了，給文革時迫害我們家的那幫村幹部看看，可是看到大伯的遭

遇，心也涼了，覺得自己再怎麼努力都是白搭，還不如讓孩子們學! {( x" ~! P6 Y, A4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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點手藝謀生，所以我爸我姑和我叔都是小學沒畢業就退學去學手藝

了。4 L, R; c# _$ A5 u! @* Z

　　我爸九歲就去學打銅，跟著師傅走街串巷地吆喝，後來政策允! V5 A7 q4 r! a2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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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了，便出去養蜂，幾乎走遍了全國，受盡苦楚。雖然他以自己的

勤勞、聰明與善良贏得了全村人的尊重，但是對於當年因為政治原

因而不能讀書一事仍然不能釋懷。在他的心目中，唯有學優入仕才1 i; l/ t% E9 Y;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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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正途，方能光宗耀祖，於是他一直盼望著我們三個孩子有朝一日; }3 U( l% N7 ~( i* P+ d8 d% T

能夠學業有成，一鳴驚人。

　　可是事與願違，我姐和我哥先後走上了經商的道路，我爸生氣! u. A+ w( t  t0 r* A

之余，就將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我的身上，所以對我管教特別嚴厲。) I- l' ~& L7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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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的思緒漫無邊際地跳躍著，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，已經十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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點了，難怪老爸會生氣，他平常總是五點不到就起來的。

　　我想起了自己很喜歡的作家路遙寫的關於《平凡的世界》的創7 q6 h/ ]8 ^4 V

作談的名稱：《早晨從中午開始》。我這也算是“早晨從中午開) t$ ?- I' J" M# s7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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始”了，可人家是因為通宵寫作才起得晚，而我呢？要是我也來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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英年早逝……想到這裏，我不禁有些鄙視起自己的無聊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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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剛考上大學那會，我也曾發過誓，一定要認真學點東西，怎麼

著也得混幾個三好學生、一等獎學金之類的東東。剛到學校那會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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實也還上了幾回自習，泡了幾天圖書館。可自從大一第二學期買了

個電腦之後，就幾乎沒再上過自習了，很多課都只上兩次。第一堂

課認識一下老師，最後一堂課聽一下重點，考前突擊一下，竟然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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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過了，成績總在中遊徘徊，反正大家都不怎麼讀書。我要真背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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包去自習，也許他們還會莫名驚詫呢。2 W8 c- b: z- M, m*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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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今天，老爸的一番話不禁讓我久已麻木空洞的大腦重新開始考

慮一些平常不願面對的問題。- P8 B% H# N$ d9 })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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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都已經大三了，大學已經過去一大半了，想來真是不可思4 p" M, [4 P6 k1 l/ s0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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議。是該考慮一下以後的打算了。要就這個狀態捱到畢業，我准是4 d- s; U( ]! D8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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廢物一個。也許考研是條出路。我就讀的學校在全國也就中等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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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，除了本地單位願意要我們，在其他地區競爭力很弱。要是就這  R$ t1 W2 ~; j+ T; U9 _. u

麼畢業了，估計也找不到什麼好單位。要是能考個名校研究生，自3 d$ L! u! x) ~7 e+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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己的起點就高了，爸媽也高興。老爸這麼多年累死累活的，不就是

圖個名氣，爭口氣嗎？為家為己，我都該努力一把了。而且整天沈

溺於虛擬的遊戲中，這種生活我也過膩了，很無聊，很空虛。

　　對，就這麼辦！我想象著自己每天清晨趕在朝陽升起之前來到

空無一人的教室自習，每天晚上在打過熄燈鈴後最後一個走出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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室，頭頂冷月清輝，騎著自行車回到自己的蝸居，洗臉刷牙等待第

二天的再一次輪回。我越想越興奮，不由揮舞著拳頭，大聲喊道：$ g; P. i8 n# I3 W8 @.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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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要考研！” ) j0 P% r4 l* c% \! v

“猴子又發神經了？”剛打完籃球的老二晃著一身肥肉，滿身臭汗

地進來了。他在班裏算是最好學的，一天到晚拎著他那個發黃的仿

紅軍式的書包去自習，幾乎每年都是全年級第一名。最近他瞧著自0 J( r; d9 k2 @% t2 O4 B

己的一身贅肉很不順眼，總在琢磨著讓自己飄逸起來的方法。從晨

跑到節食、健美，各種法子都試過了，可是那身橫肉還是不見少。- d3 C3 w3 K; M: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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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如他自己所說的“光喝水都能轉化成脂肪”。最近他迷上了打籃  _: |  W# J!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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球，自習去得也少了。老二打籃球的絕招是向NBA巨星奧尼爾學的，

就是邊運球邊用肥碩的屁股把防守他的人一點點擠到籃筐下，然後

轉身投籃。這一招屢試不爽，所以他就自詡為中國的奧尼爾。& M/ {7 t8 E-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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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二最羨慕的就是我這一身皮包骨頭，在他眼中那可是仙風道

骨。他給我起了個形象的綽號：“猴子”。雖然不雅，可是每次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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叫我“猴子”時，都能聽得出他聲音中掩飾不住的嫉妒。作為回

報，我也給他起了個綽號：“烏克蘭大白豬”。後來覺得太冗長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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便簡稱為“豬”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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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你要真打算考研那就早作准備，不要光說不練。”老二一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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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毛巾擦著腹部皺褶間的汗，一邊跟我說道。他曾經說過我最大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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毛病就是常立志，而不立常志，所以終無所成。話雖傷人，倒也切8 k3 _- ?3 M#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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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要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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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這次不會了，我想好了，不能老這麼混下去，是該搏一搏* }9 D: @* u1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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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。”我重新坐了起來，以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，下了床，坐到2 @, I/ o: P4 W*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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椅子裏，順手打開了電腦。/ d* K6 T& N- K& O

　　老二瞥了我一眼，帶著開玩笑的口吻嘲諷：“怎麼？又要決戰4 U7 b- b: Q% c: 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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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S？這就是你考研計劃的第一步？呵呵。”

　　我盯著電腦啟動的Windows畫面,說道：“你不要豬眼看人低，

我這次已經下定決心戒掉遊戲了。我現在上網查一下學校附近有沒

有房子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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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戒掉遊戲？”老二有些不屑地揶揄：“這大概是你第十次發

誓了吧？”, e( m. y3 e, a2 u: n6 d. q
　　
　　一直躺在床上沒聲息的老三忽然發話了：“豬啊，你就不要這, x% S0 n6 k/ t$ G8 `& \

麼說人家了，俺看著就不服，難不成就只許你一個人刻苦，人家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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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就不能也產生些崇高的理想？對吧，猴子？不就是個遊戲嘛，俺* @- P3 i7 }!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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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不信戒不掉，俺也宣布從今天開始俺就不再玩CS了！”自從《天8 R9 a( E0 w, F) r#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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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無賊》開始熱播之後，老三說話時總是學電影中傻根的語氣，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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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只學會了一個字：“俺”。# a0 q! ?! h1 X

　　老二撇了撇嘴，不以為然地說：“切，猴子要戒，我還有些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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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。你也要戒？下輩子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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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呦，這麼不相信俺的自制力？俺這就證明給你看！猴子，你; D. e' `+ e+ ]+ L3 T* s2 n) A

要找房子是吧，你到學校論壇上的‘跳蚤市場’看看，那裏有不少# [' Z/ a0 p+ h( y

租房的信息。”老三說完，穿著小褲頭跳了下來，走過來拍著我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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肩膀說道：“既然俺們要戒掉遊戲了，為了以示紀念，緬懷俺們的+ {' ~7 y/ J1 ^

過去，俺們現在最後再玩一次CS吧，玩他奶奶個通宵！如何？”( t; m# b) I! |8 n

　　我挪了下肩膀，撇開了他的手，嚴肅地說道：“我這次真的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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戒了。我不想再玩電腦遊戲了，覺得對不起爸媽。你說論壇上有租+ Q" v; u9 X0 {# ?. K7 i& F- c2 H1 U7 t

房信息？”! ^. Q" B8 U: |

　　老三看我真的很認真的樣子，也不開玩笑了，說道：“其實要/ }: }, B$ m  O2 S: I9 h$ l

考研也沒必要出去住的，以後我也不玩遊戲了，我也該看看書了，4 H& U3 h( A" y8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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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年都挂了三門了，再這樣下去，估計還沒畢業就要被退學了。俺; Q' {# {9 ]; U8 q7 b) G' x" z

要東山再起！俺要拯救世界！”老三剛入校時成績比老二還好，還

拿過新生獎學金。不過好漢不提當年勇，他倒很少提從前的輝煌。

　　我一邊打開學校的論壇，一邊說道：“我這個人自制力太差，

要是呆在宿舍裏，還會忍不住玩遊戲的，還是找個房子一個人住比

較好，電腦也不用帶過去了，這樣就杜絕了自己再玩遊戲的危

險。”

　　“哦，那你的電腦就由俺來替你保管吧。免費無償保管！”老+ @5 u! l) p+ h2 e" ~* E6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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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嘿嘿笑著說道。他的電腦配置沒有我的好，打大型遊戲時老是死; J+ q  H% V+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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機，所以對我的電腦已經覬覦多時了。

　　我打開了論壇裏的“跳蚤市場”，一邊說道：“你不是也要戒

掉了嗎？放你這裏會影響你的。要是耽誤了您老人家東山再起的宏  [( B$ Y4 R- Y; W" i  P# F* j;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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偉計劃，我豈不是要抱恨終身、遺恨萬年？算了，為了您的未來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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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0 AM | 只看該作者

為了中華民族的前途，為了全人類的希望，我還是帶走吧。”

　　老三一看狡計不能得逞，有些鬱悶地洗臉去了。老二換了身衣$ N$ H& ]& O1 c7 G) I6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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服，拎著他那個很有特色的黃軍包出去了。而風流的老大昨天晚上1 |# Q+ [+ n  x,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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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他女朋友去看通宵電影，到現在還沒回來。我便一個人在“跳蚤

市場”上瀏覽信息。

“跳蚤市場”上信息很多，但都是些轉讓SIM卡、五一回家包車訂票

之類的，很少有關租房的。偶爾找到幾個，也都是些“因考研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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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，急於租房”之類的，看不到一個出租的信息。2 w( t5 y6 g0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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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翻了好幾頁，仍然沒有找到出租的信息，正打算放棄，忽) ^8 h, C: E5 c$ z  S0 z

然，一行字顯現在我面前：“出租房子，一室一廚一衛，雲江; R. e) ]) Y' i6 E9 o, T5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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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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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忙點開了這個帖子。“現有雲江村房子一間出租，一室一廚& G; H  ]: a; d* \) C6 {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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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衛，一床一櫃一椅一桌，可上網，房間向陽，推窗即可見雲江。2 U! y; G; t) b4 c. t1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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價格面議。聯系方式：QQ995995995；電話5201437”。0 G$ T' G5 C! g5 B9 ^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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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發帖者叫“裙裾飛揚”，頭像是一個梳著兩條麻花辮的清純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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孩，一襲白裙，笑靨如花，閑坐於堤壩上，恬淡閑適，身後殘霞映

江，碎金點點，幾艘漁船隱約可見。- {/ Y! A$ j* T2 j; [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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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可能是黃昏照的吧，光線有些暗，又是背光，女孩的面龐看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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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很真切，但是看得出來是十分清秀的。大概是從網上下載的圖片( U& k7 M( o/ }, Y' i. B# Q. a

吧。' A$ K: U8 H0 g" s# z# M
　　她的發帖數只有三篇，也許只是為了發這個租房的帖子才注冊

的，可是注冊時間卻是兩年以前的。

　　不管這些了，我打開了QQ，把她提供的號碼輸入查找，跟她在& K3 T. n  d- A5 C4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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論壇上的網名一樣，也叫“裙裾飛揚”。不用驗證就加為了好友，! ~+ c2 o6 C$ z& P, `4 T) S0 \#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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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她的頭像沒有變成彩色，不在網上或者隱身了。我給她發了個8 d6 l$ I6 C2 m- O/ T3 j

信息：“我想租房子，請收到後聯系我。”" F; [  N2 P7 f( C: d1 V6 [8 C5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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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翻出昨晚吃剩下的面包，邊啃邊瀏覽著網上的新聞，同時等* C' ^! s9 e9 l4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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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方給我回複。* D  ^  R2 P; i0 |9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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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最近中日關系比較緊張，到處是遊行示威，網上到處充斥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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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打倒日本帝國主義”“抵制日貨”之類的消息。

　　我也跑到反日簽名網站簽下了自己的名字，覺得還不過癮，便

想再簽一遍，可是電腦屏幕上卻跳出一行字“您已經簽過。”我想: b3 _! S* w' D- Y' b6 Z4 C2 q

用我的網名“冷清笛”簽，可又覺得這樣我們的簽名就有了水份，3 M6 n$ ~9 E" T( d% L

會讓小日本瞧扁的。我靈機一動，就又簽上了我爸媽的名字，他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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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小日本也有著刻骨的仇恨，只是條件所限，沒法上網表達他們的

憤怒，我這也不能算是欺騙小日本了。興之所至我又把奶奶和外公3 N! c+ u7 c1 R5 j

外婆的名字也簽上了，甚至連仙去多年的爺爺也由我越廚代庖表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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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對日本人的憤怒。" W$ K1 t3 ~1 `2 R* e

　　得意之余，我忽然想到自己正在使用的電腦是日本東芝產的，

不由鬱悶異常，也無心瀏覽新聞了。
　　
　　已經過去半個多小時了，對方還是沒有回複。我等得不耐煩

了，心想還是打電話吧。3 I7 q7 l  z/ }(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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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撥通了她留下的電話號碼，電話通了，“嘟……嘟……”地

響著，老半天沒人接，正當我要挂掉的時候，聽到了話筒被提起來8 _5 j6 Y, r4 X: w5 M

的聲音了，緊接著對方說話了：“喂，你是誰？”

　　我滿心以為電話那端傳來的肯定是女孩子嬌柔的聲音，因3 K1 o: P/ F; y& V: {

為腦子裏浮現的是“裙裾飛揚”那清純可人的模樣，誰知道那聲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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卻是那般蒼老，光從聲音判斷，對方是個起碼有六七十的老太太。

而且一個農村的老太太說的竟然是一口純正的普通話，真是奇怪。& E. _, l: F* J, E/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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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顧不上驚訝，心想也許發帖的是這個老婆婆的孫女吧。我把9 a; m1 }+ {+ e9 a; k6 {

我要租房的事跟她說了。“你要租房？”她有些奇怪地問道。3 }& Y: b; N" ?

　　我說：“是啊，我從網上看到你出租房屋的信息，所以就打電% d8 S/ P  @, b/ \$ s-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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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給你了。”( ]3 X5 z. v: Z! c$ t  T

　　她似乎有些迷惑：“網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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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對老人的反應也很奇怪，難道是她的孫女自己在網上發的，; |+ u  b- [& w8 K.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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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告訴她？我便說道：“是啊，在我們大學的BBS上看到的。”" y; U; c! {7 G0 @0 F% g

　　“大學逼死？什麼東西？”' }. ^, l9 \% i* A, D: g  M

　　我不禁啞然失笑，跟一位六七十歲的老奶奶聊網絡的確有點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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度，於是便道：“電話裏說不清，總之就是我想租你們家的房子，

這樣吧，您什麼時候有空，我過來看一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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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人猶豫了一下，答應了，把詳細地址跟我講了，說是大部分2 ^( ?2 q' D' c9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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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間都在家裏，隨時可以過去看房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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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這人做事總愛往後拖，所以本該早就辦好的簡單事情往往拖

到很晚還沒辦。我心想這回不能再象以前那樣，總是光說不練，該8 j- d9 j$ h9 p) M  b  x%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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做的事想好了馬上就得去實施。所以，我隨便抹了把臉，跨上我那8 j6 f/ y1 o: a# J

輛破車，“咯吱、咯吱”地就往雲江村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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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就讀的大學位於東海之濱的一個中等城市的郊區與農村的交界

處。一條頗寬的河流繞了個“W”的形狀東流入海。城市名叫雲海- a; @& r4 K; f, [( [

市，河流名叫雲江，而我所在的大學便叫雲海大學了。雲江將雲海( ^+ Z( ]* c6 c1 w5 a" \5 V4 Z+ ^+ \9 n

市一分為二，斜穿而過，在“W”的第二個凹彎裏將雲海大學擁在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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裏，然後流入東海。2 H( E- ~. u4 G4 f) r9 R4 K( @# j

　　從雲海大學到雲海市區大概要坐四十分鍾的公交車。遠離了城' E' i/ H/ G5 W- k: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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市的煩囂，照理該是學習的好地方，可是年輕人總是不甘寂寞的，5 p. z# `" p; s"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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抵不住城市燈紅酒綠的誘惑。每當周末來臨，往返於雲海大學與雲

海市區的公交車總是人滿為患。

　　我是從內地外省考到這裏的，當時聽人說這個城市面朝大海、$ ?$ E( X8 t. T. v"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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環境優雅，而且冬暖夏涼、氣候宜人，這對於我這個生於內陸高原

從未見過大海的人自然具有莫大的吸引力，於是便想報考這所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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學。我的父親之所以同意我報考這裏，則是因為這所城市的經濟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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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就十分發達，城市雖然不大，但就業環境與生活條件卻不比其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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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城市差。7 e" f' E0 J* r; e2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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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可是耳聞總會與目睹有所偏差。自今我還記得大一隨著父親來/ l+ A( Q( F$ g! f  k; e- A) l

報到的那個夏天，熔爐般的悶熱令我對這個城市和這所大學的好感: E0 Z: Q6 e- x, i0 O: [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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蕩然無存。偶起的海風不但沒有稍稍驅散一絲難耐的煩悶，空氣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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腥鹹的味道更是令人煩躁，坐立不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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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初到這個城市自今已經有近三年的時光了，可是近在咫尺的大! e" N5 A: N! f

海卻從沒去看過。真奇怪高考填志願那會對於大海為何那般渴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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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許人總是渴望與追求未曾擁有或得不到的東西，而對於已經擁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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或者可以輕易獲得的東西卻往往不甚珍惜，甚至棄之不顧。人其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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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是賤的。
　　
　　一個大學的存在往往能在當地催生各種相關的服務行業。自從4 |4 E7 |; H4 t%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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雲海大學在八十年代中期開始興辦以來，附近這些原本頗為冷清的" |, `' @" j0 n. \$ n4 k# c& ^
0 Q; x. l+ r/ O
村莊便逐漸熱鬧繁華起來，餐飲店、理發店、服裝店、小商品零售

店等各色行業環擁著雲海大學，雨後春筍般冒出來。尤其是連接學: m  I( h7 A* ]8 Y7 k, \3 Q
6 W: Q3 u& X/ V  U
校教學區與學生宿舍區的一條原本荒蕪的小路更是變成了寸土寸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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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繁華場所，各色店鋪林立，應有盡有，雖然趕不上市區的檔次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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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種類的繁多卻決不稍遜。
$ M/ p( k* U+ }5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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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而最近悄然興起的則是房屋出租熱。曾幾何時，大學生校外住% `; E8 S' m6 ^) W/ \" y

宿的現象越來越普遍，有些是為了考研、學習而尋一處安靜的所; \4 G) j( ]% A' h: Y

在，而更多的校外出租房則成為了年輕的大學生情侶的鶯巢燕窩。* {: Y0 l6 q4 `# S0 f3 J; e

　　教育部剛頒布大學生校外“禁租令”時，學校曾經進行大規模' ]3 s, W: l* @& Q

調查，勒令在外住宿的學生都必須搬回宿舍。如有特殊情況確要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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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校外，必須經過本人和家長雙方簽字並報學校備案。- \4 z, g( X) S. \

　　當時曾有學校領導一大早起來，在校門口守了一上午，清點進

校的一對對學生情侶，以佐證校外同居現象的普遍性及其對於學生; r$ ]* d# Z9 b' `. i

學習的危害的嚴重性，此事一時成為笑談。大嚴之後是大松，在屢7 ]/ z$ B9 g3 i; e, D2 y

禁不止之後，學校領導便把這個棘手的任務擱下了，忙乎其他更重

要的事去了。- W  _5 B! i  `( l

　　如今關於校外“禁租令”的是是非非的討論余溫未盡，大學生
6 ^: j. A( x6 c( l& F
同居現象卻越來越普遍了。這一次虎頭蛇尾的整治運動唯一的後果

就是同居的男男女女不再象以前那般遮遮掩掩了。一對對小情侶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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雙入對，公然提前過起了家庭生活。 - g7 T9 ?' B& U! o: L2 F

雲江村是與雲海大學靠得最近的一個村子。其實大部分雲海大學的4 i& V! L- K3 ?# Z1 l# N! i3 Q

地盤原來都是屬於雲江村的。直至現在雲江村與雲海大學的邊界還. |1 S! z8 R* G) T: u9 w5 P: 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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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犬牙差互，很多地方的歸屬理不清楚。譬如連接學校教學區與學8 w1 A, W/ L% n! s  T+ u8 X$ x* g9 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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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宿舍區的那條原本破落而今異常繁華的商業街就仍是屬於雲江村: V* E/ R5 ~# z4 q* [" N4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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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。學校幾次計劃征用這塊土地，想把兩個校區連成一片，以方便2 G- D* z! Z$ r' e9 e! {4 v

管理，都因為拆遷安置費談不妥而沒能實現。4 U# \4 O1 D% `. G% e4 v, s$ s

　　對於雲江村的村民而言，擁有這塊土地就意味著一生一世不愁  L' o4 L. w  b( h

吃喝，隨便在家門口開個小店鋪就能夠財源滾滾。要是自己懶得管

理，就出租給別人，坐著收租金日子過得照樣滋潤舒坦。要是地給6 C" J( `; \& c; P( k
3 S( ?9 {4 L# I
征用了，不論給的安置費有多高，總有用完的一天，管不了一輩子2 t6 `1 K" g4 r8 B1 t2 z2 H

的飯。所以，他們說什麼也不同意搬遷。於是就這麼一拖再拖，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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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個下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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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不臨街的村民就把房子出租給學生住，由於需求遠遠大於供. J* V6 x) w, f+ k

給，雲江村的房租費貴得驚人，差不多趕上市區的水平了。不少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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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為了能有更多的房子出租，都在院子裏建房，充分利用每一分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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間。村子裏隨處可見一間間又窄又矮未曾粉刷的簡易房，一個個或* T. K  ?4 }4 n0 }: L0 d1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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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對對男女在其間怡然自得地生活。( p! q/ C/ {% \* @# Q- x

我騎著車子在雲江村的小道上穿梭。村裏的道路原本就小，如

今更是被兩旁林立的簡易房逼仄得令人憋氣，僅容兩輛自行車勉強: {/ ^$ W3 t& i; U0 W

通行。
' ^$ V% H; r* R) a4 e9 K! s. |  y
　　我按照老人提供的地址，七彎八拐，終於找到了目的地。那是; _* T8 b* N' f" V

一個不大的院落，一圍青磚院牆，牆上長滿的青苔訴說著它悠久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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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歲。裏面只有一棟灰瓦白牆的兩層小樓，顯得頗為精致，尤其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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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群簡易房的襯托下，更顯得鶴立雞群。牆頭探出幾莖蔥翠青竹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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欲說還休。  O& ~7 E- B# Q4 d  ^#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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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第一眼看到它，我就有點喜歡上這裏了。這個地方不錯，夠雅4 T1 ^0 Z& e4 T* i2 }

致。
　　我來到院門前，輕輕拍了拍，問道：“裏面有人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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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這是個頗有些年月的木門，上面雕著些簡單的花卉，不過紅漆" q! s6 O- }) l

已有不少剝落了，有點象老嫗冬天皸裂的皮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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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院子裏沒有人答應。我耐著性子又等了兩分鍾，還是沒有聲! m9 V* [" w/ m2 f'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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響。! U- {! S7 Y5 ?* h6 y1 ]7 E
　　我想也許是老人年紀大了，耳朵不好使，沒聽見我的喊聲。於, m; U/ ^4 O2 X+ s  ^/ ?%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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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我走近前去想從門縫中看看裏面有沒有人。8 f' r0 h4 P) F  S  w4 @; p

　　正當我把眼睛湊到門縫的時候，門忽然“吱呀”一聲開了，入

目的情景令我倒吸一口涼氣，猛地後退了一大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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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1 AM | 只看該作者

第二章入住

呈現在我面前的是一張老年婦女的蒼白的面孔。相對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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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個年紀的人來說，老人的皮膚算是保養得很好了，只是顯得過分

蒼白，沒有一絲血色，大病初愈的樣子。再加上我湊得太近，在沒

有心理准備的乍見之下，不由唬得寒毛倒豎。+ M* _6 i3 i6 D8 E, h2 F

　　我定了定神，說明了來意。! D0 B# |7 a& N' _& X  Z8 p! ^6 b

　　老人把我上下打量了一下，便把門整個打開了，移開身子，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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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進去。+ S6 B3 Z0 D& d8 {' m6 {3 o' ]! w

　　等我跨入院子後，老人把頭探出門外張望了會，才小心翼翼的, h& M+ J3 S6 g) c

把院門掩上，並且上了保險。我在心裏暗笑老人的過分小心，又不- C+ g6 _1 i+ {9 J6 l. A

是兵荒馬亂的時代，大白天的有必要這麼疑神疑鬼嗎？畢竟是沒見

過市面的村嫗。
　　
　　外面看不出來，到裏面才發現這個小小的院落錯落有致，挺有' t- V- {* y" _; ]. Z6 Y;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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層次感的。進門右側是一個小小的池塘，一泓春水清澈見底，隱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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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見幾尾鯉魚於其間怡然自得地遊弋。池邊修竹數莖，在微風中輕! `! J( ]2 s% F+ l) t1 B. {

輕搖曳，竹下植有幾叢幽蘭。左側是一個微型花圃，一圈菊花簇擁# q7 e- p8 u; P'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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著一株虯枝微曲的老梅，雖非開花季節，秋盡冬至時菊梅爭豔的情: s' n, }% L/ R! {/ }+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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景卻可以想見。一條鵝卵石鋪就的小徑從池塘與花圃間呈“S”斜穿) v7 m( ?/ B8 {1 E! p" F& `

而過，直通到小樓的台階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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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驚訝於院子的布置的精巧與雅致，我不由羨慕地說道：“阿

婆，這裏的環境真不錯，是您自己設計的嗎？”8 ^# D- N3 }. O4 \- l/ J

　　老人眉宇間頗有得色，嘴裏卻謙虛道：“哪裏哪裏，談不上設, V. }" p# M0 {" K6 U4 M2 G' G

計，這是以前我和老頭子兩個人閑得無聊，隨便擺弄的，讓你見笑

了。”
　　我聽得老人談吐不俗，不象普通的農婦，越發驚奇了。也許以& x# i$ K! r7 z9 e0 G"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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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是個官家小姐或者是個資本家的女兒吧，也不知怎麼流落到這裏

了。反正我很難把她跟以前見過的本地其他村婦聯系起來。但我心) V$ s8 D$ ^9 e

裏還是有些惦記著學校論壇裏發帖的那個“裙裾飛揚”，於是便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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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不經意地問：“這裏就您一個人住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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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人怔了一怔，回答道：“是啊，就我一個人住，有什麼問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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嗎？”% T+ ~. O+ f2 F1 g% k

　　我頗有些尷尬，掩飾道：“沒什麼問題，我只是覺得這麼多房

子您一個人住太冷清了。您的孩子沒有跟您一起住嗎？”我雖然很! w; V& i$ [" j0 P- {  A/ f6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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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奇她丈夫為什麼沒有出現，但是我知道不該問這樣的問題，萬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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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是對方已經不在了，那麼我的問題就會顯得尷尬而且很不禮貌2 y$ y0 _8 {( O0 d. B% l- ^. r

了。
　　老人卻沒有在意，直接把我的疑惑回答了：“老頭子這些天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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病住院了，我和兒女早就分家了，他們都不住在這裏。”4 c! q. Z  e6 n2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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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明白老人為何臉色這麼蒼白了，估計是因為丈夫生病操心得; e, x* Q$ G  u;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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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力憔悴了。我知道自己問了不該問的話，有些內疚，便安慰她3 s! R& S- q! k# n5 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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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：“您不用太擔心，現在醫院的條件都挺好的，肯定會沒事. n# A& Z5 ?8 E" s( a- e2 `8 ]

的。”1 a. k/ \+ z1 I0 f

　　老人勉強笑了笑，轉移話題道：“要不我現在帶你去看看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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間？”" C! i0 c: ^" V6 v4 r* v( ?$ _/ X# h3 d1 W

　　我也急於擺脫尷尬，便忙說：“好的，好的。”我跟隨老人進9 ?% n& ^. n6 k, E( l% S  ~/ N

了堂屋。
　　
　　堂屋正中的牆上有一幅《猛虎嘯月圖》。一頭吊睛白額的猛( w2 A' d  }) I, h'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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虎，前足踏山，後腳蹬地，傲視冷月，昂首長嘯，端的是神威凜: K5 p( l) K# G; K0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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凜。我不及細看畫兩旁的對聯，便隨老人自樓梯上了二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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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人告訴我，二樓右側的房間是她自己住的，左側的房間是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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租的，而中間的那間也即堂屋正上方的房間擺放了一些雜物。

　　走到要出租的那間房子門口，我發現門上貼有秦瓊與尉遲恭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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位大唐猛將的鎮鬼驅邪畫像，心中不由暗笑，畢竟是在農村，這些0 k) ]+ T0 u4 }! Y;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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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俗還是免不了的。; F2 `; P* K' C; W3 \/ R

　　老人掏出鑰匙，打開了房門，走了進去。我便緊隨著進去了。

這間房子面積不大，房內擺設也異常簡潔：一襲厚厚的深色窗簾遮

住了窗子，窗邊放著一張陳舊但厚實的書桌，桌前有一把磨得發亮

的藤椅。窗子左側，一張木板床靠壁安放，床腳有一個年代久遠的$ j+ ^& r9 J6 p# b8 E0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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立式小木衣櫃。令我感到驚訝的是窗子的右側還有一張小桌子，是$ `' `# G9 }' r&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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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張嶄新的電腦桌。8 j' A+ E% J5 a; N+ m

　　我忽然覺得有些冷，也許是因為房間的擺\設過於簡潔了吧，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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且估計是很久沒人住了，積了些灰塵，又拉著窗簾，所以顯得有些6 F8 U7 y6 b; K3 t' [

陰冷。我走到窗口，順手把簾子拉開了。

　　簾子一拉開，一蓬蓬耀眼的陽光自窗欞間斜射而入。抬眼望% J$ I: P# @. V8 B8 `! _2 X- X

去，不遠處波光粼粼的正是雲江。岸邊，去冬幹枯的蘆葦兀自挺

立，今春的新芽卻早已萬枝盡發，隨風搖曳，好一片生機盎然。正! U/ L7 t: X; x" Y) F  A6 P! R

是仲春時分，又值下午豔陽高照之時，雲江的河面被映照得通體發( i: H4 s" @' w, J# `- w&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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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，好似一面碎成千萬片的巨大鏡子，煞是美豔妖嬈。船來船往，

嬌小的漁船在江面上穿梭跳躍，異常輕靈，龐大的貨船則沈穩地緩

緩駛過，頗有大將之風。- l! W2 @+ J5 Y4 G, ?( X) S5 a

　　我登時被盡收眼底的美景吸引了，興奮地回頭對老人道：“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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決定租這裏了。這地方真不錯！太美了！”講完這話，我忽然! Q/ `' `: w( _; S

“咦”了一聲。我發現正對窗口的牆壁的牆腳放著一幅畫，一幅油

畫。
　　
　　剛才窗簾合著，屋子裏比較暗，而且這幅畫放在角落裏所以沒3 B4 m" \( o' P. 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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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看到。我好奇地走過去看。這是一幅挺大的油畫，莫約有一平方8 p* B# ~2 M9 H& T3 t

米大小，斜倚在牆角上。畫中一個大學生模樣的女孩，身著一襲純& L1 j0 z1 h" P# H& h: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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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連衣裙，散坐在草坪上，雙手擺弄著垂於胸前的兩根麻花辮。可9 j1 e3 X' l3 Q% v& S% g;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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能是因為陽光有些刺目吧，畫中的女孩眯縫著眼睛，甜甜地笑著，) N, p6 I4 f9 G: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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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分清純可人。

　　我覺得這個女孩十分眼熟，可是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，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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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便拐彎抹角地問老人：“阿婆，這幅畫是誰畫的啊？畫得挺逼真; R& i6 M% |% `" {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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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。”( G% T* f! U! c; l
　　老人的眼中閃過一絲令人奇怪的眼神，好像有些害怕的樣子，

說道：“沒人要的，沒人要的，你把它扔掉吧。”說著，老人就想# Q0 c8 _+ N$ A2 D+ O- ]5 O

去搬那幅畫，可是又好像忌憚著什麼，不敢動手。# S' f/ [" d9 {) m" o9 i'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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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也許是畫太大了，老人怕拿不動吧。我趕緊說道：“別扔了  [) L4 |0 w% @+ q4 @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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吧，這麼好的畫，扔了多可惜。放這裏不礙事的。”) c4 O  U, d4 X+ F4 d* q

　　老人似乎不願在這屋裏多呆，疾步走了出去。我也只好跟出

去，隨她來到樓下的院子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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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人想起了什麼東西，說道：“那間房子門口的暗門裏有獨立

的衛生間。你要是想自己做飯可以合用我的廚房，就是這間。”說) [" q6 q) j) `

著指了指出租的房子下面的那間，頓了頓又說：“要是你不想自己, l( e. o9 i) Q( F

做飯，可以到路邊那家雲江村小吃店去吃飯。”% ^1 M, g9 M; E' ?* n

　　我應了聲“哦”，問道：“那一個月大概多少租金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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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人回答道：“你看著給吧，多多少少無所謂的。”. z0 S. V, [3 c. L0 I. v

　　我越發地佩服了，看來這位老人的境界真不是一般鄉野村婦可( \* i8 a, B& q% t: t.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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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的。以前我在雲江村村民擺的攤點上買過水果，不僅錙銖必較，/ j. M* \+ x  L7 \$ I  U

而且還缺斤少兩，令人印象深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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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那我什麼時候可以搬過來呢？”我問道。4 [8 M$ L0 ~$ t

　　“隨便吧，你要想早點住進來的話，今天也行。不過這樣的, h& \) N. s- ~

話，房間可能得你自己打掃了。”

　　我笑了一下，道：“那是當然，要是您來打掃，我還過意不去

呢。就這樣說定了，我現在回去整理一下，晚上就搬過來住。那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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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回去了。”

　　走出院門，互道了聲再見，正當老人要把門掩上的時候，我想( A8 d4 G# a" T/ H( A: l+ l; N

起了剛才來的時候看到老人蒼白的面孔嚇了一大跳的情景，便對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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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說道：“阿婆，您氣色很差，要注意休息，不要太勞累了。”2 R4 e6 B/ ~9 {- P8 W+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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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人聞言，也不知是對我說還是自言自語，喃喃道：“氣色很6 }9 l/ P) \, u( V, Y

差嗎？很差嗎？”* k) V% v4 ^5 i- f6 e! ^4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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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有些同情地說道：“是啊，您的臉色很蒼白，有空去醫院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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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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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人聽到這話，好似聽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，慌慌張張地把門6 g3 B3 y* n: b6 j/ N. \# G% ^

關上了。$ U* k' w+ Z9 u

　　我不由搖了搖頭，看來老人是有些神經衰弱了。也不知老先生" w" ?# ?9 L8 j- M6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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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了什麼病，讓她如此心力憔悴。  r  k, Y5 o. M1 S7 z$ t/ m& q
　　
　　出來找房子租，竟然只找了一家就搞定了，並且十分合適，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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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我心裏很開心，吹著不成調的口哨，飛快地往宿舍騎。

　　到了宿舍，已經是晚飯時分了。宿舍裏只有穿著汗衫和短褲的1 K* |) Y$ M0 l; ~

老三一個人在邊打遊戲邊啃著餅幹，看到我進來，沖我嘿嘿一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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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：“俺的存糧昨天見底了，百般無奈之下只好向您暫借一包餅幹) ^8 d9 a/ E4 u,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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充饑，趕明兒等俺富裕了，俺一定還您十包。還望先生海涵不告擅2 ]0 G  f5 @. `

取之罪，小生在此謝過了。”

我受不了他不文不白地掉書袋，趕緊道：“行了，行了，別騷包2 @$ V8 c# r8 g3 s8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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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。你是不是還沒吃飯？要不要我請你吃？”

　　“真的？！”老三滿臉堆笑，連手中的鼠標都停止操作了，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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臉期待地看著我。. }. D$ d4 n9 J6 G

　　我呵呵一笑，說道：“當然是真的。川菜館怎麼樣？去不去1 `) h; j# ^; U+ d3 U% |  I- @3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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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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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忙不迭地應道：“去，去，去。”接著又有些狐疑地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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探：“真的沒什麼陰謀？”' h" N# ?7 N/ p$ v

　　“當然沒有！”我做斬釘截鐵狀回答：“你以為你是哪路美少8 f& J- U4 ~" L& z/ p5 u

女啊，難不成我對你還會有所企圖？”

　　老三壞壞地一笑，道：“那可說不准，這社會啥事不會發生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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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2 AM | 只看該作者

得不定你染上了斷袖之癖，於是乎對俺產生了不該產生的感情。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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嘿。”; M% ]7 e/ S* S. J' _: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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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切，”我有些不屑地說道：“行了，別自戀了。就算我心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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變態喜歡男人，也得找個威猛一點有男子氣概的啊。再怎麼著也不

會把主意打到您的頭上。不然豈不是太沒品位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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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聽了作受傷狀：“你的話令俺這顆純潔而幼小的心靈受到9 }% C0 L: t9 k&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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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深深的傷害。必須來一頓豐盛的晚餐才能彌補……”
　　
　　我受不了他的騷包模樣，忙打斷他：“對了，老大還沒回來

嗎？”我沒問老二，因為老二很刻苦，白天很少回宿舍，一般都是

在外面吃完了直接回到教室接著自習。要不是因為打完籃球要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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澡，今天中午他也不會在宿舍出現的。老大則向來比較風流，仗著

他那張老黑臉到處欺騙小女生，雖然他經常失戀，但總是能化悲痛) B' [; a! H. t6 y, \  Z/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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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力量，總結經驗，積累教訓，重新搜尋到獵取的對象，並以迅雷5 R; A% [. }; C' Z. w

不及掩耳之勢將對方俘獲，投入你死我活的生死戀中。由於業務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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忙，老大在宿舍的時候也不多，但是，每當快到就餐時間，他就會* D/ T6 G7 l; L; A9 p0 X

找各種理由從女友身邊溜之大吉。

　　老三驚奇地看著我道：“看來這回你不是一般的發燒啊。連這8 o2 E% f2 a3 ^5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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頭老騷牛也要請啊？是不是中大獎了的說？”老大名叫劉振雄，而

老三小學語文沒學好，拼音裏的“l”、“n”分不清楚，所以剛開

學時老把老大叫成“牛振雄”。再加上隨著時間的推移，老大所找

的女朋友與其年齡的差距也越來越大，有老牛吃嫩草的嫌疑，所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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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來老三就幹脆管老大叫“老牛”了。不過老二和我倒一般都是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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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“老大”的。+ V; ~7 ^' b!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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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非得中獎才能請客嗎？難不成我忽然被兄弟之情所感動，想4 G1 p/ n6 `* m6 m7 U

請你們吃頓飯都不行？還非得給你一個理由先？”我一邊說著一邊  ~; @( d; @  g#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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往門外走。8 X. U. i9 v- F% c$ `0 X

　　“不需要理由，不需要理由，”老三拎了條長褲，急急忙忙穿

上，追了出來。
　　) [9 `$ ?: G4 O7 c5 p
　　在宿舍樓下的自行車停車場，我們遇到了正在停車的老大，穿

得胡哩花哨，整得跟個八十年代的不良小青年似的，看到我們後，

老大屁顛屁顛地小跑過來。老大這個人的長相沒有其他的特點，用

一個字就可以形容：黑！徹頭徹尾的黑！從裏到外的黑！就算跟人5 R: ^0 L& s: g( I3 u

家純種的非洲人站在一起也毫不遜色。真懷疑他是人類進化過程中6 Y) c" r, Y0 A1 h, Y
1 S. Z6 \! K5 [4 Y
因為基因突變而產生的異種。

　　老三看著老大的那張紅光滿面老黑臉，酸溜溜地說道：“呦，
6 C0 k5 ?+ G6 J, C# V7 S) W+ y
老騷牛，您老人家怎麼這麼早就舍得回來了？昨晚的通宵電影看得9 {, j% F. m6 b2 `# `! ^% _2 t

很爽吧？能不能給俺們兄弟介紹一下具體情節？嘿嘿。”2 z" U4 ^. r& T$ ^

　　老大一臉的不屑：“你小子滿肚子壞水，滿腦子的歪心思，我# q4 D* e: o. z: \

可是一個正人君子，什麼叫坐懷不亂，就像我這樣的，你懂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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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表示堅決不信地輕哼了一聲，說道：“你以為你是柳下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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啊，看你那德性，還好意思說自己坐懷不亂？只有像俺這樣人到大% G5 Y3 q! K- {) X
3 O$ r8 \3 @% G$ F& g* ]
三，卻從來沒有找過女朋友的純潔小男生才有資格說這話。”
4 u9 F9 n1 h/ s; E$ O8 k$ l
　　老大針鋒相對：“我是長得比你帥了那麼一點點，受女孩歡迎
0 R2 [8 K7 {1 h% H( I  _
指數是比你高了那麼一點點，你也不用那麼嫉妒吧。至於你沒找女1 |1 ]/ N/ k% Q7 g6 y# K

朋友，是不能也，非不欲也。還自稱純潔小男生，我吐啊，起碼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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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比你純潔多了。”
1 |: r# _1 P1 J# H  z- ~
　　“你還能叫純潔？女朋友三天一換的，多少朵嬌豔可愛的小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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朵在你面前花開花謝的，還好意思說自己純潔？”* v6 [9 h8 {) H2 G$ 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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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 我女朋友是換得比較勤，可人家要跟我分手，我有什麼辦

法？分了手了，遇到合適的談談戀愛有什麼不對？難不成還要我殉

情啊？爹媽生我養我多不容易。在人家美利堅合眾國，自殺還是種4 t0 n) l  a9 b4 ~) N' u5 Y3 d
& @- ~4 V1 [- N0 v( P
犯罪呢。還有，什麼叫嬌豔可愛的花朵在我面前花開花謝？我女朋8 n+ a9 A: Y; P0 I- F0 ]) n

友是談得不少，可從來都是以禮相待，沒占過半分便宜。咱們熟歸

熟，你再這樣亂講話，我一樣告你誹謗。”周星馳的《大話西遊》; V/ M! y7 L9 M( |" g5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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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在宿舍裏火過一陣子，留下了好多後遺症。5 K- ~' \2 T 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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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大和老三一見面就要鬥嘴，也不知是哪世的冤家。我一看他們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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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爭論個沒完沒了，趕緊岔開話題，說道：“老大，你現在有沒有) o0 V( y7 {: C1 N
5 D. p& w+ R/ U* v% N8 J$ J3 \
空？我請你吃飯。”) \* S4 n. _* x' s

　　老大有些不可思議地望著我，故作姿態地說道：“猴子你要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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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吃飯？這個，本來呢，是有人已經預約了……”

　　我馬上打斷他的話，笑道：“既然有人預約了，那就算了，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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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攪您了，我們先走了。”說著作勢要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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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大趕緊道：“不過既然兄弟你要請客，別人當然要推掉了。4 I% Y; O, j2 |0 R- G. r)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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怎麼著也得給你面子嘛，你說對不對？可不可以帶家屬啊？”說

罷，嘿嘿一笑。

　　我一臉的真誠，說道：“帶家屬嘛，按理來說是沒問題的。可5 A# Q3 c* e, z8 _

是小大嫂在旁邊，我們說話就不敢隨便了，太累。而且要是小大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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問起您老人家以前的風流韻事，我們怎麼回答？不說實話，對不起

小大嫂；要是實話實說，又對不起老大您。”6 `( C, Y/ {; z- W1 n

　　老大想了一下，可能也認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，就不再要求帶0 u) v* Y( d( ]0 B

家屬了。! _4 a: @+ A3 ?% X0 f. a
　　3 e  \7 |8 s# w
　　我們三個人騎車來到學生宿舍區和學校教學區之間的那條商業

街：雲江街。正是晚餐時間，雲江街上摩肩擦踵、人頭攢動，到處0 u7 m+ D1 L$ R  u+ x5 f# r  A'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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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是人。我們下車推行，來到一個相對僻靜點的川菜館，要了幾瓶" h$ m$ b) N% O$ o( R' x/ [9 m' f(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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啤酒，隨便點了幾個魚香肉絲、宮爆雞丁、酸菜魚、回鍋肉、香辣

蝦等傳統川菜，坐著邊嗑瓜子邊等上菜。! W9 G: [  D5 m3 S9 w

　　老大嘴裏不停地嗑著瓜子，一邊問我：“猴子，今天有什麼喜. n) t0 i1 H, D8 z1 t
# P& p* `+ |, ~# S. w
事？怎麼忽然想起要請客？”# T  g1 {4 ?, Y5 z'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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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不再隱瞞了，回答道：“其實是這樣的，我准備今天搬到雲; S& x, H  V; I( a

江村去住，以後我們見面的機會就少了，所以請你們吃頓飯紀念一

下。另外，吃完飯後，順便幫我搬一下家，呵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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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聽完這話，做出一副很痛苦的樣子，說道：“後者才是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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點吧？俺果然中計了。”# G' t7 U3 V5 O, u& m9 M0 B* ^( ]- [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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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大則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，嘿嘿幹笑了兩聲，意味深長地' Q: h- s5 f& F( B, V7 |-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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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道：“搬到雲江村住？猴子你行啊，不聲不響的，進展這麼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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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是不鳴則已，一鳴驚人吶，佩服佩服。有什麼內幕？老實交

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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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還沒來得及回答，老三已經發話了：“老騷牛啊，你這話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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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對了，你怎麼能用你那顆肮髒不堪的小人之心來度人家猴子純潔

善良寬廣無比的君子之腹呢？對了，猴子，人家小姑娘哪個學院$ I, s% L* D! S" G# o6 E

的？”1 L" Z% S) ]. V2 J, w
) Y9 q' U) S; {: m$ U
　　我沒好氣地回答：“你以為我是你們啊，整天想些汙七八糟的

事情。我是真的打算考研，所以在雲江村找了間房子。就我一個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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住。”

　　老大對著我一翹大麼指，說道：“人家說‘三日不見，當刮目; h5 d9 S6 x# ~8 N7 l

相看’，我是一天沒見你，就該刮目相看了。有志氣！”: T( J7 A! J2 M7 e) q
( [9 h7 Y! N" t/ R$ I1 ?
　　老三做痛苦狀道：“猴子，你真的打算做有為青年了？那看來

以後的CS俺得孤軍奮戰了。鬱悶。”

　　……8 {5 C; U: s+ A6 S
　　0 ~" ?3 a) f9 c0 @  c7 g' k
　　這間店比較偏僻，所以客人少，菜上得比較快。我們沒聊幾$ x: a: h; ~5 f' R' \4 m$ ]& g, v# ~
( E& b  w& z& V% Q
句，點的菜已經陸續上桌了。三個人便喝著酒，吃著菜，漫無邊際6 M7 x' a/ R( i5 y* V, A( i$ c9 ?
2 {" G1 m0 B" F+ S" k
地閑聊。

　　我很奇怪於老大那張令我看著就不爽的老黑臉為何能具有那麼

大的必殺魔力，所以便把這個疑惑向老大說了。
6 I9 c$ ^) e3 R* x" V3 ~) J
　　老大莫測高深地嘿嘿一笑，說道：“這就不懂了吧？知道傑克

遜為什麼要把自己漂白嗎？那是因為黑人都是黑不溜秋的，白色的
( T& d" ~; l) T/ h7 \" i
黑人絕無僅有，於是乎就另類了；知道古天樂為什麼要把自己整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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嗎？那是因為中國人看膩了黃不拉嘰的膚色，偶爾冒出個黑油油的8 }6 z" \/ g7 S# S0 r7 n. x% r( k

黃種人，覺得新鮮，於是乎就從中看出了另類與性感。而我的黑則! J2 t5 d7 [' ]2 ?: ]- W9 s- y$ w

是自然天生的，又比古天樂高一個境界了。嘿嘿。別人都沒有的而

你有，這就是另類，另類就是魅力的源泉，二十一世紀要的就是另

類。”  k1 O1 i7 T: c9 P
7 O) l! D. r3 r) V( H
　　老三嘲諷道：“那改天俺要是得了白化病，豈不是一不小心就2 e  L$ [1 }# X* B4 m. j

跟您一樣走到了時尚的前列？”( K8 Q$ [+ {' ?

　　老大回擊道：“白化病怎麼能跟我相提並論。妒嫉我，你就直% X) L* t& z$ D; g2 [9 ?: w+ c

說嘛。不用說得那麼酸不溜丟的。”5 _- A; F: ?7 ]+ G- T2 e

　　老三非常不屑地撇撇嘴道：“妒嫉你？現在的人還真是自戀' C; J, j5 X  d2 R! ^9 @: m) a
; n/ v5 S* C% V( R# _  ^& A
吶。你這根黑木頭有什麼好妒嫉的？不用阿Q到這種程度吧？俺就不( t) j( u& J2 ]2 w

信，你長得黑還是優點，成為時尚了？”/ B/ k% H1 O6 m% R' X! |

　　老大回答道：“你別反駁，還真就這麼回事。其實大家活得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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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無聊，就圖個新鮮，尤其是女人。就說這小小的頭發，古往今來
; B6 F) ^: p8 J& s
那麼多人在這上面花了多少心思？遠了不說，就說這些年的變化。) _6 \) w8 Y% ?
+ [' I2 q1 p4 V4 o$ {
原本大家的頭發大多都是直的，偶爾看到幾個自然卷發的便覺得希8 \/ R* g2 m# Y
3 K9 Y1 _% z: r* `4 H1 C
奇，於是乎大家都跟著把頭發燙成卷的，你們看看八十年代的女歌

星女影星都那個模樣，就連男的也整成卷發。而有一天大家忽然發

現大街上幾乎每個人都是卷發了，偶爾看到幾個沒燙發的便覺得另

類，於是乎大家又趕緊把頭發給拉直了，你看看現在，滿街都是離9 p( r# U4 R# ^- u2 @7 ^
, z/ Y9 J/ Y: f& s' r: l  G
子燙。人啊，就是喜歡窮折騰。譬如猴子，在宿舍裏呆了三年，膩3 M; y# S/ ]8 b1 f& h

了，便想換換環境，尋找點新鮮刺激，於是乎便想住到外面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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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看扯到我身上了，趕緊澄清道：“你這話有問題，我可不是
6 y( E, t" c1 |  m# I1 ]2 M
為了新鮮刺激才住到外面去的。” - j6 p6 q/ n4 {

吃完飯，聊完天，已經是晚上七點了，老大、老三都勸我明天再

搬，今晚再聊聊天。可我想到今天中午老爸打給我的電話，總覺得4 i. W/ }& j. |& M& {
$ l3 o% @7 x) p: i  ]4 Q
對不起他，心想既然決定了的事，還是早點去做吧，不能再像以前; F" W& B# E4 g  v$ s3 B: C

那樣總是無限期地往後拖。所以，最終我還是決定今晚就搬過去: E, V9 l4 s1 S, B( H; z0 w

住。& m9 I' A5 l6 v! `" W5 l( ?0 W
　　我的行李不多，只有幾件衣服，幾本破書和那台電腦。老大和* g1 o9 B$ Z"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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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三幫我把東西搬到宿舍樓下，我則出去叫了輛載貨的三輪車。東- ^! M+ O! C% D2 b' C) \

西搬到車上後，他們說要幫我把東西搬到住的地方，我知道老大每

晚都有約會的，老三的遊戲吃飯前打了一半還保存著，所以就謝絕, [+ n7 x/ m1 y2 V7 K/ X2 M- J" ~$ B

了他們的好意，何況我的行李就這麼點，自己應該搞得定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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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2 AM | 只看該作者

等把行李全部搬到我租的房間，已經是九點多了。阿婆把房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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鑰匙交給我之後就去睡了。我便一個人在房間裏抹桌子擦地搞衛

生。9 r0 T" @$ k! m% d- A, z  ^. d
　　這裏用水挺方便的，房間門口就有一個衛生間，雖然不大，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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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設備挺齊全，抽水馬桶、熱水器、浴缸一應俱全。而且布置得潔2 H5 j1 v, R9 ~+ k9 D

淨素雅，純白的抽水馬桶、純白的熱水器、純白的浴缸，四壁的瓷! C5 J7 a0 z' e. K1 k

磚也都是純白的。在同樣是純白色的洗臉台的上方是一面頗大的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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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，占了差不多半個牆面。; ~" C( o0 c7 f6 O$ k9 v) Y

　　本來我以為既然我租的這間房子積滿了灰塵，估計衛生間也很) \: }; g& k, P* X3 C: T

髒了，誰知當我打開衛生間的燈的時候，看到的卻是有些晃眼的純. \3 ^+ S  i6 m6 U

白。整個衛生間竟然一塵不染。阿婆告訴過我，二樓的衛生間有兩# E$ i  m# D3 S9 d2 r, \: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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個，分別在樓梯的兩頭，這個單獨給我用，他們用另外一個。那麼1 I+ a$ E: A9 I-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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照理，這個衛生間應該很髒才對啊，怎麼會這麼幹淨呢？也許是阿

婆在我回宿舍搬東西的時候，幫我沖洗的吧。$ q4 h% p% H, p2 z) |( g6 \/ M/ `

　　等我把宿舍大致抹擦了一遍，人已經累得不行了，便和衣斜躺- U7 C( \+ ?# g3 z; }- W

在尚未打開的鋪卷上，想休息一下，呆會再洗個澡睡覺。8 z  G2 N( U  P1 k5 f. n
　　
　　那幅油畫被我倚在正對床腳的牆壁正中。我這樣斜躺在床上欣$ v* R8 f% {$ I% i9 D0 G, d. X

賞她，的確十分的舒適愜意。畫中的女孩坐在青青草坪上，手撫著

垂於胸前的麻花辮，純純地沖著我笑著，神態逼真，惟妙惟肖。我

心裏想，要是畫中的女孩能夠走出來，那該多麼美妙啊。這樣胡思

亂想著，不知不覺睡意襲來，我的意識慢慢墜入混沌之中，恍恍惚& O* J# |7 r7 L* z' a8 b: A
. u9 O  c* r/ p
惚中，畫中的女孩似乎真的緩緩站了起來，裙裾飛揚，迎風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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舞……5 }/ i" S) M; r' m9 Z!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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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可能實在是太累了，睡意大山般碾壓過來，把我殘存的意識擠) ?. ~  U& x( \0 @1 t) ^

軋得分毫不剩，不知不覺我就睡著了
( V  M  Z: U  W! {' h0 _5 g
　　朦朦朧朧中，我似乎正走向一條美麗的河流，有些像雲江，又; j9 c& G$ {7 Q( D) r: P- ~4 e

有些不象，遠遠地看到一個穿著一身潔白衣裙的妙齡女子，正在江% z6 K% `+ X! s5 [, a! t

面上淩波微步，翩翩起舞。廣袖隨風，漫天翻飛，真所謂‘翩若驚' T& S5 X# y2 Y! e; a( m-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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鴻，婉若遊龍’。一群彩蝶歡快地追逐著，在她的周遭翩遷起舞。

月光靜靜地投射在她的身上，照得她的身體似乎晶瑩剔透，潔淨靜

謐，散發著柔和的光。眉目間，依稀就是畫中的女孩，不過換了一8 Y( G9 `1 r: \0 y2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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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宮廷古裝，但依舊是那麼潔白素雅。

　　我不敢上前打破這臻於極致的和諧之美，遠遠站著欣賞，不由

醉了。

　　正當我深深陶醉於女孩與自然渾然天成的美麗之中，忽然天色2 \0 s( }! m! }

大變，烏雲翻滾，江面上陰風怒號、濁浪排空，緊接著亙古未見的& Y" W( w& m6 y" T% v& _6 a/ O- H1 E

大暴雨自天際傾瀉而下。天悲地慘，天地混淆一片，猶如回到了鴻. g4 V9 e/ v6 O/ h  }* y

蒙蠻荒時期。翩遷的彩蝶被狂暴的大雨沖到水裏，然後被更為狂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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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洪水席卷而去。白衣女孩也被洪水攫住了身軀，直往下拖。

　　我焦急萬分，左沖右突，想沖到洪水中去救女孩，可怎麼也沖

不進去。又一陣凶猛的浪頭打過來，女孩被淹沒不見。我心膽俱

裂，慘叫了一聲：“啊……”
　　
　　我用力睜開了眼，發現屋裏還亮著燈，自己還躺在被子上，油1 j) K# I3 I0 h3 ^# K) a% L

畫中的女孩依舊坐在草坪上，沖著我甜甜地笑著。原來只是南柯一

夢。

　　可我耳朵裏還是有“嘩嘩”的聲音，似乎不是夢境的延續，難: o1 L& r+ V5 D: X2 Y; ~+ }$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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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真的下雨了？我打開窗戶，看了一下外面，月朗星稀，清風徐

拂，根本沒有下雨的樣子。那是怎麼回事？難道我的耳朵出問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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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？還是……
6 Q# G& `) E1 ~. o9 E) F
　　我渾身一激靈，睡意全消。我一邊嘲笑自己的過敏與無聊，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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力淡化心底那一絲驅除不去的懼意，一邊勉強吆喝著自己起來尋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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聲音的來源。我循著水聲一找，發現原來是衛生間的洗臉台上的水

龍頭在“嘩嘩”地淌水。/ d, m! |9 P" Z$ I3 L, f+ C
7 C: K; p4 R9 b! S
　　一顆懸著的心倏地落地了。可又不由自主地想道：是我剛才忘

了關水嗎？我記得好像關了的啊。也許是忘了吧，剛才太累了。1 g6 o# U+ P(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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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搖了搖頭，努力想擺脫這個問題。不就是水龍頭忘了關嘛，* d: c) A# Q) c# x/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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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必要這麼大驚小怪嗎？真是搞笑，要是讓別人知道了，怕會被笑1 D8 G7 ]# |2 K

死。
　　我順手扯了塊毛巾，准備洗臉，一抬頭，看見了鏡子中的自

己，“啊！”恐怖的情緒攫住了我的心神，差一點驚叫出聲。+ N  S- p1 S- U2 J* x3 w
　　
　　鏡子中的我灰頭土臉，臉上的汗漬一條條畫出了好多道道，活$ |, H4 ]* t6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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象個印第安土著。左邊的頭發耷拉著粘在臉上，右邊的頭發卻被幹

了的汗水支撐著，挺立得象《封神演義》中的雷震子。乍一瞧，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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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以為見鬼了。 5 t) T& W; c3 G' [

怎麼老這麼一驚一乍的自己嚇自己，真是沒用，我忍不住罵了自己/ k- a7 @, I6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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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句。不過也是該洗個澡了，這麼髒怎麼睡啊。1 E/ L3 `; B4 |  j

　　我抹了把臉，本想沖個涼水澡，可是覺得水有些冷，萬一洗凍

了不劃算，便把熱水器打開了。等水加好熱估計還得十來分鍾，覺

得這麼幹等有些無聊，便想把電腦的電源插上，玩會遊戲。我的電8 O  r4 }6 J, B" t( M

腦裏存有不少遊戲，雖然上不了網，跟電腦對打還是可以的。' T( `5 f$ B1 L; u" I/ B# @0 j

　　我把電腦桌挪開，蹲下去找電源插座，不料卻看到在電源插座6 y6 X& y+ r5 w+ P3 V

旁邊還有網線的插口。這一發現令我開心不已。心想這戶人家真不' ]8 r9 i+ z1 s) E# j

簡單，在農村裏竟然還有網線，而且還沒有因為這個向我多收租
7 Z# f  [: f9 Z5 s7 ~5 C
金。我本來還想著自己雖然把電腦帶過來了，只要上不了網，就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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會老把時間耗在上面了。不過現在既然這裏本來就有網線插口，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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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我的錯了，偶爾上上網也是無可厚非的。
* [/ I' [2 K0 R
　　一邊給自己找理由，我一邊把網線插上了。電腦啟動後，我試% g0 b  m$ o- R

著點開英特網，頁面提示，因為逾期繳費，已經停止服務了。我並

沒有喪氣，翻出在宿舍時用的那張“寬帶校園上網卡”，輸入卡號, z8 K' v- v5 r0 r
) k& N# j  A7 g! |
與密碼，點擊確定，幾秒後跳入了我設的主頁。

　　我異常興奮，打開QQ，想看看有沒有人在線。所有的頭像都是. o8 i4 J0 p( i! O, O) M

黑白的，難道沒有一個人在線？也許是隱身了，就象我一樣，我現& v, d" d, S/ C! U- r6 |% p

在一般很少上線的，都是隱著身子看別人在群裏聊。我便試著給老

三發了個信息：一個咧著嘴笑的QQ頭像。可是過了好幾分鍾，仍然

沒有反應，也許真的不在網上。
　　
　　正當我准備下線去洗澡的時候，電腦屏幕右下角的QQ圖像忽然. k% ]. S+ X$ {& G

開始不停地閃爍，好像是有人一下子給我發了好多信息，從頭像上5 \2 n8 x  T, K
% P9 h' s7 V  j
看，似乎是老三發的。7 L# n( {5 y2 p$ F/ n$ R! W" ]2 A' g
( v. J7 @& x6 x* [
　　我隨手點開了。一看之下，唬得我魂飛魄散：一個猙獰的骷髏/ g3 H$ S4 o' w( C1 \)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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頭齜牙咧嘴地抖動著，占滿了整個屏幕，似要沖出電腦擇人而噬！) Q3 V( n7 X: |) R$ R- w! t
" C  K3 ?/ J5 [$ p' M+ F% _
　　我神經質地急速按著右上角的關閉頁面的符號。可是我關得越/ y9 Z. l7 P6 Q# L7 Y

快，它打開得越多。一個接一個的頁面自動打開，都是那個恐怖的
+ N3 e9 E6 E0 d1 I8 v
骷髏頭，眼窩處的兩個幽深的空洞死死地盯著我，兩排白森森的牙
+ C5 P! @" E8 C) \7 M/ M
齒不停地張合著。1 g" _5 |6 ~6 a7 y! z

　　慌亂中，我扔掉鼠標，急忙在主機的啟動鍵上用力按了進去。! o0 e9 w8 s1 _8 ~/ a
) M# n3 g* c% ^* E& {
　　“吱”的一聲輕響，屏幕隨即變黑了。我這才長籲了口氣，狂

亂跳動的心髒漸漸平複，恨恨地罵道：“老三這小子真他媽變態，

竟然發這種東西嚇人！”) u( _2 J4 }7 z
　　+ X  N5 y3 ~  ?3 s
　　我又把電腦啟動了，剛才是因為沒有心理准備，所以才嚇了一. K) z5 t9 Q( z7 z) l7 {$ a! X( K

跳，現在有了心理准備，房間裏燈光雪亮的，就啥也不用怕了。

　　主機“吱吱”地響著，電腦緩緩啟動了，可是才啟動了一半，; k, z4 x/ l6 r, B! }) \

就象是卡住了似的，怎麼也進行不下去了。我再次強制關機，然後+ z" q& B9 J! P- _)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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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重新啟動，這次更徹底，主機“吱”地輕叫一聲就沒音了，指示4 V6 a1 N8 M/ c+ L( J
* I: K0 L, o1 o* V% Q8 J4 ^, s
燈也不再閃爍了。我心一驚，完了，電腦估計是感染上病毒了！剛

才那小子給我發的肯定是個病毒程序。/ N. G. @* s% V& A! X' h

　　我越想越有氣，這老三玩笑開得太過分了，得好好罵他兩句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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於是給他撥了個電話，誰知道他竟然關機了。也許知道我要罵他，9 w( Y8 m- L1 x' v  j
# k, k6 }7 }4 F. R
提前把手機關上了。這小子真是又可惡又狡猾。0 `& [* W) _$ Z+ E
* C1 u( e3 c2 _$ c- w1 i
　　看來得重新安裝程序了，今天太累了，心情也很煩亂，算了，

明天再安裝吧。改天非得好好罵罵老三這小子，真過分，這種東西

都發，開玩笑也沒個界限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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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麼一折騰，熱水也燒得差不多了，我便拿了換洗的內衣褲進入衛& D9 c* M7 z8 N

生間。% ^  ]" t# S# `) ^
　　
　　冷暖適宜的水流從頭頂的噴頭中輕盈均勻地灑在身上，令人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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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舒泰，我不快的心情也熨貼了不少。+ r# i0 E9 l5 x$ M- q
2 Q4 f" c9 I. q5 [) {. o
　　正當我閉著眼睛眼睛，愜意地享受著溫水的輕撫時，放在洗臉

台上的手機忽然“嗶、嗶”響了兩聲。估計是老三那小子發的，不* |; J1 I( e+ |2 G3 a: B# s6 t

知是恬不知恥地自鳴得意，還是嬉皮笑臉地故作道歉，反正我是罵* g' g5 A; u8 C5 T1 o, ~

定他了。
4 [* n  N/ d- c# [; Y1 O& s
　　我用毛巾抹了下濕濕的手，拿起手機看短信：“午夜十二點，! q; \$ |' v9 [1 w# h. w

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，凝神對著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，你將

會看到……”話還沒完，可是連翻兩頁還是空白，沒有看到後面的7 \% K1 V! J2 J, G! @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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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。我卻有些沒有勇氣再翻下去了。& o0 ?/ @- y5 U- P

　　這小子真是缺德，盡是整這些無聊的鬼玩意。估計再翻幾頁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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定是諸如“……你自己。”之類的話。我以前也收到過類似的短

信，總是一笑置之，可今天卻心裏有些發怵。媽的，這小子不知道
- V; [; d- H0 W; l
今天犯了哪門子毛病，怎麼這麼變態？我也真是的，不就是個短信

嘛，竟然被這個臭小子給嚇住了，以後還不被他嘲笑死？6 s* e, S4 ?0 e% z;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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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似乎看到了他在我面前得意地奸笑的樣子，心裏一陣惱火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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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指便繼續按了下去。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只有一個字“它！”
　　
　　我的心髒猛地一縮。繼而惱怒異常。老三這小子今晚准是瘋" }  ^$ ]; M5 g; ]( M- g

了，存心跟我過不去咋地？看來今晚不罵罵他，他是不會停止這種& p; l5 ~& l  \7 \

無聊的遊戲了。我順手又按了一下下翻鍵，准備打過去臭罵他一

通，可是屏幕上顯示，發送這個短信的竟然是個陌生號碼！

　　我先是心底一悸，接著又釋然，肯定是老三借別人的手機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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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。媽媽的，這臭小子為了嚇我，竟然費這麼大心思。不管你借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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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手機，我照罵不誤！0 `# j( K9 {" L. e/ @
0 Z% [( g, ^- n. m
　　我氣呼呼地按下了撥打鍵。誰知道手機傳來的卻是一個年輕女

子的聲音：“對不起，您撥打的……”我心裏一陣鬱悶，這小子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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麼快又關機了？看來今晚我算是輸給他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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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正想放下手機，卻聽到了手機裏傳來的最後三個字“……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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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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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3 AM | 只看該作者

第三章空號

空號？空號！我想起了什麼，頭腦猛地變成了空白，心髒不受控制# Y; {! S4 A/ E/ E7 l/ ?5 `6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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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狂跳不止。扯過毛巾胡亂擦了下身子，機械地穿上內衣，躺到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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床上，拉過被子，閉上眼睛，卻怎麼也平靜不下來，更不用說睡覺

了。頭腦裏似乎空空蕩蕩的，卻又似乎充斥著形形色色雜亂無章的" v; F7 s( @) t/ {
# u8 w# t8 ?1 [+ U+ F
符號，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睡意。
3 v' [$ t5 {' b
　　雖然合上了眼皮，但卻好象擋不住自己的視線，將被子從頭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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腳地裹上，卻依然覺得渾身光溜地暴露在街頭正午的陽光下。沒有/ E; W8 E; s*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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羞愧，只有恐懼。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窺視陽光下的我，一覽無

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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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眼皮在陽光的照射下逐漸稀釋到透明，眼前的太陽越來越亮，

越來越亮。感受著暴露的恐懼，無處躲藏，想拉過點什麼遮住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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睛，手卻痙攣到不聽使喚。8 H( E( B' D7 z# p# i4 }% R4 _9 n" A

　　屋裏怎麼會這麼亮？怎麼會這麼亮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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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對了！忘了關燈！6 ]+ ~0 Z* O; ~4 m

　　半睜著眼，摸索到床頭的開關，神經質地用力一按。/ }/ n$ k8 b, S( o: @

　　燈滅了，屋內陷入了黑暗中，我也在心裏輕“籲”了一聲，緊8 M4 L; y. \7 l, Y+ b' m3 t* r

張的心情稍稍緩解了些，似乎自己融入了這黑暗之中，也便減少了

被窺視的危險。) r5 Y' _# X( q& _4 H  ]6 Q.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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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也許是剛才撥號碼的時候，一不小心刪了一兩個數字，所以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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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了空號；也許是手機營運商的電腦提示系統出了故障；也許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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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……" a7 {" M% v7 z3 A- T3 H& Z, o
5 b+ m4 E- a7 A
　　我一邊不停地找理由安慰自己，一邊努力地讓自己高度集中成

一束的精神慢慢放松，緩緩地稀釋平攤到整個腦袋中，讓意識漸漸: a( M0 r# x1 ]9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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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模糊混沌起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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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的意識在清醒與模糊間徘徊，掙紮著想墜入睡眠狀態，卻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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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敢掙紮得太用力，怕一不心讓意識從混沌中猛地浮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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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* p2 Q: [" o+ f2 v2 c3 j
　　不知過了多久，朦朦朧朧中，我的意識又不可抑制地漸漸清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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起來，因為我發現屋裏似乎又開始慢慢亮堂起來。) c7 s+ B6 [, U$ t

　　剛才已經關燈了啊，難道天要亮了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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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知道如果這個問題不弄明白，我又將恢複到完全的清醒。將

眼皮微微抬起少許，眼前是個明亮的世界，但卻不是東方發白的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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種溫熱的明亮，而是清幽冷寂的明亮。屋內滿是銀白皎潔的月光。( b* I" y: r' |# j% d- |1 l  h5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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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兔西移，自窗欞間直直地探入，於是，清輝滿屋。7 p: C8 u2 x" x) D) \8 k/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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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原來是這樣，精神頓時松弛下來，終於可以好好睡一覺了。

　　我正打算合上眼，眼光卻瞥到了那幅油畫，畫中的清純女孩在% o7 y8 F. s" T" v- ]3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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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光輝映中無邪地笑著。

　　在這個倒黴透頂的夜晚，連平素十分喜歡的月光都令人心煩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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亂，唯一能讓我覺得美好的也許就是只有她了吧，多美啊，簡直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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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聖潔的化身，看到她，那份努力掩藏的恐懼便淡了不少。我不由

咧開嘴，沖她微微一笑，心道，但願會有一個好夢，晚安，美麗的" }' ~8 |% U2 e7 g% X$ Z, H

女孩。9 h8 C6 t# e& G5 H7 l9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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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的眼皮即將合上的剎那，女孩的右眼忽然眨了一下，俏皮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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眨了一下。) w. e8 p5 L7 U4 O" O) U
　　
　　“轟”，我的心髒猛地炸開了，全身的汗毛齊刷刷根根倒豎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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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身神經緊縮，渾身上下的肌肉都在霎那僵硬，移動不得半分。# y9 e* ^2 n4 V' T! d

“媽呀”的驚叫，吐不出來也咽不回去，就這麼硬生生地梗在喉1 E. G9 O$ k* S4 g5 T

頭。好不容易收集起來的睡意，被無匹的恐怖瞬間轟飛四散，思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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剎那間停頓。
　　
　　“啪”，燈亮了，雪亮的燈光刺得我眼睛生疼，迫退了冷月清

輝，屋內頓時有了人間的暖色與生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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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沒有時間詫異自己的勇氣，也許恐懼到極點，便生出了直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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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勇氣了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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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只體積頗大的夜蛾從女孩的眼睛上飛起，繞了一個圈，慢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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悠地飛向日光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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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咯”，我的喉頭上下嚅動了一次，吞下了一口唾沫，無力地# A7 B1 J; R% l+ Z: f

吐出了個“媽的！”，身子疲軟地倒了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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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受了這次驚嚇，我在精神上已經筋疲力盡，當知道了只是一只1 i5 B- A+ e/ z3 G+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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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蛾作怪，頓時渾身輕松，每一寸肌肉都舒展開來，疲乏的我不知3 `) H$ x0 ^9 t0 x  S$ ~

不覺就睡著了。似乎有夢，但卻捕捉不住什麼具體的圖像，就這樣8 g  d" a1 D. h3 S+ A

一覺睡到了大天亮。 & J% S& j, d  R' p. I

近中午了，忽然鈴聲大作，仍然熟睡正酣的我頓時被驚醒了。睜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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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眼，早春燦爛的陽光充盈著天地，光線自窗欞間射入，纖塵微粒2 `! r; c  C% Z&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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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其間無序地飄浮，如夢如幻，卻又暖暖地讓我感受到真實的世! G, U5 ?0 ?; S% p( L3 a
5 d! [8 c; {5 n! M8 Q$ H
界，真實的自己。昨夜的一切，也許真的只是一場惡夢，幻覺而- X+ G! @. D4 J8 Y

已。3 @+ A1 V8 Z+ m4 Y

　　手機在繼續鳴叫著。我忽然記起了昨天早上的事，難道是老爸

又打電話過來了？; O) T5 \' }. ~' s+ {
- f0 R0 c+ e- T& M+ Y
　　我趕緊拿起電話，一看卻是個陌生的電話，估計是誰打錯了, g% [7 n' q3 E

吧，不接它，我才不願花這冤枉錢。

　　正當我的麼指即將在拒接鍵上按下去的時候，我的心髒“咚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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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用力跳了一下：正是那個號碼！那個空號！# f% @5 o$ d7 S7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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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昨晚發生的一切不是一場夢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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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深吸了一口氣，感受著陽光的溫熱，平複了下雜亂的心情，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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按下了接聽鍵，放到了左耳邊。# r# Q, H# y* E* h3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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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在心裏對自己說：不管它是什麼，在這麼明媚的陽光下，所6 Z2 J1 N" f/ V  z

有的陰暗都將無所遁形。! `+ \: P( H; A4 b7 h
" y& f9 o& ?4 E1 Z+ }
　　“喂……”
　　. U2 s8 }, N7 A: @
　　通了，可是那邊卻半天沒有回答。

　　“你到底是誰？”雖然全身都裹在正午陽光的直射下，但我還; T" t1 R) ]-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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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不由感到了緊張。

　　依舊沒有答複，良久，電話那端傳來了一聲年輕女孩的幽幽的

歎息。/ N9 U7 I- g* U! Z6 c( W: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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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再不說話我就挂了。”我的手已經有些顫抖了，呼吸也不可7 J3 g0 t+ ~' L7 T/ p: H& e

遏制地急促起來。4 X( q9 ^2 G8 _& i

　　就在我忍不住要挂機的時候，對方終於開口了，聲音落寞而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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遠：“看來你真的不記得我了……”: A4 Q  N# J) s6 @
　　
　　“我是東蓓……”
' `# k! H8 x! _
　　“東蓓?”我喃喃重複著，遙遠的記憶倒卷而上，轟隆隆洪水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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漫過我的腦際。* W% K; N, x& w% F* q#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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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那時我才上初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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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的初一初二是在本地的鄉初中上的，那是個混亂的學校，根

本沒有幾個學生是想讀書的，師資力量也非常差。+ b: H) f& R$ @4 v

　　當時的社會治安情況十分糟糕，看多了錄像廳的港台黑幫片

子，當地的一些不良青年經常拉幫結派在街頭鬥毆。* @6 J5 d4 \6 y$ h$ u; A+ t

　　後來，這股不正之風開始侵蝕到學校，每天放學的時候，學校9 m' x+ a& \( I6 l
% y: |) N4 n* q+ X9 [1 m
的門口總守著一群地痞流氓，向學生敲詐勒索或者對漂亮女生說著$ N2 A; j% K% C2 E9 b
& D' @, t5 b, c3 s. h
不堪入耳的髒話。/ k$ i% i+ z1 I' p# t; t) |9 o8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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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時間，學校裏人人自危。

　　很多中小學生受了這些風氣的影響，為了擺酷或者自保，也加8 }$ K7 m3 K  V1 f( R6 k

入或者組織了名目繁多的小幫派。當時人數最多的是“青龍幫”和7 E% Q) T( ^( b; v1 i6 x
4 C, s# E' G7 [# O
“黑虎幫”，前者在身上刺青龍，後者在身上繡黑虎，這兩個幫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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經常發生沖突，有時還在學校裏進行群毆。
; F* v/ v6 |8 w
　　不久以後，一個叫“蝴蝶幫”的幫派迅速發展起來，幫內成員, D; P- M( {, ]" j
/ A& B  L7 @: T( ~* J7 ^5 k6 ]
都是清一色的女子，有社會上的女青年，也有學校裏的女學生，手5 g  N. T4 D  `* r) r

段之狠辣，尤甚其他幫派。/ w0 i1 V3 X# v. \

　　於是“青龍幫”、“黑虎幫”和“蝴蝶幫”遂成三足鼎立之

勢。* B4 v* N) V8 z, ~5 |2 ~+ H0 |;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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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自小體質羸弱性情溫和，見不得刀光劍影，所以不敢加入任

何幫派，自然也就成了經常被人敲詐的對象。只是我雖然性子溫和9 N% X' c4 V' E# ]# V# e* T1 _

卻又執拗倔強，面對他們的威脅往往拒不交錢，於是，被打得鼻青! e/ q' M+ G4 C) t9 L

臉腫便成了家常便飯。! m' u( m# Y7 k( n

　　當時，我的父母還在外地養蜂，我是由年邁的奶奶帶的。看到

我總是被人打得很慘，奶奶心疼萬分，就在初二結束的時候，湊了! z6 |" p) ?" Y# w: z9 ]

點錢找關系把我送到了治安相對較好的縣城的學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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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至今依然記得，當我挎著書包最後一次走出鄉初中的校門的9 y6 C1 k# N* n2 N8 Z% J

時候，正是夕陽西下的黃昏時分，前頂全禿的老校長正帶著為數不- z5 E7 w/ b1 v: S2 N

多的幾個教師在校門口與那三個幫派的人對峙，落日的余暉照著老& L$ }) I2 x$ A7 i& Z' ^: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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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鬢邊僅余的幾絲花白頭發，閃閃發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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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校長的死訊是在我在縣城讀了半年之後才傳到我的耳邊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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據說，是被加入幫派的學生無端辱罵心髒病突發而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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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校長的為人向來為人所敬服，從教四十年，育人無數，兩袖4 n. y5 ]/ g' b" V' Z; G0 H

清風，一生清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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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死訊傳開，四鄉震驚，群情激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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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憤怒的鄉親們扛著鋤頭鐵鍬將這些不務正業的子侄輩小青年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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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四處奔逃。4 d9 s9 L# R+ l9 `; K

　　正逢嚴打開始，公安介入，一舉將各大小幫派一網打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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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如何處理那些不良學生這個問題令公安部門頭疼萬分。因為當

時幾乎有一半的學生都在名義上加入了各種幫派，而且絕大部分都2 R: H- a; s0 a8 E0 u
1 t( {& @8 E$ m1 L/ d
無大惡，總不能全部送往勞教所吧，警力有限，還有更重要的案件2 Y9 i3 t" f% q& s(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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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辦。最後，除了幾個幫派的頭頭，其他的人都在進行必要的教育' ~( w* z8 e6 F+ J( ^
. |& p$ r$ }- v; W+ K: P4 }
後放了。 + S6 R8 p& x. P# \4 B+ ~

到了縣城之後，我發現不再有人敲詐勒索了，但卻面臨著另一種險  y" ~# b/ n# s

惡：歧視。. o4 m" `7 D2 d4 A: F: Z0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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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城鄉差別在我們那個地方十分明顯，而我又是個最不注意著裝% {0 L) j" T/ G( V& C/ W
5 O# e# F  r7 H+ Z% @
的人，兼之靦腆內向，在這些城裏學生的眼裏自然是個十足的鄉下9 Z$ `" _. m( h

土佬。' ~  Q3 `3 Y9 [6 m
; Y3 J7 R7 ^2 K* Z  a2 s
　　當我穿著那雙姐姐穿過的女式涼鞋在班主任的帶領下低著頭走% v; C* ]% d1 v9 a9 ^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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進這個班級的門口的時候，我明顯地感覺到了教室裏的一雙雙嘲弄4 Z; f! s) x" f5 O6 _

鄙夷的目光。

　　班主任環視了一下教室，對我說：“沒有其他空位了，你坐到

最後那桌吧，和李槐同學一桌。”說著，指了指教室最後面一個身

材瘦高頭發梳得光溜的男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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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輕“哦”了聲，便朝後面走去。" B2 G5 j" Z  \4 O&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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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我不願和差生一起坐，這會影響我的成績的。”那個瘦高男, O! `5 D. w& p1 X4 |$ j; 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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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忽然慢悠悠地說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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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的腳步頓住了，站在了教室的中間，太陽穴的血管“突、& ]! ]: z& c+ ^7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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突”地跳著，氣息急促，臉紅如棗。對方的話在我的頭腦中無數倍

地放大。4 U; F* }7 {2 {3 n+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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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教室裏響起了嗡嗡的私語，夾雜著輕蔑的笑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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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班主任輕斥道：“李槐同學，你是班長，帶領後進學生進步是* H, V; G& s# g5 z6 W) F  g

你的職責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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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3 AM | 只看該作者

“那也得看幫助誰。我們不歡迎花錢買進來的外地學生。”那

個叫李槐的學生不屑地道。引起了一陣雜亂的起哄聲。0 v. j9 C* }# {6 X;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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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還沒等班主任再次反駁，一個清亮的聲音在我身邊響了起來，0 h2 \5 ^3 g% p9 p

“坐我這裏吧，我這有空位”，教室裏頓時靜了下來，落針可聞，+ t% d% L: ^/ F

全班學生的目光都齊刷刷投向了聲音的來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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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微抬起頭，眼前是一張清麗的臉龐，一雙滿是鼓勵的美麗的

大眼睛定定地看著我。

　　“那你就坐這裏吧”，班主任也松了一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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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後來我才知道，班裏共有六十個學生，35個男生，25個女生，

按學校的慣例，男女生是分開坐的。那樣這個班級就有一個女生和
4 K0 e& p3 [! M
一個男生單獨一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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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低頭坐下了，滿懷著感激，卻不知道該說什麼，也不敢說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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麼。) l' ?. d* C3 {4 Y8 S  V$ A4 S: U' r5 i

　　一只纖細嫩白的手伸到了我的面前：“歡迎你，我叫楊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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蓓。”
　　……

　　很多年過去了，那一刻依舊清晰如昨。/ E/ ?2 L, c7 n: T4 O- C) u& s1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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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下課後，那個叫李槐的瘦高男生就氣勢洶洶地過來質問楊東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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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什麼這麼駁他的顏面。2 O  q1 d; Y. Z  y% ~* 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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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她說你班長同志不願意幫助人家，我是副班長有義務也有權利# I9 j2 A, i( \  a# [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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負起這個責任。

　　李槐氣急敗壞地道：“那當時我排位子的時候，只剩下你我兩" N" T6 u! ]3 ~

個人，你為什麼又非得獨自一桌？還說男女同桌會影響學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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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她說：“那是我自己的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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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李槐氣呼呼地走了。 8 a! `4 ^* K; r' r 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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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默默起身走到教室外面的走廊，看天井中人來人往，操場上人潮! M  ]( A1 D4 n, ~. S 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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洶湧，平靜地告訴自己：我要報複，告訴他們誰才是最強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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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此後的一年間我一直發瘋著魔般地學習。

　　當時我住在姑媽家裏。姑媽和姑父也是租住別人家的小房子，; z( Z  M7 h; n

他們自己住樓上，樓梯下是個小得不能再小的廚房，外間堆著些雜

物。姑媽便在外間的過道替我鋪了張竹床。白天收起來靠在牆上以. Y  W" f) Z, ^: r- Q8 ^

便過人，晚上鋪上給我睡覺。

　　天剛蒙蒙亮的時候，我便早早地起來了，在路邊買份大餅油

條，邊啃著邊往學校騎。- [6 X+ G5 S; C5 Q3 X' |/ e- i9 f
3 H+ u( Q) W" D+ L3 n( ^
　　放學後，到食堂打了飯，找個角落坐下，將家裏帶來的一個鹹+ P: U! H- k' h, e# b

鴨蛋分為兩半，作為午飯和晚飯兩頓的菜。吃完了，急匆匆回到教5 |  W. V& ^& \" @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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室繼續看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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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晚自習回來的路上，我總是一個人飛快地蹬著自行車，在寂寥8 [8 I1 v( q' l, E, X' V% m

空蕩的街道快速穿行，來到姑媽家。7 Z/ B7 p* z2 W; [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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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到姑媽家裏，我就坐在低矮逼仄的樓梯下那張飯桌邊開始看5 P4 N1 q; Z2 j# O* B! e) e0 f5 H6 N4 [3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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書，往往一看就是一兩點。為了防困，我把腳盆注滿了涼水，脫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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鞋，將腳放入其中，以助提神。

　　看到我這麼拼命苦讀，姑媽不忍心了，總是催我早點睡覺。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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雖然口頭答應著，手中的書卻總不曾放下。姑媽催得緊了，我便先

把等關上，當姑媽睡著後我又悄悄把燈打開繼續學習。

　　幾乎每天早上當我醒來的時候都是趴在飯桌上的。* k4 H6 P$ w* f3 S

　　那段日子，清苦而悲壯。! J& l: H7 H/ Q% a#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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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支撐著我能這麼堅持下來的只有兩個原因：一個是同學們的鄙+ X9 L+ n, J& K7 ]2 Z; [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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視，另一個便是楊東蓓給我的感動。

　　為了前者，我要做到最好，以優異的成績來報複他們；為了後  m0 r8 o! f) g7 I  w0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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者，我要做到最好，以優異的成績來報答她。
　　; L% S6 ?7 i/ v7 N$ V# [
　　艱苦的付出獲得的是豐厚的回報。
$ s& z5 B+ Y5 s
　　我的成績從初三第一學期期中考試時的全班倒數十名開始，以9 ~  `! y+ m  z6 C$ K* @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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令人瞠目的速度直線攀升。; ]+ q! V8 |6 Q2 p8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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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初三第一學期的期末考試，我躍居全班第八名；第二學期的期

中考試，我是全班第四名；第二學期的期末考試我已經是班裏第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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名了，而當時的第一名就是班長李槐。
6 ]# K  w" B/ K" }  Y) `  e2 B) W
　　在初中升高中的畢業考試，也是初中時代的最後一場考試之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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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那天晚上，我沒有睡覺，而是將一年以來所做的所有試卷中做錯8 Q; i7 L. f2 `

的地方再看最後一遍。, B. ~% B9 x, n5 q7 L( S.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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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當最後一張試卷被投入桌邊的那個籮筐的時候，我端坐在椅子
3 G" u/ x) R0 g( V" K
上，閉上了眼睛，將班裏所有成績較好的同學的面容在我腦中一一6 v- Z# n1 ]$ Q# }1 \3 p8 M! W0 \
2 p  h0 F$ s- b% k
排列，然後一一抹去，每抹一個就告訴自己，這個人已經不再是我+ M5 r4 v2 v2 Z9 T* t- X5 l

的對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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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最後，腦中只留下了班長李槐的面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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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靜默片刻，我將他的頭像自我的腦際輕輕抹去，然後緩緩張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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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眼睛，東方已經泛白，旭日即將破曉。7 o+ R( O' z$ U; R/ C3 ]: _

　　我將考試必備的物件一件件裝入書包，回望了一眼這個自己度" j) z/ d% z+ n& J4 @
. z4 W# g4 L& n2 @  m$ B) n' \
過無數個不眠苦讀的寂寥夜晚的地方，將門輕輕掩上，推著車向著

天際那一抹微紅騎去。/ W" z3 w, `8 j: S0 y

　　幾天之後，成績出來了。我考了第一名。  R/ ]- f& v' h* Y
　　1 s  F5 M8 @4 G$ s+ q, f& X0 M
　　在那段近乎自虐的日子裏，她總是時時處處地關心我，幫助& m: i; R" ^  p. X9 d" K# f

我。

　　剛開始的時候，我的英語底子很差。其他同學小學時就開始學4 W3 j, o( [$ T; \% s

習英語了，而我則是在上初中後才開始接觸到一些很不正規的英語2 v% \1 S5 D* x" }! g, k6 C

教育的。我的英語語法知識基本上一片空白。她從最基本的一般現" P+ V5 E% i5 [4 v/ n

在時開始一點點教我，不厭其煩。

　　我的桌膛經常會出現一些零食。我沒有問，但我知道是她放% j0 O5 J+ d# ~. W

的。我也從沒吃過，總是悄悄放回她那邊，但那份感激留在了心
6 M: ]- e- L9 f/ B0 a/ \9 z/ E( X
裏。

　　我不需要憐憫，但我也渴望友情。5 Y) a8 ~" f4 L

　　她還建議回家路上一起騎車走。我沒敢答應。因為她對我的幫; J3 |) \  v# _; R& }. S/ x: r( t

助早已引起了很多怪話。我不願她為我受到別人更多的非議。" ^2 X7 J) E: ^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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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因為有了她的存在，那段殘酷的歲月，溫暖了很多。

　　直到最後離開學校的那一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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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那天上午開完畢業典禮，大家相互寫著同學錄。

　　一本潔白封皮的同學錄遞到了我的面前，她說：“你是最後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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個寫的哦。”( Y7 N6 q6 h6 W9 y1 X

　　我訕訕地接過本子，在桌面上攤開，拿著筆卻不知道該如何落

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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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寫什麼呢？寫感謝的話嗎？希望她以後過得好？祝她一路順9 R9 X+ J; L! `9 O
( E. Z/ }: B# c" y8 c; j( d2 o
風？& b! n) q; ^# G; C" @' `5 ^$ l

　　教室裏依舊鬧哄哄的，嘈雜無比。我的感覺卻只是放在了她的

身上，雖然把本子交給我之後她就走開了，不時地在教室裏來去穿0 W' g# O* x* g/ h) e3 j

梭，跟同學們互道珍重，我卻覺得她眼睛的余光一直看著我。我渾# _. ^- b8 U  s1 v9 c& T! D# ~3 y6 w

身熱烘烘頭腦發暈，半天寫不出一個字。" F9 ]$ [9 O, J
+ I4 J9 {8 N3 F
　　她轉了一圈來到我桌邊，看到我還沒有動筆，便笑著敲了下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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握筆的手道：“怎麼啦，都同桌一年了，難道這麼沒感情啊，一句% [6 I  h( M, ]+ C+ Y*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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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也憋不出來？這樣我會很傷心的哦。哈哈。”$ D* G) B9 r! M" L

　　在她的手碰到的時候，我的手忽然僵直了，不敢看她，臉不可) p2 v3 i7 N* n; X/ n1 R5 e

遏止地漲得通紅，說不出話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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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看到我這麼尷尬的樣子，她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，訕訕地笑

了笑，她說了句“我到別處聊聊”，便又跳開了。
. `3 }" Y3 S. ]
　　既然我是最後一個寫的，那麼應該沒有別人會看到的，那就寫7 L' C# C" g5 m7 a8 M+ B

我想說的話吧。

　　我提起筆來正准備寫的時候，忽然心頭跳過她剛才把同學錄交
" F3 y2 s5 v! {+ p
給我時的話：“你是最後一個寫的哦”，心猛地狂跳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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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最終，我還是沒敢把心裏想說的“謝謝你，我喜歡你。”這句2 p# ^: T& N' I" \' K2 J0 p5 Z7 H2 [- A

話寫全。我知道萬一別人看到的話，會引起怎樣的軒然大波，而且

我也確實沒有勇氣寫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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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所以，在拿著她的本子發了半天呆之後，我只留下了“謝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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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……”三個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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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同學錄交還給她後，我掏出了一本嶄新的沒有任何人寫過的筆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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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，遞給她，她微笑著接過了。

　　我把那句“你是唯一一個寫的。”壓在了心底。
2 h( @/ P8 N, e" J# U) {  @
　　自從我的成績突飛猛進以來，除了班長李槐外，大多數同學都  s! l0 j7 g, Q$ m% O3 e

不再排斥我了，在學校裏成績永遠是最主要的標杆。在以優異的成, H; `' l  P% Y+ [7 @

績證明了自己之後，我不想在最後一刻故作孤僻，來表達對於初進

校時大家看不起我的怨恨，那只會表明自己氣量狹窄，所以，我也9 L/ X" M! v) b0 m8 |- k$ n#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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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其他同學一樣買了同學錄，不同的是，我買了兩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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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本給其他同學寫，另一本是專門留給她的。& D" }: a; M" @+ r5 V
# g3 w9 V$ g0 g( ~" `' W3 e
　　她的留言很長，寫了滿滿六大頁。從我第一天來到這個班級開- s; g/ o# p& P$ J" t%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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始回憶。

　　她沒有提任何一點她對我的幫助，卻說我的拼搏精神感染了- G* s% _* A4 q" m: M6 S5 h

她，對她幫助很大，當她學習累了，“想打退堂鼓的時候，總能瞥

見你那堅毅的臉”……, {4 \3 v5 i7 X1 ]
　　
　　離開學校的時候，天下起了雨，不大，細細的雨絲在空中斜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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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飄飛，整個校園籠罩在一片煙雨中，朦朦朧朧，雨中的一切顯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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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真實起來，難道老天也有感於我們離別的淒淒，故意落了這場2 I3 n9 z. \3 Q) ?, }
* O2 Z3 l6 p# [* ?1 g
雨？
　　
　　在她和我打了招呼離開之後，我遠遠地綴在後面向自行車棚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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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。我知道她肯定會去取自行車的。我自己也不知道呆會在車棚裏! V, ~/ I, W1 Y. t2 w7 r  e-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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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有我和她的話，我會不會敢不敢向她說出那幾個字。

　　我遠遠地看著穿著淡紅襯衣的她走進了車棚。車棚近了，我的& r1 B: y$ e' Q8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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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怦怦跳得越來越急。" |. y3 }6 _9 y* z" }! f& u

　　她出來了，沒有穿雨衣，也沒有撐雨傘，推著自行車，走得有

些匆匆。

　　一個瘦高的身影從車棚裏疾步走出來，緊緊追了上去，手裏撐/ g( e3 Z- b% O5 v5 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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著一頂黑色的雨傘。0 v( A3 O7 H3 ?%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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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傘挪到了她的頭頂，她偏了下頭，快步走入雨中。對方想拉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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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手，被她甩開了。) R) @7 }6 m* P; D3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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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雨傘執拗地隨著她在空中移動。. k' t" }' f. w% G2 W, W* P

　　終於，她放慢了腳步，任由那頂黑色的雨傘在她的上空撐出一1 t/ N( X5 F; B,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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片晴空，推著自行車，兩個身影挨著出了校門。

　　我站在車棚外，呆呆地看著那一片烏黑下的淡紅漸行漸遠，終' a$ u5 E# I1 H0 }4 T

於消失在遠處街頭空濛的雨中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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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不時有學生嬉笑著自我身旁走過。- x3 x; {) D* u0 m* ]& X' s% 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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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一動不動地站了很久很久，一任輕柔細碎的雨粉在身上靜靜- ^8 D- a. d, q3 I

撒落。
　　
　　我、她和他都考上了縣裏最好的高中：一中。只是都在不同的

班級。7 [, F2 I- K8 e7 U8 i2 B

　　此後，也曾有過路遇，她依舊熱情似火，誇張地大聲問好，我

卻只是笑笑，不再有過言談。. J. H2 J! j' ?
, T& }* m, U* H9 H  Z
　　後來，我和他上了大學，她卻發揮失常，沒能考上，高中畢業

就去工作了，從此音訊全無。/ ?* G/ V( t$ Q8 G; J! F3 j9 X
　　
　　而今天卻重又聽到了她的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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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時間，恍如隔世。
　　& G& N  C* s2 f7 h( x) R
　　發了一陣呆，我終於憋出句：“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？”: P0 I# W! l8 D. Y- p7 }2 F
　
　沈默了許久，她輕輕道：“我，明天就要結婚了……”9 u8 K9 a4 U, W2 L) s% u+ o' [% w

　　嗓子有些發澀，喉結嚅動了一下，輕輕吞了口唾沫，濡了濡喉2 g, ?# p/ Q$ j7 V. O2 u% o

嚨，我喃喃道：“哦，結婚嗎?好啊，那恭喜你了。”/ u4 l) ~/ f; x5 v9 l. e( F( w9 j6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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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老同學！我結婚了你就這麼個祝賀法啊。好象家裏死了人似

的。同桌一年，難道就這麼沒有感情啊？你這個態度我會很傷心的* ^& g9 K/ \; Z9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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哦！哈哈……”她又象從前一樣誇張地笑起來。5 s/ o$ {# C+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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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恍惚間，時光倒流。

　　我似乎看到了她燦爛地笑著重重地敲了下我的手。

　　一只嫩白修長的手伸了過來。# E6 V# i5 m; U'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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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歡迎你，我叫楊東蓓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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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4 AM | 只看該作者

第四章雨夜

放下手機，我呆呆地望著窗外不斷變幻的光線，良久良3 R; j: O' x4 ]# d/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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久，輕輕歎了口氣，轉身去水房洗漱。

　　將自己的臉整個浸在水中，我努力將那絲翻湧的酸澀壓在心

底。抬起頭，邊遭的頭發濕漉漉地貼在了臉上。而由於昨晚頭發沒

幹就躺下了，所以中間的頭發或立或躺，亂糟糟的一片。我拿梳子  s+ m( d7 f) k. O: v. S; @

沾了沾水，開始對著鏡子梳理頭發。

　　剛梳了兩下，我的手忽然頓住了。我想起了昨晚的事情。那個/ f3 s: `$ z$ F" W2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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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號，那個短信：“午夜十二點，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，凝神對著

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，你將會看到……它。”- X$ d$ `& m+ v. n6 T

　　為什麼她會給我發這樣的短信呢？難道只為了開個玩笑？還有2 e0 ?/ i4 H1 `" h) I$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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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撥回去為什麼提示是空號呢？難道外地手機不加零直接撥回去會

顯示為空號嗎？好像不會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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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心裏亂糟糟的，可是現在打電話回去問又不合適。再說人家6 w9 \7 p4 d% Q; k- ^
5 i2 c# I: x2 x# @
現在肯定十分忙亂，我現在去問這種問題合適嗎？一想到她明天就7 e& B% m2 I+ z  K6 a6 s

要結婚了，心底又忍不住牽扯出一陣莫名的隱痛。算了，都是庸人
8 G1 m5 \6 Z: [1 Y0 {0 n) ~
自擾，不理它就行了。0 u. y; N6 }, i; R* O' E- w6 V) c  u

　　隨便梳完了頭，狠狠抹了把臉，拿起手機看了下時間，已經是1 e6 z4 [0 a3 @$ O5 }2 g

中午十二點了。% b8 g* w/ s+ a* k# f5 C4 L
　　) |( w! A2 \5 J# L4 }  i
　　阿婆可能出門了，院子裏靜悄悄的，空無一人。3 M  Y* w2 e" `4 J) V% ?' q, C
5 S% B! L0 J+ H/ R$ a
　　出了院門，我在路邊找到了那家矮小逼仄的“雲江村小吃

店”，隨便點了盆小炒，撥拉完了便回到住處。

　　我從那堆基本上沒有翻開過的嶄新教材中撿出本英語書，安坐1 M/ \& M) i- x

在那把年歲久遠已經磨光發亮的藤椅裏，將書攤開在那張厚實沈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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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書桌上。春日溫煦的陽光暖暖地照著。書看累了，就探頭注視一9 B! n0 l$ D2 |* H* l3 e, p% q

會靜謐的院子裏的青竹搖曳，蜂蝶戲花；或者遠眺一下雲江上的船
+ o' \# g" D  s3 N; w) b
來船往，波光粼粼。恬淡閑適，人世間的喜怒哀樂仿佛都遠了。
4 s, Z6 H8 T5 l( s5 m5 v9 |) Y$ F
　　不知不覺間，紅日西沈，天色漸暗，已是晚飯的時間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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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在“雲江村小吃店”吃完晚飯，我沒有馬上回去，而是沿著小

路信步往雲江走去。
　　
　　黃昏的雲江別有一番韻味。太陽早已躲到了地平線下，只留一

抹淡淡的微紅將西天染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。也許是漲潮時分% R1 e2 d' O  i( B; k" {' c
0 B3 A# [6 ^9 [; L7 s& a
了，江水漸高，每當有大船駛過，總會以航線為中心，一波一波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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往外漾，一聲聲有規律地拍打著堤岸。如果剛好兩艘大船相對駛- B& E& [0 e1 u* ~) i& @* C

過，兩浪相疊，帶起的浪花就尤其大了。微涼的晚風攜著大海的腥. X( L, C0 ~* d1 |0 k& ~

鹹，推波助瀾。雖不至於“驚濤拍岸，卷起千堆雪”，倒也所差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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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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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春天的夜，來得是比較快的。我在雲江的堤岸上緩步行了不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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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個小時，天就變得很暗了。  f) G5 s1 W1 y  X, P3 X+ k, w

　　置身久違的自然，被莫名的情緒牽扯，舍不得就此回去，我在/ x: e  L2 N3 `: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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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色蒼茫的雲江踟躕不去。 , h! ~9 e! X" j$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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忽然，沈醉於自然中有些無法自拔的我，被一粒豆大的水滴擊醒。, C" @) E2 r- R/ I2 s2 R7 i* p6 y# x

　　是雲江拍打堤岸的浪花濺到了我的臉上嗎？不對啊，好像是從* b3 C  f  {* c&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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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面落下的。

　　一滴，兩滴，三滴，更多更大的水滴落到了身上，我抬頭發現- X1 k; R! W9 x9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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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色已經越發的陰沈了，黑雲暗合，隱隱是一場大雨的前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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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還沒等我作出是馬上回去還是再遛躂一會的決定，風已經驟然# F  v' N6 C) O/ n) c8 t5 B7 [4 I5 v4 o

大了起來，吹得岸邊的蘆葦沙沙作響，雨點也已經從剛才的一滴滴; n& j3 c/ R: `" F9 X4 Y3 z

地掉落，變為如線般垂落了。

　　我不假思索起步往住處跑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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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風急雨驟，成片成片的雨塊鋪天蓋地地狠狠砸下來，強勁的海* y3 G, L& o/ U% p( z1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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風裹挾著人高的浪花凶悍地一次次撞擊雲江的堤壩，聲勢駭人，似% `6 u/ l0 z. K( r. U0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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乎要擇人而噬。- y  w+ n: ^. k( S

　　已經跑離了堤岸，驚魂甫定的我不由回過頭去看了眼忽然間失

控的雲江。借著黑雲之上不時隱現的遙遠無聲的閃電的微光，我發# P$ T* m' O) R$ k, h' T

現似乎有人站在雲江邊，一襲白裙，體態修長，隱約是個年輕女

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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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這個時候怎麼還會有人在雲江邊呢？她怎麼一動不動？會不會1 `- ~" L% \' g" W0 [8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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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嚇傻跑不動了？; K3 A7 i, F1 B& G* H8 p2 ^

　　我腦中急遽地冒出無數個猜想，最終定格為一個恐怖的想法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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萬一江水湧上堤岸怎麼辦？

　　“媽的”，嘴裏咒罵著，我用手狠狠地抹了把臉上的雨水，轉1 ?' C) m0 M% I" M, E+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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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朝雲江沖了回去。0 v! B. \( @3 t- |1 H) T)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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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還沒等我沖到岸邊，那個白影忽然飛了起來，輕盈地飄到了雲/ _4 f: _+ O3 k8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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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的上空，越飄越高，越飄越遠，轉瞬不見了。0 E) K$ G$ O% {( s0 o6 k/ u( `" z7 Z

　　我恍然大悟，原來這是個較大的白色塑料袋，估計是被風吹起6 J, F7 ~! D% X! s'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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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，挂在了岸邊的蘆葦上，遠看著就像是個白衣人了。

　　“媽的”，我忍不住又罵了一聲，差點為個破塑料袋以身犯  l- g; }; t. p* t0 h, G

險，難免異常窩火。
　　# \; F+ Q0 d+ T' J: }% G: I2 M" t
　　等我跑回住處，全身上下早已淋得透濕。

　　阿婆也已經回來了，看到我淋成這樣，一邊讓我趕緊換上幹燥

的衣服，一邊忙著熬了碗熱薑茶端給我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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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雖然沒有感覺什麼不適，然而好意難卻，我還是咬著牙將這碗# }2 a2 M' ],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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濃濃的薑茶一口氣灌了下去。- n4 C2 p' k* B4 ^: i

　　薑茶是個好東西，這麼一大碗灌將下去，渾身暖暖的特別舒

服。, B  P) `" s0 j* l, I: i9 q  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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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因為出去吃晚飯的時候根本沒有想到會有突如其來的暴雨，所' c2 I/ E7 v4 r5 p, H. M: L)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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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沒有關窗，而阿婆也許是沒有注意到我的窗戶開著，所以攤放在
" Y; {1 e4 Q, Q8 J* Q/ B
書桌上的英語書已經被雨水淋得面目全非慘不忍睹。我把書合上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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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力壓了壓，差不多擠出一碗水來。9 n' u! }6 I  a,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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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這麼一折騰，我沒有心情看書了。再想到今天破天荒看了一下& A* x9 R0 ~* N2 }0 r, L

午的書，也算有所交待了，於是，我便心安理得地按了下電腦的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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動鍵。
6 }* `, [0 F" p7 f' ]
　　按下之後，我才想起來，昨天晚上因為那個可惡的QQ病毒，電3 Q! h5 r" L$ K  H4 \6 B$ D

腦已經啟動不了了。4 l9 ^" r, _2 y8 r1 G
4 d# n' l  Z5 V
　　正當我鬱悶地盯著電腦屏幕發呆的時候，電腦卻一步步按程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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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常啟動了。$ z7 E* v& P. a- l
4 R" M+ c  o! f+ \
　　難道昨天收到的不是電腦病毒？還是病毒已經被殺毒軟件自動
; K3 ?  k) g$ A  j: c
查殺了？5 r* ?" D: g, V7 V! t4 c( k

　　不管這些了，反正電腦恢複正常了就行了。
' m- X% e2 Z5 a  m0 v  F. j
　　我又把QQ打開了。除了有個QQ群裏有人發了個新出電影的網" k. Y7 t8 W  N9 [5 M; Y! A1 W

址，說是十分精彩強烈推薦之外，其他QQ群基本上都是靜悄悄的，- D% Z/ Q$ @4 D" Y% n: [( o) [
5 f* a; q4 _! B+ {
而對於那個推薦電影的信息，也沒有任何人回應。往日熱鬧非凡的

QQ群忽然間都沈默了。難道大家都像我一樣忽然頓悟開始好好學習) _/ P  r5 W7 L; N

天天向上為了考研的勝利而斷網了嗎？# C# q. z' j- b2 d# P" [5 y
. {; o  t' m" T( ^* W. e2 ?4 G: n
　　百無聊賴下，我把那個推薦電影的網址打開了。
/ b) M- [& V0 s- ^5 D$ z2 e* T
電影的名稱叫《魘魔》，主人公從小的時候就經常會看到魘魔，一6 S4 s; {9 s3 H& U

種躲在壁櫥裏的鬼怪。他親眼看著魘魔竄出壁櫥奪去了他父親的生# R8 P, u$ b6 P! |7 V

命。可是當他把他看到的事情告訴別人時候，別人都不相信他，以4 c9 ]3 ]! _& r+ C* y1 i2 s

為他神經出了問題，得了偏執妄想症。隨著他的長大，身邊的親人' F* E( X& g- h( n
2 z% F4 I! y- d6 a
一個接一個地被壁櫥裏的魘魔奪走了。他決心打敗魘魔為親人報

仇。於是在一個也看到過魘魔的小女孩的幫助下一起與魘魔展開了" c8 w! D- Q9 M: G9 H; ^

決鬥。
; c/ l- }) j1 c5 p' d; r" Q- _
　　這原本只是個很老套的故事。可是這雖然是個美國恐怖片，情6 L7 {! {0 F7 a3 Z: |6 P+ b
# j5 \9 Z( E7 Y
節設計卻很像日本的推理驚悚片。美國人拍的恐怖片雖然十分血/ E6 B6 ~9 Z  i9 d- d( s3 S2 Y

腥，但只是看的時候覺得有些惡心，看完之後就沒什麼感覺了。日

本的恐怖片雖然沒有什麼宏大的血腥場面，但是在那種陰森森的氛
' Y( V1 n8 r) O3 k0 w6 u# I1 B4 f$ X
圍下，隨著情節推進而不停引導的心理暗示，往往使觀眾不由自主4 m, q: \9 B. m) X

地深陷其中，看完後遇到相似的環境常常禁不住回憶起電影中的情7 c, q5 m/ a/ g3 g; \2 J9 c- ?/ a
7 n) v/ P! @. _7 \& m2 j
景，令人不寒而栗。& Z/ L9 e6 [, N# ?" H
, E1 I1 P3 G4 W7 k" e0 ^
　　魘魔的長相有著美國式恐怖片的惡心與血腥，而老是從小孩的

眼中所見去描述故事的方式又給人以日本式驚悚片的陰森，再加上
$ \$ d: p) T. E4 |" B. M6 F- T
現在窗外漆黑如墨，風雨交加，悶雷陣陣，和電影中的情景如出一
7 q$ J! a4 E% s& l
轍，看得我手心直冒冷汗。幸虧我的房間裏只有一個小小的立櫃，4 p  ~+ x" W7 M+ I, ~

沒有壁櫥，而且日光燈將房間照得雪亮，否則估計看不到十分鍾，8 |2 Q( }- {2 g

我就得關掉電影了。

　　故事已經接近尾聲了，情節也越來越恐怖。我屏氣斂息勉強說
3 }0 E5 a* o1 ^7 T0 B) k
服自己繼續把電影看完。最後魘魔終於沖出壁櫥，直朝主人公撲了+ Z6 K4 `. r5 E1 i9 \" U' D

過來，那張令人窒息的恐怖的腐爛生蛆的鬼臉由遠而近，由小而, C9 H6 m+ ~3 n" @- n
! A0 ?7 I" B- \  R
大，瞬間占滿了整個電腦屏幕。

　　我終於忍不住要把電影關上了。, w% U, V, a. G' ?4 [; c; G
0 n& G4 P0 H6 ?$ m$ M
　　可是沒等我按下鼠標，電腦忽然沒有任何先兆地黑屏了，同時
4 ?5 Z# q: r" t9 V, o
房間裏的日燈光在猛地一亮後忽然滅了。屋內頓時陷入漆黑之中。
. ~% A0 L  p& e8 Y% |* J0 n
　　我僵硬地保持著坐姿，竟忘了動彈。  U3 p0 f  L9 Y! q
/ b, T$ ~6 n) i' w" K+ o% l
　　一道雪亮的閃電抖然照亮了天地，我下意識地猛一回頭，眼光

瞥到被閃電瞬間照亮的水房的暗門。內心深處頓時騰起一個壓抑不
  M% z$ n5 V1 M; c& T
住的念頭：* s$ Y  Z- y) H

　　那裏好象……好象一個……壁櫥！
　　
　　似乎過了許久，一個轟隆隆的驚雷姍姍來遲。

　　我用右手用力掐了下左手，深吸了口氣，將失控的心率緩緩恢
- w0 ~& V0 t  K/ f4 A
複正常。# s- |( }) m* f( r/ c
% t3 s6 m; O' D/ d+ R& o4 r0 b
　　停電了，我告訴自己，停電了而已。8 l# ?5 N3 S! A6 i6 m
/ A# \* g$ C- k' P2 B* `: v. ~1 w
　　也許是閃電導致線路短路，所以停電了；也許\是狂風刮倒了大4 n  x' N- V( U" ?

樹將電線壓斷了，所以停電了；也許是村幹部看到雨大風驟，怕出

意外，所以主動將電閘拉了；也許……
# J& G1 |1 P) `  J; D/ h
　　總之，停電了而已。這樣狂暴的雨夜，停電很正常。1 C8 v. ^1 H6 }, b% P6 g6 Y  \+ M6 U

　　我摸索著找到了扔在電腦桌上的打火機。我平常很少抽煙，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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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前段時間半夜玩遊戲，為了防止犯困所以買了個打火機和幾盒
. m, H! h8 m+ @' y" j9 ~0 a! t
煙，今天可派上用場了。$ h# W" m; d. Y3 n# t+ W

　　“噌”的一聲輕響，漆黑中“騰”地竄起了一截火苗。
4 O) s7 U) `7 C* z  [! ~- x8 }
　　這絲晃動的微光，將如墨的漆黑迫退米許，如潮的恐懼也漸漸

消退。
# D$ |; e+ j/ R: ]* L+ D
　　如果有一根蠟燭就好了。只是沒想到會忽然停電，我根本就沒
" L; f' h" J* I( m  w7 q5 w) T
有想起來要買蠟燭。" o6 w/ G* I9 }- U3 g9 p' r1 @

　　我拿起手機湊近打火機看了看時間，已經是晚上九點了，阿婆; R) j9 w4 ^+ o; N/ t7 Z9 D, O
( @. o/ y1 M; }' e9 H7 A9 J+ r$ q
估計早就睡了，附近的小店不知道還開著不？這麼大的雨，我又沒, ?9 t: [9 O/ F% m0 n( ]
9 y( ^+ Q4 @  }9 ?5 j; f) a1 B; j! N
有雨傘，跑出去買蠟燭也不現實。

　　對我而言，這麼早睡覺肯定不現實。如果強迫自己躺在床上，  p, q$ w. ^* P; |

說不定還會胡思亂想。怎麼辦呢？

　　對了，這個房間以前不是有人住過嗎，會不會有用剩的蠟燭？: r/ R  b# x0 _- }1 J  G2 {0 V6 c

　　我頓時為這個想法興奮起來。 0 D4 s' U* g9 z! K8 `

打火機移近了床頭的那個小立櫃。
% E) \& `- Z- ]6 c
　　我伸出手正要將它打開的時候，看到晃動的火苗將手的影子印$ B$ Z- p$ V6 a% r3 s8 g
8 z' ]8 G0 t, i6 q" ]/ A
在了櫃門上，忽然想起了電影中的情景，心頓時一縮，只覺得背脊

有些涼颼颼的。

　　打開，還是不打開？我猶豫著。" e4 [2 n; ~: T
! l- @- s: @& b7 I
　　如果不打開它，估計更會害怕，今晚就別想睡覺了。不就是個7 d  E8 h% ]$ r; n* f, R( F* O. s
% u0 g' l0 K% W- E: c/ n4 @
小立櫃嘛，馬克思主義學了這麼多年，怕他個鳥！
1 N8 V& H) H8 N4 ~
　　講粗話無疑可以壯膽。我一邊輕聲罵著粗話，一邊毅然將手按
0 F6 n) v3 V" g, q! f; o. ~
上了櫃門的把手。$ Q8 m# o# g0 Z+ i
　　
　　櫃門開了，裏面空無一物。只有一絲久遠蒙塵的味道，就是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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進圖書館過刊閱覽室時聞到的那種淡淡的灰塵與腐敗紙張混合的味

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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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小刀 該用戶已被刪除

9^#

發表於 2007-1-19 01:35 AM | 只看該作者

我提著的心，落了下來，可是隨即又有些懊惱。沒有蠟燭可怎2 q" h8 q0 J7 U2 C- j7 n(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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麼辦，光靠個打火機可不行啊。+ G7 T) U, C& V4 ~, n5 N2 b% W

　　這個房間還有什麼地方可能擱蠟燭呢？我環視了一下四周，最- \( x" b3 R9 Q7 c1 O: z
% f* x" o1 W4 y  H' ~2 ^0 M) l" U& p
後把目光投向了窗邊的書桌。我真笨，誰會把蠟燭放在櫃子裏，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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般都是放在抽屜裏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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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走過去，毫不遲疑地打開了一個抽屜。裏面除了一層水漬之" c: p0 c  e5 f6 e4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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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，什麼都沒有。下午的雨水被風從窗口吹進來，淋濕了英語書的6 Z6 @0 F% `2 m, @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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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時，也從桌面的縫隙中滲到了抽屜裏。
8 N6 C6 T; U- o
　　我毫不氣餒，將抽屜一個接一個打開。每一個抽屜都是空空如5 }0 E0 T) J/ ]" R/ {4 p1 r5 I

也。
& v. z* o8 f) a3 U5 Y& A
　　還剩最後最下面的一個抽屜了。完全失去信心的我，根本不抱

希望地隨手將抽屜拉開了一半。

　　蠟燭！一截白色的蠟燭，靜靜地躺在抽屜裏。0 E1 ]( S" z2 }. h  l! m
　　
　　雖然只有半根蠟燭，但我已經是異常開心了，將右手探進抽

屜，一把抓起了它。
6 I; d1 S; K* G2 `4 _; q
　　蠟燭一入手，我便發覺有些不對勁。1 O, P2 P9 K" ~  r; x; v

　　濕濕的，粘粘的，手心裏還覺得有些……癢癢的！# l1 t1 U3 Z1 k6 o* q$ f

　　我壓抑著心底亂竄的念頭，將拿蠟燭的手在火苗下攤開。: \7 r! S3 ?' G) ?, Y1 w' k8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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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些紅中帶黑的稠稠的粘液沾在手上，上面還有幾只細小的東$ z; K, V2 r' C" R4 ?. T0 e

西在不停蠕動。, U" P& g& W, i+ K

　　腦中頓時出現剛才電影中的情景：主人公將手伸進壁櫥拿衣
, X8 g0 v( v9 V3 \
服，卻摸到了別的東西。他將手拿出來，看到的是一些奇怪的紅黑7 R7 G; d/ B4 g' |$ z& S7 Y! ^

的粘液和幾只不知名的小蟲。當他鼓足勇氣，顫抖著將衣服拉開，
" {8 ?& G' y0 s  j$ Y7 t; Z
躍入他眼中的是一具腐爛變形的屍體，上面爬滿了蠕動的蛆蟲，那& Y: g5 @  {7 M' b- V
  H6 t& c1 |( v: |& E$ ?1 t$ z
只深陷的眼窩幽深幽深，一點白光突現，一條白胖的蛆蟲鑽了出) R' s) ?/ S+ T; J2 W* w
9 U  ~0 r! d& |
來……
% R' H3 c7 M% Z, R5 _/ u2 ]
　　我心裏“咯！”一下，手一松，蠟燭掉到了地上。碰過蠟燭的9 [( D, x9 R0 ?5 _

右手神經質地在褲腿上用力擦拭著。9 m, H. S+ v1 C. w

　　慌亂間，拿著打火機的左手一抖，本就微弱的火苗在一晃之
9 v  U3 M! K/ F3 a
後，竟然滅了，屋內重又陷入一片漆黑。/ M8 g3 A0 z6 q) ]/ o
" I  P" G" w7 j8 _' w/ N+ |+ T
　　我又驚又懼，用力按著打火機，可是剛才因為燃著的時間太長; ^/ B5 |9 o( A5 F
7 n9 `1 p0 L" S0 q5 s
了，這個一元錢買的廉價塑料打火機的噴火口已經因為持續高溫而0 D2 s5 W, Z" f! b" k

變得很脆了，在我大力按了幾下之後，“啪”的一聲輕響，竟然斷/ `! g8 l8 X/ ~3 V. M

了。& r2 d' m5 g# \
" O+ j0 d: D  l. P0 A
　　完了，這下完了，就算找到蠟燭也沒有用了。此時，我又想到

剛才看到的那些粘在手上的怪異的粘液和蟲子，誰知道抽屜裏是什; o/ Z. k* i) v' Z3 Q+ F& j. m1 B
9 h: f2 ?5 t) ^1 W7 ?8 {
麼東西，更是覺得心底一股涼氣直冒上來，忍不住下意識後退了一

步。( x" K5 o7 g, T% |7 P# \5 D: I

　　昨晚我把自己的雜物搬過來之後就沒再動過，這一腳正好踩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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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個搪瓷臉盆的沿上，更不幸的是臉盆裏還放著我的牙杯飯盒之類$ j. c0 @+ Y$ t1 ]" h/ W+ S
/ ?" A, V& M& z
的東西，這一腳下去，頓時“乒乒乓乓”之聲不絕於耳。

　　本就如驚弓之鳥的我頓時條件反射地猛退了回來，可是由於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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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過大，黑暗中又不能視物，桌上的一個玻璃杯被胳膊一碰，頓時

掉了下來，“！當”一聲驚心的脆響之後，報廢了。. P! {8 F6 ?: t- q' i9 ]4 Q2 W4 V' d

　　正在這時，忽然響起了“咚咚”的敲門聲，聲音很大很急，蓋+ i/ Z' g, N: A  n5 L' z" ^
; F; N* z  ?( ^, O
過了外面嘩嘩的雨聲。
9 ]  z5 h: k' k
在這樣一驚一乍的雨夜，竟然“適時”地響起急驟的敲門聲，就算

我膽大包天，也會被嚇著，更何況我的膽子向來就不是很大。- `  H' H% K3 G# k

　　“誰……誰啊……”扶著椅子的後背，我問的聲音都有些顫抖% B6 s( q: P3 [  T* i
/ I3 k. f! A- H2 ~: e
了，手也止不住發抖了。如果不是因為這是把四平八穩的圈形藤! z, b6 o! f" m
1 M1 r+ A. \$ N* M$ m/ \
椅，只怕早跟我一起翻倒在地了。$ U6 K+ c9 P3 c

　　“是我啊，你怎麼了，快開一下門。”
( d) f3 s  [* h8 C4 \8 R
　　雖然雨疾風驟，我還是聽出來是阿婆蒼老而有些焦急的聲音。4 T1 ^& n! h  u8 ]/ b
' a, \+ A( ^, G
　　這裏還能有誰，當然是阿婆了。我暗罵了自己一句“窩囊
3 \: l- L2 a1 ]
廢”，摸索著過去開門。

　　也許今晚活該我倒黴，我摸索著往門口走的時候，一不小心又
! n! e3 o' H) U/ A5 n! a
一腳將那個臉盆踢得朝前滑了出去，與地面摩擦發出了一陣難聽得
+ C4 q4 p) u' ^6 m
令人牙齒發酸的“吱吱”聲，同時伴隨著盆中杯子飯盒“丁丁當/ a- h8 j2 T; s% u

當”的碰撞聲。; J0 E4 m- n; g# L0 G& D/ F4 E

　　房子不大，兩步後就到了，我伸出手摸到門把，正准備將門打9 G: d: d$ n- e. U* s
  q9 r* H8 c# V; |5 l! u* T
開。) V3 [& i2 b, w1 n( P7 w. A: I6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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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門卻竟然在我毫無防備的情況下，忽然自己開了，而且開得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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急。一陣風猛地灌了進來。一道雪亮的光柱直照在我的臉上。
0 t" j  ]& y/ S2 y4 ~% P6 w
　　在漆黑的房間裏呆了半天，陡然見到這麼亮的光，我一時難以( @! R" I# d0 U- I

適應，條件反射地閉上了眼。$ [# M7 \0 q3 s, C! u% C

　　“你沒事吧，剛才……剛才怎麼了？”阿婆的聲音焦急且帶著% O8 ?" {: s) r6 c' I6 `1 Z
! @9 C& H, n- M3 f, M1 |6 ^; D: ^5 V
懼意。

　　看到我閉著眼的樣子，阿婆忙把手中的電筒移開了。& _1 q. X: A( c$ d

　　我睜開了眼睛，眼前似乎還有很多點點的火星在不停跳躍，勉( b4 [, y( i6 z1 b* X+ Q* C
1 f3 C8 a) w' {0 B! u7 `
強擠出絲笑容道：“沒事的，就是不小心把臉盆踢翻了，弄出這麼& U% n2 c8 y* W$ u% t
: O8 {5 a/ N6 R2 r, W# K( j
大的聲響，影響您休息了，實在不好意思。”, }7 X0 s* I' J) ?

　　阿婆似是松了口氣，道：“沒事就好，沒事就好，我怕你沒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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蠟燭，給你拿些蠟燭過來。看你半天沒開門，我怕你出了什麼事，% ?* s* i2 J8 i/ w
2 i& ^9 H$ a  D7 T
就自己把門打開了。”! E) W' M  w- N* @5 X% ]

　　我一邊道謝著，一邊伸手將一包蠟燭和一盒火柴接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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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阿婆吩咐了幾句就回去了，臨走還是用有些擔憂的口吻問了' D+ Q2 d/ u1 P$ W1 l

句：“真的沒什麼發生事吧。”- x, R" s3 y* Z) H; I- N

　　我雖然很感激阿婆的關心，但還是覺得如果把自己莫名其妙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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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夠嗆的事告訴別人是很丟人的，於是便用很認真的口氣打消阿婆# m4 b6 m; B, [8 I0 b, C8 c! b
7 a, Q8 ]- @4 b9 B
的擔心：“謝謝您了，真的一點事都沒有。”
　　/ I1 e! {/ G$ U4 ^, d& O/ }
　　阿婆走後，我點了一根蠟燭，後來覺得還不夠亮，索性又點了
8 l! M0 K4 N8 F( h$ G( [
兩根。這樣書桌、電腦桌和立櫃上各放了一根蠟燭。三處光源相" B2 k! G% W: x2 A7 z: h7 k. a4 e
9 l9 k6 E' Q$ t9 N' R' I
疊，屋內就不會有憧憧的影子了。! V+ O  J7 i; I! w( q' d6 C

　　從最初的驚嚇中緩過神來，在燭光下檢視之後，我已經知道剛

才找蠟燭時抓到的粘稠的半流質狀物體絕對不是電影中看到的惡心- I) X5 T( i$ e

恐怖的屍液之類的東西，而似乎是巧克力之類的食品。3 O6 E6 }" q4 k" w- E! ]* r1 |

　　在三根蠟燭的照耀下，我把那個拉出一半的抽屜整個打開了。

　　剛才放蠟燭的地方是一灘烏黑的粘液，而粘液卻是從一個精美

盒子裏溢出來的。& }' U' r! m( u5 a' `* z. k- M7 [

　　我小心地將那個盒子拿起來，發現竟然是個“金帝”巧克力的/ |9 z4 I4 y, t% u( {% u

紙盒子，只是因為下午滲入桌縫的雨水的浸泡，已經發軟了。幾個! P6 l+ q9 W: y7 J

凹版制作的金色字體卻依舊赫然：“金帝巧克力，只給最愛的
% L. |" X2 x4 o& s5 f
人。”

　　不少黑色的小東西在盒子上不停地忙碌著。原來是一些螞蟻，
9 Z3 E% m+ i, L8 A3 l7 M6 Y/ A3 i
最常見的一種褐蟻。* B4 c) D7 ^4 \# J9 B  [7 ?6 ^0 O* K

　　想到剛才被這些小東西嚇得驚慌失措，我不禁有些臉紅。
& i9 `, ~: l7 E
　　將盒子的蓋子輕輕揭開，發現裏面是一塊心型的黑巧克力，可" A7 s# O) [5 [1 T
$ y$ `6 q  T" r; o
惜已經給雨水浸泡得變形了，底部變成了粘液模樣，有不少從盒中

滲了出來。) F/ c3 U4 ^* G9 I( f2 |
, n' k6 c; N! ~# L$ P' P! i
　　明白了是怎麼回事，我不由一陣輕松，隨手將這盒已經沒用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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巧克力扔進了廢紙簍。
3 g1 m) S  Y" Y, }; [
　　正當我要將抽屜放回去的時候，看到剛才放巧克力盒子的地方

有幾張白色的宣紙。

　　我把已經被巧克力汙染的宣紙拿起來，正打算將它扔掉，卻忽5 ?$ @$ g5 z2 L! D: u6 m

然發現宣紙上有一些鉛筆素描畫。

　　我將這些宣紙在燭光下一張張展開。3 p: O# j5 f/ G5 ~2 Y" v

　　雖然不少地方都被巧克力弄得黑乎乎，而且被雨水浸泡得面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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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非。但是我還是認出來這些紙上都畫著同一個女子，雖然表情動/ ~- R+ |7 O: U) U. P

作各不相同。9 v" k! O  G3 u2 I

　　畫這些畫的人無疑畫功不錯，雖然都只是寥寥數筆，但卻勾勒; Z  c) w5 T3 r0 j* k

得栩栩如生。女子或嬌憨或嫵媚，或沈思或雀躍，有時眉間似乎有/ h1 {! l% D5 D, }& {) I

著淡淡閑愁，有時卻又陽光燦爛地開懷笑著……

　　能將一個人的表情刻畫得如此細致入微卻又變化萬端，除了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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超的畫功，還得有精微的觀察和濃濃的愛意。

　　將這些素描畫一一看完，我禁不住閉上了眼，畫中女子的各種

表情從腦中一一掠過，走馬燈似地轉了起來，仿佛電影蒙太奇一( a* [) u" q; U3 x
3 Z& M5 M& r* ^( \1 s8 h
般，腦海中的女子似乎活動了起來。, s# f; {5 H% B: S$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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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忽然，心底似乎捕捉到一絲隱隱的關聯，我猛然睜開了眼睛，+ _. o7 A& _2 N$ k9 v4 D7 z" v% [: J

盯著牆角，盯著那一幅油畫中女子的面容。# E/ e1 Q2 N7 Y$ z 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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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她們倆長得好相像！不對，她們倆根本就是同一個人！ 3 ]" S! y0 u- v- s! I' Z3 T

也許很多年前這裏住著一對年輕的情侶，兩人相濡以沫。男的是個
( D7 X  @& p# a2 c) l
畫家，而且肯定是那種天賦極高，但卻懷才不遇，以至窮困潦倒的8 [$ Y2 O: x& l, S* T% s5 ]7 w. J: ^
& Z! n' M1 W  w! S1 A# ?
那種。而女的肯定是那種美豔動人（這點從畫中就可以看出來）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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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卻清純到不諳世事，而且又是個琴棋書畫無所不能的高雅的大家: H6 Q0 k, e7 l; e( ]% H7 |

閨秀。一次偶然的相遇中兩人相識並相愛了，可是女孩的父母卻是

個只重門第、目光短淺的土財或者大官，堅決不同意這門親事。為( w$ q( W8 p1 k( k; H% ^! [

了愛情，女孩和窮畫家私奔了。那必定是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，就  Z' z$ ?# W) u: P& N( P# i

跟現在一般，女孩和窮畫家在風雨中相互扶持著在風雨泥濘中艱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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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跋涉。而在後面，大內派來的侍衛高手卻千裏追殺，越逼越近。
( b; @/ Z& N; W3 `
女孩和窮畫家終於被追上了，拼死抵抗之後，兩個人都已經倒在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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濘中了，奄奄一息。用盡了最後的一絲力氣，兩個全身是傷、渾身' P+ R- z+ o. Q( ?8 [4 ^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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泥水的愛人終於爬到了一起。女孩和窮畫家知道死之將至，不願錯7 v( D; j2 [/ w. Z5 C

過最後一秒鍾，緊緊相擁。躺在窮畫家懷裏的女孩深情地望著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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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。窮畫家輕輕地問女孩：“你後悔嗎？”女孩輕輕搖了搖頭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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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：“我此生最幸福的就是遇到了你。”說著，女孩在窮畫家的懷, W. d& c. o: {3 a! b

裏幸福地閉上了眼睛。窮畫家將女孩摟得更緊了。一道驚天霹靂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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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，窮凶極惡的大內高手舉起了刀橫空劈下……忽然，刀下憑空出# e) Y, E. t1 p' K! [: q. x&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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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了一只手，將這志在必得強橫無匹的一刀，輕輕地托住了。高人

出現了。肯定是個老人，也許活了好幾個甲子。之後，大內高手被

料理了，或者受傷逃遁了。窮畫家和女孩就成了老人的弟子了，而

且必定是關門弟子，在某個仙島或者幽穀裏開始習練武藝。閑暇

時，窮畫家就給女孩畫畫，畫了一張又一張……" R. s4 C: \$ R( R+ I) e
　　
　　我本就是個想象力十分豐富的人，再加上處於這樣一個無聊透

頂，甚至有些陰森恐怖的雨夜，我的想象力自然也更加發達了。' s6 U+ U9 a& y' t) L; p* D

　　想著想著，我自己也覺得有些太離譜了。( w# B  z7 ?. Z3 F5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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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那個救了他們，神勇無敵的高人是誰呢？難不成就是阿婆？5 f5 ?' T# g% T# ?4 a$ u# J%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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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想到這裏，我不禁笑出聲來，也越發佩服自己高超的想象力
了。
　　這些畫畫得十分傳神，扔了怪可惜的。經過我的想象力這麼一  D/ @$ i( ^' m0 P! y  _7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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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揮，越發舍不得扔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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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拿了點衛生紙，先壓了壓宣紙，將殘留的水分吸掉，然後輕' }3 Y, C) R) u

輕擦拭著，將巧克力留下的汙漬抹去。9 M% i( k9 W, c& n% d-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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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幹完這個工作，我發現自己的手很髒，該洗一下了。9 d2 m  i# A4 D+ O7 E7 K

　　拿起立櫃上的蠟燭，我推開水房的門，進去了，將蠟燭倒過! b! d$ {4 F; M) |9 G1 W% v

來，滴了幾滴蠟油在洗臉台上，然後把它立在上面。8 B* `" H+ H7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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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開了水龍頭沖了幾下手，可是黏乎乎的感覺還是沒有去掉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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於是抹了點肥皂，終於是洗幹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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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扯了毛巾擦幹了手，我對著鏡子，習慣性地用手往後捋了捋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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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。

　　覺得自己的臉色似乎很蒼白，不是那種白皙的白，而是一種病& O. r! x4 w9 K' c! C, ~) ]/ j2 A

態的慘白。鏡子中的臉甚至讓自己覺得有些陌生。

　　難道下午淋雨生病了？可是自己並沒有覺得什麼不舒服啊。也

許是光線不夠亮堂的緣故吧。! v& H5 i2 F) I% Y: f* L#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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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咧開嘴沖著鏡子中的自己勉強笑了笑。

　　忽然，好像有白影從門口一閃而過。' T- s6 w1 i  }3 w+ L!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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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駭然回頭，帶起一陣風。

　　光潔的瓷磚上本來就很難立得住蠟燭。洗臉台上的蠟燭晃了一

下，倒了，燈芯碰到了剛才洗手時濺出的水花中，輕“嗤”了一

聲，滅了。- O: F2 C! L( f) s2 W$ H8 m.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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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水房頓時暗了下來。4 U9 z  H3 ^+ ~(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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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幸虧外面還有兩根蠟燭燃著，不至於變得漆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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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剛才應該是被蠟燭有些跳躍的火苗晃花了眼吧，所以產生了幻3 T  z9 `0 E2 \7 o/ T$ o9 @

覺。% E( c9 t( |# V/ S

　　我雖然這樣安慰自己，可是還是覺得有些害怕，顧不得拿那根

蠟燭，三步並作兩步，想趕緊出了水房。

　　也許是因為走得太急了，也許\是有風從窗隙或門縫裏灌了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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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，我感覺到一陣陰風從身邊掠過，不禁打了個寒噤，慌亂間，一9 r$ n4 a! X3 {+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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頭撞到了什麼東西，眼鏡也掉了下來。眼前頓時變得更模糊了。: p2 R* d( q! ]' m( 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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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不過不是很疼，不像是撞到了門，也不像是牆，軟軟的，倒像

是撞到了一個……一個人！' p+ o1 u" p. i( X

一念至此，我頓時唬得汗毛倒豎。

　　“啪”，掉落地上的樹脂眼鏡被我在慌亂中一腳踩碎了。

　　一個黑影從牆上朝我飛撲了下來，落在我的身上。- [$ N3 C8 _0 A9 Q+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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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嚇得腿都軟了，差點“哇”得一聲哭出來，神經質地將那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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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乎乎的東西用力往外一甩。朦朧中，它並沒有掉下來，而是頓在- {5 {0 t4 M) X; @5 F' [0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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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空中，似乎俯視著我。

　　我已經嚇得跌到了地上，手腳並用爬出了水房。/ W, O# g- y$ ~2 w- K  U2 V' ]
　　7 P1 X% P& `9 q
　　房間裏雖然不是很亮堂，但畢竟還有兩個蠟燭散發著光熱，我

的心安定了許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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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的視力原來很好的，剛上大學的時候還是2.0，可是一開始打1 s* D$ f. L6 z/ M

遊戲之後，視力直線下降，前兩天剛配了副600度的眼鏡。這下沒了

眼鏡，雖然說不上全盲，但是在蠟燭的微光下看什麼都是朦朦朧朧7 f1 {+ J5 P9 G* y: S3 K5 o+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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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了。% u5 O: H8 \! I3 F# P* u

　　我的手顫抖著，又點了幾根蠟燭，將屋裏照得越發亮了，我也. ^/ d: K4 D$ Q# d) |/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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勉強能夠視物了。幸虧阿婆給了一大包蠟燭，否則可就慘了。- x3 ?) i' D' S. _
  t  d/ c! |: n- |
　　我一手各攥兩根蠟燭，一步步往水房走去。

　　水房的陰暗一點點被蠟燭的光亮迫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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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終於看清了，剛才從牆上撲下來的陰影，原來是我昨晚洗澡+ o7 \2 q$ V9 L7 |

時順手挂上去的外套。由於剛才慌亂中我甩得很用力，正好挂到了) A3 ^4 V- a9 ~0 x: M'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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熱水器的噴頭上，看著倒真像是一個人立在空中。  S9 O% X4 {! H# p3 M2 k+ s

　　那麼我剛才撞到的軟軟的東西，也該就是它了。, x- P" ~% J+ S7 F

　　想到這裏，我終於透了口氣。
　　
　　把那件該死的外套挂好，我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二點了，可是也! |" v) v: N8 \, o1 H/ Y+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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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是剛才受了驚嚇，我竟然一點都不瞌睡，但也沒別的事好做。便4 S' x& n$ m1 o" P  @3 M  V$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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幹瞪著眼躺在床上。( c% d% G- Q, [9 `5 R  |

　　蠟燭依舊燃著，因為我的內心依舊有著一絲抹不去的陰影。- ^* B' e. V& H' E+ O# q

　　這樣躺了一會，覺得有些無聊，便又把那堆畫拿出來，一張張0 \& z+ Q! m0 [( n# \! u9 ^( E3 B

欣賞。2 f# i, T3 m$ n1 S( f: C% ~

　　正看著畫，好像聽到有什麼東西在撥拉著窗玻璃“吱吱……吱/ m4 V, O3 g3 H$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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吱……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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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的心緊了緊。- K0 T$ c8 U& G2 K0 k: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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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應該是幻覺吧，這種風雨交加的夜晚，聽力上最容易產生幻覺1 `5 U3 H- U/ {- o# G5 m% 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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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。! S( @) z3 Z# H6 z( T, \

　　我繼續看畫。

　　“吱吱……吱吱……”，這回聽得更真切了。確實有東西在外$ W8 l" F, i5 G3 L" H

面！窗玻璃被摩擦得“吱吱”直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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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嚇得縮進了被窩中，然後僵著身子，一動不敢動。# a3 M# |; O/ Q/ V! |9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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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吱吱”的聲音卻仍然透過被子傳了進來。

　　我渾身冒著冷汗，嚇得六神無主，不知道該怎麼辦好。$ r: N: P% d" `0 A5 E$ o$ A' Q&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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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忽然，在“吱吱”聲停了一會兒之後，窗外響起了一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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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喵……”4 ?& p# W- P% f- T2 ~- C. Q, p&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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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是一只貓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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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悄悄將頭探出了被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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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喵……喵……”

　　真的是一只貓在窗外叫，聲音十分淒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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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可能是一只可憐的流浪貓吧，估計被雨淋壞了。

　　想到這裏，我一骨碌爬了起來，伸手把窗戶打開了。

　　一股涼意隨風裹進了屋內，蠟光在風中不住搖曳。

　　窗台上果然蹲著一只老黑貓，在淒風冷雨中瑟瑟發抖。0 X8 T. }" r- y' q/ t! u% }# Y* l

　　雖然沒有眼鏡，但我還是看到了它渾身濕漉漉的，雨水順著它

的毛往下滑，滴到窗台上。2 c4 }8 i! Y' G4 i

　　老黑貓一邊用乞求的目光看著我，一邊把身子往屋內縮了縮，

舉步跨過了窗沿，踏到書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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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想伸手去抱它，又怕它害怕，便閃開身子，讓它自己進來，; t% t$ N6 ?$ F. L2 J  b! m# C3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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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關窗戶。; l: M" m0 M, ^+ z! f- m$ ]

　　不知為何，在我閃開之後，本來正往裏走的老黑貓忽然停了下

來，前肢伏地，弓起了背，尾巴猛力拍打桌面，被雨水打濕耷拉在
4 h/ F: a5 k+ Y1 l( ?: w$ X1 R* |
身上的毛都好像立了起來，擺出一副要打架的姿勢，綠幽幽的眼睛6 Z  k  E3 T* ]

瞪視著我讓出來的前方。/ Q  B4 s. S1 [* F  w' \' F# y!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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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正當我覺得奇怪的時候，老黑貓的背越來越弓，緩緩往後退，

退到了窗台上，“喵……”的一聲淒厲尖叫，猛地一轉身，用力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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將起來，縱到旁邊的屋頂上，幾個起落，消失在風雨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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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莫名其妙！”我有些奇怪於老黑貓的怪異行為，也許它看到

我是個陌生人，覺得害怕吧，可是剛才它好像並沒有看著我啊。不& R1 Z0 T' x! D
2 T. Z( K$ a$ R% x1 L
想這個了，也許這只貓有神經病，好心讓你進來你不進，風吹雨淋

可怪不了我了，還害得我睡不了覺。

　　我一邊埋怨著老黑貓，一邊把窗戶關上。本來下午就淋了一身) a8 P; ?$ g7 U+ }- u

透濕，要是再被冷風吹久了，難保不生病。9 Y- m# @$ w; m8 q0 C, b3 T
, E! l0 }: W! Y
　　因為關得急了，帶起了一陣風，放在書桌上的宣紙最上面那張/ p" Y' |4 H- s9 k, B$ N

被吹得飛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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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來不及關窗，趕緊回頭看吹到哪了，因為我怕萬一吹到蠟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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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，那就麻煩了。7 E9 o. j: \( \% T6 h
' a/ `, w! @- P. z, y
　　這一看，頓時令我整個人都僵硬了，忘記了呼吸：5 P. b* S% O1 \1 Q0 J+ J

　　那張宣紙靜靜地停在了空中，一動不動。% w: ~9 \' |4 M% W1 T5 e
　　
　　蠟燭的微弱的火苗被風吹得不住搖曳，將椅子桌子等的影子晃
( Y% A+ J$ b. c
得在牆上不時幻化著。2 m& N# N$ D- R7 h6 V1 N9 W4 o%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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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眼睜睜地看著那張停在空中的宣紙緩緩飄了回來，就像有人  X  T# i$ ~  J

用手托著，准確無誤地落到書桌那疊宣紙上面。5 v; K( ~( b0 j* F2 s6 [# G

　　隨後，兩扇窗扉先後輕輕掩了上去，窗戶自動關了。

　　插鞘摩擦鐵皮輕微的一聲“咯吱”，聽在我的耳中卻有如晴天( E3 p" s4 ]/ E. J5 p- u

霹靂一般響亮，震得我幾乎暈厥過去。6 w# I* k4 j, `" h8 ]%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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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呆立許久之後，我顫抖著從口中吐出幾個不連貫的字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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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你……是……誰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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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5 AM | 只看該作者

第五章往事

沈默，地老天荒的沈默。' ]) d7 H9 w. q& `. Z# s4 A( B
3 S1 W1 `2 N; `
　　在虛空中對視。

　　在對峙中，我的神志逐漸模糊……& @* m2 m6 w) O, e+ Z5 W8 o
　　, C7 k; J8 O4 Q7 g6 K4 P3 ~6 ?. t% C
　　有神女！翔於九天，彩蝶翩躚，青鸞和鳴，與冷月清輝共舞。3 f, D) H. X9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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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清幽冷寂廣寒宮，獨自俏立，看它群星璀璨，看它漸次湮滅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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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經意，億萬斯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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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輕揚起了玉手纖纖，欺霜賽雪，千百世無盡的蒼涼從指尖滑* G$ ]& @: e0 e' Y! O
. Y) G3 x' l3 Q" Z/ w
落，風從她身後吹過，清風陣陣，衣袂翻飛，廣袖隨風，漫天飄& O# @& v4 s/ @"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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舞……( o5 ^3 \5 u# Y! |) a; R+ w- X! @/ B

　　朦朧中，有人用手輕輕撫摸我的臉。
9 ^! C2 `2 g/ o
　　那般輕柔，那般恬淡。8 w. Q- H6 ^4 ?' @: R
5 z! G% X; H- j$ k' y& y0 c% }
　　如三月的風，似五月的雨。* j! h2 }" H9 v6 c6 h5 `: l) z
! s+ c+ j. E; s% @! g
　　沈醉於這無邊的溫柔裏，千百世，不願醒。

　　春天的清風細雨啊，永遠如細心的情人般，將你攏在手心，精6 i* c) r( P7 V8 ~" d  |
* z2 h. O9 t# ?; `
心地呵護，那般小心翼翼。& P# O/ o9 E3 l$ c. l
　　
　　募地，天際隕落一丁火星，清寂的廣寒宮，逐漸幻化出萬千火. M. b3 O' B, R1 I% q1 T
7 T: `+ ^- C: {1 B
苗。. K6 J' R/ ]. ^7 S
( U& m- z; ^: o8 W3 t3 R
　　遠處傳來火紅的喧囂，一派喜氣洋洋，大紅的喜字，大紅的對

聯，大紅的布幅挂滿了整個宮殿，如著火的瀑布般從天上垂落人" M0 N( g7 P$ q5 n9 G2 H
1 r6 k4 \+ }, a, q; T) ]- P8 _
間，有人在辦喜事嗎？眾人簇擁出一個鳳冠霞帔的新娘，雙頰酡: Y% Z# ~- [# x( h

紅，粉黛低眉，嫵媚可人，“咯咯咯”的笑聲傳來，似乎陌生，又% W, I5 C* L8 n# g5 g5 i5 E7 W
5 s3 \3 _# p, c. g% ~7 n
有些熟悉。
& y2 ]! }* G; Y4 i8 U9 Y: R
　　遙向著虛空，伸出了手，徒勞地想抓住點什麼，又無力地垂! U4 m5 b$ k0 x0 H9 {: A

下。
, S5 a3 B+ ?' i7 [
　　春天的風雨，不再溫柔。
9 C# D: ~+ h5 I% h
　　一片熱鬧的喧囂中，我一個人孤獨。7 R4 E  N+ t* ]; {9 ?

　　驚變徒生，萬千火紅的布幅頃刻間化成了熊熊的烈焰，吞噬了4 o+ U. S4 H) A" _9 E: ?; }
3 ~! f; n5 o6 Q
宮殿與賓客，鳳冠霞帔裹著嬌柔的身軀盡情地燃燒，猙獰可怖。. b  a) C8 ?  Z: }

　　火海中伸出了一只手，十指纖纖，嫩白修長。+ S) \+ h5 G1 r  {- S

　　熟悉得令人心痛。: c7 T' L* I, Y4 ?  W

　　中指上卻戴著一枚白金鑽戒，洶湧的火海倒映其間，猶如萬千+ s+ L1 _5 {' W) _8 }6 t) X
: a4 a8 m& u& v
魔臉瘋狂流轉。$ k9 ]/ |9 T9 r* Z$ ]

　　火苗順著手臂往上爬，瞬間吞噬了它。
　　
　　一激靈，我猛地驚醒了過來，發現自己和衣斜靠著床頭，身上6 `5 I/ t& I! _

蓋著被子的一角。' F" x8 V0 Z: L$ j+ T5 l
8 c0 d5 B" M: |7 V
　　窗戶洞開，簾子卻沒有完全拉開，風從窗外吹來，將窗簾鼓得$ S7 Y8 @( J& J) ^: X, V2 k
0 h% d5 C. a4 l. _
獵獵作響，將我的臉輕輕摩挲。絲絲縷縷\\的陽光順著窗簾的下擺悄

悄溜進來，在我的眼皮上四處溜達。$ c  R) k- ]$ y) M5 J

　　窗怎麼是開著的？我記得好像是關了的啊。

　　但不是我關的。也不是我打開的。對了，不是我。0 ]7 C3 K) S2 w, C% Z' S4 z
) @: c. \. M- l2 F/ q
　　我起床了，伸手，一用力，厚重的窗簾被整個扯開了。

　　窗外金蛇亂舞，晃得人有些發暈。雨過天晴，又是一個豔陽! u( w5 p) o/ e4 L% k$ R* x: }4 J  }- P

天。) I1 G  M8 \0 K
　　
　　有清風吹過，在那一疊宣紙間，輕輕地“劈叭”。8 |, \+ s: b4 v. G' Z$ x9 b
　　5 s4 M) k3 c1 O9 [/ i2 Y3 p6 ]
一本《人生若只如初見》壓在正中間。, B: O% D2 u+ i

　　大一的時候，一時沖動買的小說，哀怨得令人不忍再看第二

遍。一直夾在那堆嶄新的教材中。而現在卻方方正正地擺在了那疊
7 V( w2 m) }0 j+ `
素描畫的正中間，上面還有一個我從沒有做過的折角。; N5 u. o/ |7 G1 H
0 B. D) v6 |5 ^: J
　　該面對的，怎麼也逃不掉。
　　9 E  W! _8 V* C9 c! \- E; o
　　修竹下，清塘邊，我和阿婆在有些懶洋洋的陽光下，面對而7 w2 S* X7 H: j$ i

坐。

　　腳邊，被暴雨肆虐後的土地，翻湧起了一個個針尾大小的土. F* H) f6 o, j
3 K, _3 o7 u4 t( \& ~3 E
包，無數的螞蟻在辛勤地忙碌著，不停地往外搬運小土塊，一股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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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的土腥味直往鼻孔中鑽。幾只白蝶在一圈圈光暈中相互戲謔競4 k- }, Q) v# ^; D$ e( q: ?8 W

逐。
) p7 e7 `1 P' t+ h
　　我將手中的素描畫宣紙遞給了阿婆，無言地看著她。$ }6 G6 b, ^; E% |0 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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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阿婆將素描畫接過，看了一眼，臉色頓時變得越發慘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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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平靜地問：“阿婆，這屋裏是不是有什麼東西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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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慌亂的神色一閃而過，阿婆漸漸冷靜下來：“你看到它了？”

　　原來真的有啊。我深吸了一口氣，道“沒有，但我感覺到它; `' H; S. p1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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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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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唉……冤孽啊……”/ _( u. _0 i: y  p' t# F
# P  X! g/ J: C
　　在這個春天的上午，煦暖的陽光下，久遠塵封的往事，在阿婆+ c5 n3 y7 @2 K: y4 g8 I1 ]# U
1 N0 D  S  w. F/ `/ S
口中娓娓道來。
　　
　　阿婆和阿公都是有文化的人，是解放前的大學生，解放後兩個' \( i4 q  b7 T

人都在本地的一所高中教書，日子過得無波無瀾，卻又其樂融融，
7 A% T8 `, F2 c, f* G6 W/ L2 c
輕松愜意。/ _. A" S& w8 {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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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可是文革爆發了，阿婆和阿公都被打倒了。3 R! R( k5 r  L5 |2 @$ c$ a
1 Z& z8 y! R8 D8 z3 m
　　那是個黑白顛倒的時代，最善良的人都在正義的名義下被召喚$ P1 U; a: }+ Y/ I' G+ y

成為了魔鬼。

　　一天下午，家裏只有阿婆一個人。一群他們曾經最鍾愛的學7 S% W0 u: w# r3 a7 R* [

生，帶著紅袖章沖進了他們家裏。曾經握筆的手，掄著棍子，狠命
$ F* x  h# v: m: K9 ~1 ]; R
砸著一切能砸碎的東西。; k, e6 e  ~4 y' Z

　　阿婆在一旁默默地看著，心疼得隱隱作痛。不只是為了那些家

具，更多是為了眼前這群如狼似虎的年輕人。曾經一雙雙渴望知識% _* t4 p& B; |: U: l

的眼睛那般純潔，如水晶般，潔淨得沒有一絲塵埃與汙垢，望著講  @1 l  F/ `) V. ]* ~% Y* n

台上的她。而今，可還剩了半分人性？- T; F" c- ?,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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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二老唯一的那張結婚照掉落在了地上，一個學生狠狠一腳踩了% M, D: l. o; q7 h* W: V, N1 L- }9 t

上去。玻璃碎屑四處飛濺。
& M: E6 _: J' z0 g4 N: u( }
　　一直在旁邊默默地看著這群變成了惡魔的學生在家裏肆虐的阿

婆終於忍不住了。& T* F+ Y' ?  Y* Z
8 C5 Y0 P5 l" U/ U
　　阿婆沖過去，扒開了學生的腳，蹲在地上，將照片緊緊地護在

胸口。鋒利的玻璃尖棱將阿婆的手割出了道道血痕，她沒有半分疼; h' v- S( G, t- l, s8 b: q%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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痛的感覺，兩行淚卻從臉頰滑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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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腳被挪開的學生發火了，在爭了兩次沒有將照片奪過來之後，+ w0 b8 ?8 H: `  i+ c- ]

高舉起了手中的鐵棍，朝阿婆劈臉砸了下去。
8 L; [8 Q; n% j
　　剛剛趕到的阿公來不及阻止，猛地朝阿婆撲了過去。+ Y7 [* _. S0 G3 W

　　棍子沒有任何停頓，狠狠砸了下來。“噗”，傳來了骨頭碎裂

的聲音。 ; V" Q8 W5 T" A( D! k

阿婆沒有受傷，阿公的右腿卻廢了。

　　魔鬼們嘲笑著，拖著凶器，得意地走了。! F* [( D" g$ q; C: E#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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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阿婆和阿公坐在地上，在變成廢墟的家中，相擁哭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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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後來，阿婆和阿公都被關進了牛棚。阿公的腿也沒能得到及時) }, f0 M" Y1 c1 s7 e- N" ~

的治療，徹底殘了。
　　
　　十年，群魔亂舞的十年終於過去了。被魔靨了的人們開始逐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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恢複了人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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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阿公阿婆也終於得以重見天日，已是半百之齡的他們，重新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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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所曾經將他們的家毀掉的學校裏，教書育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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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十年的非人經曆使他們深深懂得育人的重要性，明白要一直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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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“人”，是多麼難，因為每個人的心底都潛伏著一個魔，俟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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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祟。別看著眼前的這些孩子一個個都那麼純真可愛，不定哪天，( b+ K, V9 B2 u: ~, K+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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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底的惡魔就會被召喚出來，擇人而噬。0 l, ^6 q# m. }0 Q- X! B$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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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這一教，又是十幾年彈指一揮間。終於到了退休的年齡。- u# M+ }1 X2 e, i# k, V+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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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文革期間，阿公阿婆的孩子們也受了牽連，所以孩子們一直對

二老不能釋懷，很少來看望他們。2 Z$ U) @9 W  ^# N* |, x/ i,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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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退休後，兩個老人枯守著這方院落，看庭前花開花落，過了一0 N7 h/ x( b' ]: X: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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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又一年。院門的紅漆，落了又漆，漆了又落。其間也曾把房子租2 Z* Z5 @* \6 x. c% y1 r0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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給別人，以換取些微租金與暫時的一點生氣。鐵打的營盤流水的8 B( {+ r2 d2 |( F7 ?)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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兵，各色的租戶來來去去間，院子隨著二老一起變老。
　　
　　三年前，來了一對租戶，一男一女，都是雲海大學的學生，就% _6 Q! ]0 ~0 w: j

住在我現在租的那間房子裏。兩個人十分相愛，形影不離。尤其是7 F' I- y& ?) W$ w: C, z

那個女孩長得出水芙蓉般清雅俊美，一天到晚“咯咯咯”笑個不5 n  d2 p5 K& E/ W. y3 |"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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停。寂寞冷清的老院子，因為了他們的到來而變得有了生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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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這對年輕的學生情侶很敬重二老，阿公，阿婆地叫得很勤。阿

婆和阿公也很喜歡他們倆。閑暇無事的時候，二老二少四個人常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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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一起海闊天空地聊，很快就成了忘年交。! }6 Y0 V  _1 i0 I#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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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兩個年輕人還為這個院子的格局設計出了很多主意。那幾株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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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就是他們去春遊的時候帶回來的，說是一來見證他們倆的愛情，, T7 }) `# d3 \/ y; J& `

二來見證和二老的友情。3 A" @' T" Y+ e

　　那段日子，是老人一生中少有的快樂時光。他們也根本沒有把  \( O' _$ P$ m% ]5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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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們當作租戶，而是當作了孫子孫女般看待了。兩個年輕人也經常8 E1 V1 H1 f/ v4 [4 J4 a

幫二老打理一下家務之類的。尤其是那個女孩對二老的感情很深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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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為女孩自小父母雙亡，上大學前一直跟著一個遠房姑姑生活。在$ ~9 C/ _6 U  P# ^* @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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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孩的眼中，慈祥善良而又學富五車的二老就是她的爺爺奶奶了。
　　
　　可惜魔鬼總是喜歡在人最幸福的時候來叩門。" t* l  ~6 z* L6 K+ b

　　有一天下午，另一個女孩來了。阿婆開的門。也許是因為內心

有偏向吧，阿婆說她開門的時候，就覺得那個女孩目露陰隼之氣，

不是個好人。+ V/ E* O2 r6 L6 @# B' L

　　從沒有吵過架的這對情侶，這一次卻吵得面紅耳赤，女孩掩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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哭泣著跑了出去。阿婆想問一下，又覺得年輕人之間的事不好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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嘴，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女孩朝雲江跑去，空自焦慮擔心。

　　幾分鍾後，男孩也朝雲江跑去了。

　　那個阿婆覺得目光陰隼的女孩，在門口盯著往雲江奔去的男孩

的背影，幾分鍾之後，轉身走了。! ?/ K, m& E$ d$ C+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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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掌燈時分了，女孩和男孩才從雲江的方向回來。女孩倚在男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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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肩上，淚尤在腮，卻已經是一臉的幸福了。9 Y6 d  N2 [' _5 F) l, Y; J% z"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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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看到了焦急地等在院門外的阿婆，女孩未幹的眼睛又紅了。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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婆輕輕拭去了女孩眼角的淚，輕輕拍了拍女孩的臉蛋，心疼地道：  a2 u9 P! D% H& f  ?, B

“傻孩子，趕緊進屋去，別著涼了。”

　　滿臉歉意的男孩攜著女孩的手進了院子。女孩也恢複了往日的& `1 Z0 M- N8 _7 q(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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開朗，院子裏重又飄蕩著女孩“咯咯咯”的笑聲。

　　二老懸著的心也放下了。還想起了自己年輕的時候，兩個人負& L5 S4 ]7 O& b3 ]

氣吵架的情景，不僅一陣唏噓。年輕的愛人們啊，也不正是因為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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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些瑣碎的小吵小鬧，才將愛情這碗五味羹調得滋味萬端，令人神$ z. p+ z) ]5 [.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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魂顛倒。有一天，夕陽西下的老槐樹下，久遠的心弦在某個黃昏被* A  ]: ^; ^, C  F  u. |0 P$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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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經意地撥動，回憶起這些斑斑往事，難免不感慨萬千，那個曾經

深愛的人兒，如今可還依依伴在你身畔？曾經的海誓山盟，曾經的9 H& B0 S' P" x* \6 C+ P1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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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離不棄，可曾因了這歲月的滄桑，而淡了，遠了？0 k6 b- H0 d, P
　　
　　幾天之後，女孩和男孩將一幅巨大的油畫抬了進來。. ~, ^* L$ f, w2 @' E$ z3 J% |9 r

　　女孩歡快地把二老拉過來看畫。3 ]2 m& Z' s3 U% f( _

　　畫中正是女孩本人，身穿著一襲潔白的連衣裙，坐在一片綠油9 }4 j9 |* R 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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油的草地上，巧笑倩兮，清純可人，在陽光下眯縫著眼，臉上寫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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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幸福。

　　女孩驕傲地向二老宣布，這幅畫是男孩為她畫的。說罷，深情

地凝望著男孩，這一望，就似穿越了千年，百死不悔。6 ]6 k: q) C3 B1 I9 [+ z

　　看到兩人重歸於好，二老也覺得十分欣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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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從不信佛的阿婆還特意買了一把香燭，感謝佛祖的保佑，並期/ b5 W4 Q9 s' U6 k/ B/ w; Q+ b

望能繼續庇佑他們一生一世。 ' E6 W  U+ N: ?% b* O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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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，魔鬼沒有因為老人善良的祝福而卻步。

　　兩個月後，就在畢業的前夕，女孩忽然失蹤了。男孩發瘋著魔! Y$ x/ Q% c% }1 n% J; X" w, u

般四處找尋，老人也在佛祖前不停地禱告。女孩卻蹤影全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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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女孩的屍體是兩天後在雲江下遊的入海口被一艘運沙船發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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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。

　　女孩的手因為浸水太久而發白變青，手中卻緊緊攥著一枚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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指，這是一枚仿白金鑽戒。8 ~" u$ ]  }2 z: Z&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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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看到女孩的屍體，男孩當場暈厥過去。
　　
　　法醫的鑒定結論是：女孩全身沒有任何內傷外傷，因大量的河4 E: U7 d% y. K( v7 h+ |) z& c% U+ L

水湧進口腔，堵塞呼吸道，窒息而死。

　　至於女孩手中的那枚仿白金鑽戒，警方從醒來後一直有些神志

恍惚的男孩口中得知，是在失事的前一天，他送給她的。

　　也許正是因為它掉進了江裏，女孩為了把它撿回來，而不幸落

水身亡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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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男孩將戒指緊緊地抓在手裏，幾乎攥出血來。他恨它。8 P$ v6 W5 w* V! j( x# p; e

　　在警方催促了幾次後，作為死者的家屬，女孩的那個遠方表姑

才來到了雲海市。可是在拿走了女孩僅有的一些衣物之後，她這個! v& B' K) Q) q( D4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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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世上的唯一的親戚就消失了。
　　
　　男孩和二老湊了點錢，准備將女孩火化。

　　含著淚，男孩將那個戒指重新給女孩戴上，因為手指腫脹了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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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，在把皮都蹭破了之後，才勉強戴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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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男孩執著女孩的手，怎麼也舍不得放開，直到火葬場的忤工強! t  A4 `% e1 ^) C* K

行將他的手掰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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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，忍不住又回頭向畫中的女孩看去。久已幹涸的眼眶又有氤氳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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霧氣升起。  B$ w1 u: ?9 Y# \2 F7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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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男孩背著包走了，只留下了這幅油畫，陪伴著老人枯寂的生2 ]7 Z4 W0 ]; b

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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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二老很懷念女孩，也願意留下這幅油畫作為紀念，於是就留在: x; \6 Z4 v/ V

屋裏沒有動它。盡管他們的生活十分清苦，卻沒有主動尋找租戶，

所以也就一直空著。

　　有一天晚上，阿婆想起來那個房間很久沒有打掃了，就准備去8 }9 |3 m5 E* V3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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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掃一下。阿公說還是他去打掃的好。) w  A+ T- r-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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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可是門開了之後，卻看到了已經死去的女孩正小心翼翼地將畫) f8 n, z+ m1 X0 @( Z+ `

上的灰塵擦去。/ s5 Z/ E/ ]+ p5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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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阿公嚇得生病住院了。阿婆的氣色也越來越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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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而之後，那間水房的水也經常會自動流出水來。從來沒有人使. W  K6 I; [1 E0 u9 ^; |$ o

用的水房，總被擦洗得幹幹淨淨。

　　阿婆買來了門神，希望能夠鎮鬼驅邪，卻不見絲毫起色。! X; N, S0 i- `4 F* d8 [-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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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而正在這時，卻接到了我要租房的電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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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轉貼) [中篇] 一幅油畫

第二章入住

第三章空號

第四章雨夜

第五章往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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