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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29 AM | 只看該作者

(轉貼) [中篇] 一幅油畫

第一章租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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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是星期六，天氣真好，陽光燦爛，萬裏無雲，雖然. x" @7 @$ y!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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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風，但不大。暖風拂面，將清明綿延至今的淫雨陰霾一掃而光。" ^+ N1 X- _4 c7 E: A' J
　　
同學們都將自己的床單被褥拿到外面曬，驅驅潮氣，把幾棟宿舍樓

間的一排排冬青樹都鋪滿了。床單被罩都是學校統一發的，清一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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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藍綠相間，蔚為壯觀。6 l& \. S& |0 k0 h; \3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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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天氣雖好，我卻心情不佳。
　　
剛才我還沒起床，手機響了，迷迷糊糊中我摸到了手機，按下了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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聽鍵。“誰啊？”我沒好氣地問。在睡夢中被吵醒的人心情都不會

太好，何況昨晚CS玩了個通宵，頭到現在還隱隱作疼。$ G( u3 v! |4 h3 H" q$ u2 P7 e6 q
　　
“你是不是還沒起床？！”對方問道，似乎很生氣的口吻。是8 c. a0 b* y7 O0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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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爸！我迷糊的腦袋立馬清醒了，猛地坐了起來，清了下喉嚨，以" C4 r$ e0 K- v9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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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種異常清醒的口吻說道：“哪有啊，老早起來了。”+ e9 T- }, Y( l/ ]
　　
老爸的聲音越發嚴峻了：“你以為我聽不出來啊？都到中午了，你& r. u4 f2 e6 L" ?)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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還睡得住？昨晚幹嗎了？”我心裏發虛，聲音小了很多，解釋道：0 @% F; u5 |6 |) q/ u' n0 ^

“真的已經起來了。爸，您找我有事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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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爸余怒未消，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道：“阿清，你也不小

了，不要老讓我擔心。你都已經大三下學期了，應該考慮一下以後

的去向了。你不是說要考研嗎，宿舍裏人太多，會受影響，你還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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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學校附近租個清淨點的房間，好好開始複習吧。”我只能不時: P$ z2 h& M( j5 G! u8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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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哎、哎”地附和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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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好不容易等老爸訓完，我放下手機，長籲了一口氣，往後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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仰，身子倒回到了床上。1 Y. K6 G0 c  r' M$ c3 N: R
　　
　　“你爸管得真嚴啊。”宿舍老三的聲音從我對面的鋪上傳來，

他昨晚與我組隊打了通宵遊戲，現在也還躺著。* M* {1 r0 C# P7 `  m- h

　　我爸對我的確管得很嚴。因為以前我們家成份不好，我爺爺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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評為了地主，後來在文革中被批鬥致死，我爸他們也吃盡了苦頭。% ^" }/ J( x8 d8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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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伯初中畢業要考高中，本來以他當時的成績肯定沒問題的，最後9 B2 i( A& r' m% O$ p* y%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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卻因為成份不好不讓上學。1 ?; I9 D/ C) }5 m2 A, b. a, O

　　奶奶獨自一人拉扯四個孩子，原來是想拼著命把孩子們都供出

息了，給文革時迫害我們家的那幫村幹部看看，可是看到大伯的遭# k; I8 {0 h, K7 _4 e

遇，心也涼了，覺得自己再怎麼努力都是白搭，還不如讓孩子們學% L+ d# Z8 }  }+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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點手藝謀生，所以我爸我姑和我叔都是小學沒畢業就退學去學手藝1 X" ?" g8 O& f- w; b3 ^

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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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爸九歲就去學打銅，跟著師傅走街串巷地吆喝，後來政策允  m! z: W) H# M% Q/ H5 T1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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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了，便出去養蜂，幾乎走遍了全國，受盡苦楚。雖然他以自己的5 c+ [9 _7 d% O2 v%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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勤勞、聰明與善良贏得了全村人的尊重，但是對於當年因為政治原+ w' w( }3 W: h! {  @2 j

因而不能讀書一事仍然不能釋懷。在他的心目中，唯有學優入仕才* c8 p$ e1 x; R

是正途，方能光宗耀祖，於是他一直盼望著我們三個孩子有朝一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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能夠學業有成，一鳴驚人。

　　可是事與願違，我姐和我哥先後走上了經商的道路，我爸生氣# v. J3 [4 A0 [( T  U3 ?. M5 D6 k;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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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余，就將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我的身上，所以對我管教特別嚴厲。3 E9 V, C8 S/ r. w
　　
　　我的思緒漫無邊際地跳躍著，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，已經十二

點了，難怪老爸會生氣，他平常總是五點不到就起來的。9 M9 r3 R" h0 h

　　我想起了自己很喜歡的作家路遙寫的關於《平凡的世界》的創2 T4 K, M$ t5 D6 k

作談的名稱：《早晨從中午開始》。我這也算是“早晨從中午開

始”了，可人家是因為通宵寫作才起得晚，而我呢？要是我也來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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英年早逝……想到這裏，我不禁有些鄙視起自己的無聊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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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剛考上大學那會，我也曾發過誓，一定要認真學點東西，怎麼- w3 \3 z: b* C( @! N* G

著也得混幾個三好學生、一等獎學金之類的東東。剛到學校那會確8 O1 D- @# x,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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實也還上了幾回自習，泡了幾天圖書館。可自從大一第二學期買了7 |  ?8 t. `3 W7 Z. y/ L2 W

個電腦之後，就幾乎沒再上過自習了，很多課都只上兩次。第一堂

課認識一下老師，最後一堂課聽一下重點，考前突擊一下，竟然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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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過了，成績總在中遊徘徊，反正大家都不怎麼讀書。我要真背個& q4 r! }, c/ V+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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包去自習，也許他們還會莫名驚詫呢。% ~) e; L8 P/ Q+ Z4 J$ l# h8 r) L& d
　　
　　今天，老爸的一番話不禁讓我久已麻木空洞的大腦重新開始考) C  [) e; w0 Z) A$ B& g

慮一些平常不願面對的問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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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都已經大三了，大學已經過去一大半了，想來真是不可思

議。是該考慮一下以後的打算了。要就這個狀態捱到畢業，我准是! ^+ U$ H% A+ V4 ~. l4 [

廢物一個。也許考研是條出路。我就讀的學校在全國也就中等偏2 E1 O: z. B5 S: a$ |,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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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，除了本地單位願意要我們，在其他地區競爭力很弱。要是就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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麼畢業了，估計也找不到什麼好單位。要是能考個名校研究生，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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己的起點就高了，爸媽也高興。老爸這麼多年累死累活的，不就是

圖個名氣，爭口氣嗎？為家為己，我都該努力一把了。而且整天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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溺於虛擬的遊戲中，這種生活我也過膩了，很無聊，很空虛。% l$ T! d0 X  I0 g  v; X3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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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對，就這麼辦！我想象著自己每天清晨趕在朝陽升起之前來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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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無一人的教室自習，每天晚上在打過熄燈鈴後最後一個走出教

室，頭頂冷月清輝，騎著自行車回到自己的蝸居，洗臉刷牙等待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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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天的再一次輪回。我越想越興奮，不由揮舞著拳頭，大聲喊道：& `( S5 h) u4 a" ~) G6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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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要考研！”   n0 E% i5 _* n* [5 c  g4 P'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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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猴子又發神經了？”剛打完籃球的老二晃著一身肥肉，滿身臭汗; n- C: x: u9 p; T0 ~

地進來了。他在班裏算是最好學的，一天到晚拎著他那個發黃的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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紅軍式的書包去自習，幾乎每年都是全年級第一名。最近他瞧著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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己的一身贅肉很不順眼，總在琢磨著讓自己飄逸起來的方法。從晨& N$ t4 [  T- M) w! ^1 [9 D: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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跑到節食、健美，各種法子都試過了，可是那身橫肉還是不見少。: D& Q7 s% `$ G+ @.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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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如他自己所說的“光喝水都能轉化成脂肪”。最近他迷上了打籃

球，自習去得也少了。老二打籃球的絕招是向NBA巨星奧尼爾學的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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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是邊運球邊用肥碩的屁股把防守他的人一點點擠到籃筐下，然後

轉身投籃。這一招屢試不爽，所以他就自詡為中國的奧尼爾。7 h$ k" ]3 e* s5 J/ Z3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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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二最羨慕的就是我這一身皮包骨頭，在他眼中那可是仙風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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骨。他給我起了個形象的綽號：“猴子”。雖然不雅，可是每次他/ `# R+ M1 r; F4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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叫我“猴子”時，都能聽得出他聲音中掩飾不住的嫉妒。作為回

報，我也給他起了個綽號：“烏克蘭大白豬”。後來覺得太冗長，

便簡稱為“豬”了。

　　“你要真打算考研那就早作准備，不要光說不練。”老二一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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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毛巾擦著腹部皺褶間的汗，一邊跟我說道。他曾經說過我最大的

毛病就是常立志，而不立常志，所以終無所成。話雖傷人，倒也切5 V- Y* P& b. d* @+ H5 }0 w

中要害。1 U; b4 Q. ^; Q!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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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這次不會了，我想好了，不能老這麼混下去，是該搏一搏; `2 I: a% j: z8 C: a7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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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。”我重新坐了起來，以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，下了床，坐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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椅子裏，順手打開了電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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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二瞥了我一眼，帶著開玩笑的口吻嘲諷：“怎麼？又要決戰& a/ l! k5 C9 A% a) W

CS？這就是你考研計劃的第一步？呵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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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盯著電腦啟動的Windows畫面,說道：“你不要豬眼看人低，" A2 Z% c& G( G( K9 G% X& `2 w$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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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這次已經下定決心戒掉遊戲了。我現在上網查一下學校附近有沒

有房子租。”

　　“戒掉遊戲？”老二有些不屑地揶揄：“這大概是你第十次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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誓了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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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直躺在床上沒聲息的老三忽然發話了：“豬啊，你就不要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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麼說人家了，俺看著就不服，難不成就只許你一個人刻苦，人家猴

子就不能也產生些崇高的理想？對吧，猴子？不就是個遊戲嘛，俺: e8 @2 f* S5 h: `8 f) B" d

就不信戒不掉，俺也宣布從今天開始俺就不再玩CS了！”自從《天

下無賊》開始熱播之後，老三說話時總是學電影中傻根的語氣，不) e( s% s( `& K7 O' K. B. g4 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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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只學會了一個字：“俺”。9 y/ {2 l2 ^) Q 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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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二撇了撇嘴，不以為然地說：“切，猴子要戒，我還有些相* R) b& s% q4 P5 d6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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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。你也要戒？下輩子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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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呦，這麼不相信俺的自制力？俺這就證明給你看！猴子，你

要找房子是吧，你到學校論壇上的‘跳蚤市場’看看，那裏有不少% P3 N" Q5 p9 y+ @4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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租房的信息。”老三說完，穿著小褲頭跳了下來，走過來拍著我的# s$ ~) g6 ]" k! I6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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肩膀說道：“既然俺們要戒掉遊戲了，為了以示紀念，緬懷俺們的

過去，俺們現在最後再玩一次CS吧，玩他奶奶個通宵！如何？”& w$ C4 s8 m4 r8 \4 T: j3 `0 J&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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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挪了下肩膀，撇開了他的手，嚴肅地說道：“我這次真的要, Q. n, l6 p, C)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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戒了。我不想再玩電腦遊戲了，覺得對不起爸媽。你說論壇上有租5 U9 R. ~  J1 {5 v

房信息？”4 `; t/ a$ H$ C2 g% h: I& O

　　老三看我真的很認真的樣子，也不開玩笑了，說道：“其實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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考研也沒必要出去住的，以後我也不玩遊戲了，我也該看看書了，

去年都挂了三門了，再這樣下去，估計還沒畢業就要被退學了。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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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東山再起！俺要拯救世界！”老三剛入校時成績比老二還好，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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拿過新生獎學金。不過好漢不提當年勇，他倒很少提從前的輝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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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一邊打開學校的論壇，一邊說道：“我這個人自制力太差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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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是呆在宿舍裏，還會忍不住玩遊戲的，還是找個房子一個人住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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較好，電腦也不用帶過去了，這樣就杜絕了自己再玩遊戲的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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險。”! u2 w2 K, j3 F+ M* c, e5 K

　　“哦，那你的電腦就由俺來替你保管吧。免費無償保管！”老

三嘿嘿笑著說道。他的電腦配置沒有我的好，打大型遊戲時老是死7 N: E8 p3 ?$ C- L+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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機，所以對我的電腦已經覬覦多時了。/ ]: [+ B- b* f. g( P! G

　　我打開了論壇裏的“跳蚤市場”，一邊說道：“你不是也要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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掉了嗎？放你這裏會影響你的。要是耽誤了您老人家東山再起的宏/ a3 r- D5 ?) Q

偉計劃，我豈不是要抱恨終身、遺恨萬年？算了，為了您的未來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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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0 AM | 只看該作者

為了中華民族的前途，為了全人類的希望，我還是帶走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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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一看狡計不能得逞，有些鬱悶地洗臉去了。老二換了身衣+ m" s9 Y1 ?, D) U

服，拎著他那個很有特色的黃軍包出去了。而風流的老大昨天晚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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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他女朋友去看通宵電影，到現在還沒回來。我便一個人在“跳蚤

市場”上瀏覽信息。

“跳蚤市場”上信息很多，但都是些轉讓SIM卡、五一回家包車訂票

之類的，很少有關租房的。偶爾找到幾個，也都是些“因考研需

要，急於租房”之類的，看不到一個出租的信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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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翻了好幾頁，仍然沒有找到出租的信息，正打算放棄，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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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，一行字顯現在我面前：“出租房子，一室一廚一衛，雲江

村。”. l7 |8 C; B; G/ J* @9 D  a

　　我忙點開了這個帖子。“現有雲江村房子一間出租，一室一廚/ L* u; s3 h( [( a/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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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衛，一床一櫃一椅一桌，可上網，房間向陽，推窗即可見雲江。' Y" a1 g: k3 Q# f

價格面議。聯系方式：QQ995995995；電話5201437”。" V7 V& C+ B0 h9 H. i

　　發帖者叫“裙裾飛揚”，頭像是一個梳著兩條麻花辮的清純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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孩，一襲白裙，笑靨如花，閑坐於堤壩上，恬淡閑適，身後殘霞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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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，碎金點點，幾艘漁船隱約可見。

　　可能是黃昏照的吧，光線有些暗，又是背光，女孩的面龐看不

是很真切，但是看得出來是十分清秀的。大概是從網上下載的圖片' n( N% p  W! F0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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吧。& J$ _, }* a  T8 `5 Z/ \3 I) m
　　她的發帖數只有三篇，也許只是為了發這個租房的帖子才注冊& w5 ^  ?: L0 i* _*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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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，可是注冊時間卻是兩年以前的。1 K% d) B! s, i- s- x% A0 j

　　不管這些了，我打開了QQ，把她提供的號碼輸入查找，跟她在: C2 q3 t0 M: _4 k

論壇上的網名一樣，也叫“裙裾飛揚”。不用驗證就加為了好友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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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她的頭像沒有變成彩色，不在網上或者隱身了。我給她發了個

信息：“我想租房子，請收到後聯系我。”

　　我翻出昨晚吃剩下的面包，邊啃邊瀏覽著網上的新聞，同時等# ^' H- _( [* z&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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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方給我回複。' M6 V* O% D. A/ r! _' L4 L2 [/ Y 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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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最近中日關系比較緊張，到處是遊行示威，網上到處充斥著

“打倒日本帝國主義”“抵制日貨”之類的消息。

　　我也跑到反日簽名網站簽下了自己的名字，覺得還不過癮，便

想再簽一遍，可是電腦屏幕上卻跳出一行字“您已經簽過。”我想

用我的網名“冷清笛”簽，可又覺得這樣我們的簽名就有了水份，3 p: @% C: R3 V.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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會讓小日本瞧扁的。我靈機一動，就又簽上了我爸媽的名字，他們

對小日本也有著刻骨的仇恨，只是條件所限，沒法上網表達他們的

憤怒，我這也不能算是欺騙小日本了。興之所至我又把奶奶和外公1 a+ U2 b* K0 R" e$ L/ X

外婆的名字也簽上了，甚至連仙去多年的爺爺也由我越廚代庖表達: ?, f( M: ]8 W7 m+ \0 ^8 x7 n

了對日本人的憤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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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得意之余，我忽然想到自己正在使用的電腦是日本東芝產的，- k2 e* L6 B7 d& A6 l% }. p9 w# g

不由鬱悶異常，也無心瀏覽新聞了。- p, W) z+ K2 i$ W7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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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已經過去半個多小時了，對方還是沒有回複。我等得不耐煩5 J4 P6 |- b7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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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，心想還是打電話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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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撥通了她留下的電話號碼，電話通了，“嘟……嘟……”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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響著，老半天沒人接，正當我要挂掉的時候，聽到了話筒被提起來: X0 {4 v9 k; h7 s$ E( [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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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聲音了，緊接著對方說話了：“喂，你是誰？”6 ?+ x5 e1 s# ^8 }1 D$ W1 i  @% m: d

　　我滿心以為電話那端傳來的肯定是女孩子嬌柔的聲音，因

為腦子裏浮現的是“裙裾飛揚”那清純可人的模樣，誰知道那聲音

卻是那般蒼老，光從聲音判斷，對方是個起碼有六七十的老太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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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且一個農村的老太太說的竟然是一口純正的普通話，真是奇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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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顧不上驚訝，心想也許發帖的是這個老婆婆的孫女吧。我把0 P1 z7 c( K. W/ c9 z. R

我要租房的事跟她說了。“你要租房？”她有些奇怪地問道。6 G9 |" A' B0 Q3 [, }, q  }4 z

　　我說：“是啊，我從網上看到你出租房屋的信息，所以就打電

話給你了。”

　　她似乎有些迷惑：“網上？”

　　我對老人的反應也很奇怪，難道是她的孫女自己在網上發的，* }) \  _$ C+ A. O/ p( Z& F& j4 @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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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告訴她？我便說道：“是啊，在我們大學的BBS上看到的。”

　　“大學逼死？什麼東西？”

　　我不禁啞然失笑，跟一位六七十歲的老奶奶聊網絡的確有點難( G. z2 H; }0 a

度，於是便道：“電話裏說不清，總之就是我想租你們家的房子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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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樣吧，您什麼時候有空，我過來看一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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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人猶豫了一下，答應了，把詳細地址跟我講了，說是大部分0 b* G" @9 }& L1 P1 U+ c,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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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間都在家裏，隨時可以過去看房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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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這人做事總愛往後拖，所以本該早就辦好的簡單事情往往拖- _1 f" H0 K4 f9 Y" {8 C( 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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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很晚還沒辦。我心想這回不能再象以前那樣，總是光說不練，該( i3 I$ W. [+ d3 B8 D8 w! F$ q

做的事想好了馬上就得去實施。所以，我隨便抹了把臉，跨上我那

輛破車，“咯吱、咯吱”地就往雲江村騎。 , h8 I+ c2 ^3 ^$ z* v(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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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就讀的大學位於東海之濱的一個中等城市的郊區與農村的交界

處。一條頗寬的河流繞了個“W”的形狀東流入海。城市名叫雲海

市，河流名叫雲江，而我所在的大學便叫雲海大學了。雲江將雲海

市一分為二，斜穿而過，在“W”的第二個凹彎裏將雲海大學擁在懷* k, C1 R( {/ E3 O9 x

裏，然後流入東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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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從雲海大學到雲海市區大概要坐四十分鍾的公交車。遠離了城% ^* z; w. O; ]# C! Z3 \% f3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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市的煩囂，照理該是學習的好地方，可是年輕人總是不甘寂寞的，3 c) }1 c" s5 o- Z

抵不住城市燈紅酒綠的誘惑。每當周末來臨，往返於雲海大學與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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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市區的公交車總是人滿為患。

　　我是從內地外省考到這裏的，當時聽人說這個城市面朝大海、

環境優雅，而且冬暖夏涼、氣候宜人，這對於我這個生於內陸高原

從未見過大海的人自然具有莫大的吸引力，於是便想報考這所大# w3 Z! L& g$ B

學。我的父親之所以同意我報考這裏，則是因為這所城市的經濟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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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就十分發達，城市雖然不大，但就業環境與生活條件卻不比其他4 a8 `6 V* o' W$ [6 A& H5 x' F  N6 c 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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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城市差。! k" B9 D2 X. R

　　可是耳聞總會與目睹有所偏差。自今我還記得大一隨著父親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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報到的那個夏天，熔爐般的悶熱令我對這個城市和這所大學的好感- A6 k7 K( {2 d, Z) Q$ r-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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蕩然無存。偶起的海風不但沒有稍稍驅散一絲難耐的煩悶，空氣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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腥鹹的味道更是令人煩躁，坐立不寧。7 N3 Q& ]4 U( u7 S4 @/ I/ ~(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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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初到這個城市自今已經有近三年的時光了，可是近在咫尺的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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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卻從沒去看過。真奇怪高考填志願那會對於大海為何那般渴念。

也許人總是渴望與追求未曾擁有或得不到的東西，而對於已經擁有

或者可以輕易獲得的東西卻往往不甚珍惜，甚至棄之不顧。人其實

都是賤的。
　　
　　一個大學的存在往往能在當地催生各種相關的服務行業。自從

雲海大學在八十年代中期開始興辦以來，附近這些原本頗為冷清的

村莊便逐漸熱鬧繁華起來，餐飲店、理發店、服裝店、小商品零售) [: k7 E% i: [% p/ `" `( V

店等各色行業環擁著雲海大學，雨後春筍般冒出來。尤其是連接學

校教學區與學生宿舍區的一條原本荒蕪的小路更是變成了寸土寸金

的繁華場所，各色店鋪林立，應有盡有，雖然趕不上市區的檔次，3 v+ b+ r( A6 g4 X! K) A4 ?

但種類的繁多卻決不稍遜。- O2 d) A! @8 V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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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而最近悄然興起的則是房屋出租熱。曾幾何時，大學生校外住

宿的現象越來越普遍，有些是為了考研、學習而尋一處安靜的所

在，而更多的校外出租房則成為了年輕的大學生情侶的鶯巢燕窩。

　　教育部剛頒布大學生校外“禁租令”時，學校曾經進行大規模

調查，勒令在外住宿的學生都必須搬回宿舍。如有特殊情況確要住& }, J, R  }& K' t, Q; k/ P) l1 M+ z& R

到校外，必須經過本人和家長雙方簽字並報學校備案。' g9 ]3 t+ t9 R) H#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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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當時曾有學校領導一大早起來，在校門口守了一上午，清點進

校的一對對學生情侶，以佐證校外同居現象的普遍性及其對於學生+ E( D# l  ~: H8 X( g9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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學習的危害的嚴重性，此事一時成為笑談。大嚴之後是大松，在屢; x* Y* k0 L, U* m+ y/ _, a

禁不止之後，學校領導便把這個棘手的任務擱下了，忙乎其他更重$ f: ~  B5 y% A

要的事去了。

　　如今關於校外“禁租令”的是是非非的討論余溫未盡，大學生

同居現象卻越來越普遍了。這一次虎頭蛇尾的整治運動唯一的後果; J5 E* q* M2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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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是同居的男男女女不再象以前那般遮遮掩掩了。一對對小情侶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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雙入對，公然提前過起了家庭生活。 6 x! d. M* N2 g; Q: _+ a; W+ A7 ?$ K.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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雲江村是與雲海大學靠得最近的一個村子。其實大部分雲海大學的0 d5 A8 f7 ^6 U& P" v3 W6 e

地盤原來都是屬於雲江村的。直至現在雲江村與雲海大學的邊界還

是犬牙差互，很多地方的歸屬理不清楚。譬如連接學校教學區與學# [+ u' c- B-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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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宿舍區的那條原本破落而今異常繁華的商業街就仍是屬於雲江村

的。學校幾次計劃征用這塊土地，想把兩個校區連成一片，以方便/ n  p* z. K: n4 r$ C0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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管理，都因為拆遷安置費談不妥而沒能實現。* u: t; k3 M5 y( 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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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對於雲江村的村民而言，擁有這塊土地就意味著一生一世不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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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喝，隨便在家門口開個小店鋪就能夠財源滾滾。要是自己懶得管

理，就出租給別人，坐著收租金日子過得照樣滋潤舒坦。要是地給, H9 m! P9 r7 E6 ]- ~( x0 e! f+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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征用了，不論給的安置費有多高，總有用完的一天，管不了一輩子7 o( a# Q/ ~: n5 r

的飯。所以，他們說什麼也不同意搬遷。於是就這麼一拖再拖，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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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個下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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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不臨街的村民就把房子出租給學生住，由於需求遠遠大於供/ C9 T) {0 `+ X' I' L5 }, r

給，雲江村的房租費貴得驚人，差不多趕上市區的水平了。不少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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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為了能有更多的房子出租，都在院子裏建房，充分利用每一分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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間。村子裏隨處可見一間間又窄又矮未曾粉刷的簡易房，一個個或0 ]& n8 G0 \" u6 ]1 U$ 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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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對對男女在其間怡然自得地生活。' @+ _6 s) o( w  j( }. F( ~6 a

我騎著車子在雲江村的小道上穿梭。村裏的道路原本就小，如  g( S0 K5 l8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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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更是被兩旁林立的簡易房逼仄得令人憋氣，僅容兩輛自行車勉強

通行。

　　我按照老人提供的地址，七彎八拐，終於找到了目的地。那是( }+ O) T. Y! c9 D% i' \8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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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不大的院落，一圍青磚院牆，牆上長滿的青苔訴說著它悠久的

年歲。裏面只有一棟灰瓦白牆的兩層小樓，顯得頗為精致，尤其在$ I* s- a5 S' |

一群簡易房的襯托下，更顯得鶴立雞群。牆頭探出幾莖蔥翠青竹，# d/ R8 A) i" `: }

欲說還休。! K6 k+ O6 N4 R$ T! E: H" g8 q) U

　　第一眼看到它，我就有點喜歡上這裏了。這個地方不錯，夠雅

致。
　　我來到院門前，輕輕拍了拍，問道：“裏面有人嗎？”  Q; J$ {! R' `9 @; A( k& v$ T6 W

　　這是個頗有些年月的木門，上面雕著些簡單的花卉，不過紅漆3 g3 n( P8 d+ G' [

已有不少剝落了，有點象老嫗冬天皸裂的皮膚。

　　院子裏沒有人答應。我耐著性子又等了兩分鍾，還是沒有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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響。
　　我想也許是老人年紀大了，耳朵不好使，沒聽見我的喊聲。於1 j4 _0 [& j5 j* y# R/ I

是我走近前去想從門縫中看看裏面有沒有人。( D5 j. B: u( g3 h: Z( _. j- Q- J

　　正當我把眼睛湊到門縫的時候，門忽然“吱呀”一聲開了，入, g# R2 o  e$ g1 d- ?- Z" Y

目的情景令我倒吸一口涼氣，猛地後退了一大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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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1 AM | 只看該作者

第二章入住

呈現在我面前的是一張老年婦女的蒼白的面孔。相對於8 _( D- H0 q! O* T. {+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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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個年紀的人來說，老人的皮膚算是保養得很好了，只是顯得過分

蒼白，沒有一絲血色，大病初愈的樣子。再加上我湊得太近，在沒: v( P7 N0 e*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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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心理准備的乍見之下，不由唬得寒毛倒豎。! E; x1 J5 ]9 d3 ~"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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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定了定神，說明了來意。

　　老人把我上下打量了一下，便把門整個打開了，移開身子，讓! C8 O  V; ]! L+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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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進去。* t! M4 M! {4 [) L  B. y; W4 G

　　等我跨入院子後，老人把頭探出門外張望了會，才小心翼翼的0 A$ F  N3 b+ Q: v

把院門掩上，並且上了保險。我在心裏暗笑老人的過分小心，又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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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兵荒馬亂的時代，大白天的有必要這麼疑神疑鬼嗎？畢竟是沒見

過市面的村嫗。& L6 f/ S" M* e: p! y
　　
　　外面看不出來，到裏面才發現這個小小的院落錯落有致，挺有  L! y3 I. W2 K. W0 W2 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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層次感的。進門右側是一個小小的池塘，一泓春水清澈見底，隱約& i( R& e, U3 }; ~ 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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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見幾尾鯉魚於其間怡然自得地遊弋。池邊修竹數莖，在微風中輕7 H: D, @# }2 b6 P3 d

輕搖曳，竹下植有幾叢幽蘭。左側是一個微型花圃，一圈菊花簇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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著一株虯枝微曲的老梅，雖非開花季節，秋盡冬至時菊梅爭豔的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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景卻可以想見。一條鵝卵石鋪就的小徑從池塘與花圃間呈“S”斜穿  v3 a" i) {( Z

而過，直通到小樓的台階下。! I' a8 ?+ k8 R% e$ W6 P7 E

　　驚訝於院子的布置的精巧與雅致，我不由羨慕地說道：“阿

婆，這裏的環境真不錯，是您自己設計的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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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人眉宇間頗有得色，嘴裏卻謙虛道：“哪裏哪裏，談不上設

計，這是以前我和老頭子兩個人閑得無聊，隨便擺弄的，讓你見笑2 N: T+ Q; w/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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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。”5 T: ~( ^% a7 L: e
　　我聽得老人談吐不俗，不象普通的農婦，越發驚奇了。也許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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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是個官家小姐或者是個資本家的女兒吧，也不知怎麼流落到這裏: q4 E7 x$ L4 z) C4 X

了。反正我很難把她跟以前見過的本地其他村婦聯系起來。但我心

裏還是有些惦記著學校論壇裏發帖的那個“裙裾飛揚”，於是便裝+ m3 F: m5 r) `%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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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不經意地問：“這裏就您一個人住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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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人怔了一怔，回答道：“是啊，就我一個人住，有什麼問題

嗎？”; e- s. M/ M! R) ]" o- O: R

　　我頗有些尷尬，掩飾道：“沒什麼問題，我只是覺得這麼多房8 h; @2 h" k$ A9 {. H* j3 t9 k) Z#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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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您一個人住太冷清了。您的孩子沒有跟您一起住嗎？”我雖然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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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奇她丈夫為什麼沒有出現，但是我知道不該問這樣的問題，萬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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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是對方已經不在了，那麼我的問題就會顯得尷尬而且很不禮貌- d/ y8 X% T8 b6 H# R7 v

了。) q7 p  [; H* l
　　老人卻沒有在意，直接把我的疑惑回答了：“老頭子這些天生

病住院了，我和兒女早就分家了，他們都不住在這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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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明白老人為何臉色這麼蒼白了，估計是因為丈夫生病操心得0 ?! h9 K+ E: F, ?# y"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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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力憔悴了。我知道自己問了不該問的話，有些內疚，便安慰她

道：“您不用太擔心，現在醫院的條件都挺好的，肯定會沒事: `7 ^' _" Q+ m3 O3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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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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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人勉強笑了笑，轉移話題道：“要不我現在帶你去看看房" T' C8 S5 W& W$ j3 b0 c! P5 Z+ F

間？”

　　我也急於擺脫尷尬，便忙說：“好的，好的。”我跟隨老人進: }6 p$ ~: B- j" G. H; w

了堂屋。* A/ ^$ `0 F% S* t5 w' J7 ]
　　
　　堂屋正中的牆上有一幅《猛虎嘯月圖》。一頭吊睛白額的猛- e8 I5 t8 E  X6 V7 g* N

虎，前足踏山，後腳蹬地，傲視冷月，昂首長嘯，端的是神威凜( J: E6 \2 J' W- b  G. U

凜。我不及細看畫兩旁的對聯，便隨老人自樓梯上了二樓。* V6 f! _: @! W; {1 f( O$ ^

　　老人告訴我，二樓右側的房間是她自己住的，左側的房間是出+ \0 X; J+ W  j; Y

租的，而中間的那間也即堂屋正上方的房間擺放了一些雜物。

　　走到要出租的那間房子門口，我發現門上貼有秦瓊與尉遲恭兩5 g0 y1 [# i2 Y3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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位大唐猛將的鎮鬼驅邪畫像，心中不由暗笑，畢竟是在農村，這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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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俗還是免不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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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人掏出鑰匙，打開了房門，走了進去。我便緊隨著進去了。

這間房子面積不大，房內擺設也異常簡潔：一襲厚厚的深色窗簾遮. U! t0 y( L  d

住了窗子，窗邊放著一張陳舊但厚實的書桌，桌前有一把磨得發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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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藤椅。窗子左側，一張木板床靠壁安放，床腳有一個年代久遠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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立式小木衣櫃。令我感到驚訝的是窗子的右側還有一張小桌子，是+ Y6 m; ]4 {" f! y8 F; I

一張嶄新的電腦桌。- i5 _0 m& X8 {2 y+ u* n(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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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忽然覺得有些冷，也許是因為房間的擺\設過於簡潔了吧，而

且估計是很久沒人住了，積了些灰塵，又拉著窗簾，所以顯得有些

陰冷。我走到窗口，順手把簾子拉開了。1 r- \5 J. W; _# z" B) L) M.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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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簾子一拉開，一蓬蓬耀眼的陽光自窗欞間斜射而入。抬眼望

去，不遠處波光粼粼的正是雲江。岸邊，去冬幹枯的蘆葦兀自挺

立，今春的新芽卻早已萬枝盡發，隨風搖曳，好一片生機盎然。正& C: {7 H) ?; W& H. ]3 m+ K. A* ^0 Q5 b1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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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仲春時分，又值下午豔陽高照之時，雲江的河面被映照得通體發4 F% k( @& [! g" I6 ?6 i

光，好似一面碎成千萬片的巨大鏡子，煞是美豔妖嬈。船來船往，

嬌小的漁船在江面上穿梭跳躍，異常輕靈，龐大的貨船則沈穩地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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緩駛過，頗有大將之風。  z: c" ^8 [% _4 D9 F#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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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登時被盡收眼底的美景吸引了，興奮地回頭對老人道：“我/ u" P) B3 _* y5 c; {

決定租這裏了。這地方真不錯！太美了！”講完這話，我忽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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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咦”了一聲。我發現正對窗口的牆壁的牆腳放著一幅畫，一幅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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畫。' x5 r$ F: `& ^0 b3 x$ w
　　
　　剛才窗簾合著，屋子裏比較暗，而且這幅畫放在角落裏所以沒+ z8 J* A" R5 x) c

有看到。我好奇地走過去看。這是一幅挺大的油畫，莫約有一平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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米大小，斜倚在牆角上。畫中一個大學生模樣的女孩，身著一襲純3 y6 J8 W' K6 C/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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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連衣裙，散坐在草坪上，雙手擺弄著垂於胸前的兩根麻花辮。可

能是因為陽光有些刺目吧，畫中的女孩眯縫著眼睛，甜甜地笑著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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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分清純可人。

　　我覺得這個女孩十分眼熟，可是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，於7 m  o1 k, }' L1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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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便拐彎抹角地問老人：“阿婆，這幅畫是誰畫的啊？畫得挺逼真

的。”
　　老人的眼中閃過一絲令人奇怪的眼神，好像有些害怕的樣子，: ]+ A2 e& c: L  O*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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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道：“沒人要的，沒人要的，你把它扔掉吧。”說著，老人就想

去搬那幅畫，可是又好像忌憚著什麼，不敢動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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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也許是畫太大了，老人怕拿不動吧。我趕緊說道：“別扔了" ]+ e7 r3 w3 O0 ?

吧，這麼好的畫，扔了多可惜。放這裏不礙事的。”  r0 n8 B- ~; c$ w- Y

　　老人似乎不願在這屋裏多呆，疾步走了出去。我也只好跟出/ `! ~) h2 c' ^& P+ L1 q

去，隨她來到樓下的院子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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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人想起了什麼東西，說道：“那間房子門口的暗門裏有獨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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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衛生間。你要是想自己做飯可以合用我的廚房，就是這間。”說9 Z) G; v2 [7 |: I3 U6 @5 D'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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著指了指出租的房子下面的那間，頓了頓又說：“要是你不想自己- P) W7 y" I; B; F* _; o

做飯，可以到路邊那家雲江村小吃店去吃飯。”4 J( \# t1 T; n9 m. o, `

　　我應了聲“哦”，問道：“那一個月大概多少租金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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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人回答道：“你看著給吧，多多少少無所謂的。”0 q. M' ?- i; F) [0 J# u# ^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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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越發地佩服了，看來這位老人的境界真不是一般鄉野村婦可1 r* J2 z( g" K/ {$ \7 {+ _3 W5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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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的。以前我在雲江村村民擺的攤點上買過水果，不僅錙銖必較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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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且還缺斤少兩，令人印象深刻。2 J4 [& r  B. q: P" r

　　“那我什麼時候可以搬過來呢？”我問道。* B5 B" }  [3 p' ?. x!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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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隨便吧，你要想早點住進來的話，今天也行。不過這樣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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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，房間可能得你自己打掃了。”

　　我笑了一下，道：“那是當然，要是您來打掃，我還過意不去# h- q7 d" C+ _; v9 M3 E1 Z

呢。就這樣說定了，我現在回去整理一下，晚上就搬過來住。那我

先回去了。”- j; ~8 m2 S7 J' m-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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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走出院門，互道了聲再見，正當老人要把門掩上的時候，我想  ]  ~- U2 U5 ], x0 G

起了剛才來的時候看到老人蒼白的面孔嚇了一大跳的情景，便對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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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說道：“阿婆，您氣色很差，要注意休息，不要太勞累了。”0 t: V& J9 Z5 `6 C" [; d% [2 {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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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人聞言，也不知是對我說還是自言自語，喃喃道：“氣色很) l1 r8 u# `4 ]  E  d& b' r' s

差嗎？很差嗎？”

　　我有些同情地說道：“是啊，您的臉色很蒼白，有空去醫院看

看吧。”/ g' x2 n; i6 T7 G) N

　　老人聽到這話，好似聽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，慌慌張張地把門

關上了。

　　我不由搖了搖頭，看來老人是有些神經衰弱了。也不知老先生

得了什麼病，讓她如此心力憔悴。4 o$ D" w, ]! h)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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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出來找房子租，竟然只找了一家就搞定了，並且十分合適，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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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我心裏很開心，吹著不成調的口哨，飛快地往宿舍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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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到了宿舍，已經是晚飯時分了。宿舍裏只有穿著汗衫和短褲的# m1 t  x! Y& a/ `

老三一個人在邊打遊戲邊啃著餅幹，看到我進來，沖我嘿嘿一笑

道：“俺的存糧昨天見底了，百般無奈之下只好向您暫借一包餅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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充饑，趕明兒等俺富裕了，俺一定還您十包。還望先生海涵不告擅1 a. M$ I( C% F! q#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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取之罪，小生在此謝過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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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受不了他不文不白地掉書袋，趕緊道：“行了，行了，別騷包+ c  z! H6 t. ~# y. f6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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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。你是不是還沒吃飯？要不要我請你吃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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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真的？！”老三滿臉堆笑，連手中的鼠標都停止操作了，一1 {1 s$ U2 P9 o0 p: r4 _; H3 E

臉期待地看著我。

　　我呵呵一笑，說道：“當然是真的。川菜館怎麼樣？去不去( F9 d8 b* l2 ^# n$ s4 ?+ n2 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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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？”

　　老三忙不迭地應道：“去，去，去。”接著又有些狐疑地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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探：“真的沒什麼陰謀？”

　　“當然沒有！”我做斬釘截鐵狀回答：“你以為你是哪路美少

女啊，難不成我對你還會有所企圖？”  g+ H: K% p& b  I- b/ U4 y# T9 g( g/ H

　　老三壞壞地一笑，道：“那可說不准，這社會啥事不會發生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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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2 AM | 只看該作者

得不定你染上了斷袖之癖，於是乎對俺產生了不該產生的感情。嘿

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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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切，”我有些不屑地說道：“行了，別自戀了。就算我心理

變態喜歡男人，也得找個威猛一點有男子氣概的啊。再怎麼著也不

會把主意打到您的頭上。不然豈不是太沒品位了？”3 Q+ ?) d, ^8 M

　　老三聽了作受傷狀：“你的話令俺這顆純潔而幼小的心靈受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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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深深的傷害。必須來一頓豐盛的晚餐才能彌補……”, V+ @" ~  I9 f. N: w4 Q
　　
　　我受不了他的騷包模樣，忙打斷他：“對了，老大還沒回來& R6 c( \0 J/ V5 b7 K: ~* a( l

嗎？”我沒問老二，因為老二很刻苦，白天很少回宿舍，一般都是

在外面吃完了直接回到教室接著自習。要不是因為打完籃球要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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澡，今天中午他也不會在宿舍出現的。老大則向來比較風流，仗著( z4 b$ R7 I: m% F

他那張老黑臉到處欺騙小女生，雖然他經常失戀，但總是能化悲痛; X  M. x6 t: o' C& f, Q( I 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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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力量，總結經驗，積累教訓，重新搜尋到獵取的對象，並以迅雷

不及掩耳之勢將對方俘獲，投入你死我活的生死戀中。由於業務繁

忙，老大在宿舍的時候也不多，但是，每當快到就餐時間，他就會: l, X5 D$ j5 ^* ]1 s9 @  U

找各種理由從女友身邊溜之大吉。

　　老三驚奇地看著我道：“看來這回你不是一般的發燒啊。連這

頭老騷牛也要請啊？是不是中大獎了的說？”老大名叫劉振雄，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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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三小學語文沒學好，拼音裏的“l”、“n”分不清楚，所以剛開, j9 m4 X) E5 [* F

學時老把老大叫成“牛振雄”。再加上隨著時間的推移，老大所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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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女朋友與其年齡的差距也越來越大，有老牛吃嫩草的嫌疑，所以, c8 Z0 X% ?9 U) [# [4 t2 ?/ A/ b7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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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來老三就幹脆管老大叫“老牛”了。不過老二和我倒一般都是叫) s3 |; v2 E; n$ |2 S7 q# L% h

他“老大”的。! I) ~* P( H; k4 P& D2 A3 [  S" E6 W& L0 c;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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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非得中獎才能請客嗎？難不成我忽然被兄弟之情所感動，想; ]  A8 Z( Y% m/ }  g# ~: }

請你們吃頓飯都不行？還非得給你一個理由先？”我一邊說著一邊' ^6 G, f3 p/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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往門外走。0 e0 B6 D1 c' t3 u$ ?( k: E3 y: ]

　　“不需要理由，不需要理由，”老三拎了條長褲，急急忙忙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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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，追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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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在宿舍樓下的自行車停車場，我們遇到了正在停車的老大，穿

得胡哩花哨，整得跟個八十年代的不良小青年似的，看到我們後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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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大屁顛屁顛地小跑過來。老大這個人的長相沒有其他的特點，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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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字就可以形容：黑！徹頭徹尾的黑！從裏到外的黑！就算跟人

家純種的非洲人站在一起也毫不遜色。真懷疑他是人類進化過程中

因為基因突變而產生的異種。% h/ K, S0 D  h4 ~& J# ~3 B3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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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看著老大的那張紅光滿面老黑臉，酸溜溜地說道：“呦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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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騷牛，您老人家怎麼這麼早就舍得回來了？昨晚的通宵電影看得

很爽吧？能不能給俺們兄弟介紹一下具體情節？嘿嘿。”7 f% A4 O* ?6 o  ]

　　老大一臉的不屑：“你小子滿肚子壞水，滿腦子的歪心思，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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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一個正人君子，什麼叫坐懷不亂，就像我這樣的，你懂嗎？”

　　老三表示堅決不信地輕哼了一聲，說道：“你以為你是柳下惠

啊，看你那德性，還好意思說自己坐懷不亂？只有像俺這樣人到大

三，卻從來沒有找過女朋友的純潔小男生才有資格說這話。”

　　老大針鋒相對：“我是長得比你帥了那麼一點點，受女孩歡迎" F( @( U; ]1 x7 A, O" C1 k

指數是比你高了那麼一點點，你也不用那麼嫉妒吧。至於你沒找女

朋友，是不能也，非不欲也。還自稱純潔小男生，我吐啊，起碼我  L! X5 F4 j' i8 n3 u( i*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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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比你純潔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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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你還能叫純潔？女朋友三天一換的，多少朵嬌豔可愛的小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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朵在你面前花開花謝的，還好意思說自己純潔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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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 我女朋友是換得比較勤，可人家要跟我分手，我有什麼辦  # _' w( B- }8 M1 x7 X9 }% G

法？分了手了，遇到合適的談談戀愛有什麼不對？難不成還要我殉, w# k2 |' ?+ x$ X, s6 F. g;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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情啊？爹媽生我養我多不容易。在人家美利堅合眾國，自殺還是種6 H. B6 ?% L7 L+ Y, H) G" f

犯罪呢。還有，什麼叫嬌豔可愛的花朵在我面前花開花謝？我女朋4 W# Q% C) g3 Y  q+ w5 Z9 o

友是談得不少，可從來都是以禮相待，沒占過半分便宜。咱們熟歸( _- |* j$ {+ d- G1 P8 J)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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熟，你再這樣亂講話，我一樣告你誹謗。”周星馳的《大話西遊》6 e/ |$ U+ l8 X2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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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在宿舍裏火過一陣子，留下了好多後遺症。1 r* |# }- ?; Y( ]/ f

老大和老三一見面就要鬥嘴，也不知是哪世的冤家。我一看他們又3 e6 }, R! ?  N& a! z! ?" O

要爭論個沒完沒了，趕緊岔開話題，說道：“老大，你現在有沒有* d4 c0 j: R- J" h; s

空？我請你吃飯。”

　　老大有些不可思議地望著我，故作姿態地說道：“猴子你要請
2 z  \& m' I5 \8 ]( ^# W
我吃飯？這個，本來呢，是有人已經預約了……”4 T0 i3 r7 O2 Y9 S& |# [+ d
: I6 H! N- O; K1 O
　　我馬上打斷他的話，笑道：“既然有人預約了，那就算了，不  P% P% ]( j1 C2 z$ y+ a4 q

打攪您了，我們先走了。”說著作勢要走。
3 b$ X! Z2 H9 I+ `% }. a
　　老大趕緊道：“不過既然兄弟你要請客，別人當然要推掉了。3 E( c- G1 T4 @( R

怎麼著也得給你面子嘛，你說對不對？可不可以帶家屬啊？”說- K, I. K5 |. V" f
  A: R) e' U! y9 x5 g; ?/ l
罷，嘿嘿一笑。" C% c- y2 K9 P! x* i

　　我一臉的真誠，說道：“帶家屬嘛，按理來說是沒問題的。可1 O+ T' e& H) ]'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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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小大嫂在旁邊，我們說話就不敢隨便了，太累。而且要是小大嫂1 R& Y0 F. C* r! V% y$ e/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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問起您老人家以前的風流韻事，我們怎麼回答？不說實話，對不起7 N# Z+ Y3 e5 f" M6 ]$ K$ a

小大嫂；要是實話實說，又對不起老大您。”4 J. q* i6 R9 ^$ s
) [/ x9 Q8 O0 P
　　老大想了一下，可能也認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，就不再要求帶

家屬了。
　　
　　我們三個人騎車來到學生宿舍區和學校教學區之間的那條商業, M- R6 o; A$ A$ x/ M& ~

街：雲江街。正是晚餐時間，雲江街上摩肩擦踵、人頭攢動，到處3 l5 ^9 k: }* ^/ E- o$ K4 A

都是人。我們下車推行，來到一個相對僻靜點的川菜館，要了幾瓶

啤酒，隨便點了幾個魚香肉絲、宮爆雞丁、酸菜魚、回鍋肉、香辣

蝦等傳統川菜，坐著邊嗑瓜子邊等上菜。3 q/ c# E4 r* a

　　老大嘴裏不停地嗑著瓜子，一邊問我：“猴子，今天有什麼喜% s& W: |/ e$ o0 s(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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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？怎麼忽然想起要請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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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不再隱瞞了，回答道：“其實是這樣的，我准備今天搬到雲

江村去住，以後我們見面的機會就少了，所以請你們吃頓飯紀念一7 X% R1 [5 ?0 n-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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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。另外，吃完飯後，順便幫我搬一下家，呵呵。”

　　老三聽完這話，做出一副很痛苦的樣子，說道：“後者才是重: T0 s7 c( |5 d; h

點吧？俺果然中計了。”

　　老大則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，嘿嘿幹笑了兩聲，意味深長地- J' S! v) I8 I. d: e8 H! A

說道：“搬到雲江村住？猴子你行啊，不聲不響的，進展這麼快。& I, n2 D# F$ H9 q3 E: `8 a

真是不鳴則已，一鳴驚人吶，佩服佩服。有什麼內幕？老實交$ ?0 g' F' I1 A, j

待。”( i! d# n! z9 y1 {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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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還沒來得及回答，老三已經發話了：“老騷牛啊，你這話就6 C* c6 I2 C, N& B' M-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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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對了，你怎麼能用你那顆肮髒不堪的小人之心來度人家猴子純潔

善良寬廣無比的君子之腹呢？對了，猴子，人家小姑娘哪個學院. ]4 }2 [: ~+ ?0 m2 `
" |$ b$ b- L' _7 }
的？”+ }& _5 N! s- r- o) R& N* _2 A8 {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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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沒好氣地回答：“你以為我是你們啊，整天想些汙七八糟的6 o7 p$ [; D1 U1 @. o  s) G. X" ~

事情。我是真的打算考研，所以在雲江村找了間房子。就我一個人, R2 n( Y: P& E: d: g 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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住。”

　　老大對著我一翹大麼指，說道：“人家說‘三日不見，當刮目

相看’，我是一天沒見你，就該刮目相看了。有志氣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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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做痛苦狀道：“猴子，你真的打算做有為青年了？那看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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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後的CS俺得孤軍奮戰了。鬱悶。”

　　……
　　
　　這間店比較偏僻，所以客人少，菜上得比較快。我們沒聊幾  F! a. w, H) U# V. n
. J; R8 h8 @5 p) D* }" E4 ~
句，點的菜已經陸續上桌了。三個人便喝著酒，吃著菜，漫無邊際
" Q" T  e! C0 t" {
地閑聊。9 R5 |% q0 k+ m/ s! P

　　我很奇怪於老大那張令我看著就不爽的老黑臉為何能具有那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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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的必殺魔力，所以便把這個疑惑向老大說了。( ?' T0 H' X0 x% k4 U- }! d( o

　　老大莫測高深地嘿嘿一笑，說道：“這就不懂了吧？知道傑克

遜為什麼要把自己漂白嗎？那是因為黑人都是黑不溜秋的，白色的1 p* n6 H( F! d1 }% U& y1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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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人絕無僅有，於是乎就另類了；知道古天樂為什麼要把自己整黑) _& J; J! R! J4 B; x,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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嗎？那是因為中國人看膩了黃不拉嘰的膚色，偶爾冒出個黑油油的+ X: D1 d9 c* }( V. O* L% w% h

黃種人，覺得新鮮，於是乎就從中看出了另類與性感。而我的黑則  M% s/ l5 U1 D%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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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自然天生的，又比古天樂高一個境界了。嘿嘿。別人都沒有的而8 p' M$ y% s; `0 D+ ~7 x$ s(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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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有，這就是另類，另類就是魅力的源泉，二十一世紀要的就是另3 x* Z  c$ B% C

類。”% E0 j# u0 ~8 @  s2 m, ^) {

　　老三嘲諷道：“那改天俺要是得了白化病，豈不是一不小心就

跟您一樣走到了時尚的前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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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大回擊道：“白化病怎麼能跟我相提並論。妒嫉我，你就直; `  B3 i( p3 ^. w" y/ P'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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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嘛。不用說得那麼酸不溜丟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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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非常不屑地撇撇嘴道：“妒嫉你？現在的人還真是自戀3 j# T* y3 [) b4 i: n1 F, X

吶。你這根黑木頭有什麼好妒嫉的？不用阿Q到這種程度吧？俺就不& \$ r$ ^$ E( e; f; o* f
2 s  N- u$ O: ]0 E* F
信，你長得黑還是優點，成為時尚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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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大回答道：“你別反駁，還真就這麼回事。其實大家活得都
6 }# S' `, k' |3 m
很無聊，就圖個新鮮，尤其是女人。就說這小小的頭發，古往今來% }. ]- R! O% e/ s& S8 ^

那麼多人在這上面花了多少心思？遠了不說，就說這些年的變化。

原本大家的頭發大多都是直的，偶爾看到幾個自然卷發的便覺得希8 a6 L. H* ^0 O$ ]% j( x3 ]

奇，於是乎大家都跟著把頭發燙成卷的，你們看看八十年代的女歌/ A+ R- b, ^( V( p$ W8 j! M2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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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女影星都那個模樣，就連男的也整成卷發。而有一天大家忽然發1 x4 w6 H4 R7 E9 h( f' @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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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大街上幾乎每個人都是卷發了，偶爾看到幾個沒燙發的便覺得另

類，於是乎大家又趕緊把頭發給拉直了，你看看現在，滿街都是離

子燙。人啊，就是喜歡窮折騰。譬如猴子，在宿舍裏呆了三年，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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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，便想換換環境，尋找點新鮮刺激，於是乎便想住到外面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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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看扯到我身上了，趕緊澄清道：“你這話有問題，我可不是# S4 t: p+ E. |

為了新鮮刺激才住到外面去的。”

吃完飯，聊完天，已經是晚上七點了，老大、老三都勸我明天再  g' z& D5 t* y3 ~7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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搬，今晚再聊聊天。可我想到今天中午老爸打給我的電話，總覺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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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不起他，心想既然決定了的事，還是早點去做吧，不能再像以前

那樣總是無限期地往後拖。所以，最終我還是決定今晚就搬過去

住。( x  U( M& _7 `- u
　　我的行李不多，只有幾件衣服，幾本破書和那台電腦。老大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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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三幫我把東西搬到宿舍樓下，我則出去叫了輛載貨的三輪車。東' C0 {0 B* ]# y0 S8 I$ \+ g' N*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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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搬到車上後，他們說要幫我把東西搬到住的地方，我知道老大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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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都有約會的，老三的遊戲吃飯前打了一半還保存著，所以就謝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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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他們的好意，何況我的行李就這麼點，自己應該搞得定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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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2 AM | 只看該作者

等把行李全部搬到我租的房間，已經是九點多了。阿婆把房間

鑰匙交給我之後就去睡了。我便一個人在房間裏抹桌子擦地搞衛

生。
　　這裏用水挺方便的，房間門口就有一個衛生間，雖然不大，但% H, A% I* U  c- Z" ^

是設備挺齊全，抽水馬桶、熱水器、浴缸一應俱全。而且布置得潔

淨素雅，純白的抽水馬桶、純白的熱水器、純白的浴缸，四壁的瓷/ T1 c4 A% _' r& r% E+ {6 A0 }- }- O)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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磚也都是純白的。在同樣是純白色的洗臉台的上方是一面頗大的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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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，占了差不多半個牆面。! s% o& d8 W5 ^- S' {1 D9 k,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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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本來我以為既然我租的這間房子積滿了灰塵，估計衛生間也很1 O: ~: J+ p7 q$ a8 R0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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髒了，誰知當我打開衛生間的燈的時候，看到的卻是有些晃眼的純

白。整個衛生間竟然一塵不染。阿婆告訴過我，二樓的衛生間有兩" l4 v2 Z2 F/ `+ }; T  v# ^- v

個，分別在樓梯的兩頭，這個單獨給我用，他們用另外一個。那麼- k1 a8 ~7 L) U" T% R0 q0 C; c* h( n 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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照理，這個衛生間應該很髒才對啊，怎麼會這麼幹淨呢？也許是阿+ _' `3 r" n; |! d5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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婆在我回宿舍搬東西的時候，幫我沖洗的吧。- P; l4 B" e; x3 b: O

　　等我把宿舍大致抹擦了一遍，人已經累得不行了，便和衣斜躺

在尚未打開的鋪卷上，想休息一下，呆會再洗個澡睡覺。
　　
　　那幅油畫被我倚在正對床腳的牆壁正中。我這樣斜躺在床上欣

賞她，的確十分的舒適愜意。畫中的女孩坐在青青草坪上，手撫著8 F3 Z  [$ a/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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垂於胸前的麻花辮，純純地沖著我笑著，神態逼真，惟妙惟肖。我7 Y* ~) w' _) ?- q; F9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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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裏想，要是畫中的女孩能夠走出來，那該多麼美妙啊。這樣胡思% n  N: y0 k2 w) Y2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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亂想著，不知不覺睡意襲來，我的意識慢慢墜入混沌之中，恍恍惚

惚中，畫中的女孩似乎真的緩緩站了起來，裙裾飛揚，迎風起

舞……

　　可能實在是太累了，睡意大山般碾壓過來，把我殘存的意識擠

軋得分毫不剩，不知不覺我就睡著了" L8 Q, Q6 H/ }4 s

　　朦朦朧朧中，我似乎正走向一條美麗的河流，有些像雲江，又1 H3 G; r5 L( J6 {;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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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些不象，遠遠地看到一個穿著一身潔白衣裙的妙齡女子，正在江

面上淩波微步，翩翩起舞。廣袖隨風，漫天翻飛，真所謂‘翩若驚
4 I) e& M# `8 w4 \, J
鴻，婉若遊龍’。一群彩蝶歡快地追逐著，在她的周遭翩遷起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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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光靜靜地投射在她的身上，照得她的身體似乎晶瑩剔透，潔淨靜

謐，散發著柔和的光。眉目間，依稀就是畫中的女孩，不過換了一

身宮廷古裝，但依舊是那麼潔白素雅。

　　我不敢上前打破這臻於極致的和諧之美，遠遠站著欣賞，不由! ~1 T; i6 @4 `% Z1 f; v% K6 j; ?4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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醉了。  W* d* y) P; T9 i/ ?" p8 e$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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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正當我深深陶醉於女孩與自然渾然天成的美麗之中，忽然天色$ E# S" y  {# D* T$ B# {

大變，烏雲翻滾，江面上陰風怒號、濁浪排空，緊接著亙古未見的
" D6 A6 a5 I; o0 g; g( B
大暴雨自天際傾瀉而下。天悲地慘，天地混淆一片，猶如回到了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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蒙蠻荒時期。翩遷的彩蝶被狂暴的大雨沖到水裏，然後被更為狂暴. i+ g4 N; N3 \. \3 M1 l$ n( S0 z7 E1 u

的洪水席卷而去。白衣女孩也被洪水攫住了身軀，直往下拖。, ^, X* i; z( w* ]6 B

　　我焦急萬分，左沖右突，想沖到洪水中去救女孩，可怎麼也沖
7 |2 j* r, Y; B* {' ~# [; ~
不進去。又一陣凶猛的浪頭打過來，女孩被淹沒不見。我心膽俱8 {" s* \: ^6 l- l2 y) w

裂，慘叫了一聲：“啊……”/ H" ]7 _7 M! H9 S% `+ }7 q
　　
　　我用力睜開了眼，發現屋裏還亮著燈，自己還躺在被子上，油

畫中的女孩依舊坐在草坪上，沖著我甜甜地笑著。原來只是南柯一% G" ]8 D7 ~7 D2 U/ L- o
8 A) A$ Z( b5 B6 K7 p: I% K+ K) [
夢。$ n) q  M' s9 Y# _1 u

　　可我耳朵裏還是有“嘩嘩”的聲音，似乎不是夢境的延續，難# f9 D* K2 v: w) {8 f/ E
9 e4 q' p1 K0 \
道真的下雨了？我打開窗戶，看了一下外面，月朗星稀，清風徐5 q$ B, g1 v9 q6 ?+ t4 X

拂，根本沒有下雨的樣子。那是怎麼回事？難道我的耳朵出問題5 r; F8 h: _$ t* a- \,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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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？還是……6 f! \6 y) j* F# I; ?' b; m

　　我渾身一激靈，睡意全消。我一邊嘲笑自己的過敏與無聊，努& I* D6 g" ?/ a+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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力淡化心底那一絲驅除不去的懼意，一邊勉強吆喝著自己起來尋找; k# Q# s. E/ T( Y; ^

聲音的來源。我循著水聲一找，發現原來是衛生間的洗臉台上的水- N+ `. C- i  E

龍頭在“嘩嘩”地淌水。# b! k8 P( z8 m3 j. r/ E8 |) O

　　一顆懸著的心倏地落地了。可又不由自主地想道：是我剛才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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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關水嗎？我記得好像關了的啊。也許是忘了吧，剛才太累了。) y1 U" U8 B3 W' X( [; }(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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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搖了搖頭，努力想擺脫這個問題。不就是水龍頭忘了關嘛，$ d: _" o  e# f

有必要這麼大驚小怪嗎？真是搞笑，要是讓別人知道了，怕會被笑6 _2 \* v" r2 ~' b( h- D* K9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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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。
　　我順手扯了塊毛巾，准備洗臉，一抬頭，看見了鏡子中的自0 D( I8 P# _/ g* _1 |

己，“啊！”恐怖的情緒攫住了我的心神，差一點驚叫出聲。. U. v% ~, y0 L3 W$ N$ _' _
　　
　　鏡子中的我灰頭土臉，臉上的汗漬一條條畫出了好多道道，活$ R5 u# X; E" u: |8 n8 X!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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象個印第安土著。左邊的頭發耷拉著粘在臉上，右邊的頭發卻被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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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的汗水支撐著，挺立得象《封神演義》中的雷震子。乍一瞧，還, n% Z! l, i' R

真以為見鬼了。

怎麼老這麼一驚一乍的自己嚇自己，真是沒用，我忍不住罵了自己) P. \2 [& C* \5 k4 n8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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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句。不過也是該洗個澡了，這麼髒怎麼睡啊。5 [# L/ m# ]1 |5 `: Q&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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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抹了把臉，本想沖個涼水澡，可是覺得水有些冷，萬一洗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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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不劃算，便把熱水器打開了。等水加好熱估計還得十來分鍾，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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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這麼幹等有些無聊，便想把電腦的電源插上，玩會遊戲。我的電

腦裏存有不少遊戲，雖然上不了網，跟電腦對打還是可以的。  Y% ?+ b# Q5 i

　　我把電腦桌挪開，蹲下去找電源插座，不料卻看到在電源插座5 M8 c9 G0 j; {"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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旁邊還有網線的插口。這一發現令我開心不已。心想這戶人家真不; ^) B$ t& v7 Z2 ~/ E4 c

簡單，在農村裏竟然還有網線，而且還沒有因為這個向我多收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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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。我本來還想著自己雖然把電腦帶過來了，只要上不了網，就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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會老把時間耗在上面了。不過現在既然這裏本來就有網線插口，就8 N9 t1 u2 ?9 \7 k  o;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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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我的錯了，偶爾上上網也是無可厚非的。  N2 \/ y  R! ]6 q%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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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邊給自己找理由，我一邊把網線插上了。電腦啟動後，我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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著點開英特網，頁面提示，因為逾期繳費，已經停止服務了。我並8 J- l  B6 i* y! X2 o. Q/ T

沒有喪氣，翻出在宿舍時用的那張“寬帶校園上網卡”，輸入卡號; O5 a% G, E+ F3 x

與密碼，點擊確定，幾秒後跳入了我設的主頁。

　　我異常興奮，打開QQ，想看看有沒有人在線。所有的頭像都是  A% u1 @3 F: l  Y

黑白的，難道沒有一個人在線？也許是隱身了，就象我一樣，我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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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一般很少上線的，都是隱著身子看別人在群裏聊。我便試著給老

三發了個信息：一個咧著嘴笑的QQ頭像。可是過了好幾分鍾，仍然

沒有反應，也許真的不在網上。5 \5 U, e3 ]5 \* P. x8 e" A
　　: E6 I  C& `' g; ]; Z( O
　　正當我准備下線去洗澡的時候，電腦屏幕右下角的QQ圖像忽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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開始不停地閃爍，好像是有人一下子給我發了好多信息，從頭像上5 F) d$ G0 B  z# j) S$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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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，似乎是老三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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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隨手點開了。一看之下，唬得我魂飛魄散：一個猙獰的骷髏

頭齜牙咧嘴地抖動著，占滿了整個屏幕，似要沖出電腦擇人而噬！0 M+ t) J% r: F7 J* W

　　我神經質地急速按著右上角的關閉頁面的符號。可是我關得越9 ~; U% M6 ^( W: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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快，它打開得越多。一個接一個的頁面自動打開，都是那個恐怖的

骷髏頭，眼窩處的兩個幽深的空洞死死地盯著我，兩排白森森的牙. t$ j) C/ D, A-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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齒不停地張合著。8 M, h- ~" W4 x+ ]( V1 `2 u7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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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慌亂中，我扔掉鼠標，急忙在主機的啟動鍵上用力按了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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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吱”的一聲輕響，屏幕隨即變黑了。我這才長籲了口氣，狂4 P5 v( {5 i0 R2 k- Q: M4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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亂跳動的心髒漸漸平複，恨恨地罵道：“老三這小子真他媽變態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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竟然發這種東西嚇人！”# y% ~! ?9 w# f0 q( B& Z$ _
　　
　　我又把電腦啟動了，剛才是因為沒有心理准備，所以才嚇了一

跳，現在有了心理准備，房間裏燈光雪亮的，就啥也不用怕了。

　　主機“吱吱”地響著，電腦緩緩啟動了，可是才啟動了一半，' S* q. i( N" o0 w

就象是卡住了似的，怎麼也進行不下去了。我再次強制關機，然後9 z% V. j( x( _+ ?

又重新啟動，這次更徹底，主機“吱”地輕叫一聲就沒音了，指示7 m0 Y8 `5 [2 ^5 N6 `" P6 I! Q+ k/ r

燈也不再閃爍了。我心一驚，完了，電腦估計是感染上病毒了！剛

才那小子給我發的肯定是個病毒程序。
+ u+ e  Z3 @$ U! r5 A
　　我越想越有氣，這老三玩笑開得太過分了，得好好罵他兩句，

於是給他撥了個電話，誰知道他竟然關機了。也許知道我要罵他，5 v$ X" o( R) |! u
! O, W' d* ?3 {0 ?1 L
提前把手機關上了。這小子真是又可惡又狡猾。

　　看來得重新安裝程序了，今天太累了，心情也很煩亂，算了，- s3 }) W3 o  y$ C1 b! M9 C( [/ T
9 h1 d2 d7 G  b9 n. D+ E
明天再安裝吧。改天非得好好罵罵老三這小子，真過分，這種東西
7 A9 _& t. K% ~+ p, ?* e
都發，開玩笑也沒個界限！

這麼一折騰，熱水也燒得差不多了，我便拿了換洗的內衣褲進入衛' E0 A) G7 g" s$ [7 [

生間。
　　$ w# a, X, J0 Y0 \# v0 L
　　冷暖適宜的水流從頭頂的噴頭中輕盈均勻地灑在身上，令人全. c' Z% p$ |. \7 ?2 {

身舒泰，我不快的心情也熨貼了不少。
& p) N% `" a0 s" j) g: ~
　　正當我閉著眼睛眼睛，愜意地享受著溫水的輕撫時，放在洗臉: y& K# v6 R" x: F& \3 h
' S- \( |9 j8 ~+ n
台上的手機忽然“嗶、嗶”響了兩聲。估計是老三那小子發的，不* y% a2 z8 C6 u& {1 C

知是恬不知恥地自鳴得意，還是嬉皮笑臉地故作道歉，反正我是罵
: ~% ^0 w" a7 i. n6 g6 j4 f) u
定他了。+ d, g0 `; S# f% t8 ~4 u6 r. p. o

　　我用毛巾抹了下濕濕的手，拿起手機看短信：“午夜十二點，

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，凝神對著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，你將+ O9 b3 u$ O1 g( W, K6 Y

會看到……”話還沒完，可是連翻兩頁還是空白，沒有看到後面的5 O  M1 [7 T! u  u; |* O2 u5 }* w  |

話。我卻有些沒有勇氣再翻下去了。

　　這小子真是缺德，盡是整這些無聊的鬼玩意。估計再翻幾頁肯

定是諸如“……你自己。”之類的話。我以前也收到過類似的短1 K, E* z  e3 E* L, q8 w$ i

信，總是一笑置之，可今天卻心裏有些發怵。媽的，這小子不知道

今天犯了哪門子毛病，怎麼這麼變態？我也真是的，不就是個短信0 X" a* \4 ^6 @; c  j
7 d0 h8 d% m2 v% j: Z
嘛，竟然被這個臭小子給嚇住了，以後還不被他嘲笑死？

　　我似乎看到了他在我面前得意地奸笑的樣子，心裏一陣惱火，4 x3 b; h! _. k' q% h, D$ m
( S: P; r" M$ A' l! U7 F0 L4 n  x
手指便繼續按了下去。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只有一個字“它！”0 V+ ^+ s3 _( M( O
　　
　　我的心髒猛地一縮。繼而惱怒異常。老三這小子今晚准是瘋
! y. I! \' b8 y9 Y/ u- ]1 O
了，存心跟我過不去咋地？看來今晚不罵罵他，他是不會停止這種

無聊的遊戲了。我順手又按了一下下翻鍵，准備打過去臭罵他一

通，可是屏幕上顯示，發送這個短信的竟然是個陌生號碼！3 C6 p2 k/ A* M0 h( h& o

　　我先是心底一悸，接著又釋然，肯定是老三借別人的手機打% a1 `4 V: c3 M# a7 T" q

的。媽媽的，這臭小子為了嚇我，竟然費這麼大心思。不管你借誰1 _8 H, u2 @  a# H, w6 ~
# n+ i7 v3 U3 F
的手機，我照罵不誤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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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氣呼呼地按下了撥打鍵。誰知道手機傳來的卻是一個年輕女8 j- ]) }: m8 V' B
+ C5 V9 E: N* x& J2 B* e
子的聲音：“對不起，您撥打的……”我心裏一陣鬱悶，這小子這4 z7 _* l. Q0 n: P0 N$ S
7 F" u) o; Z7 t( i; |: q
麼快又關機了？看來今晚我算是輸給他了。0 g5 L9 ^4 \# y0 }
; o' k# D% l% `$ @
　　我正想放下手機，卻聽到了手機裏傳來的最後三個字“……是" ^* I; o3 s& i9 j

空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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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3 AM | 只看該作者

第三章空號

空號？空號！我想起了什麼，頭腦猛地變成了空白，心髒不受控制  d. s1 f; n' `4 _)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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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狂跳不止。扯過毛巾胡亂擦了下身子，機械地穿上內衣，躺到了" L0 ?+ O3 F- n- P3 S. P0 h2 `
6 Z9 M6 r4 X  q# V; u
床上，拉過被子，閉上眼睛，卻怎麼也平靜不下來，更不用說睡覺

了。頭腦裏似乎空空蕩蕩的，卻又似乎充斥著形形色色雜亂無章的1 {: {, B: O6 e

符號，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睡意。5 F$ R' ~' l- u

　　雖然合上了眼皮，但卻好象擋不住自己的視線，將被子從頭到

腳地裹上，卻依然覺得渾身光溜地暴露在街頭正午的陽光下。沒有

羞愧，只有恐懼。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窺視陽光下的我，一覽無

余。
" X& F2 R2 n' Q  |% c
　　眼皮在陽光的照射下逐漸稀釋到透明，眼前的太陽越來越亮，

越來越亮。感受著暴露的恐懼，無處躲藏，想拉過點什麼遮住眼

睛，手卻痙攣到不聽使喚。

　　屋裏怎麼會這麼亮？怎麼會這麼亮？* t# v0 I, {3 e, [1 N) z% m
6 r4 X$ H) u6 i/ }% y2 H% E) _
　　對了！忘了關燈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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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半睜著眼，摸索到床頭的開關，神經質地用力一按。

　　燈滅了，屋內陷入了黑暗中，我也在心裏輕“籲”了一聲，緊
! ]/ o( j' M* s0 o
張的心情稍稍緩解了些，似乎自己融入了這黑暗之中，也便減少了8 D2 i# {* c1 G) f; f$ n
  q4 g' k; X, L: M
被窺視的危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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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也許是剛才撥號碼的時候，一不小心刪了一兩個數字，所以變& J9 R; N7 ]! \8 Z$ E* n
4 O4 X9 P8 k/ h5 t6 L
成了空號；也許是手機營運商的電腦提示系統出了故障；也許\

是……; a' g* S6 ~8 k+ [' M

　　我一邊不停地找理由安慰自己，一邊努力地讓自己高度集中成
' a4 r! @+ S: d8 Z( A( O
一束的精神慢慢放松，緩緩地稀釋平攤到整個腦袋中，讓意識漸漸

地模糊混沌起來……$ B# _2 c/ U3 B
6 G. u5 B2 N$ @* g' [4 {7 Z
　　我的意識在清醒與模糊間徘徊，掙紮著想墜入睡眠狀態，卻又

不敢掙紮得太用力，怕一不心讓意識從混沌中猛地浮起。5 P- F/ D  O' g" ?1 X* ?

　　……+ I5 n6 S3 I6 g
9 _* l- m( Z8 c5 L5 J

　　& r# P8 d" q- J/ f. {- t2 r
　　不知過了多久，朦朦朧朧中，我的意識又不可抑制地漸漸清晰

起來，因為我發現屋裏似乎又開始慢慢亮堂起來。% n) L7 m) V6 n/ X: w9 h, ~& Q
5 E. p+ L9 e9 \! h  t
　　剛才已經關燈了啊，難道天要亮了嗎？2 G! |& P0 @7 m5 ^7 `( `( M

　　我知道如果這個問題不弄明白，我又將恢複到完全的清醒。將& ?9 m6 ^  }3 A: e7 L7 M8 J
  ^* s( ]1 k- N5 ?9 [1 Z# @
眼皮微微抬起少許，眼前是個明亮的世界，但卻不是東方發白的那8 w. k/ n4 `& x' c

種溫熱的明亮，而是清幽冷寂的明亮。屋內滿是銀白皎潔的月光。7 V, ^7 F: u) S+ i) [- n: c) g

玉兔西移，自窗欞間直直地探入，於是，清輝滿屋。# S, W8 i: N& K& ~1 ]
% @4 y: @. p- f
　　原來是這樣，精神頓時松弛下來，終於可以好好睡一覺了。

　　我正打算合上眼，眼光卻瞥到了那幅油畫，畫中的清純女孩在

月光輝映中無邪地笑著。

　　在這個倒黴透頂的夜晚，連平素十分喜歡的月光都令人心煩意

亂，唯一能讓我覺得美好的也許就是只有她了吧，多美啊，簡直就

是聖潔的化身，看到她，那份努力掩藏的恐懼便淡了不少。我不由4 d: D4 t7 v% ]7 h1 {0 W

咧開嘴，沖她微微一笑，心道，但願會有一個好夢，晚安，美麗的
2 w1 h6 T5 `% _: C9 }
女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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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的眼皮即將合上的剎那，女孩的右眼忽然眨了一下，俏皮地5 v3 r- S4 @  \# r% ]

眨了一下。
　　5 s  I7 B7 R. N( v
　　“轟”，我的心髒猛地炸開了，全身的汗毛齊刷刷根根倒豎，
6 j) N4 {  F- ?/ g/ \2 Y3 _
全身神經緊縮，渾身上下的肌肉都在霎那僵硬，移動不得半分。* X8 U/ K* u2 u+ U

“媽呀”的驚叫，吐不出來也咽不回去，就這麼硬生生地梗在喉

頭。好不容易收集起來的睡意，被無匹的恐怖瞬間轟飛四散，思維" \+ ^: f" M6 k7 l$ ]' ]

剎那間停頓。
　　
　　“啪”，燈亮了，雪亮的燈光刺得我眼睛生疼，迫退了冷月清2 y# `; j2 l* S$ q% D  U
8 f. E( P. b: R# L2 j/ s
輝，屋內頓時有了人間的暖色與生氣。- Z7 }5 w3 X- Y$ U

　　我沒有時間詫異自己的勇氣，也許恐懼到極點，便生出了直面

的勇氣了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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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只體積頗大的夜蛾從女孩的眼睛上飛起，繞了一個圈，慢悠  p% N  {7 F+ _# P

悠地飛向日光燈。7 k9 ~  x+ k" e5 n7 Q

　　“咯”，我的喉頭上下嚅動了一次，吞下了一口唾沫，無力地! y0 P! }6 B) r4 F$ P2 q) }

吐出了個“媽的！”，身子疲軟地倒了回去。
6 v  `+ J+ k. i0 {! v8 l! l! ~
　　受了這次驚嚇，我在精神上已經筋疲力盡，當知道了只是一只3 L3 Y" A/ G# l; }" R

夜蛾作怪，頓時渾身輕松，每一寸肌肉都舒展開來，疲乏的我不知

不覺就睡著了。似乎有夢，但卻捕捉不住什麼具體的圖像，就這樣
5 x/ A# h$ J$ D# [7 T
一覺睡到了大天亮。
3 p/ D+ Q) U3 F& ?. `% t& V
近中午了，忽然鈴聲大作，仍然熟睡正酣的我頓時被驚醒了。睜開

了眼，早春燦爛的陽光充盈著天地，光線自窗欞間射入，纖塵微粒, s6 n8 |  ?% m/ H2 e7 a

在其間無序地飄浮，如夢如幻，卻又暖暖地讓我感受到真實的世
7 j. T, T3 V* `/ R, C7 s
界，真實的自己。昨夜的一切，也許真的只是一場惡夢，幻覺而, o# R5 T/ {2 s% B1 e1 z5 U7 f2 m

已。4 u1 k' c! R$ j- g

　　手機在繼續鳴叫著。我忽然記起了昨天早上的事，難道是老爸! ~0 ?( E  p% U) T& L9 y1 ]. X3 g

又打電話過來了？+ a8 C9 k- W2 a2 h& d' B, B
5 S% X+ e! z; X
　　我趕緊拿起電話，一看卻是個陌生的電話，估計是誰打錯了
) z0 h$ Y! \) d& z7 b& K1 F
吧，不接它，我才不願花這冤枉錢。

　　正當我的麼指即將在拒接鍵上按下去的時候，我的心髒“咚”7 O. v. N. R. P

地用力跳了一下：正是那個號碼！那個空號！# N. B7 m/ c! {5 K- X$ v7 L5 e

　　昨晚發生的一切不是一場夢！$ G' j" S% w, ]+ K6 v! G8 I-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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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深吸了一口氣，感受著陽光的溫熱，平複了下雜亂的心情，我

按下了接聽鍵，放到了左耳邊。

　　我在心裏對自己說：不管它是什麼，在這麼明媚的陽光下，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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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的陰暗都將無所遁形。

　　“喂……”- l! _  W. m7 t8 i. ?1 j4 y' k8 F
　　# E% v: P+ L1 c% i
　　通了，可是那邊卻半天沒有回答。6 ~( y5 a! I. L1 d# \, o;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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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你到底是誰？”雖然全身都裹在正午陽光的直射下，但我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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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不由感到了緊張。, D0 Z1 F8 f1 _, d( \. `) u, R; G

　　依舊沒有答複，良久，電話那端傳來了一聲年輕女孩的幽幽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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歎息。# \9 U, I5 ]# C- u1 i3 k3 [) J( J

　　“再不說話我就挂了。”我的手已經有些顫抖了，呼吸也不可+ c8 N, U8 _: Y# g# N) @4 `8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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遏制地急促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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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就在我忍不住要挂機的時候，對方終於開口了，聲音落寞而遼0 h; C) L9 O8 r5 i( }
0 k! C6 z' R/ S9 k9 h1 G" j
遠：“看來你真的不記得我了……”
　　$ h) R, O8 |" @7 f+ ^: a0 i
　　“我是東蓓……”( U2 j9 R  I% x6 v1 j/ D2 r: `1 @9 b1 g
: Z1 w% C% V" r* s. r* B5 z  ^
　　“東蓓?”我喃喃重複著，遙遠的記憶倒卷而上，轟隆隆洪水般

漫過我的腦際。- C5 O4 _, U& `
　　
　　那時我才上初中。5 Z! q4 B" p/ Y3 @. j4 p9 z; \% Q2 E3 Y2 l
, L( `% k2 Q- g6 j" U
　　我的初一初二是在本地的鄉初中上的，那是個混亂的學校，根" }1 i; m8 A/ X6 h" C
- d" f4 O( G; M4 u% q
本沒有幾個學生是想讀書的，師資力量也非常差。

　　當時的社會治安情況十分糟糕，看多了錄像廳的港台黑幫片3 b$ M' M& c) J% z0 \/ D

子，當地的一些不良青年經常拉幫結派在街頭鬥毆。+ o/ G. H/ J. H+ k/ T3 L

　　後來，這股不正之風開始侵蝕到學校，每天放學的時候，學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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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門口總守著一群地痞流氓，向學生敲詐勒索或者對漂亮女生說著

不堪入耳的髒話。

　　一時間，學校裏人人自危。4 f& q' I" R( }
4 `5 a: q" X! `8 h+ e$ k
　　很多中小學生受了這些風氣的影響，為了擺酷或者自保，也加$ T/ e- A$ F/ t* f3 G

入或者組織了名目繁多的小幫派。當時人數最多的是“青龍幫”和8 d3 f; v6 j; d! k
% l+ E; j8 @; B! ]
“黑虎幫”，前者在身上刺青龍，後者在身上繡黑虎，這兩個幫派

經常發生沖突，有時還在學校裏進行群毆。

　　不久以後，一個叫“蝴蝶幫”的幫派迅速發展起來，幫內成員

都是清一色的女子，有社會上的女青年，也有學校裏的女學生，手

段之狠辣，尤甚其他幫派。
) M1 _5 B. p0 D, W3 ?
　　於是“青龍幫”、“黑虎幫”和“蝴蝶幫”遂成三足鼎立之
/ U: f! {7 n% I$ {% p2 Z! E
勢。' _( ?4 j1 x' y

　　我自小體質羸弱性情溫和，見不得刀光劍影，所以不敢加入任

何幫派，自然也就成了經常被人敲詐的對象。只是我雖然性子溫和% h2 @& K. Q. s/ |9 I2 M

卻又執拗倔強，面對他們的威脅往往拒不交錢，於是，被打得鼻青

臉腫便成了家常便飯。
6 \5 z+ T. o0 o' T2 X" l
　　當時，我的父母還在外地養蜂，我是由年邁的奶奶帶的。看到: A  o1 p8 a9 N) ?

我總是被人打得很慘，奶奶心疼萬分，就在初二結束的時候，湊了! A3 d# q1 O2 }
5 x: E/ a. p9 k1 c
點錢找關系把我送到了治安相對較好的縣城的學校。9 y" f' K) r/ c9 R/ O& v0 e% C
. }. ~6 \1 G3 j2 O/ l$ t
　　, p. _& `5 d# l4 u' W
　　我至今依然記得，當我挎著書包最後一次走出鄉初中的校門的

時候，正是夕陽西下的黃昏時分，前頂全禿的老校長正帶著為數不* f, l" V5 d$ Y" k  {/ M- C

多的幾個教師在校門口與那三個幫派的人對峙，落日的余暉照著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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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鬢邊僅余的幾絲花白頭發，閃閃發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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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校長的死訊是在我在縣城讀了半年之後才傳到我的耳邊的。+ S# i8 j3 m6 I(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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據說，是被加入幫派的學生無端辱罵心髒病突發而死。- b' Q# M$ ~1 M6 ~+ ^

　　老校長的為人向來為人所敬服，從教四十年，育人無數，兩袖

清風，一生清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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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死訊傳開，四鄉震驚，群情激憤。& ]- d' @! A8 I2 X6 {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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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憤怒的鄉親們扛著鋤頭鐵鍬將這些不務正業的子侄輩小青年攆6 T) a- G/ h4 d0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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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四處奔逃。

　　正逢嚴打開始，公安介入，一舉將各大小幫派一網打盡。

　　如何處理那些不良學生這個問題令公安部門頭疼萬分。因為當3 O+ y1 B$ M9 E. _) i2 J

時幾乎有一半的學生都在名義上加入了各種幫派，而且絕大部分都2 l% ]! A1 {3 {1 g1 L#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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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大惡，總不能全部送往勞教所吧，警力有限，還有更重要的案件7 _# |* L  w0 F- P% _0 U

要辦。最後，除了幾個幫派的頭頭，其他的人都在進行必要的教育6 Y! T$ v, k& ^7 I8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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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放了。 6 Z# a8 R  Q2 P( N" o% \1 u

到了縣城之後，我發現不再有人敲詐勒索了，但卻面臨著另一種險' F4 }0 q8 r) P, R  f% c+ ^

惡：歧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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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城鄉差別在我們那個地方十分明顯，而我又是個最不注意著裝! w0 X  r$ w8 d! ]& Y$ i; \%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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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人，兼之靦腆內向，在這些城裏學生的眼裏自然是個十足的鄉下: B7 o9 L& I! O5 T. J3 Z& X! a2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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土佬。5 E9 e( l/ @! N- `7 |( a-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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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當我穿著那雙姐姐穿過的女式涼鞋在班主任的帶領下低著頭走

進這個班級的門口的時候，我明顯地感覺到了教室裏的一雙雙嘲弄: Q: q6 d$ M; R; L$ A( h

鄙夷的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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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班主任環視了一下教室，對我說：“沒有其他空位了，你坐到* p5 O, S" T& S: H# m) 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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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後那桌吧，和李槐同學一桌。”說著，指了指教室最後面一個身1 k( L1 z/ e8 M& M( O7 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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材瘦高頭發梳得光溜的男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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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輕“哦”了聲，便朝後面走去。, Q: y& f% G: r+ G! s6 G( r&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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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我不願和差生一起坐，這會影響我的成績的。”那個瘦高男

生忽然慢悠悠地說話了。! B3 y6 a& r3 }) G6 B8 M- ~

　　我的腳步頓住了，站在了教室的中間，太陽穴的血管“突、

突”地跳著，氣息急促，臉紅如棗。對方的話在我的頭腦中無數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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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放大。& j3 M- B! _( M+ H5 X2 A5 ?

　　教室裏響起了嗡嗡的私語，夾雜著輕蔑的笑聲。' p2 d) }4 o3 h  v  a( Y4 [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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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班主任輕斥道：“李槐同學，你是班長，帶領後進學生進步是

你的職責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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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3 AM | 只看該作者

“那也得看幫助誰。我們不歡迎花錢買進來的外地學生。”那

個叫李槐的學生不屑地道。引起了一陣雜亂的起哄聲。6 f& G, ^( z  N- {
　　
　　還沒等班主任再次反駁，一個清亮的聲音在我身邊響了起來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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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坐我這裏吧，我這有空位”，教室裏頓時靜了下來，落針可聞，* _1 I5 f( L5 E+ M& j$ u

全班學生的目光都齊刷刷投向了聲音的來源。

　　我微抬起頭，眼前是一張清麗的臉龐，一雙滿是鼓勵的美麗的6 k- h% j9 ~2 V6 u9 H9 ?) f

大眼睛定定地看著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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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那你就坐這裏吧”，班主任也松了一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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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後來我才知道，班裏共有六十個學生，35個男生，25個女生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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按學校的慣例，男女生是分開坐的。那樣這個班級就有一個女生和" J$ u- Y1 D: _+ g  I 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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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男生單獨一桌了。. x# y9 X1 r. H- S- K$ y'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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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低頭坐下了，滿懷著感激，卻不知道該說什麼，也不敢說什

麼。# D+ Y2 p  H( X! z  o" j

　　一只纖細嫩白的手伸到了我的面前：“歡迎你，我叫楊東. `; d# v) D5 m2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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蓓。”! r3 Q+ H4 z0 ^% f& N
　　……
, M' }3 L; ~; y6 y
　　很多年過去了，那一刻依舊清晰如昨。
　　
　　下課後，那個叫李槐的瘦高男生就氣勢洶洶地過來質問楊東蓓: B; @8 m  R) ?7 {

為什麼這麼駁他的顏面。6 ?4 b4 ~  {3 t% Z+ ]0 t* v' @&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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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她說你班長同志不願意幫助人家，我是副班長有義務也有權利

負起這個責任。

　　李槐氣急敗壞地道：“那當時我排位子的時候，只剩下你我兩# N9 |8 L. f! v9 k  ?8 E# ^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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個人，你為什麼又非得獨自一桌？還說男女同桌會影響學習。”

　　她說：“那是我自己的事。”4 Z/ q$ [( d( A4 f3 A5 l

　　……

　　李槐氣呼呼地走了。

我默默起身走到教室外面的走廊，看天井中人來人往，操場上人潮/ Q2 }. f- a' d% c# G& p4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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洶湧，平靜地告訴自己：我要報複，告訴他們誰才是最強的。* b% f; Y1 b# ~4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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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此後的一年間我一直發瘋著魔般地學習。! w1 T6 v1 M( ?( x5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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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當時我住在姑媽家裏。姑媽和姑父也是租住別人家的小房子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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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們自己住樓上，樓梯下是個小得不能再小的廚房，外間堆著些雜2 j+ s0 Y, C8 J
/ B/ B  S; B2 k8 _. d
物。姑媽便在外間的過道替我鋪了張竹床。白天收起來靠在牆上以' W2 o% y1 i! o# W- C9 Q* ?+ u"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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便過人，晚上鋪上給我睡覺。- E7 r# z0 l' V0 E

　　天剛蒙蒙亮的時候，我便早早地起來了，在路邊買份大餅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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條，邊啃著邊往學校騎。

　　放學後，到食堂打了飯，找個角落坐下，將家裏帶來的一個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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鴨蛋分為兩半，作為午飯和晚飯兩頓的菜。吃完了，急匆匆回到教6 O/ I8 O6 q%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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室繼續看書。9 x- l% m5 V/ o8 X$ R

　　晚自習回來的路上，我總是一個人飛快地蹬著自行車，在寂寥

空蕩的街道快速穿行，來到姑媽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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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到姑媽家裏，我就坐在低矮逼仄的樓梯下那張飯桌邊開始看

書，往往一看就是一兩點。為了防困，我把腳盆注滿了涼水，脫了$ }  b; w2 m9 y/ _% E- V- {

鞋，將腳放入其中，以助提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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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看到我這麼拼命苦讀，姑媽不忍心了，總是催我早點睡覺。我

雖然口頭答應著，手中的書卻總不曾放下。姑媽催得緊了，我便先5 m: C# C! n8 N6 Q% ?- L

把等關上，當姑媽睡著後我又悄悄把燈打開繼續學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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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幾乎每天早上當我醒來的時候都是趴在飯桌上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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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那段日子，清苦而悲壯。8 p: b3 m2 h, y! N

　　支撐著我能這麼堅持下來的只有兩個原因：一個是同學們的鄙" L& |0 a* I+ {* K)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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視，另一個便是楊東蓓給我的感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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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為了前者，我要做到最好，以優異的成績來報複他們；為了後' W% x; g7 Q$ G- N3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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者，我要做到最好，以優異的成績來報答她。
　　
　　艱苦的付出獲得的是豐厚的回報。

　　我的成績從初三第一學期期中考試時的全班倒數十名開始，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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令人瞠目的速度直線攀升。& l  u% n! G9 `7 M8 R) \' D0 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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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初三第一學期的期末考試，我躍居全班第八名；第二學期的期

中考試，我是全班第四名；第二學期的期末考試我已經是班裏第二& j) e& F) J" X$ t! O4 `. k$ l3 E

名了，而當時的第一名就是班長李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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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在初中升高中的畢業考試，也是初中時代的最後一場考試之前" |: [( r; O; d5 v

的那天晚上，我沒有睡覺，而是將一年以來所做的所有試卷中做錯) y+ t3 h& }/ n- n

的地方再看最後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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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當最後一張試卷被投入桌邊的那個籮筐的時候，我端坐在椅子' a# y' Q9 I, q. @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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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，閉上了眼睛，將班裏所有成績較好的同學的面容在我腦中一一* V# B; ^; m3 X'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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排列，然後一一抹去，每抹一個就告訴自己，這個人已經不再是我6 S9 P8 z. y1 c  y) `7 @2 E

的對手了。

　　最後，腦中只留下了班長李槐的面容。5 H, }- h; P8 {. l1 f2 G) S4 h

　　靜默片刻，我將他的頭像自我的腦際輕輕抹去，然後緩緩張開( k( G9 p" Q+ {' p& g# Z0 l

了眼睛，東方已經泛白，旭日即將破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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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將考試必備的物件一件件裝入書包，回望了一眼這個自己度3 ]+ h. c; P  a  `+ c" l( |

過無數個不眠苦讀的寂寥夜晚的地方，將門輕輕掩上，推著車向著8 N; c5 M1 X; H6 f7 S' @; |

天際那一抹微紅騎去。( l9 i$ G& J$ U. t  b, z  R; x

　　幾天之後，成績出來了。我考了第一名。
　　
　　在那段近乎自虐的日子裏，她總是時時處處地關心我，幫助' `" J' v9 Z% s) _1 K

我。4 `# g" s- Y/ p0 ?' R0 i# X

　　剛開始的時候，我的英語底子很差。其他同學小學時就開始學( K- e% D- E6 @

習英語了，而我則是在上初中後才開始接觸到一些很不正規的英語( I. O- ~, Q1 m+ H, o: b2 m

教育的。我的英語語法知識基本上一片空白。她從最基本的一般現; W3 y7 p- t( M  m+ e2 n1 B, r

在時開始一點點教我，不厭其煩。2 r& l1 d7 j9 i# ~

　　我的桌膛經常會出現一些零食。我沒有問，但我知道是她放

的。我也從沒吃過，總是悄悄放回她那邊，但那份感激留在了心: `" D$ Y4 u7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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裏。2 q2 z- b, s9 X: b+ h- e1 M6 F9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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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不需要憐憫，但我也渴望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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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她還建議回家路上一起騎車走。我沒敢答應。因為她對我的幫! b2 q7 P8 F- D" I/ B5 K' z8 k6 ~

助早已引起了很多怪話。我不願她為我受到別人更多的非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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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因為有了她的存在，那段殘酷的歲月，溫暖了很多。

　　直到最後離開學校的那一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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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那天上午開完畢業典禮，大家相互寫著同學錄。& @. T0 n4 e  v) m& \!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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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本潔白封皮的同學錄遞到了我的面前，她說：“你是最後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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個寫的哦。”* A$ {( h! j& q. R6 C( Q1 g  t7 z

　　我訕訕地接過本子，在桌面上攤開，拿著筆卻不知道該如何落

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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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寫什麼呢？寫感謝的話嗎？希望她以後過得好？祝她一路順# f. _6 G% _0 Z/ X" C7 E2 G

風？0 V0 P; A( J)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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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教室裏依舊鬧哄哄的，嘈雜無比。我的感覺卻只是放在了她的0 c: r/ w& b# G/ p

身上，雖然把本子交給我之後她就走開了，不時地在教室裏來去穿* H- k! H1 q2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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梭，跟同學們互道珍重，我卻覺得她眼睛的余光一直看著我。我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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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熱烘烘頭腦發暈，半天寫不出一個字。

　　她轉了一圈來到我桌邊，看到我還沒有動筆，便笑著敲了下我* m% f' U7 O9 ^5 V" j3 n$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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握筆的手道：“怎麼啦，都同桌一年了，難道這麼沒感情啊，一句: r/ G% a* D% j" _+ C" _% }

話也憋不出來？這樣我會很傷心的哦。哈哈。”

　　在她的手碰到的時候，我的手忽然僵直了，不敢看她，臉不可* I0 R. {# [& Z* [5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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遏止地漲得通紅，說不出話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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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看到我這麼尷尬的樣子，她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，訕訕地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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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笑，她說了句“我到別處聊聊”，便又跳開了。- r* S8 K2 N, a% t6 [5 f2 k. 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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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既然我是最後一個寫的，那麼應該沒有別人會看到的，那就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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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想說的話吧。5 p+ [( q: h$ x*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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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提起筆來正准備寫的時候，忽然心頭跳過她剛才把同學錄交& _' [7 o0 h1 _% U

給我時的話：“你是最後一個寫的哦”，心猛地狂跳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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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最終，我還是沒敢把心裏想說的“謝謝你，我喜歡你。”這句# b) ?/ W4 c* H. T1 n* d" i

話寫全。我知道萬一別人看到的話，會引起怎樣的軒然大波，而且7 V" i/ S5 x5 L

我也確實沒有勇氣寫出來。8 |7 K) j; q2 l* k" U-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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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所以，在拿著她的本子發了半天呆之後，我只留下了“謝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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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……”三個字。 1 W0 {6 n8 Y! Z. A/ s& E

把同學錄交還給她後，我掏出了一本嶄新的沒有任何人寫過的筆記! P( [5 o0 K/ Z!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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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，遞給她，她微笑著接過了。6 l- r; Z, T. `, k8 ]. o% O* o$ |

　　我把那句“你是唯一一個寫的。”壓在了心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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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自從我的成績突飛猛進以來，除了班長李槐外，大多數同學都

不再排斥我了，在學校裏成績永遠是最主要的標杆。在以優異的成/ C* T9 U' s1 W: _1 `5 L,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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績證明了自己之後，我不想在最後一刻故作孤僻，來表達對於初進

校時大家看不起我的怨恨，那只會表明自己氣量狹窄，所以，我也# m8 g# }; u& R

和其他同學一樣買了同學錄，不同的是，我買了兩本。

　　一本給其他同學寫，另一本是專門留給她的。( Z' K+ `$ v* Z& m2 c3 a/ t

　　她的留言很長，寫了滿滿六大頁。從我第一天來到這個班級開) F/ |) D% n7 K7 ^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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始回憶。; [" K; w0 n9 a; V&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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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她沒有提任何一點她對我的幫助，卻說我的拼搏精神感染了

她，對她幫助很大，當她學習累了，“想打退堂鼓的時候，總能瞥

見你那堅毅的臉”……
　　
　　離開學校的時候，天下起了雨，不大，細細的雨絲在空中斜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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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飄飛，整個校園籠罩在一片煙雨中，朦朦朧朧，雨中的一切顯得* f. m+ ^# O9 M1 I: f4 D'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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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真實起來，難道老天也有感於我們離別的淒淒，故意落了這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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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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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在她和我打了招呼離開之後，我遠遠地綴在後面向自行車棚走% a& f, I7 U6 i7 C+ T/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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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。我知道她肯定會去取自行車的。我自己也不知道呆會在車棚裏9 X6 p4 d8 i4 W* q( e/ [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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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有我和她的話，我會不會敢不敢向她說出那幾個字。

　　我遠遠地看著穿著淡紅襯衣的她走進了車棚。車棚近了，我的, b. G4 b) F8 y$ U  A

心怦怦跳得越來越急。7 a3 W: T# N0 K' B+ Y5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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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她出來了，沒有穿雨衣，也沒有撐雨傘，推著自行車，走得有: l. n& Y# a9 N%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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些匆匆。8 \$ k/ b9 [. I3 b1 \: H

　　一個瘦高的身影從車棚裏疾步走出來，緊緊追了上去，手裏撐% e2 x8 v6 v, r- d  l" X& l" T& o

著一頂黑色的雨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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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傘挪到了她的頭頂，她偏了下頭，快步走入雨中。對方想拉她4 N% b: t5 b# r% D( I

的手，被她甩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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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雨傘執拗地隨著她在空中移動。9 x" i% ~4 W- k/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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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終於，她放慢了腳步，任由那頂黑色的雨傘在她的上空撐出一2 ~1 y. P. N+ q' b% x0 \& F4 Y

片晴空，推著自行車，兩個身影挨著出了校門。

　　我站在車棚外，呆呆地看著那一片烏黑下的淡紅漸行漸遠，終

於消失在遠處街頭空濛的雨中……: |; f1 F9 x% B'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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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不時有學生嬉笑著自我身旁走過。

　　我一動不動地站了很久很久，一任輕柔細碎的雨粉在身上靜靜% v2 c: C6 Z( k( w" H  g) `  ?5 I$ 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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撒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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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、她和他都考上了縣裏最好的高中：一中。只是都在不同的

班級。

　　此後，也曾有過路遇，她依舊熱情似火，誇張地大聲問好，我

卻只是笑笑，不再有過言談。' p( m  F; B3 Q# a( o

　　後來，我和他上了大學，她卻發揮失常，沒能考上，高中畢業

就去工作了，從此音訊全無。
　　
　　而今天卻重又聽到了她的聲音。( w  t6 B3 a+ @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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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時間，恍如隔世。5 i( u$ ?0 e$ P. L9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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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發了一陣呆，我終於憋出句：“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？”
　
　沈默了許久，她輕輕道：“我，明天就要結婚了……”  @  y0 [4 L4 r  j  {* W( Q" B

　　嗓子有些發澀，喉結嚅動了一下，輕輕吞了口唾沫，濡了濡喉: l3 x. X: e( L8 V6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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嚨，我喃喃道：“哦，結婚嗎?好啊，那恭喜你了。”: `* Y3 O2 P. x2 r% t" `& g5 X

　　“老同學！我結婚了你就這麼個祝賀法啊。好象家裏死了人似

的。同桌一年，難道就這麼沒有感情啊？你這個態度我會很傷心的8 C$ Z8 Z+ O; N( q3 ]& x

哦！哈哈……”她又象從前一樣誇張地笑起來。+ ^  D/ c5 r5 R* \4 W

　　恍惚間，時光倒流。5 A" W4 @8 s1 I: B5 O1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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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似乎看到了她燦爛地笑著重重地敲了下我的手。

　　一只嫩白修長的手伸了過來。

　　“歡迎你，我叫楊東蓓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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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4 AM | 只看該作者

第四章雨夜

放下手機，我呆呆地望著窗外不斷變幻的光線，良久良0 `. w0 i- n1 B) F6 d: F4 s' }

久，輕輕歎了口氣，轉身去水房洗漱。

　　將自己的臉整個浸在水中，我努力將那絲翻湧的酸澀壓在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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底。抬起頭，邊遭的頭發濕漉漉地貼在了臉上。而由於昨晚頭發沒, {1 f- w8 a0 N4 r4 r

幹就躺下了，所以中間的頭發或立或躺，亂糟糟的一片。我拿梳子2 m; }! {: _: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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沾了沾水，開始對著鏡子梳理頭發。8 i, P, Y" ]. F. F* W% Y

　　剛梳了兩下，我的手忽然頓住了。我想起了昨晚的事情。那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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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號，那個短信：“午夜十二點，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，凝神對著' Y" V# j5 p1 ~-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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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，你將會看到……它。”+ E8 V5 R/ H6 I+ Y7 }7 g" E5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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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為什麼她會給我發這樣的短信呢？難道只為了開個玩笑？還有

我撥回去為什麼提示是空號呢？難道外地手機不加零直接撥回去會, \; {9 s0 [3 {% [* b

顯示為空號嗎？好像不會啊。4 W5 R! l5 B  X: q6 t

　　我心裏亂糟糟的，可是現在打電話回去問又不合適。再說人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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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在肯定十分忙亂，我現在去問這種問題合適嗎？一想到她明天就- e! J! [0 H. ^,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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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結婚了，心底又忍不住牽扯出一陣莫名的隱痛。算了，都是庸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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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擾，不理它就行了。* D# }- x1 P$ W# W  A: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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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隨便梳完了頭，狠狠抹了把臉，拿起手機看了下時間，已經是2 @8 }- Y4 b# u.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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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十二點了。! e) k# {% [* q) x4 z
　　
　　阿婆可能出門了，院子裏靜悄悄的，空無一人。

　　出了院門，我在路邊找到了那家矮小逼仄的“雲江村小吃. R% z! j: p) [3 m7 h

店”，隨便點了盆小炒，撥拉完了便回到住處。

　　我從那堆基本上沒有翻開過的嶄新教材中撿出本英語書，安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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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那把年歲久遠已經磨光發亮的藤椅裏，將書攤開在那張厚實沈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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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書桌上。春日溫煦的陽光暖暖地照著。書看累了，就探頭注視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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會靜謐的院子裏的青竹搖曳，蜂蝶戲花；或者遠眺一下雲江上的船  t& W3 I/ j" U  E& \4 f4 r- b

來船往，波光粼粼。恬淡閑適，人世間的喜怒哀樂仿佛都遠了。/ u) v, Z) f* g1 q# B

　　不知不覺間，紅日西沈，天色漸暗，已是晚飯的時間了。

　　在“雲江村小吃店”吃完晚飯，我沒有馬上回去，而是沿著小6 k( a& H" L/ i0 S. }9 Y

路信步往雲江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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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黃昏的雲江別有一番韻味。太陽早已躲到了地平線下，只留一# g0 [, A* [' o

抹淡淡的微紅將西天染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。也許是漲潮時分

了，江水漸高，每當有大船駛過，總會以航線為中心，一波一波地, {, _  W. Z; x! [/ t  U7 h) q( [

往外漾，一聲聲有規律地拍打著堤岸。如果剛好兩艘大船相對駛

過，兩浪相疊，帶起的浪花就尤其大了。微涼的晚風攜著大海的腥& P! t4 E: S  A3 u# a0 G; O7 O1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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鹹，推波助瀾。雖不至於“驚濤拍岸，卷起千堆雪”，倒也所差無

幾了。% Y) Q8 u$ l* H, Y5 G6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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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春天的夜，來得是比較快的。我在雲江的堤岸上緩步行了不到0 l6 p' b+ E8 F: d$ C( p'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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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個小時，天就變得很暗了。8 T; x+ L6 c8 G7 w$ Z(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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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置身久違的自然，被莫名的情緒牽扯，舍不得就此回去，我在& s! y" H5 l6 E! V% R7 e;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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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色蒼茫的雲江踟躕不去。 0 A+ Z$ d  a( n; H# D/ K)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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忽然，沈醉於自然中有些無法自拔的我，被一粒豆大的水滴擊醒。2 K$ d* _5 f3 @4 v! o; v$ i

　　是雲江拍打堤岸的浪花濺到了我的臉上嗎？不對啊，好像是從! r* t1 I2 W: H% M, ?

上面落下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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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滴，兩滴，三滴，更多更大的水滴落到了身上，我抬頭發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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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色已經越發的陰沈了，黑雲暗合，隱隱是一場大雨的前兆。& E# Q/ n$ [1 y/ A;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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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還沒等我作出是馬上回去還是再遛躂一會的決定，風已經驟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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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了起來，吹得岸邊的蘆葦沙沙作響，雨點也已經從剛才的一滴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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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掉落，變為如線般垂落了。

　　我不假思索起步往住處跑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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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風急雨驟，成片成片的雨塊鋪天蓋地地狠狠砸下來，強勁的海* u) Z' S1 w, d2 C# H4 k3 b- R/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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風裹挾著人高的浪花凶悍地一次次撞擊雲江的堤壩，聲勢駭人，似

乎要擇人而噬。

　　已經跑離了堤岸，驚魂甫定的我不由回過頭去看了眼忽然間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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控的雲江。借著黑雲之上不時隱現的遙遠無聲的閃電的微光，我發' F1 M. c/ P0 c4 @! {/ M  j

現似乎有人站在雲江邊，一襲白裙，體態修長，隱約是個年輕女

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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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這個時候怎麼還會有人在雲江邊呢？她怎麼一動不動？會不會, ?* z6 U5 _. p7 M5 P- @5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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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嚇傻跑不動了？4 k4 v) o7 \) @* d! `9 Z6 z

　　我腦中急遽地冒出無數個猜想，最終定格為一個恐怖的想法：' Q2 |( R0 X$ i. x% C. L

萬一江水湧上堤岸怎麼辦？

　　“媽的”，嘴裏咒罵著，我用手狠狠地抹了把臉上的雨水，轉) o1 D8 ?0 _1 T6 f&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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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朝雲江沖了回去。7 g3 f, Y1 a1 j8 f7 f
　　
　　還沒等我沖到岸邊，那個白影忽然飛了起來，輕盈地飄到了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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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的上空，越飄越高，越飄越遠，轉瞬不見了。

　　我恍然大悟，原來這是個較大的白色塑料袋，估計是被風吹起* J4 i6 r0 {+ E9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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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，挂在了岸邊的蘆葦上，遠看著就像是個白衣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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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媽的”，我忍不住又罵了一聲，差點為個破塑料袋以身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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險，難免異常窩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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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等我跑回住處，全身上下早已淋得透濕。# X! [, I& j) @# V, Q- i1 G

　　阿婆也已經回來了，看到我淋成這樣，一邊讓我趕緊換上幹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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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衣服，一邊忙著熬了碗熱薑茶端給我喝。7 j  p4 ]3 V( D; o& B' Y7 z

　　雖然沒有感覺什麼不適，然而好意難卻，我還是咬著牙將這碗+ k7 s0 {! @  `1 ]' _0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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濃濃的薑茶一口氣灌了下去。4 Z# {( @" N+ @$ d5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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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薑茶是個好東西，這麼一大碗灌將下去，渾身暖暖的特別舒$ U8 Z( V0 j6 G

服。$ d9 ^" c/ z2 g2 a& _

　　因為出去吃晚飯的時候根本沒有想到會有突如其來的暴雨，所3 Q- ~. `( I' s% n7 N&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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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沒有關窗，而阿婆也許是沒有注意到我的窗戶開著，所以攤放在6 X( f+ U0 }7 L& Z) H3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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書桌上的英語書已經被雨水淋得面目全非慘不忍睹。我把書合上，# S2 t: V9 ?7 Z: o* o

用力壓了壓，差不多擠出一碗水來。

　　這麼一折騰，我沒有心情看書了。再想到今天破天荒看了一下

午的書，也算有所交待了，於是，我便心安理得地按了下電腦的啟3 w1 P/ F* \! V4 x- p6 y# Z3 u
% W9 B% u" @0 ?) _; o/ r: U3 V* K
動鍵。) c  i  b" @* D. c) j6 G; q

　　按下之後，我才想起來，昨天晚上因為那個可惡的QQ病毒，電1 n$ ?1 _+ V) l4 R#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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腦已經啟動不了了。; E2 n) p) [* F8 _" M

　　正當我鬱悶地盯著電腦屏幕發呆的時候，電腦卻一步步按程序- V- C  S1 N* r, \4 f6 I

正常啟動了。! l% m5 g: M2 \$ y4 H3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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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難道昨天收到的不是電腦病毒？還是病毒已經被殺毒軟件自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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查殺了？4 g+ W4 S* b8 E% W9 J
. g& _  V7 q+ M( Q
　　不管這些了，反正電腦恢複正常了就行了。

　　我又把QQ打開了。除了有個QQ群裏有人發了個新出電影的網

址，說是十分精彩強烈推薦之外，其他QQ群基本上都是靜悄悄的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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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對於那個推薦電影的信息，也沒有任何人回應。往日熱鬧非凡的+ e3 Y5 d/ M  O;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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QQ群忽然間都沈默了。難道大家都像我一樣忽然頓悟開始好好學習

天天向上為了考研的勝利而斷網了嗎？

　　百無聊賴下，我把那個推薦電影的網址打開了。

電影的名稱叫《魘魔》，主人公從小的時候就經常會看到魘魔，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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種躲在壁櫥裏的鬼怪。他親眼看著魘魔竄出壁櫥奪去了他父親的生/ W0 P# D& k0 _9 G

命。可是當他把他看到的事情告訴別人時候，別人都不相信他，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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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他神經出了問題，得了偏執妄想症。隨著他的長大，身邊的親人! c/ T+ x7 b' V* O&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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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接一個地被壁櫥裏的魘魔奪走了。他決心打敗魘魔為親人報/ D3 I* o  M. _7 |! M+ [! ^- P7 D2 j, {

仇。於是在一個也看到過魘魔的小女孩的幫助下一起與魘魔展開了
- L; h2 o3 D4 L7 |* p" Q
決鬥。
# F* i; V; Z/ ]7 o, d5 c
　　這原本只是個很老套的故事。可是這雖然是個美國恐怖片，情

節設計卻很像日本的推理驚悚片。美國人拍的恐怖片雖然十分血8 M/ }$ k, m5 k
# h6 h! U5 ^, @8 [0 W2 `
腥，但只是看的時候覺得有些惡心，看完之後就沒什麼感覺了。日

本的恐怖片雖然沒有什麼宏大的血腥場面，但是在那種陰森森的氛6 {* B$ }6 b9 A, l7 o
- I1 h+ k; e: D$ i- a
圍下，隨著情節推進而不停引導的心理暗示，往往使觀眾不由自主

地深陷其中，看完後遇到相似的環境常常禁不住回憶起電影中的情& J( j0 O) u7 s) k3 z: G
6 v1 l# m% B* w) A& G
景，令人不寒而栗。

　　魘魔的長相有著美國式恐怖片的惡心與血腥，而老是從小孩的! X' |; o$ M! [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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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中所見去描述故事的方式又給人以日本式驚悚片的陰森，再加上4 `- h9 _! E* ]2 \'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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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在窗外漆黑如墨，風雨交加，悶雷陣陣，和電影中的情景如出一- C7 g! I6 F/ @  [/ a( @8 x# d' o9 k

轍，看得我手心直冒冷汗。幸虧我的房間裏只有一個小小的立櫃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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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有壁櫥，而且日光燈將房間照得雪亮，否則估計看不到十分鍾，

我就得關掉電影了。  [) ^( i" J% D/ @1 G7 o( S7 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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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故事已經接近尾聲了，情節也越來越恐怖。我屏氣斂息勉強說7 M, x7 e: y9 F. P- N

服自己繼續把電影看完。最後魘魔終於沖出壁櫥，直朝主人公撲了
. M. l! e9 t3 W7 n
過來，那張令人窒息的恐怖的腐爛生蛆的鬼臉由遠而近，由小而4 ]& L3 @7 x1 B6 b8 x0 J( n

大，瞬間占滿了整個電腦屏幕。+ ~5 I3 V" s8 f/ y# z
: i& J. l. h& m, a
　　我終於忍不住要把電影關上了。9 B# B2 R# S- ]8 \) l5 ?

　　可是沒等我按下鼠標，電腦忽然沒有任何先兆地黑屏了，同時7 @. s, ~6 ]4 J* C$ d% w
4 \- y5 I9 T. n: Y
房間裏的日燈光在猛地一亮後忽然滅了。屋內頓時陷入漆黑之中。

　　我僵硬地保持著坐姿，竟忘了動彈。8 D6 w. ]) I& ~1 F0 u  v( n( u/ C" E% s

　　一道雪亮的閃電抖然照亮了天地，我下意識地猛一回頭，眼光

瞥到被閃電瞬間照亮的水房的暗門。內心深處頓時騰起一個壓抑不+ ~" j; V5 _0 c1 H8 o2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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住的念頭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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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那裏好象……好象一個……壁櫥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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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似乎過了許久，一個轟隆隆的驚雷姍姍來遲。+ O& d8 H7 W8 B# V4 f-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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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用右手用力掐了下左手，深吸了口氣，將失控的心率緩緩恢

複正常。

　　停電了，我告訴自己，停電了而已。

　　也許是閃電導致線路短路，所以停電了；也許\是狂風刮倒了大. b3 u' M2 T/ o. o. e7 u

樹將電線壓斷了，所以停電了；也許是村幹部看到雨大風驟，怕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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意外，所以主動將電閘拉了；也許……9 N' U$ c9 e/ l

　　總之，停電了而已。這樣狂暴的雨夜，停電很正常。, K# u* j% ?( L( C! m2 R: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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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摸索著找到了扔在電腦桌上的打火機。我平常很少抽煙，只+ c: n+ q2 Y2 h1 a! e#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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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前段時間半夜玩遊戲，為了防止犯困所以買了個打火機和幾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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煙，今天可派上用場了。% V" y9 o# K/ t9 u$ @&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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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噌”的一聲輕響，漆黑中“騰”地竄起了一截火苗。

　　這絲晃動的微光，將如墨的漆黑迫退米許，如潮的恐懼也漸漸

消退。

　　如果有一根蠟燭就好了。只是沒想到會忽然停電，我根本就沒- j: Z, G5 ]0 r9 q

有想起來要買蠟燭。+ n" a' D* R" u

　　我拿起手機湊近打火機看了看時間，已經是晚上九點了，阿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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估計早就睡了，附近的小店不知道還開著不？這麼大的雨，我又沒. ~8 [) n: V- O2 V( C&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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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雨傘，跑出去買蠟燭也不現實。

　　對我而言，這麼早睡覺肯定不現實。如果強迫自己躺在床上，1 }2 B' x4 F% k

說不定還會胡思亂想。怎麼辦呢？- |7 P5 ]) d( a9 ]5 T" C& K" q* z

　　對了，這個房間以前不是有人住過嗎，會不會有用剩的蠟燭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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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頓時為這個想法興奮起來。 # T. l/ n, O. u3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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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火機移近了床頭的那個小立櫃。

　　我伸出手正要將它打開的時候，看到晃動的火苗將手的影子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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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了櫃門上，忽然想起了電影中的情景，心頓時一縮，只覺得背脊% p$ i: [# t! E

有些涼颼颼的。& V' |7 o* V) ^% s;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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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打開，還是不打開？我猶豫著。2 I! ?0 \  S* w6 |2 W$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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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如果不打開它，估計更會害怕，今晚就別想睡覺了。不就是個

小立櫃嘛，馬克思主義學了這麼多年，怕他個鳥！

　　講粗話無疑可以壯膽。我一邊輕聲罵著粗話，一邊毅然將手按

上了櫃門的把手。. ~  g- f  N0 g: h& s+ o9 i9 Q
　　
　　櫃門開了，裏面空無一物。只有一絲久遠蒙塵的味道，就是踏6 p# c4 e1 ^( Y7 ^6 `/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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進圖書館過刊閱覽室時聞到的那種淡淡的灰塵與腐敗紙張混合的味

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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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小刀 該用戶已被刪除

9^#

發表於 2007-1-19 01:35 AM | 只看該作者

我提著的心，落了下來，可是隨即又有些懊惱。沒有蠟燭可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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麼辦，光靠個打火機可不行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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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這個房間還有什麼地方可能擱蠟燭呢？我環視了一下四周，最+ [" U4 [( d/ A- u+ M3 ?8 e3 |

後把目光投向了窗邊的書桌。我真笨，誰會把蠟燭放在櫃子裏，一

般都是放在抽屜裏的。& l* a$ y" N& u# ~2 Z& e

　　我走過去，毫不遲疑地打開了一個抽屜。裏面除了一層水漬之5 X, ~6 C7 U  r"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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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，什麼都沒有。下午的雨水被風從窗口吹進來，淋濕了英語書的6 {9 [$ k% P3 @)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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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時，也從桌面的縫隙中滲到了抽屜裏。- P; i7 ~& Y& [( `- |' b

　　我毫不氣餒，將抽屜一個接一個打開。每一個抽屜都是空空如4 f. W3 W4 C3 l; q9 q5 s

也。4 P4 I# y, p' X

　　還剩最後最下面的一個抽屜了。完全失去信心的我，根本不抱1 ^6 D% x) Y" j/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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希望地隨手將抽屜拉開了一半。4 \$ w" ~+ [& O7 D

　　蠟燭！一截白色的蠟燭，靜靜地躺在抽屜裏。& k+ e+ c& B9 N
　　
　　雖然只有半根蠟燭，但我已經是異常開心了，將右手探進抽

屜，一把抓起了它。9 L4 e* I% \5 {1 ^& P# D$ N0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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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蠟燭一入手，我便發覺有些不對勁。" S; t; ~- Y6 T% @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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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濕濕的，粘粘的，手心裏還覺得有些……癢癢的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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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壓抑著心底亂竄的念頭，將拿蠟燭的手在火苗下攤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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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些紅中帶黑的稠稠的粘液沾在手上，上面還有幾只細小的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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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在不停蠕動。

　　腦中頓時出現剛才電影中的情景：主人公將手伸進壁櫥拿衣

服，卻摸到了別的東西。他將手拿出來，看到的是一些奇怪的紅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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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粘液和幾只不知名的小蟲。當他鼓足勇氣，顫抖著將衣服拉開，  r7 T: |. A3 z) y4 b  f

躍入他眼中的是一具腐爛變形的屍體，上面爬滿了蠕動的蛆蟲，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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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深陷的眼窩幽深幽深，一點白光突現，一條白胖的蛆蟲鑽了出

來……3 L% Z" w) x+ W* _5 r6 x" `3 J

　　我心裏“咯！”一下，手一松，蠟燭掉到了地上。碰過蠟燭的. p- |( E4 c9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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右手神經質地在褲腿上用力擦拭著。! M5 u$ ?* U' r- \: i. T- {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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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慌亂間，拿著打火機的左手一抖，本就微弱的火苗在一晃之

後，竟然滅了，屋內重又陷入一片漆黑。$ L2 \" L, C8 f# N' ?' O 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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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又驚又懼，用力按著打火機，可是剛才因為燃著的時間太長

了，這個一元錢買的廉價塑料打火機的噴火口已經因為持續高溫而8 z( I2 H4 ?* t. X9 o& N%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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變得很脆了，在我大力按了幾下之後，“啪”的一聲輕響，竟然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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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。7 h: M& n, Z8 ~

　　完了，這下完了，就算找到蠟燭也沒有用了。此時，我又想到+ J0 v" p( l& M" t# L

剛才看到的那些粘在手上的怪異的粘液和蟲子，誰知道抽屜裏是什7 |/ E* o# D1 S! U5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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麼東西，更是覺得心底一股涼氣直冒上來，忍不住下意識後退了一) `' t4 `$ S, u
9 k' C- }5 D9 t$ u! }+ a
步。

　　昨晚我把自己的雜物搬過來之後就沒再動過，這一腳正好踩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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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個搪瓷臉盆的沿上，更不幸的是臉盆裏還放著我的牙杯飯盒之類# G0 m4 F; n, W' s7 W4 x, {3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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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東西，這一腳下去，頓時“乒乒乓乓”之聲不絕於耳。

　　本就如驚弓之鳥的我頓時條件反射地猛退了回來，可是由於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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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過大，黑暗中又不能視物，桌上的一個玻璃杯被胳膊一碰，頓時

掉了下來，“！當”一聲驚心的脆響之後，報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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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正在這時，忽然響起了“咚咚”的敲門聲，聲音很大很急，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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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了外面嘩嘩的雨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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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這樣一驚一乍的雨夜，竟然“適時”地響起急驟的敲門聲，就算

我膽大包天，也會被嚇著，更何況我的膽子向來就不是很大。

　　“誰……誰啊……”扶著椅子的後背，我問的聲音都有些顫抖

了，手也止不住發抖了。如果不是因為這是把四平八穩的圈形藤- \, I. }( f5 v8 Y5 [
: z0 }: E/ I. ]
椅，只怕早跟我一起翻倒在地了。

　　“是我啊，你怎麼了，快開一下門。”
# b9 j$ Y0 [' a. [9 i  A
　　雖然雨疾風驟，我還是聽出來是阿婆蒼老而有些焦急的聲音。

　　這裏還能有誰，當然是阿婆了。我暗罵了自己一句“窩囊$ e* E8 N& `6 o) I" O, ~: a" l* [% D+ j

廢”，摸索著過去開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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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也許今晚活該我倒黴，我摸索著往門口走的時候，一不小心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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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腳將那個臉盆踢得朝前滑了出去，與地面摩擦發出了一陣難聽得% s2 v( ]" b+ d1 s- }% z5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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令人牙齒發酸的“吱吱”聲，同時伴隨著盆中杯子飯盒“丁丁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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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”的碰撞聲。

　　房子不大，兩步後就到了，我伸出手摸到門把，正准備將門打& R* u" X! D7 @0 g$ }6 _
5 R- C8 B5 `. W, a% v% D
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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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門卻竟然在我毫無防備的情況下，忽然自己開了，而且開得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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急。一陣風猛地灌了進來。一道雪亮的光柱直照在我的臉上。' d6 @5 ?* Q5 q3 c; P

　　在漆黑的房間裏呆了半天，陡然見到這麼亮的光，我一時難以' D: `+ ~2 E& z- r! b) i! O
0 Z, G* @) y; Q9 O
適應，條件反射地閉上了眼。

　　“你沒事吧，剛才……剛才怎麼了？”阿婆的聲音焦急且帶著

懼意。! f+ |/ l0 {( M: d8 v' P

　　看到我閉著眼的樣子，阿婆忙把手中的電筒移開了。
, Z  [1 I& Y: j1 T* K0 n' K

　　我睜開了眼睛，眼前似乎還有很多點點的火星在不停跳躍，勉

強擠出絲笑容道：“沒事的，就是不小心把臉盆踢翻了，弄出這麼1 k) S# V4 B" Q* w8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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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的聲響，影響您休息了，實在不好意思。”

　　阿婆似是松了口氣，道：“沒事就好，沒事就好，我怕你沒有

蠟燭，給你拿些蠟燭過來。看你半天沒開門，我怕你出了什麼事，: d- f8 |" d( n9 }1 Q, J

就自己把門打開了。”; ?% X% i+ I7 u0 D) n- V

　　我一邊道謝著，一邊伸手將一包蠟燭和一盒火柴接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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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阿婆吩咐了幾句就回去了，臨走還是用有些擔憂的口吻問了. _7 ?3 i8 F2 F6 {  z% y

句：“真的沒什麼發生事吧。”3 w( a/ U8 q1 |% t1 s
6 X: [, C! B7 x4 T5 u$ ?
　　我雖然很感激阿婆的關心，但還是覺得如果把自己莫名其妙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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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夠嗆的事告訴別人是很丟人的，於是便用很認真的口氣打消阿婆

的擔心：“謝謝您了，真的一點事都沒有。”: M8 Q* r% n& 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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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阿婆走後，我點了一根蠟燭，後來覺得還不夠亮，索性又點了

兩根。這樣書桌、電腦桌和立櫃上各放了一根蠟燭。三處光源相

疊，屋內就不會有憧憧的影子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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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從最初的驚嚇中緩過神來，在燭光下檢視之後，我已經知道剛- N' ^2 U$ ^$ Z2 K4 Y$ [2 t+ e)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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才找蠟燭時抓到的粘稠的半流質狀物體絕對不是電影中看到的惡心9 K& M. g& N) Z9 Q2 h

恐怖的屍液之類的東西，而似乎是巧克力之類的食品。2 \$ X. j' g- E7 [8 D2 p'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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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在三根蠟燭的照耀下，我把那個拉出一半的抽屜整個打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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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剛才放蠟燭的地方是一灘烏黑的粘液，而粘液卻是從一個精美- E5 L& M5 Y* T5 \: e8 [& q* e9 M! M

盒子裏溢出來的。1 r" Z& ^. j  g- }'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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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小心地將那個盒子拿起來，發現竟然是個“金帝”巧克力的# W% u; x0 _6 y! U/ C/ e

紙盒子，只是因為下午滲入桌縫的雨水的浸泡，已經發軟了。幾個8 g: Y& g2 h( l4 P8 F1 Q- d.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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凹版制作的金色字體卻依舊赫然：“金帝巧克力，只給最愛的4 E& @4 x+ {) C2 M: n% v, b

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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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不少黑色的小東西在盒子上不停地忙碌著。原來是一些螞蟻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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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常見的一種褐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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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想到剛才被這些小東西嚇得驚慌失措，我不禁有些臉紅。( O* q0 B' `: T. ]: u' ^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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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將盒子的蓋子輕輕揭開，發現裏面是一塊心型的黑巧克力，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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惜已經給雨水浸泡得變形了，底部變成了粘液模樣，有不少從盒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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滲了出來。7 p: x/ U2 v+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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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明白了是怎麼回事，我不由一陣輕松，隨手將這盒已經沒用的) v" F- e" U$ J- Z" a: ~4 ]&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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巧克力扔進了廢紙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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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正當我要將抽屜放回去的時候，看到剛才放巧克力盒子的地方; t: U! ~* m0 G1 M3 f% d/ A. f8 B3 W

有幾張白色的宣紙。, f. N. B& a6 |. l

　　我把已經被巧克力汙染的宣紙拿起來，正打算將它扔掉，卻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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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發現宣紙上有一些鉛筆素描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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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將這些宣紙在燭光下一張張展開。

　　雖然不少地方都被巧克力弄得黑乎乎，而且被雨水浸泡得面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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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非。但是我還是認出來這些紙上都畫著同一個女子，雖然表情動+ \5 [1 k( J8 t3 {! Z1 y" Z

作各不相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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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畫這些畫的人無疑畫功不錯，雖然都只是寥寥數筆，但卻勾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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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栩栩如生。女子或嬌憨或嫵媚，或沈思或雀躍，有時眉間似乎有. ^/ q5 g0 ^- B8 O- D8 `! q

著淡淡閑愁，有時卻又陽光燦爛地開懷笑著……* O9 R7 G5 X( q; a/ o2 {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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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能將一個人的表情刻畫得如此細致入微卻又變化萬端，除了高

超的畫功，還得有精微的觀察和濃濃的愛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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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將這些素描畫一一看完，我禁不住閉上了眼，畫中女子的各種

表情從腦中一一掠過，走馬燈似地轉了起來，仿佛電影蒙太奇一  J: D% @: j: g7 k3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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般，腦海中的女子似乎活動了起來。

　　忽然，心底似乎捕捉到一絲隱隱的關聯，我猛然睜開了眼睛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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盯著牆角，盯著那一幅油畫中女子的面容。+ K4 ^1 c& N7 d! k

　　她們倆長得好相像！不對，她們倆根本就是同一個人！ ( E3 h6 q5 ~" K4 L- W  o5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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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許很多年前這裏住著一對年輕的情侶，兩人相濡以沫。男的是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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畫家，而且肯定是那種天賦極高，但卻懷才不遇，以至窮困潦倒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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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種。而女的肯定是那種美豔動人（這點從畫中就可以看出來）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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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卻清純到不諳世事，而且又是個琴棋書畫無所不能的高雅的大家

閨秀。一次偶然的相遇中兩人相識並相愛了，可是女孩的父母卻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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個只重門第、目光短淺的土財或者大官，堅決不同意這門親事。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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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愛情，女孩和窮畫家私奔了。那必定是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，就  R2 u. f6 ?7 B2 p* j8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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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現在一般，女孩和窮畫家在風雨中相互扶持著在風雨泥濘中艱難

地跋涉。而在後面，大內派來的侍衛高手卻千裏追殺，越逼越近。

女孩和窮畫家終於被追上了，拼死抵抗之後，兩個人都已經倒在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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濘中了，奄奄一息。用盡了最後的一絲力氣，兩個全身是傷、渾身

泥水的愛人終於爬到了一起。女孩和窮畫家知道死之將至，不願錯7 K+ m% J& s* l
3 T) S8 k3 ]* b6 P) E
過最後一秒鍾，緊緊相擁。躺在窮畫家懷裏的女孩深情地望著對2 A; i/ z, m6 r0 i3 }5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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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。窮畫家輕輕地問女孩：“你後悔嗎？”女孩輕輕搖了搖頭，, `0 u4 K- v' W* U# a(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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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：“我此生最幸福的就是遇到了你。”說著，女孩在窮畫家的懷# D( z; y; I: y# m$ A' n$ W

裏幸福地閉上了眼睛。窮畫家將女孩摟得更緊了。一道驚天霹靂閃0 m$ O- R2 [0 U" M3 n5 h$ ]2 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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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，窮凶極惡的大內高手舉起了刀橫空劈下……忽然，刀下憑空出9 v3 P5 L* B+ a

現了一只手，將這志在必得強橫無匹的一刀，輕輕地托住了。高人$ g# B+ U, s4 L  w6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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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現了。肯定是個老人，也許活了好幾個甲子。之後，大內高手被

料理了，或者受傷逃遁了。窮畫家和女孩就成了老人的弟子了，而

且必定是關門弟子，在某個仙島或者幽穀裏開始習練武藝。閑暇

時，窮畫家就給女孩畫畫，畫了一張又一張……7 u1 ^' A: u( T2 c' T
　　
　　我本就是個想象力十分豐富的人，再加上處於這樣一個無聊透

頂，甚至有些陰森恐怖的雨夜，我的想象力自然也更加發達了。+ x5 O8 K+ I. E;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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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想著想著，我自己也覺得有些太離譜了。

　　那個救了他們，神勇無敵的高人是誰呢？難不成就是阿婆？, _+ ]0 m' M7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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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想到這裏，我不禁笑出聲來，也越發佩服自己高超的想象力  B. G  [/ b" \1 M5 h" H
了。# ]6 a# h& U  V$ M
　　這些畫畫得十分傳神，扔了怪可惜的。經過我的想象力這麼一, F3 u, t5 v1 T5 j* ?9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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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揮，越發舍不得扔了。( X: u# M1 E: G, W) ^2 m: l- i

　　我拿了點衛生紙，先壓了壓宣紙，將殘留的水分吸掉，然後輕8 ?! l0 ~" f2 U2 E6 P

輕擦拭著，將巧克力留下的汙漬抹去。/ G4 U# _( H* H) {1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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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幹完這個工作，我發現自己的手很髒，該洗一下了。

　　拿起立櫃上的蠟燭，我推開水房的門，進去了，將蠟燭倒過

來，滴了幾滴蠟油在洗臉台上，然後把它立在上面。; l0 E9 g6 b+ y$ a/ |$ \/ M

　　我開了水龍頭沖了幾下手，可是黏乎乎的感覺還是沒有去掉，% z) [! C5 J2 N3 A1 p" {! {* f( b

於是抹了點肥皂，終於是洗幹淨了。8 f& Y# O) M. i0 ]  i

　　扯了毛巾擦幹了手，我對著鏡子，習慣性地用手往後捋了捋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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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。! x/ |& d3 `$ l2 ?8 ]5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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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覺得自己的臉色似乎很蒼白，不是那種白皙的白，而是一種病7 M  l* y8 d# y5 u4 \0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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態的慘白。鏡子中的臉甚至讓自己覺得有些陌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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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難道下午淋雨生病了？可是自己並沒有覺得什麼不舒服啊。也9 p. H0 ^9 t; A7 [" \

許是光線不夠亮堂的緣故吧。: ~% I3 R% Q4 m6 e#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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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咧開嘴沖著鏡子中的自己勉強笑了笑。6 A3 u( j# ]4 p( G0 N+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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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忽然，好像有白影從門口一閃而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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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駭然回頭，帶起一陣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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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光潔的瓷磚上本來就很難立得住蠟燭。洗臉台上的蠟燭晃了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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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，倒了，燈芯碰到了剛才洗手時濺出的水花中，輕“嗤”了一( F; ?5 q' m& {: H+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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聲，滅了。+ X$ T3 D6 T" ?4 Y7 N7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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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水房頓時暗了下來。; [( g3 x+ R0 r6 r+ [

　　幸虧外面還有兩根蠟燭燃著，不至於變得漆黑。8 o/ C1 ~4 X) g# h8 w; c# W!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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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剛才應該是被蠟燭有些跳躍的火苗晃花了眼吧，所以產生了幻% c4 b, q; _% z. M" M%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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覺。- z% m6 F9 C% j& T. T

　　我雖然這樣安慰自己，可是還是覺得有些害怕，顧不得拿那根4 V& k, |" n; L  G; W' q% k+ g( [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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蠟燭，三步並作兩步，想趕緊出了水房。" p  Z7 T! m* h5 L8 R7 ]9 y( g3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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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也許是因為走得太急了，也許\是有風從窗隙或門縫裏灌了進

來，我感覺到一陣陰風從身邊掠過，不禁打了個寒噤，慌亂間，一& E3 `" V; M8 f, Q9 O

頭撞到了什麼東西，眼鏡也掉了下來。眼前頓時變得更模糊了。

　　不過不是很疼，不像是撞到了門，也不像是牆，軟軟的，倒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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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撞到了一個……一個人！$ j2 R, k% Y) H# C; B7 \6 z

一念至此，我頓時唬得汗毛倒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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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啪”，掉落地上的樹脂眼鏡被我在慌亂中一腳踩碎了。$ a+ O7 V3 Z6 n* W# G1 m  G1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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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個黑影從牆上朝我飛撲了下來，落在我的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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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嚇得腿都軟了，差點“哇”得一聲哭出來，神經質地將那個) j2 D$ y- U( b) i3 S) q4 @, K

黑乎乎的東西用力往外一甩。朦朧中，它並沒有掉下來，而是頓在/ L# m/ h+ q, t( M  W6 a: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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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空中，似乎俯視著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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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已經嚇得跌到了地上，手腳並用爬出了水房。) A2 }4 ~3 K3 Z. B
　　
　　房間裏雖然不是很亮堂，但畢竟還有兩個蠟燭散發著光熱，我1 A3 W# ~% x. Y  d( O- 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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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心安定了許多。

　　我的視力原來很好的，剛上大學的時候還是2.0，可是一開始打

遊戲之後，視力直線下降，前兩天剛配了副600度的眼鏡。這下沒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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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鏡，雖然說不上全盲，但是在蠟燭的微光下看什麼都是朦朦朧朧

的了。% ^( [( \) \) y9 S3 Z9 a5 P

　　我的手顫抖著，又點了幾根蠟燭，將屋裏照得越發亮了，我也- |! l0 N0 R0 p- }

勉強能夠視物了。幸虧阿婆給了一大包蠟燭，否則可就慘了。  w0 }. s0 S8 n: B+ i" B7 `

　　我一手各攥兩根蠟燭，一步步往水房走去。  V5 D8 D* y$ B9 ]* N6 H

　　水房的陰暗一點點被蠟燭的光亮迫退。0 O8 x  Z3 \5 z: y: W* E5 W* F/ w

　　我終於看清了，剛才從牆上撲下來的陰影，原來是我昨晚洗澡$ {5 W8 m: f1 U# S) O! Y$ V

時順手挂上去的外套。由於剛才慌亂中我甩得很用力，正好挂到了9 L; j$ h, ?5 }! ~  z6 i0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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熱水器的噴頭上，看著倒真像是一個人立在空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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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那麼我剛才撞到的軟軟的東西，也該就是它了。

　　想到這裏，我終於透了口氣。: _, ]( m& U4 @' U6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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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把那件該死的外套挂好，我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二點了，可是也; H- ?. J: A8 v; R7 f$ @- f$ t

許是剛才受了驚嚇，我竟然一點都不瞌睡，但也沒別的事好做。便

幹瞪著眼躺在床上。

　　蠟燭依舊燃著，因為我的內心依舊有著一絲抹不去的陰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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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這樣躺了一會，覺得有些無聊，便又把那堆畫拿出來，一張張3 z, P, K( d7 G! g

欣賞。

　　正看著畫，好像聽到有什麼東西在撥拉著窗玻璃“吱吱……吱  f" V8 |0 h/ i% v* L; Q# `/ e

吱……”。2 L' e1 v% e% O9 C*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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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的心緊了緊。2 M+ i% P6 U- h6 q

　　應該是幻覺吧，這種風雨交加的夜晚，聽力上最容易產生幻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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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。

　　我繼續看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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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吱吱……吱吱……”，這回聽得更真切了。確實有東西在外- f- W1 b5 @/ B  z4 _

面！窗玻璃被摩擦得“吱吱”直響。

　　我嚇得縮進了被窩中，然後僵著身子，一動不敢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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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吱吱”的聲音卻仍然透過被子傳了進來。! [" n8 Z2 b- ~%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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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渾身冒著冷汗，嚇得六神無主，不知道該怎麼辦好。) `% ?* a0 X2 L3 o3 A

　　忽然，在“吱吱”聲停了一會兒之後，窗外響起了一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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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喵……”; [; n* J. F  k- V! S"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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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是一只貓嗎？. p" k% Z2 h: C% a, c( M6 v: f9 Z)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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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悄悄將頭探出了被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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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喵……喵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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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真的是一只貓在窗外叫，聲音十分淒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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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可能是一只可憐的流浪貓吧，估計被雨淋壞了。

　　想到這裏，我一骨碌爬了起來，伸手把窗戶打開了。7 C  j. O2 |3 j  H. T5 G! @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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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股涼意隨風裹進了屋內，蠟光在風中不住搖曳。( E% c* H* S# A#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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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窗台上果然蹲著一只老黑貓，在淒風冷雨中瑟瑟發抖。2 L2 y9 B+ |7 ~. z

　　雖然沒有眼鏡，但我還是看到了它渾身濕漉漉的，雨水順著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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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毛往下滑，滴到窗台上。' |. D2 j7 G* y8 F. n% O

　　老黑貓一邊用乞求的目光看著我，一邊把身子往屋內縮了縮，3 g+ N* K. `' @-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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舉步跨過了窗沿，踏到書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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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想伸手去抱它，又怕它害怕，便閃開身子，讓它自己進來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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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關窗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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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不知為何，在我閃開之後，本來正往裏走的老黑貓忽然停了下

來，前肢伏地，弓起了背，尾巴猛力拍打桌面，被雨水打濕耷拉在7 f9 v9 _- v% O8 Z7 X0 ^, I% G! X

身上的毛都好像立了起來，擺出一副要打架的姿勢，綠幽幽的眼睛& j% N6 V* O8 N2 N7 _# Z. Q

瞪視著我讓出來的前方。

　　正當我覺得奇怪的時候，老黑貓的背越來越弓，緩緩往後退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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退到了窗台上，“喵……”的一聲淒厲尖叫，猛地一轉身，用力跳% N# a( f7 _4 [9 w

將起來，縱到旁邊的屋頂上，幾個起落，消失在風雨中。' v5 K# y6 }, L6 @6 M+ F& T2 W+ y

　　“莫名其妙！”我有些奇怪於老黑貓的怪異行為，也許它看到. L. }: |- h7 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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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個陌生人，覺得害怕吧，可是剛才它好像並沒有看著我啊。不# E& W8 [3 T5 K. ^! W1 z* z. r& L

想這個了，也許這只貓有神經病，好心讓你進來你不進，風吹雨淋- T" L' t* S' b' u

可怪不了我了，還害得我睡不了覺。

　　我一邊埋怨著老黑貓，一邊把窗戶關上。本來下午就淋了一身- x! o* E2 ~5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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透濕，要是再被冷風吹久了，難保不生病。

　　因為關得急了，帶起了一陣風，放在書桌上的宣紙最上面那張

被吹得飛了起來。& [6 W8 W8 W# k) @  a1 j) F/ c

　　我來不及關窗，趕緊回頭看吹到哪了，因為我怕萬一吹到蠟燭" R0 F9 w$ x3 h! p0 \

上，那就麻煩了。( a$ @5 b# x: G: _7 k- p# |

　　這一看，頓時令我整個人都僵硬了，忘記了呼吸：9 N" L$ Q  }8 K  N8 ])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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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那張宣紙靜靜地停在了空中，一動不動。. V9 C' |1 b5 m.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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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蠟燭的微弱的火苗被風吹得不住搖曳，將椅子桌子等的影子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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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在牆上不時幻化著。7 B0 L" ]! l8 k/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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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眼睜睜地看著那張停在空中的宣紙緩緩飄了回來，就像有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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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手托著，准確無誤地落到書桌那疊宣紙上面。

　　隨後，兩扇窗扉先後輕輕掩了上去，窗戶自動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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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插鞘摩擦鐵皮輕微的一聲“咯吱”，聽在我的耳中卻有如晴天

霹靂一般響亮，震得我幾乎暈厥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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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呆立許久之後，我顫抖著從口中吐出幾個不連貫的字：* N9 A) ]% v; D5 J. Y5 t2 K( ^

　　“你……是……誰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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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^#

發表於 2007-1-19 01:35 AM | 只看該作者

第五章往事

沈默，地老天荒的沈默。; k! H9 s' \% o: z- p: E$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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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在虛空中對視。* t' J/ H$ a- _; M/ T3 i

　　在對峙中，我的神志逐漸模糊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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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有神女！翔於九天，彩蝶翩躚，青鸞和鳴，與冷月清輝共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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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清幽冷寂廣寒宮，獨自俏立，看它群星璀璨，看它漸次湮滅，0 |4 c$ p! r- P* l" s, ~0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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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經意，億萬斯年。5 b( _* g% u1 ~0 Y3 z
8 r0 T6 N( ?% l* |
　　輕揚起了玉手纖纖，欺霜賽雪，千百世無盡的蒼涼從指尖滑0 h8 [# ?( n) Y+ e. y( W/ X*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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落，風從她身後吹過，清風陣陣，衣袂翻飛，廣袖隨風，漫天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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舞……! c) v& ]( f) i  U*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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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朦朧中，有人用手輕輕撫摸我的臉。

　　那般輕柔，那般恬淡。; C# w* t( _! C8 V) E6 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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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如三月的風，似五月的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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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沈醉於這無邊的溫柔裏，千百世，不願醒。) C# y/ W. ^# B7 E+ r

　　春天的清風細雨啊，永遠如細心的情人般，將你攏在手心，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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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地呵護，那般小心翼翼。/ j: L6 x+ I: r7 W, _6 K/ }!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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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募地，天際隕落一丁火星，清寂的廣寒宮，逐漸幻化出萬千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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苗。

　　遠處傳來火紅的喧囂，一派喜氣洋洋，大紅的喜字，大紅的對* `& M5 {& a% f' t)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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聯，大紅的布幅挂滿了整個宮殿，如著火的瀑布般從天上垂落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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間，有人在辦喜事嗎？眾人簇擁出一個鳳冠霞帔的新娘，雙頰酡; B- L( z' y* |,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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紅，粉黛低眉，嫵媚可人，“咯咯咯”的笑聲傳來，似乎陌生，又- M/ D! c. ~6 U( Z

有些熟悉。

　　遙向著虛空，伸出了手，徒勞地想抓住點什麼，又無力地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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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。

　　春天的風雨，不再溫柔。, V! w3 t+ S* W- M" z8 H

　　一片熱鬧的喧囂中，我一個人孤獨。, d) ?5 O& S  r' ^4 n

　　驚變徒生，萬千火紅的布幅頃刻間化成了熊熊的烈焰，吞噬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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宮殿與賓客，鳳冠霞帔裹著嬌柔的身軀盡情地燃燒，猙獰可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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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火海中伸出了一只手，十指纖纖，嫩白修長。6 Y: p* N( v2 l

　　熟悉得令人心痛。3 C5 k/ _1 I9 E5 E7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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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中指上卻戴著一枚白金鑽戒，洶湧的火海倒映其間，猶如萬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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魔臉瘋狂流轉。

　　火苗順著手臂往上爬，瞬間吞噬了它。. [0 C3 M- [$ k1 t) F/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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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激靈，我猛地驚醒了過來，發現自己和衣斜靠著床頭，身上

蓋著被子的一角。/ M# [1 i7 o7 Y" I6 Y: 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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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窗戶洞開，簾子卻沒有完全拉開，風從窗外吹來，將窗簾鼓得3 {2 R/ C/ p+ Q3 P# ~. p4 \3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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獵獵作響，將我的臉輕輕摩挲。絲絲縷縷\\的陽光順著窗簾的下擺悄+ |4 F  p; o. _1 y% U6 O8 Y

悄溜進來，在我的眼皮上四處溜達。

　　窗怎麼是開著的？我記得好像是關了的啊。

　　但不是我關的。也不是我打開的。對了，不是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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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起床了，伸手，一用力，厚重的窗簾被整個扯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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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窗外金蛇亂舞，晃得人有些發暈。雨過天晴，又是一個豔陽# v4 X! s, E-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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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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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有清風吹過，在那一疊宣紙間，輕輕地“劈叭”。# z# c; w9 F# D' `9 J0 v3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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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本《人生若只如初見》壓在正中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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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大一的時候，一時沖動買的小說，哀怨得令人不忍再看第二2 U2 `  D! R% e' |; U!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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遍。一直夾在那堆嶄新的教材中。而現在卻方方正正地擺在了那疊

素描畫的正中間，上面還有一個我從沒有做過的折角。

　　該面對的，怎麼也逃不掉。
　　
　　修竹下，清塘邊，我和阿婆在有些懶洋洋的陽光下，面對而: v& a" U' z/ ^% k0 b& S: `

坐。) [7 C% e5 f+ A

　　腳邊，被暴雨肆虐後的土地，翻湧起了一個個針尾大小的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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包，無數的螞蟻在辛勤地忙碌著，不停地往外搬運小土塊，一股清& t% Y9 {& B3 Z 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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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的土腥味直往鼻孔中鑽。幾只白蝶在一圈圈光暈中相互戲謔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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逐。

　　我將手中的素描畫宣紙遞給了阿婆，無言地看著她。& W4 s& W! Z8 }+ D' v$ O

　　阿婆將素描畫接過，看了一眼，臉色頓時變得越發慘白了。

　　我平靜地問：“阿婆，這屋裏是不是有什麼東西？”' D1 [/ Y' V7 Z: s5 v6 Q/ @+ |" U

　　慌亂的神色一閃而過，阿婆漸漸冷靜下來：“你看到它了？”9 A9 S' E( }: q  R: I

　　原來真的有啊。我深吸了一口氣，道“沒有，但我感覺到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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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。”

　　“唉……冤孽啊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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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在這個春天的上午，煦暖的陽光下，久遠塵封的往事，在阿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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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中娓娓道來。
　　
　　阿婆和阿公都是有文化的人，是解放前的大學生，解放後兩個! X$ B; G  u# k7 m( s% o( v$ L&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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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都在本地的一所高中教書，日子過得無波無瀾，卻又其樂融融，

輕松愜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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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可是文革爆發了，阿婆和阿公都被打倒了。5 {# l6 E% t3 Z 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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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那是個黑白顛倒的時代，最善良的人都在正義的名義下被召喚. Y9 R: h1 Z1 B; H' Z  c$ K

成為了魔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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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天下午，家裏只有阿婆一個人。一群他們曾經最鍾愛的學

生，帶著紅袖章沖進了他們家裏。曾經握筆的手，掄著棍子，狠命

砸著一切能砸碎的東西。; K( f( K3 F. }1 m( p- _%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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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阿婆在一旁默默地看著，心疼得隱隱作痛。不只是為了那些家

具，更多是為了眼前這群如狼似虎的年輕人。曾經一雙雙渴望知識6 O7 T* ^. Y8 ~8 b9 X! _2 X

的眼睛那般純潔，如水晶般，潔淨得沒有一絲塵埃與汙垢，望著講

台上的她。而今，可還剩了半分人性？* |5 O& [6 N6 Z

　　二老唯一的那張結婚照掉落在了地上，一個學生狠狠一腳踩了' ^5 Y+ O& {2 \2 H7 i
! R" N9 S8 p3 K8 a
上去。玻璃碎屑四處飛濺。

　　一直在旁邊默默地看著這群變成了惡魔的學生在家裏肆虐的阿& a/ k* a' k# S4 x/ r/ W

婆終於忍不住了。7 U9 F# `* z0 h
2 G' v) s) l$ i+ T; W% k
　　阿婆沖過去，扒開了學生的腳，蹲在地上，將照片緊緊地護在

胸口。鋒利的玻璃尖棱將阿婆的手割出了道道血痕，她沒有半分疼

痛的感覺，兩行淚卻從臉頰滑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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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腳被挪開的學生發火了，在爭了兩次沒有將照片奪過來之後，% J) p$ {4 y* z/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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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舉起了手中的鐵棍，朝阿婆劈臉砸了下去。

　　剛剛趕到的阿公來不及阻止，猛地朝阿婆撲了過去。

　　棍子沒有任何停頓，狠狠砸了下來。“噗”，傳來了骨頭碎裂

的聲音。 6 m1 Y  C+ s( u3 {

阿婆沒有受傷，阿公的右腿卻廢了。+ I/ Z  q% x4 J3 |

　　魔鬼們嘲笑著，拖著凶器，得意地走了。$ K. A1 z: a2 V( x& 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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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阿婆和阿公坐在地上，在變成廢墟的家中，相擁哭泣。6 y; a9 B# R/ G; |* [2 o6 }$ L7 ~

　　後來，阿婆和阿公都被關進了牛棚。阿公的腿也沒能得到及時2 ~! p2 @  A- V& e& L  L

的治療，徹底殘了。
　　
　　十年，群魔亂舞的十年終於過去了。被魔靨了的人們開始逐漸

恢複了人性。9 j5 J0 }9 I! H: o5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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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阿公阿婆也終於得以重見天日，已是半百之齡的他們，重新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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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所曾經將他們的家毀掉的學校裏，教書育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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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十年的非人經曆使他們深深懂得育人的重要性，明白要一直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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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“人”，是多麼難，因為每個人的心底都潛伏著一個魔，俟機7 v# Y9 h8 i% ~" W* Y+ i

作祟。別看著眼前的這些孩子一個個都那麼純真可愛，不定哪天，4 Y5 F. R4 {  c& M6 y* K#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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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底的惡魔就會被召喚出來，擇人而噬。( s. ]8 @# P7 F+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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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這一教，又是十幾年彈指一揮間。終於到了退休的年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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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文革期間，阿公阿婆的孩子們也受了牽連，所以孩子們一直對8 x/ N; Y+ c, I8 w& ~( m, X

二老不能釋懷，很少來看望他們。, p7 q$ G! B' j% t! p

　　退休後，兩個老人枯守著這方院落，看庭前花開花落，過了一( N2 O$ s3 s: B&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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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又一年。院門的紅漆，落了又漆，漆了又落。其間也曾把房子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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給別人，以換取些微租金與暫時的一點生氣。鐵打的營盤流水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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兵，各色的租戶來來去去間，院子隨著二老一起變老。3 C& t; }: V  e* O8 w
　　
　　三年前，來了一對租戶，一男一女，都是雲海大學的學生，就  l+ }/ _' [8 E-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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住在我現在租的那間房子裏。兩個人十分相愛，形影不離。尤其是

那個女孩長得出水芙蓉般清雅俊美，一天到晚“咯咯咯”笑個不! e% a3 [& I$ O/ s1 U, h9 j*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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停。寂寞冷清的老院子，因為了他們的到來而變得有了生氣。/ u. p& a: |$ s; c: R

　　這對年輕的學生情侶很敬重二老，阿公，阿婆地叫得很勤。阿

婆和阿公也很喜歡他們倆。閑暇無事的時候，二老二少四個人常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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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一起海闊天空地聊，很快就成了忘年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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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兩個年輕人還為這個院子的格局設計出了很多主意。那幾株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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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就是他們去春遊的時候帶回來的，說是一來見證他們倆的愛情，

二來見證和二老的友情。% z4 d/ O' W$ t5 I0 j3 X

　　那段日子，是老人一生中少有的快樂時光。他們也根本沒有把  M) H0 N7 E2 x: q( n7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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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們當作租戶，而是當作了孫子孫女般看待了。兩個年輕人也經常

幫二老打理一下家務之類的。尤其是那個女孩對二老的感情很深，$ C' U- S8 ?8 _* |7 V0 ]

因為女孩自小父母雙亡，上大學前一直跟著一個遠房姑姑生活。在3 `0 K/ Q) H/ \& t1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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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孩的眼中，慈祥善良而又學富五車的二老就是她的爺爺奶奶了。: U- P: S5 T" i/ _
　　
　　可惜魔鬼總是喜歡在人最幸福的時候來叩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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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有一天下午，另一個女孩來了。阿婆開的門。也許是因為內心1 z) s) K; H+ D8 X1 z8 i

有偏向吧，阿婆說她開門的時候，就覺得那個女孩目露陰隼之氣，" C6 l5 ~0 \+ D) \) i4 B

不是個好人。

　　從沒有吵過架的這對情侶，這一次卻吵得面紅耳赤，女孩掩面/ @, O( w: w, p' x  l

哭泣著跑了出去。阿婆想問一下，又覺得年輕人之間的事不好插; X- h- V; q2 q  o; N2 u0 o

嘴，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女孩朝雲江跑去，空自焦慮擔心。- j( G9 X% G8 D  [$ _$ k

　　幾分鍾後，男孩也朝雲江跑去了。

　　那個阿婆覺得目光陰隼的女孩，在門口盯著往雲江奔去的男孩

的背影，幾分鍾之後，轉身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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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掌燈時分了，女孩和男孩才從雲江的方向回來。女孩倚在男孩

的肩上，淚尤在腮，卻已經是一臉的幸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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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看到了焦急地等在院門外的阿婆，女孩未幹的眼睛又紅了。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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婆輕輕拭去了女孩眼角的淚，輕輕拍了拍女孩的臉蛋，心疼地道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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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傻孩子，趕緊進屋去，別著涼了。”

　　滿臉歉意的男孩攜著女孩的手進了院子。女孩也恢複了往日的

開朗，院子裏重又飄蕩著女孩“咯咯咯”的笑聲。; I# k& {- t, {

　　二老懸著的心也放下了。還想起了自己年輕的時候，兩個人負& U; Y. G% f$ ]: a, p1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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氣吵架的情景，不僅一陣唏噓。年輕的愛人們啊，也不正是因為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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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些瑣碎的小吵小鬧，才將愛情這碗五味羹調得滋味萬端，令人神- O# c3 p1 ]) W, A+ u* n) b

魂顛倒。有一天，夕陽西下的老槐樹下，久遠的心弦在某個黃昏被- V/ D( B5 p% _. Y+ ]

不經意地撥動，回憶起這些斑斑往事，難免不感慨萬千，那個曾經3 t9 g! m+ n  W

深愛的人兒，如今可還依依伴在你身畔？曾經的海誓山盟，曾經的4 i% a2 d; G# o' {, D;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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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離不棄，可曾因了這歲月的滄桑，而淡了，遠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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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幾天之後，女孩和男孩將一幅巨大的油畫抬了進來。4 m2 a8 j0 C. f* m$ j" n3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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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女孩歡快地把二老拉過來看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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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畫中正是女孩本人，身穿著一襲潔白的連衣裙，坐在一片綠油) k$ {& J) y( u, w. h4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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油的草地上，巧笑倩兮，清純可人，在陽光下眯縫著眼，臉上寫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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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幸福。$ N& Y% L" y- ~( Y

　　女孩驕傲地向二老宣布，這幅畫是男孩為她畫的。說罷，深情

地凝望著男孩，這一望，就似穿越了千年，百死不悔。3 [) J( l0 T7 C' Y0 q. ^) L

　　看到兩人重歸於好，二老也覺得十分欣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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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從不信佛的阿婆還特意買了一把香燭，感謝佛祖的保佑，並期

望能繼續庇佑他們一生一世。

然而，魔鬼沒有因為老人善良的祝福而卻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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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兩個月後，就在畢業的前夕，女孩忽然失蹤了。男孩發瘋著魔; h/ L& f! m/ @( J1 {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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般四處找尋，老人也在佛祖前不停地禱告。女孩卻蹤影全無。1 R# `' b& U3 X. B(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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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女孩的屍體是兩天後在雲江下遊的入海口被一艘運沙船發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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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。

　　女孩的手因為浸水太久而發白變青，手中卻緊緊攥著一枚戒8 X- P8 I, ?4 b( P/ E3 B. {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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指，這是一枚仿白金鑽戒。

　　看到女孩的屍體，男孩當場暈厥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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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法醫的鑒定結論是：女孩全身沒有任何內傷外傷，因大量的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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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湧進口腔，堵塞呼吸道，窒息而死。; x5 J. P# K" Y3 r3 S.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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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至於女孩手中的那枚仿白金鑽戒，警方從醒來後一直有些神志

恍惚的男孩口中得知，是在失事的前一天，他送給她的。

　　也許正是因為它掉進了江裏，女孩為了把它撿回來，而不幸落

水身亡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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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男孩將戒指緊緊地抓在手裏，幾乎攥出血來。他恨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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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在警方催促了幾次後，作為死者的家屬，女孩的那個遠方表姑" M% @' ^  z! c* a. u; K/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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才來到了雲海市。可是在拿走了女孩僅有的一些衣物之後，她這個

在世上的唯一的親戚就消失了。
　　
　　男孩和二老湊了點錢，准備將女孩火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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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含著淚，男孩將那個戒指重新給女孩戴上，因為手指腫脹了很  J0 b) r( m) q0 a* J/ {5 S

多，在把皮都蹭破了之後，才勉強戴上。: v' h6 S! g3 [

　　男孩執著女孩的手，怎麼也舍不得放開，直到火葬場的忤工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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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將他的手掰開。" \7 |6 u  \$ Q* i3 t" ]' J( x% T3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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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，忍不住又回頭向畫中的女孩看去。久已幹涸的眼眶又有氤氳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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霧氣升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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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男孩背著包走了，只留下了這幅油畫，陪伴著老人枯寂的生

活。1 Z. p3 q# g2 }. Q" Z/ A3 ^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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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二老很懷念女孩，也願意留下這幅油畫作為紀念，於是就留在+ g4 E- P3 b* G  G7 e#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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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裏沒有動它。盡管他們的生活十分清苦，卻沒有主動尋找租戶，" H+ o" t+ y# w+ D2 O5 l) B2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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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也就一直空著。

　　有一天晚上，阿婆想起來那個房間很久沒有打掃了，就准備去9 G3 E% C3 I5 b

打掃一下。阿公說還是他去打掃的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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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可是門開了之後，卻看到了已經死去的女孩正小心翼翼地將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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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的灰塵擦去。

　　阿公嚇得生病住院了。阿婆的氣色也越來越差。" w; W! ?6 p8 v/ D

　　而之後，那間水房的水也經常會自動流出水來。從來沒有人使

用的水房，總被擦洗得幹幹淨淨。

　　阿婆買來了門神，希望能夠鎮鬼驅邪，卻不見絲毫起色。

　　而正在這時，卻接到了我要租房的電話。+ h3 d1 ~- `" g5 k; F9 `-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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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入住

第三章空號

第四章雨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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