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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29 AM | 只看該作者

(轉貼) [中篇] 一幅油畫

第一章租房

今天是星期六，天氣真好，陽光燦爛，萬裏無雲，雖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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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風，但不大。暖風拂面，將清明綿延至今的淫雨陰霾一掃而光。
　　
同學們都將自己的床單被褥拿到外面曬，驅驅潮氣，把幾棟宿舍樓8 n! k# d( q( A7 {% d: u$ k"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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間的一排排冬青樹都鋪滿了。床單被罩都是學校統一發的，清一色( B) x0 r0 o$ ^9 x7 R  D2 S

的藍綠相間，蔚為壯觀。
　　8 x5 |5 y; ^# }9 F  K, P+ r& _1 J  ~
　　天氣雖好，我卻心情不佳。
　　
剛才我還沒起床，手機響了，迷迷糊糊中我摸到了手機，按下了接1 }& P! S2 `8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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聽鍵。“誰啊？”我沒好氣地問。在睡夢中被吵醒的人心情都不會4 }2 g: I" C$ e; d* F0 u4 k

太好，何況昨晚CS玩了個通宵，頭到現在還隱隱作疼。
　　
“你是不是還沒起床？！”對方問道，似乎很生氣的口吻。是

老爸！我迷糊的腦袋立馬清醒了，猛地坐了起來，清了下喉嚨，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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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種異常清醒的口吻說道：“哪有啊，老早起來了。”
　　
老爸的聲音越發嚴峻了：“你以為我聽不出來啊？都到中午了，你1 w: _; o5 Q( z* {7 I: E" m& n+ m2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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還睡得住？昨晚幹嗎了？”我心裏發虛，聲音小了很多，解釋道：& D" a' y6 r' j* I6 ~0 X" h+ I

“真的已經起來了。爸，您找我有事嗎？”

　　老爸余怒未消，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道：“阿清，你也不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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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，不要老讓我擔心。你都已經大三下學期了，應該考慮一下以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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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去向了。你不是說要考研嗎，宿舍裏人太多，會受影響，你還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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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學校附近租個清淨點的房間，好好開始複習吧。”我只能不時* u8 n; e% U) N- D. B" \

“哎、哎”地附和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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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好不容易等老爸訓完，我放下手機，長籲了一口氣，往後一

仰，身子倒回到了床上。  |( [% m' I% f# q8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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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你爸管得真嚴啊。”宿舍老三的聲音從我對面的鋪上傳來，4 m  T3 J0 R: H/ z- f/ c

他昨晚與我組隊打了通宵遊戲，現在也還躺著。0 A2 h, f, @' g: L; G- o2 j6 x

　　我爸對我的確管得很嚴。因為以前我們家成份不好，我爺爺被4 U  V. G0 {. B# C

評為了地主，後來在文革中被批鬥致死，我爸他們也吃盡了苦頭。0 G. F+ Q) W+ K. c: ]

大伯初中畢業要考高中，本來以他當時的成績肯定沒問題的，最後4 ~7 L% z( O2 @5 ?9 E" {; q. w

卻因為成份不好不讓上學。+ B6 c- o$ i; S/ {2 q. X

　　奶奶獨自一人拉扯四個孩子，原來是想拼著命把孩子們都供出3 J# k  z' ~" _

息了，給文革時迫害我們家的那幫村幹部看看，可是看到大伯的遭" q$ L" G2 C1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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遇，心也涼了，覺得自己再怎麼努力都是白搭，還不如讓孩子們學1 v! t0 X* r+ P7 i3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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點手藝謀生，所以我爸我姑和我叔都是小學沒畢業就退學去學手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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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。

　　我爸九歲就去學打銅，跟著師傅走街串巷地吆喝，後來政策允

許了，便出去養蜂，幾乎走遍了全國，受盡苦楚。雖然他以自己的

勤勞、聰明與善良贏得了全村人的尊重，但是對於當年因為政治原

因而不能讀書一事仍然不能釋懷。在他的心目中，唯有學優入仕才

是正途，方能光宗耀祖，於是他一直盼望著我們三個孩子有朝一日* g" j; b* l2 m$ E* L8 _# M

能夠學業有成，一鳴驚人。2 m; b" [1 Y- f; C* u

　　可是事與願違，我姐和我哥先後走上了經商的道路，我爸生氣0 d; y; y; t. R2 `5 y

之余，就將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我的身上，所以對我管教特別嚴厲。
　　
　　我的思緒漫無邊際地跳躍著，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，已經十二* j) T/ W) I6 $ l* S4 ]) f# b

點了，難怪老爸會生氣，他平常總是五點不到就起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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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想起了自己很喜歡的作家路遙寫的關於《平凡的世界》的創9 ]- o) b. c9 n  a. A! e" e!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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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談的名稱：《早晨從中午開始》。我這也算是“早晨從中午開" Y% \( S6 i. u$ W+ A7 x

始”了，可人家是因為通宵寫作才起得晚，而我呢？要是我也來個0 p) Y5 m  L+ ?( d+ 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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英年早逝……想到這裏，我不禁有些鄙視起自己的無聊來。/ x! h& b# $ O8 {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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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剛考上大學那會，我也曾發過誓，一定要認真學點東西，怎麼$ X# v' A  r/ J3 s. z6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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著也得混幾個三好學生、一等獎學金之類的東東。剛到學校那會確

實也還上了幾回自習，泡了幾天圖書館。可自從大一第二學期買了! M& X( Q6 ~) W& l! h: b&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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個電腦之後，就幾乎沒再上過自習了，很多課都只上兩次。第一堂4 S& e. e6 ^, Y* b) k* b- Q$ E

課認識一下老師，最後一堂課聽一下重點，考前突擊一下，竟然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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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過了，成績總在中遊徘徊，反正大家都不怎麼讀書。我要真背個+ u7 N# _* B6 T- f, c% \7 N# O% m% t5 z

包去自習，也許他們還會莫名驚詫呢。, \* i' ?& w-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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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今天，老爸的一番話不禁讓我久已麻木空洞的大腦重新開始考8 z+ S- r' O4 W+ k,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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慮一些平常不願面對的問題。2 J  [1 t2 Z3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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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都已經大三了，大學已經過去一大半了，想來真是不可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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議。是該考慮一下以後的打算了。要就這個狀態捱到畢業，我准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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廢物一個。也許考研是條出路。我就讀的學校在全國也就中等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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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，除了本地單位願意要我們，在其他地區競爭力很弱。要是就這" `0 m3 ^- B0 v" j: `

麼畢業了，估計也找不到什麼好單位。要是能考個名校研究生，自* X$ f9 `+ u2 ?; J! o: u

己的起點就高了，爸媽也高興。老爸這麼多年累死累活的，不就是- g/ _; Y( K7 A/ s0 v+ F8 {

圖個名氣，爭口氣嗎？為家為己，我都該努力一把了。而且整天沈0 ^$ N$ N; h) K4 C& G

溺於虛擬的遊戲中，這種生活我也過膩了，很無聊，很空虛。2 |& d+ t" s, g. J. f: C&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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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對，就這麼辦！我想象著自己每天清晨趕在朝陽升起之前來到

空無一人的教室自習，每天晚上在打過熄燈鈴後最後一個走出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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室，頭頂冷月清輝，騎著自行車回到自己的蝸居，洗臉刷牙等待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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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天的再一次輪回。我越想越興奮，不由揮舞著拳頭，大聲喊道：

“我要考研！”

“猴子又發神經了？”剛打完籃球的老二晃著一身肥肉，滿身臭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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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進來了。他在班裏算是最好學的，一天到晚拎著他那個發黃的仿

紅軍式的書包去自習，幾乎每年都是全年級第一名。最近他瞧著自

己的一身贅肉很不順眼，總在琢磨著讓自己飄逸起來的方法。從晨

跑到節食、健美，各種法子都試過了，可是那身橫肉還是不見少。

正如他自己所說的“光喝水都能轉化成脂肪”。最近他迷上了打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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球，自習去得也少了。老二打籃球的絕招是向NBA巨星奧尼爾學的，

就是邊運球邊用肥碩的屁股把防守他的人一點點擠到籃筐下，然後$ c% |  q4 k! t" k6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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轉身投籃。這一招屢試不爽，所以他就自詡為中國的奧尼爾。5 c* Q# b- S8 E4 [: T

　　老二最羨慕的就是我這一身皮包骨頭，在他眼中那可是仙風道: X. D# r* T1 x8 G

骨。他給我起了個形象的綽號：“猴子”。雖然不雅，可是每次他

叫我“猴子”時，都能聽得出他聲音中掩飾不住的嫉妒。作為回% S0 M- }7 i1 V. N; _( c# j) h)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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報，我也給他起了個綽號：“烏克蘭大白豬”。後來覺得太冗長，

便簡稱為“豬”了。% Z" D6 H% p/ A' s7 p& [

　　“你要真打算考研那就早作准備，不要光說不練。”老二一邊

用毛巾擦著腹部皺褶間的汗，一邊跟我說道。他曾經說過我最大的; K: E) T9 ^* d/ g

毛病就是常立志，而不立常志，所以終無所成。話雖傷人，倒也切% c5 o; y" x* B5 u* _) q& j

中要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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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這次不會了，我想好了，不能老這麼混下去，是該搏一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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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。”我重新坐了起來，以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，下了床，坐到

椅子裏，順手打開了電腦。

　　老二瞥了我一眼，帶著開玩笑的口吻嘲諷：“怎麼？又要決戰, l' v/ ~/ H% W

CS？這就是你考研計劃的第一步？呵呵。”* A1 |9 }' P& h; L  d;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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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盯著電腦啟動的Windows畫面,說道：“你不要豬眼看人低，5 F: p; ]4 _$ H. \, T1 I& t

我這次已經下定決心戒掉遊戲了。我現在上網查一下學校附近有沒

有房子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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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戒掉遊戲？”老二有些不屑地揶揄：“這大概是你第十次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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誓了吧？”' Y2 ^" ?* Q5 q4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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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直躺在床上沒聲息的老三忽然發話了：“豬啊，你就不要這

麼說人家了，俺看著就不服，難不成就只許你一個人刻苦，人家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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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就不能也產生些崇高的理想？對吧，猴子？不就是個遊戲嘛，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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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不信戒不掉，俺也宣布從今天開始俺就不再玩CS了！”自從《天

下無賊》開始熱播之後，老三說話時總是學電影中傻根的語氣，不2 p0 G" [+ {$ u2 A; T

過只學會了一個字：“俺”。

　　老二撇了撇嘴，不以為然地說：“切，猴子要戒，我還有些相7 S! i5 o: I; k  n' [

信。你也要戒？下輩子吧。”  Q8 L" s0 I) `6 m9 |

　　“呦，這麼不相信俺的自制力？俺這就證明給你看！猴子，你/ A8 T/ @, [0 n4 {1 D5 Y4 X

要找房子是吧，你到學校論壇上的‘跳蚤市場’看看，那裏有不少

租房的信息。”老三說完，穿著小褲頭跳了下來，走過來拍著我的6 R2 W( Y( G7 `% J. ]5 d

肩膀說道：“既然俺們要戒掉遊戲了，為了以示紀念，緬懷俺們的* Q, Q8 y& h3 k

過去，俺們現在最後再玩一次CS吧，玩他奶奶個通宵！如何？”) `+ Z2 V, g1 l2 B% }4 ^4 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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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挪了下肩膀，撇開了他的手，嚴肅地說道：“我這次真的要5 q5 H  B& C  I( g0 Q( V8 W'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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戒了。我不想再玩電腦遊戲了，覺得對不起爸媽。你說論壇上有租* G8 y+ U0 P, d. B  W"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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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信息？”1 |  I: P. X# P( u$ L7 s$ n

　　老三看我真的很認真的樣子，也不開玩笑了，說道：“其實要$ G2 i4 m/ b4 Q3 J; a

考研也沒必要出去住的，以後我也不玩遊戲了，我也該看看書了，* g& H  ^4 T1 T/ x

去年都挂了三門了，再這樣下去，估計還沒畢業就要被退學了。俺

要東山再起！俺要拯救世界！”老三剛入校時成績比老二還好，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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拿過新生獎學金。不過好漢不提當年勇，他倒很少提從前的輝煌。

　　我一邊打開學校的論壇，一邊說道：“我這個人自制力太差，6 G4 _9 J* E0 d 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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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是呆在宿舍裏，還會忍不住玩遊戲的，還是找個房子一個人住比" H9 z$ R- [) T: d: D9 m

較好，電腦也不用帶過去了，這樣就杜絕了自己再玩遊戲的危) k$ U1 H7 \" I* c  Q

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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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哦，那你的電腦就由俺來替你保管吧。免費無償保管！”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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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嘿嘿笑著說道。他的電腦配置沒有我的好，打大型遊戲時老是死5 s# B: {6 i5 l7 E: h# F(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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機，所以對我的電腦已經覬覦多時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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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打開了論壇裏的“跳蚤市場”，一邊說道：“你不是也要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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掉了嗎？放你這裏會影響你的。要是耽誤了您老人家東山再起的宏, @/ Y5 \7 h5 c, G" G, H

偉計劃，我豈不是要抱恨終身、遺恨萬年？算了，為了您的未來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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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0 AM | 只看該作者

為了中華民族的前途，為了全人類的希望，我還是帶走吧。”( [" L* d# [  L7 c( B2 u1 [! J! t 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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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一看狡計不能得逞，有些鬱悶地洗臉去了。老二換了身衣& r, J7 ^) t0 E- @4 a. b2 A

服，拎著他那個很有特色的黃軍包出去了。而風流的老大昨天晚上, N) t! W) v( S" o3 q* c

和他女朋友去看通宵電影，到現在還沒回來。我便一個人在“跳蚤

市場”上瀏覽信息。' L0 D7 ]0 m% _2 {

“跳蚤市場”上信息很多，但都是些轉讓SIM卡、五一回家包車訂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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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類的，很少有關租房的。偶爾找到幾個，也都是些“因考研需

要，急於租房”之類的，看不到一個出租的信息。1 T5 p3 b8 ]- Z( n: _( z  l

　　我翻了好幾頁，仍然沒有找到出租的信息，正打算放棄，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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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，一行字顯現在我面前：“出租房子，一室一廚一衛，雲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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村。”8 P) j( `9 C) |. L& Y

　　我忙點開了這個帖子。“現有雲江村房子一間出租，一室一廚% t7 E! k& G2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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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衛，一床一櫃一椅一桌，可上網，房間向陽，推窗即可見雲江。1 G1 i8 Y, C( x- @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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價格面議。聯系方式：QQ995995995；電話5201437”。

　　發帖者叫“裙裾飛揚”，頭像是一個梳著兩條麻花辮的清純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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孩，一襲白裙，笑靨如花，閑坐於堤壩上，恬淡閑適，身後殘霞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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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，碎金點點，幾艘漁船隱約可見。7 a. r  ^" v& W1 I3 f' ^4 l 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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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可能是黃昏照的吧，光線有些暗，又是背光，女孩的面龐看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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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很真切，但是看得出來是十分清秀的。大概是從網上下載的圖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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吧。' j+ U# e1 ^5 {$ m3 H9 Q
　　她的發帖數只有三篇，也許只是為了發這個租房的帖子才注冊

的，可是注冊時間卻是兩年以前的。

　　不管這些了，我打開了QQ，把她提供的號碼輸入查找，跟她在4 ]8 B& d! [* I8 I" @  b

論壇上的網名一樣，也叫“裙裾飛揚”。不用驗證就加為了好友，

可是她的頭像沒有變成彩色，不在網上或者隱身了。我給她發了個2 E7 {# P3 c4 a# w

信息：“我想租房子，請收到後聯系我。”

　　我翻出昨晚吃剩下的面包，邊啃邊瀏覽著網上的新聞，同時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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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方給我回複。
　　
　　最近中日關系比較緊張，到處是遊行示威，網上到處充斥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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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打倒日本帝國主義”“抵制日貨”之類的消息。0 V$ J' H' b2 ]: M% F 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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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也跑到反日簽名網站簽下了自己的名字，覺得還不過癮，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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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再簽一遍，可是電腦屏幕上卻跳出一行字“您已經簽過。”我想

用我的網名“冷清笛”簽，可又覺得這樣我們的簽名就有了水份，- C, n: |- H% D) |0 d  H7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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會讓小日本瞧扁的。我靈機一動，就又簽上了我爸媽的名字，他們

對小日本也有著刻骨的仇恨，只是條件所限，沒法上網表達他們的

憤怒，我這也不能算是欺騙小日本了。興之所至我又把奶奶和外公) l1 x; @! d: e4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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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婆的名字也簽上了，甚至連仙去多年的爺爺也由我越廚代庖表達

了對日本人的憤怒。- F. a0 V6 m: T- |7 {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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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得意之余，我忽然想到自己正在使用的電腦是日本東芝產的，( k% a8 f0 C6 k"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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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由鬱悶異常，也無心瀏覽新聞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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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已經過去半個多小時了，對方還是沒有回複。我等得不耐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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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，心想還是打電話吧。. F- o% o  F0 \( a: @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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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撥通了她留下的電話號碼，電話通了，“嘟……嘟……”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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響著，老半天沒人接，正當我要挂掉的時候，聽到了話筒被提起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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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聲音了，緊接著對方說話了：“喂，你是誰？”

　　我滿心以為電話那端傳來的肯定是女孩子嬌柔的聲音，因9 t7 Q3 d6 [2 ?* c8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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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腦子裏浮現的是“裙裾飛揚”那清純可人的模樣，誰知道那聲音

卻是那般蒼老，光從聲音判斷，對方是個起碼有六七十的老太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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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且一個農村的老太太說的竟然是一口純正的普通話，真是奇怪。

　　我顧不上驚訝，心想也許發帖的是這個老婆婆的孫女吧。我把  Y! u7 K# D' x" l( U: T

我要租房的事跟她說了。“你要租房？”她有些奇怪地問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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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說：“是啊，我從網上看到你出租房屋的信息，所以就打電# u6 v) m; x1 r" d9 ]*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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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給你了。”- T9 H5 |5 w3 j" o

　　她似乎有些迷惑：“網上？”! |3 h7 N; S: @7 ]) W

　　我對老人的反應也很奇怪，難道是她的孫女自己在網上發的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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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告訴她？我便說道：“是啊，在我們大學的BBS上看到的。”& S3 N( B6 j+ O$ ?

　　“大學逼死？什麼東西？”

　　我不禁啞然失笑，跟一位六七十歲的老奶奶聊網絡的確有點難8 u  ^" }4 w4 Z" _

度，於是便道：“電話裏說不清，總之就是我想租你們家的房子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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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樣吧，您什麼時候有空，我過來看一下。”

　　老人猶豫了一下，答應了，把詳細地址跟我講了，說是大部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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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間都在家裏，隨時可以過去看房子。

　　我這人做事總愛往後拖，所以本該早就辦好的簡單事情往往拖

到很晚還沒辦。我心想這回不能再象以前那樣，總是光說不練，該

做的事想好了馬上就得去實施。所以，我隨便抹了把臉，跨上我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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輛破車，“咯吱、咯吱”地就往雲江村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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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就讀的大學位於東海之濱的一個中等城市的郊區與農村的交界' B2 f1 s1 f7 v( c!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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處。一條頗寬的河流繞了個“W”的形狀東流入海。城市名叫雲海

市，河流名叫雲江，而我所在的大學便叫雲海大學了。雲江將雲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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市一分為二，斜穿而過，在“W”的第二個凹彎裏將雲海大學擁在懷* b' I9 m: b* n)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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裏，然後流入東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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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從雲海大學到雲海市區大概要坐四十分鍾的公交車。遠離了城) w$ x6 j7 u8 B

市的煩囂，照理該是學習的好地方，可是年輕人總是不甘寂寞的，$ d( U5 S+ G- Y#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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抵不住城市燈紅酒綠的誘惑。每當周末來臨，往返於雲海大學與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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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市區的公交車總是人滿為患。; ^+ U* h$ _" |0 T- ?: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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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是從內地外省考到這裏的，當時聽人說這個城市面朝大海、

環境優雅，而且冬暖夏涼、氣候宜人，這對於我這個生於內陸高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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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未見過大海的人自然具有莫大的吸引力，於是便想報考這所大2 N, f4 l6 N& }# B, [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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學。我的父親之所以同意我報考這裏，則是因為這所城市的經濟自) ^- m. k1 d0 C

古就十分發達，城市雖然不大，但就業環境與生活條件卻不比其他, m0 p4 S. Q( [& ^" k- W' K!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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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城市差。+ H/ e! `' `2 k( m" X* z5 a, M

　　可是耳聞總會與目睹有所偏差。自今我還記得大一隨著父親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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報到的那個夏天，熔爐般的悶熱令我對這個城市和這所大學的好感

蕩然無存。偶起的海風不但沒有稍稍驅散一絲難耐的煩悶，空氣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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腥鹹的味道更是令人煩躁，坐立不寧。% {4 d& h# h8 P% N$ x( V$ H* g"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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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初到這個城市自今已經有近三年的時光了，可是近在咫尺的大' C- W5 \. H. r&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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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卻從沒去看過。真奇怪高考填志願那會對於大海為何那般渴念。* M/ q* v3 W- r& s$ ~  Q+ _" R) X

也許人總是渴望與追求未曾擁有或得不到的東西，而對於已經擁有

或者可以輕易獲得的東西卻往往不甚珍惜，甚至棄之不顧。人其實" x7 ^' L; O  {

都是賤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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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個大學的存在往往能在當地催生各種相關的服務行業。自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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雲海大學在八十年代中期開始興辦以來，附近這些原本頗為冷清的. E. C* J% n0 s8 g- P/ h6 D# ?

村莊便逐漸熱鬧繁華起來，餐飲店、理發店、服裝店、小商品零售# z3 i8 N6 S0 v$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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店等各色行業環擁著雲海大學，雨後春筍般冒出來。尤其是連接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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校教學區與學生宿舍區的一條原本荒蕪的小路更是變成了寸土寸金+ v. e+ `; r* B' c

的繁華場所，各色店鋪林立，應有盡有，雖然趕不上市區的檔次，) p; K" I9 D8 C" ]& f
. F% K0 b: M( D$ g7 g- @- O
但種類的繁多卻決不稍遜。4 o; l/ `+ o, Z5 m) d3 i9 U

　　而最近悄然興起的則是房屋出租熱。曾幾何時，大學生校外住
0 m9 @, Q3 t1 x' {# V/ |2 {5 Z( G
宿的現象越來越普遍，有些是為了考研、學習而尋一處安靜的所

在，而更多的校外出租房則成為了年輕的大學生情侶的鶯巢燕窩。1 I5 E8 q5 w  F! a2 Z& J- h

　　教育部剛頒布大學生校外“禁租令”時，學校曾經進行大規模0 z8 \. z) N% A" a* C* U

調查，勒令在外住宿的學生都必須搬回宿舍。如有特殊情況確要住

到校外，必須經過本人和家長雙方簽字並報學校備案。

　　當時曾有學校領導一大早起來，在校門口守了一上午，清點進' A+ L% y6 _0 d- p; `3 @
+ _' y( t% P) g
校的一對對學生情侶，以佐證校外同居現象的普遍性及其對於學生9 U6 M0 H3 Q! _: ]/ _% n

學習的危害的嚴重性，此事一時成為笑談。大嚴之後是大松，在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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禁不止之後，學校領導便把這個棘手的任務擱下了，忙乎其他更重+ y1 }% U. W" Y' P) R' `+ g4 R, C* Q

要的事去了。
9 S2 @1 }5 u7 v4 _% T0 C6 U
　　如今關於校外“禁租令”的是是非非的討論余溫未盡，大學生5 n5 c! f" S2 A: F6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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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居現象卻越來越普遍了。這一次虎頭蛇尾的整治運動唯一的後果* z- r( d  I  R; [) Q
& O2 `- y( P! v, D3 p' k
就是同居的男男女女不再象以前那般遮遮掩掩了。一對對小情侶出* }' K/ H7 D( D' m
2 k4 V: A& r, C4 m3 ?4 d
雙入對，公然提前過起了家庭生活。 ( N' u, g( L+ Y( s
( Y7 X6 o, R/ e) u- q  q
雲江村是與雲海大學靠得最近的一個村子。其實大部分雲海大學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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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盤原來都是屬於雲江村的。直至現在雲江村與雲海大學的邊界還

是犬牙差互，很多地方的歸屬理不清楚。譬如連接學校教學區與學
; Q1 \( S- V/ \" k) V
生宿舍區的那條原本破落而今異常繁華的商業街就仍是屬於雲江村8 R# X7 N* I, C* D) A& {7 M3 U

的。學校幾次計劃征用這塊土地，想把兩個校區連成一片，以方便

管理，都因為拆遷安置費談不妥而沒能實現。

　　對於雲江村的村民而言，擁有這塊土地就意味著一生一世不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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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喝，隨便在家門口開個小店鋪就能夠財源滾滾。要是自己懶得管& ^- {* J+ W$ B: O( o3 R7 i
( R1 @' H" Y& x* P( B1 Q" j
理，就出租給別人，坐著收租金日子過得照樣滋潤舒坦。要是地給- L6 d9 e# V/ n, H( j, [3 d

征用了，不論給的安置費有多高，總有用完的一天，管不了一輩子7 P) z/ h/ X3 y) ~  v. q' k( Q
7 Y& O( q' u: A. {. a; b; u
的飯。所以，他們說什麼也不同意搬遷。於是就這麼一拖再拖，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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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個下文。
* m! l3 r5 R, r8 m, R; b- r5 c
　　不臨街的村民就把房子出租給學生住，由於需求遠遠大於供

給，雲江村的房租費貴得驚人，差不多趕上市區的水平了。不少村) d$ n: l/ `6 J. C0 V' B

民為了能有更多的房子出租，都在院子裏建房，充分利用每一分空

間。村子裏隨處可見一間間又窄又矮未曾粉刷的簡易房，一個個或; a! F/ o) y$ H! f0 d1 X

一對對男女在其間怡然自得地生活。; ]) P+ s* d4 R$ l4 R) m/ l( V

我騎著車子在雲江村的小道上穿梭。村裏的道路原本就小，如

今更是被兩旁林立的簡易房逼仄得令人憋氣，僅容兩輛自行車勉強

通行。

　　我按照老人提供的地址，七彎八拐，終於找到了目的地。那是
8 k$ Y  T! `& R& r( ^! ~
一個不大的院落，一圍青磚院牆，牆上長滿的青苔訴說著它悠久的; E% m/ Z4 N, c

年歲。裏面只有一棟灰瓦白牆的兩層小樓，顯得頗為精致，尤其在! x6 C( \8 H1 U) I.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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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群簡易房的襯托下，更顯得鶴立雞群。牆頭探出幾莖蔥翠青竹，( z: ?* `! c7 u$ u

欲說還休。& n; A' r: Z. N+ t. ^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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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第一眼看到它，我就有點喜歡上這裏了。這個地方不錯，夠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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致。! {1 u2 r9 o4 u9 X6 \  J/ k3 L
　　我來到院門前，輕輕拍了拍，問道：“裏面有人嗎？”5 J2 X. Y3 v; q% N3 ~  X' i! I

　　這是個頗有些年月的木門，上面雕著些簡單的花卉，不過紅漆
* ?4 G( ^, K/ N9 l5 r0 S
已有不少剝落了，有點象老嫗冬天皸裂的皮膚。% c/ g. Z+ v6 k. }*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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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院子裏沒有人答應。我耐著性子又等了兩分鍾，還是沒有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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響。* o+ h4 b% \* ^. H* S. |
　　我想也許是老人年紀大了，耳朵不好使，沒聽見我的喊聲。於

是我走近前去想從門縫中看看裏面有沒有人。' C7 Y3 q& ]# b; Q2 \& x% y

　　正當我把眼睛湊到門縫的時候，門忽然“吱呀”一聲開了，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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目的情景令我倒吸一口涼氣，猛地後退了一大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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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1 AM | 只看該作者

第二章入住

呈現在我面前的是一張老年婦女的蒼白的面孔。相對於  q9 ]$ v0 E, j3 G  s( M$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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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個年紀的人來說，老人的皮膚算是保養得很好了，只是顯得過分  o, p$ E% O- @' T9 n! N# [(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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蒼白，沒有一絲血色，大病初愈的樣子。再加上我湊得太近，在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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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心理准備的乍見之下，不由唬得寒毛倒豎。) o- y- V8 D) o- t& 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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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定了定神，說明了來意。9 ^6 h" i  c7 @2 A* N8 W( F& b
9 ?" i7 L* x4 D- B, ]7 [
　　老人把我上下打量了一下，便把門整個打開了，移開身子，讓4 O( c* ^6 h" R& D" i-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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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進去。7 V* E, S$ q) g6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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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等我跨入院子後，老人把頭探出門外張望了會，才小心翼翼的

把院門掩上，並且上了保險。我在心裏暗笑老人的過分小心，又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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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兵荒馬亂的時代，大白天的有必要這麼疑神疑鬼嗎？畢竟是沒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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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市面的村嫗。
　　4 p$ y+ S/ [/ e( f3 O; z
　　外面看不出來，到裏面才發現這個小小的院落錯落有致，挺有4 n# p6 l& ]2 K0 T8 ~: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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層次感的。進門右側是一個小小的池塘，一泓春水清澈見底，隱約  ^1 J/ B( ?9 a) H: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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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見幾尾鯉魚於其間怡然自得地遊弋。池邊修竹數莖，在微風中輕* c3 o3 W! M" b. O& v& D/ m8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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輕搖曳，竹下植有幾叢幽蘭。左側是一個微型花圃，一圈菊花簇擁2 A1 ~$ j4 K$ h1 y
1 M- G8 H" `6 S6 V6 D2 G! c: [
著一株虯枝微曲的老梅，雖非開花季節，秋盡冬至時菊梅爭豔的情

景卻可以想見。一條鵝卵石鋪就的小徑從池塘與花圃間呈“S”斜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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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過，直通到小樓的台階下。* |/ b/ M1 j) Q; ^
! l. g/ `0 i0 W2 e; T
　　驚訝於院子的布置的精巧與雅致，我不由羨慕地說道：“阿

婆，這裏的環境真不錯，是您自己設計的嗎？”
. O/ }# @# R' X5 ?
　　老人眉宇間頗有得色，嘴裏卻謙虛道：“哪裏哪裏，談不上設% d$ H. E/ H/ d% K6 I
( Z) I, e) p$ {5 _. A
計，這是以前我和老頭子兩個人閑得無聊，隨便擺弄的，讓你見笑

了。”
　　我聽得老人談吐不俗，不象普通的農婦，越發驚奇了。也許以- S7 ^  T1 G1 T+ o$ X' J: U

前是個官家小姐或者是個資本家的女兒吧，也不知怎麼流落到這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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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。反正我很難把她跟以前見過的本地其他村婦聯系起來。但我心

裏還是有些惦記著學校論壇裏發帖的那個“裙裾飛揚”，於是便裝8 _' Z: t1 Q% A0 j) \; q6 U1 y+ J

作不經意地問：“這裏就您一個人住嗎？”6 K4 S+ c: i4 W/ A

　　老人怔了一怔，回答道：“是啊，就我一個人住，有什麼問題* [' r" g& ?1 P6 h
5 s4 Z: T. Z9 Z  z* Z" I/ ^
嗎？”4 Q' }3 T% Z. v5 \+ O. b

　　我頗有些尷尬，掩飾道：“沒什麼問題，我只是覺得這麼多房* T  `4 B8 a+ I0 ~7 w8 r

子您一個人住太冷清了。您的孩子沒有跟您一起住嗎？”我雖然很, a  ]( K8 D. D9 \, G4 n

好奇她丈夫為什麼沒有出現，但是我知道不該問這樣的問題，萬一  Z% S% x* f- [2 S8 o5 P( \"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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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是對方已經不在了，那麼我的問題就會顯得尷尬而且很不禮貌

了。5 `  [* l; Y: U) H+ c  K
　　老人卻沒有在意，直接把我的疑惑回答了：“老頭子這些天生5 M' {8 M' I) q+ S

病住院了，我和兒女早就分家了，他們都不住在這裏。”2 R% F! A" u, ~: b2 H2 n3 }

　　我明白老人為何臉色這麼蒼白了，估計是因為丈夫生病操心得: Y3 k( v2 {( o7 }( E+ O

心力憔悴了。我知道自己問了不該問的話，有些內疚，便安慰她
9 P  t; g6 e) U, A
道：“您不用太擔心，現在醫院的條件都挺好的，肯定會沒事( I+ _5 l3 G5 t$ @: y

的。”0 _# P0 g6 Z+ ]

　　老人勉強笑了笑，轉移話題道：“要不我現在帶你去看看房
& C6 A& B9 a) X! \& {
間？”

　　我也急於擺脫尷尬，便忙說：“好的，好的。”我跟隨老人進

了堂屋。! x2 h- a3 J" ^7 T# I& e, B8 L' j' _
　　
　　堂屋正中的牆上有一幅《猛虎嘯月圖》。一頭吊睛白額的猛. F) i& m; D7 Q0 t* q-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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虎，前足踏山，後腳蹬地，傲視冷月，昂首長嘯，端的是神威凜

凜。我不及細看畫兩旁的對聯，便隨老人自樓梯上了二樓。

　　老人告訴我，二樓右側的房間是她自己住的，左側的房間是出$ E# k& e3 j' h
& n8 v! i. {; D4 `. }
租的，而中間的那間也即堂屋正上方的房間擺放了一些雜物。

　　走到要出租的那間房子門口，我發現門上貼有秦瓊與尉遲恭兩9 @# ]. v! t' T+ x' ^- I

位大唐猛將的鎮鬼驅邪畫像，心中不由暗笑，畢竟是在農村，這些
7 }% d, |1 |* V
民俗還是免不了的。
5 e$ b# M; W# V  l2 L
　　老人掏出鑰匙，打開了房門，走了進去。我便緊隨著進去了。

這間房子面積不大，房內擺設也異常簡潔：一襲厚厚的深色窗簾遮

住了窗子，窗邊放著一張陳舊但厚實的書桌，桌前有一把磨得發亮! O& E( r3 Q: {* j4 o)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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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藤椅。窗子左側，一張木板床靠壁安放，床腳有一個年代久遠的

立式小木衣櫃。令我感到驚訝的是窗子的右側還有一張小桌子，是

一張嶄新的電腦桌。; B( N7 c% u5 Q2 s) p
0 W) r6 N# K* V' \
　　我忽然覺得有些冷，也許是因為房間的擺\設過於簡潔了吧，而

且估計是很久沒人住了，積了些灰塵，又拉著窗簾，所以顯得有些4 P3 f# V# M, {

陰冷。我走到窗口，順手把簾子拉開了。) ?; @- P! T) t;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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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簾子一拉開，一蓬蓬耀眼的陽光自窗欞間斜射而入。抬眼望; O+ H! Q" T; k. p1 n# ?& d- c

去，不遠處波光粼粼的正是雲江。岸邊，去冬幹枯的蘆葦兀自挺

立，今春的新芽卻早已萬枝盡發，隨風搖曳，好一片生機盎然。正( t/ N, }7 O! B) }2 j" s

是仲春時分，又值下午豔陽高照之時，雲江的河面被映照得通體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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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，好似一面碎成千萬片的巨大鏡子，煞是美豔妖嬈。船來船往，

嬌小的漁船在江面上穿梭跳躍，異常輕靈，龐大的貨船則沈穩地緩6 a6 p) ]" y0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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緩駛過，頗有大將之風。

　　我登時被盡收眼底的美景吸引了，興奮地回頭對老人道：“我

決定租這裏了。這地方真不錯！太美了！”講完這話，我忽然* {; y5 ?- \3 N4 t

“咦”了一聲。我發現正對窗口的牆壁的牆腳放著一幅畫，一幅油3 V$ n/ H2 X6 d! e1 z; s

畫。
　　
　　剛才窗簾合著，屋子裏比較暗，而且這幅畫放在角落裏所以沒; z! m9 w9 ?1 C) z: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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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看到。我好奇地走過去看。這是一幅挺大的油畫，莫約有一平方3 _* a, F2 H8 |- p$ E* L; v, c

米大小，斜倚在牆角上。畫中一個大學生模樣的女孩，身著一襲純9 U- l4 |: D" b
3 C. d/ Y: w- H+ [
白連衣裙，散坐在草坪上，雙手擺弄著垂於胸前的兩根麻花辮。可

能是因為陽光有些刺目吧，畫中的女孩眯縫著眼睛，甜甜地笑著，

十分清純可人。) i# h" q) u2 k1 T  X1 e

　　我覺得這個女孩十分眼熟，可是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，於
7 R; {2 \' J& B# \6 W" U
是便拐彎抹角地問老人：“阿婆，這幅畫是誰畫的啊？畫得挺逼真% X3 f0 F/ q$ Q/ c8 L" ^
8 e: L, J, }0 ^$ I) {5 u  G
的。”! ~% y) c% ~/ {. Y! A. O
　　老人的眼中閃過一絲令人奇怪的眼神，好像有些害怕的樣子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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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道：“沒人要的，沒人要的，你把它扔掉吧。”說著，老人就想/ u  |% d3 }4 Z6 @, M

去搬那幅畫，可是又好像忌憚著什麼，不敢動手。

　　也許是畫太大了，老人怕拿不動吧。我趕緊說道：“別扔了

吧，這麼好的畫，扔了多可惜。放這裏不礙事的。”  n& a" X7 l: V
7 V4 m8 v. K$ Q, D! }, B  u
　　老人似乎不願在這屋裏多呆，疾步走了出去。我也只好跟出

去，隨她來到樓下的院子裏。
　　
　　老人想起了什麼東西，說道：“那間房子門口的暗門裏有獨立, W0 J3 ^* u4 m: R

的衛生間。你要是想自己做飯可以合用我的廚房，就是這間。”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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著指了指出租的房子下面的那間，頓了頓又說：“要是你不想自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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做飯，可以到路邊那家雲江村小吃店去吃飯。”! `; x" e* I  ^9 \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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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應了聲“哦”，問道：“那一個月大概多少租金啊？”0 R( e( e6 _, s0 R2 V

　　老人回答道：“你看著給吧，多多少少無所謂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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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越發地佩服了，看來這位老人的境界真不是一般鄉野村婦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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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的。以前我在雲江村村民擺的攤點上買過水果，不僅錙銖必較，7 Z. z: y- n. n

而且還缺斤少兩，令人印象深刻。, ^* o% U0 n5 ?3 S,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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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那我什麼時候可以搬過來呢？”我問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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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隨便吧，你要想早點住進來的話，今天也行。不過這樣的! |1 W# @- B! ~5 E

話，房間可能得你自己打掃了。”

　　我笑了一下，道：“那是當然，要是您來打掃，我還過意不去; S! r) C: U0 \$ A% T$ {

呢。就這樣說定了，我現在回去整理一下，晚上就搬過來住。那我

先回去了。”' ^7 j9 k% _  W7 }9 T! r
% W! }+ `; o: ~  ]) Z
　　走出院門，互道了聲再見，正當老人要把門掩上的時候，我想, h1 ]( }3 w5 o$ W7 W8 {7 ~

起了剛才來的時候看到老人蒼白的面孔嚇了一大跳的情景，便對老: c/ Z2 s' t. y' I! T

人說道：“阿婆，您氣色很差，要注意休息，不要太勞累了。”" m2 I9 R0 @+ ]2 x) L$ `

　　老人聞言，也不知是對我說還是自言自語，喃喃道：“氣色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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差嗎？很差嗎？”) r* a* N- G: d- H, `1 N. U

　　我有些同情地說道：“是啊，您的臉色很蒼白，有空去醫院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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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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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人聽到這話，好似聽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，慌慌張張地把門) r. J. m1 I" S2 ^5 D( h% ^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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關上了。; H: o  j  {- p2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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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不由搖了搖頭，看來老人是有些神經衰弱了。也不知老先生

得了什麼病，讓她如此心力憔悴。* n. a1 ~3 Y0 g) b0 p  A( j
　　! ]: }" _' g1 A# h* O
　　出來找房子租，竟然只找了一家就搞定了，並且十分合適，所5 z8 k6 f* s' T3 Y4 Q( @# J

以我心裏很開心，吹著不成調的口哨，飛快地往宿舍騎。* S# w1 E' {  \4 I" V9 b6 `: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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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到了宿舍，已經是晚飯時分了。宿舍裏只有穿著汗衫和短褲的

老三一個人在邊打遊戲邊啃著餅幹，看到我進來，沖我嘿嘿一笑& P" u4 @, |' ~+ z( {- S  W% l$ H6 V

道：“俺的存糧昨天見底了，百般無奈之下只好向您暫借一包餅幹

充饑，趕明兒等俺富裕了，俺一定還您十包。還望先生海涵不告擅. I5 ?% N, ]- d5 d  O- w

取之罪，小生在此謝過了。”

我受不了他不文不白地掉書袋，趕緊道：“行了，行了，別騷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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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。你是不是還沒吃飯？要不要我請你吃？”8 ^0 u$ p' b1 B, H( o$ }
! A: v$ D4 R" E% I* H3 T
　　“真的？！”老三滿臉堆笑，連手中的鼠標都停止操作了，一4 x& [6 {) y* H! @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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臉期待地看著我。

　　我呵呵一笑，說道：“當然是真的。川菜館怎麼樣？去不去

吃？”' ^4 i5 E$ G* p7 ]4 d4 z$ t&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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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忙不迭地應道：“去，去，去。”接著又有些狐疑地試. y4 Z! v) b2 i,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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探：“真的沒什麼陰謀？”' w, j. C) t, B! [, |

　　“當然沒有！”我做斬釘截鐵狀回答：“你以為你是哪路美少7 N5 X6 E5 }0 P' u5 o

女啊，難不成我對你還會有所企圖？”  t$ \5 g. T: L' m% [/ A3 f+ D

　　老三壞壞地一笑，道：“那可說不准，這社會啥事不會發生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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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2 AM | 只看該作者

得不定你染上了斷袖之癖，於是乎對俺產生了不該產生的感情。嘿5 x  S& G* P1 e

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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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切，”我有些不屑地說道：“行了，別自戀了。就算我心理

變態喜歡男人，也得找個威猛一點有男子氣概的啊。再怎麼著也不, G- j4 y) P& \, x$ |( Q9 B% w

會把主意打到您的頭上。不然豈不是太沒品位了？”

　　老三聽了作受傷狀：“你的話令俺這顆純潔而幼小的心靈受到

了深深的傷害。必須來一頓豐盛的晚餐才能彌補……”1 g2 K7 ]9 a% t, f5 ~- F" y$ t
　　
　　我受不了他的騷包模樣，忙打斷他：“對了，老大還沒回來

嗎？”我沒問老二，因為老二很刻苦，白天很少回宿舍，一般都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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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外面吃完了直接回到教室接著自習。要不是因為打完籃球要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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澡，今天中午他也不會在宿舍出現的。老大則向來比較風流，仗著" U" A, J3 J* H0 g5 `+ y% {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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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那張老黑臉到處欺騙小女生，雖然他經常失戀，但總是能化悲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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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力量，總結經驗，積累教訓，重新搜尋到獵取的對象，並以迅雷! C% L& K- K& j3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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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及掩耳之勢將對方俘獲，投入你死我活的生死戀中。由於業務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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忙，老大在宿舍的時候也不多，但是，每當快到就餐時間，他就會

找各種理由從女友身邊溜之大吉。

　　老三驚奇地看著我道：“看來這回你不是一般的發燒啊。連這- Q6 n% ]8 R/ ?* N0 L+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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頭老騷牛也要請啊？是不是中大獎了的說？”老大名叫劉振雄，而0 B) y1 l, m5 `+ n. H%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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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三小學語文沒學好，拼音裏的“l”、“n”分不清楚，所以剛開1 N3 t& N2 x$ M. {6 x1 D( [+ m* U$ U

學時老把老大叫成“牛振雄”。再加上隨著時間的推移，老大所找/ o4 E+ O2 e8 J6 e5 `9 ^

的女朋友與其年齡的差距也越來越大，有老牛吃嫩草的嫌疑，所以. V+ y7 k5 I6 _  S' H.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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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來老三就幹脆管老大叫“老牛”了。不過老二和我倒一般都是叫- m  X5 E" V- R& z5 D8 y% k

他“老大”的。$ l8 Y" p' N2 b& \: k, d3 L

　　“非得中獎才能請客嗎？難不成我忽然被兄弟之情所感動，想6 c/ {$ `9 m* I$ ^" Y

請你們吃頓飯都不行？還非得給你一個理由先？”我一邊說著一邊: F+ v* R( _4 x#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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往門外走。2 K4 s. o) u1 u( p%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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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不需要理由，不需要理由，”老三拎了條長褲，急急忙忙穿2 v8 z/ _3 L$ |: R6 q; f&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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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，追了出來。6 r" q* \9 k6 R& o/ C) a/ C*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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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在宿舍樓下的自行車停車場，我們遇到了正在停車的老大，穿. h/ L$ q/ b( W' N2 B4 Q

得胡哩花哨，整得跟個八十年代的不良小青年似的，看到我們後，

老大屁顛屁顛地小跑過來。老大這個人的長相沒有其他的特點，用! B* h. D% m  q 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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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字就可以形容：黑！徹頭徹尾的黑！從裏到外的黑！就算跟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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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純種的非洲人站在一起也毫不遜色。真懷疑他是人類進化過程中$ x6 Y& \8 h# n  I' I$ K

因為基因突變而產生的異種。

　　老三看著老大的那張紅光滿面老黑臉，酸溜溜地說道：“呦，+ T! s+ w" s( O) \/ `

老騷牛，您老人家怎麼這麼早就舍得回來了？昨晚的通宵電影看得

很爽吧？能不能給俺們兄弟介紹一下具體情節？嘿嘿。”2 @. W$ R  [# X/ H3 D  y*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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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大一臉的不屑：“你小子滿肚子壞水，滿腦子的歪心思，我5 m* i) w% a1 ^  T* M% y+ y' t. d

可是一個正人君子，什麼叫坐懷不亂，就像我這樣的，你懂嗎？”

　　老三表示堅決不信地輕哼了一聲，說道：“你以為你是柳下惠

啊，看你那德性，還好意思說自己坐懷不亂？只有像俺這樣人到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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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，卻從來沒有找過女朋友的純潔小男生才有資格說這話。”2 b. i+ d$ q/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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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大針鋒相對：“我是長得比你帥了那麼一點點，受女孩歡迎

指數是比你高了那麼一點點，你也不用那麼嫉妒吧。至於你沒找女- W5 e  j# N/ N6 s8 y& D" j

朋友，是不能也，非不欲也。還自稱純潔小男生，我吐啊，起碼我7 i8 m, J8 U4 y7 h1 s% Q4 J4 i

就比你純潔多了。”  `: }& U1 R: M0 Q- {( C' d, x

　　“你還能叫純潔？女朋友三天一換的，多少朵嬌豔可愛的小花/ f. @6 s% I: t  @! S( |# v) P

朵在你面前花開花謝的，還好意思說自己純潔？”

　　“ 我女朋友是換得比較勤，可人家要跟我分手，我有什麼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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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？分了手了，遇到合適的談談戀愛有什麼不對？難不成還要我殉

情啊？爹媽生我養我多不容易。在人家美利堅合眾國，自殺還是種

犯罪呢。還有，什麼叫嬌豔可愛的花朵在我面前花開花謝？我女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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友是談得不少，可從來都是以禮相待，沒占過半分便宜。咱們熟歸- u8 S! v6 w8 `/ q& a

熟，你再這樣亂講話，我一樣告你誹謗。”周星馳的《大話西遊》  ^% P) Q) z5 P' Y* s7 B5 q6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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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在宿舍裏火過一陣子，留下了好多後遺症。& C! K& Q* [  o9 Q2 s% J4 W'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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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大和老三一見面就要鬥嘴，也不知是哪世的冤家。我一看他們又

要爭論個沒完沒了，趕緊岔開話題，說道：“老大，你現在有沒有" X' D1 L. z  G% h% 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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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？我請你吃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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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大有些不可思議地望著我，故作姿態地說道：“猴子你要請$ d/ Y) R& i8 E! V6 m9 F0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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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吃飯？這個，本來呢，是有人已經預約了……”
0 X& l! I" I) }* `3 @
　　我馬上打斷他的話，笑道：“既然有人預約了，那就算了，不

打攪您了，我們先走了。”說著作勢要走。, t% b0 _5 ~+ t, o- f3 [  }7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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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大趕緊道：“不過既然兄弟你要請客，別人當然要推掉了。* @8 m3 B; g0 p

怎麼著也得給你面子嘛，你說對不對？可不可以帶家屬啊？”說

罷，嘿嘿一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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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一臉的真誠，說道：“帶家屬嘛，按理來說是沒問題的。可' l6 N) W6 o$ O% Y$ c3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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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小大嫂在旁邊，我們說話就不敢隨便了，太累。而且要是小大嫂0 K; p/ H) [! i/ M) K1 c: {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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問起您老人家以前的風流韻事，我們怎麼回答？不說實話，對不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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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大嫂；要是實話實說，又對不起老大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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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大想了一下，可能也認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，就不再要求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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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屬了。
　　
　　我們三個人騎車來到學生宿舍區和學校教學區之間的那條商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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街：雲江街。正是晚餐時間，雲江街上摩肩擦踵、人頭攢動，到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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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是人。我們下車推行，來到一個相對僻靜點的川菜館，要了幾瓶

啤酒，隨便點了幾個魚香肉絲、宮爆雞丁、酸菜魚、回鍋肉、香辣

蝦等傳統川菜，坐著邊嗑瓜子邊等上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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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大嘴裏不停地嗑著瓜子，一邊問我：“猴子，今天有什麼喜& q4 f+ ^6 a5 I4 e

事？怎麼忽然想起要請客？”2 o6 y+ t& u' S/ f1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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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不再隱瞞了，回答道：“其實是這樣的，我准備今天搬到雲6 e+ t; Z8 z# y8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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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村去住，以後我們見面的機會就少了，所以請你們吃頓飯紀念一& n0 ^/ M0 t: s9 m$ \# w: y! b" G

下。另外，吃完飯後，順便幫我搬一下家，呵呵。”* l  G1 C& ~- N- c6 }5 c4 u$ a

　　老三聽完這話，做出一副很痛苦的樣子，說道：“後者才是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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點吧？俺果然中計了。”

　　老大則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，嘿嘿幹笑了兩聲，意味深長地( s$ [- ?4 |+ G-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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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道：“搬到雲江村住？猴子你行啊，不聲不響的，進展這麼快。

真是不鳴則已，一鳴驚人吶，佩服佩服。有什麼內幕？老實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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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。”) r! h1 T5 ]* Q% o4 t

　　我還沒來得及回答，老三已經發話了：“老騷牛啊，你這話就9 T2 h6 e! K/ ?)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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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對了，你怎麼能用你那顆肮髒不堪的小人之心來度人家猴子純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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善良寬廣無比的君子之腹呢？對了，猴子，人家小姑娘哪個學院6 c' s* M$ g/ o* |) @. [9 n3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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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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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沒好氣地回答：“你以為我是你們啊，整天想些汙七八糟的

事情。我是真的打算考研，所以在雲江村找了間房子。就我一個人+ Y7 N* e& L, s4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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住。”  H* E0 p9 f5 p1 r1 d7 v7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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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大對著我一翹大麼指，說道：“人家說‘三日不見，當刮目9 E4 m" V% X. V3 a# j% J) P: _6 _% F

相看’，我是一天沒見你，就該刮目相看了。有志氣！”

　　老三做痛苦狀道：“猴子，你真的打算做有為青年了？那看來

以後的CS俺得孤軍奮戰了。鬱悶。”$ \; m+ q* @6 p3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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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這間店比較偏僻，所以客人少，菜上得比較快。我們沒聊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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句，點的菜已經陸續上桌了。三個人便喝著酒，吃著菜，漫無邊際" G) R) @2 R2 W. o: A# 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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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閑聊。5 U- l5 f, f0 R/ Z, N: {( O1 L( {

　　我很奇怪於老大那張令我看著就不爽的老黑臉為何能具有那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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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的必殺魔力，所以便把這個疑惑向老大說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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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大莫測高深地嘿嘿一笑，說道：“這就不懂了吧？知道傑克$ u2 c& H3 y4 ]2 v

遜為什麼要把自己漂白嗎？那是因為黑人都是黑不溜秋的，白色的

黑人絕無僅有，於是乎就另類了；知道古天樂為什麼要把自己整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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嗎？那是因為中國人看膩了黃不拉嘰的膚色，偶爾冒出個黑油油的

黃種人，覺得新鮮，於是乎就從中看出了另類與性感。而我的黑則" @9 s* f. A" g; q, B6 {#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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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自然天生的，又比古天樂高一個境界了。嘿嘿。別人都沒有的而5 W4 @6 c- G+ I- [& [- y

你有，這就是另類，另類就是魅力的源泉，二十一世紀要的就是另

類。”

　　老三嘲諷道：“那改天俺要是得了白化病，豈不是一不小心就. V7 Z1 |$ j3 r* W6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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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您一樣走到了時尚的前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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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大回擊道：“白化病怎麼能跟我相提並論。妒嫉我，你就直

說嘛。不用說得那麼酸不溜丟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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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非常不屑地撇撇嘴道：“妒嫉你？現在的人還真是自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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吶。你這根黑木頭有什麼好妒嫉的？不用阿Q到這種程度吧？俺就不4 J0 _7 \! U4 q1 U

信，你長得黑還是優點，成為時尚了？”

　　老大回答道：“你別反駁，還真就這麼回事。其實大家活得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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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無聊，就圖個新鮮，尤其是女人。就說這小小的頭發，古往今來' w' _9 a! m9 @" ~2 p*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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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麼多人在這上面花了多少心思？遠了不說，就說這些年的變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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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本大家的頭發大多都是直的，偶爾看到幾個自然卷發的便覺得希

奇，於是乎大家都跟著把頭發燙成卷的，你們看看八十年代的女歌" Q: B* Z& @4 A! y, x/ C

星女影星都那個模樣，就連男的也整成卷發。而有一天大家忽然發

現大街上幾乎每個人都是卷發了，偶爾看到幾個沒燙發的便覺得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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類，於是乎大家又趕緊把頭發給拉直了，你看看現在，滿街都是離. s  J5 Y; J* c" f# F5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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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燙。人啊，就是喜歡窮折騰。譬如猴子，在宿舍裏呆了三年，膩4 [. b% N! \7 y+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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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，便想換換環境，尋找點新鮮刺激，於是乎便想住到外面去。”# ]& ~+ L5 N  X" {3 w%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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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看扯到我身上了，趕緊澄清道：“你這話有問題，我可不是

為了新鮮刺激才住到外面去的。” 6 ]( S1 E3 q. k! z

吃完飯，聊完天，已經是晚上七點了，老大、老三都勸我明天再

搬，今晚再聊聊天。可我想到今天中午老爸打給我的電話，總覺得

對不起他，心想既然決定了的事，還是早點去做吧，不能再像以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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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樣總是無限期地往後拖。所以，最終我還是決定今晚就搬過去

住。+ c+ X( Q' F: ?  M/ B) n
　　我的行李不多，只有幾件衣服，幾本破書和那台電腦。老大和

老三幫我把東西搬到宿舍樓下，我則出去叫了輛載貨的三輪車。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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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搬到車上後，他們說要幫我把東西搬到住的地方，我知道老大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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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都有約會的，老三的遊戲吃飯前打了一半還保存著，所以就謝絕" s! w2 v, x0 u, Y(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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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他們的好意，何況我的行李就這麼點，自己應該搞得定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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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2 AM | 只看該作者

等把行李全部搬到我租的房間，已經是九點多了。阿婆把房間

鑰匙交給我之後就去睡了。我便一個人在房間裏抹桌子擦地搞衛) x- A4 K# [# D3 C" p9 ?- _! C+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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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。
　　這裏用水挺方便的，房間門口就有一個衛生間，雖然不大，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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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設備挺齊全，抽水馬桶、熱水器、浴缸一應俱全。而且布置得潔+ \( R9 {3 x( I" a$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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淨素雅，純白的抽水馬桶、純白的熱水器、純白的浴缸，四壁的瓷5 P" i" z- E) d% @* g9 W/ a0 H

磚也都是純白的。在同樣是純白色的洗臉台的上方是一面頗大的鏡& n( G3 p& k( Y

子，占了差不多半個牆面。6 @# ^3 y) U* A# V5 n+ r;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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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本來我以為既然我租的這間房子積滿了灰塵，估計衛生間也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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髒了，誰知當我打開衛生間的燈的時候，看到的卻是有些晃眼的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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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。整個衛生間竟然一塵不染。阿婆告訴過我，二樓的衛生間有兩/ {) v% @9 K. D' Z" z

個，分別在樓梯的兩頭，這個單獨給我用，他們用另外一個。那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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照理，這個衛生間應該很髒才對啊，怎麼會這麼幹淨呢？也許是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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婆在我回宿舍搬東西的時候，幫我沖洗的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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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等我把宿舍大致抹擦了一遍，人已經累得不行了，便和衣斜躺6 X) L& I, K, v+ E" E$ f

在尚未打開的鋪卷上，想休息一下，呆會再洗個澡睡覺。6 K' F! j6 p6 R" I6 S
　　* b) k: i8 K! M% y; }6 D4 c. b
　　那幅油畫被我倚在正對床腳的牆壁正中。我這樣斜躺在床上欣/ j: R. m* f9 K: u: B

賞她，的確十分的舒適愜意。畫中的女孩坐在青青草坪上，手撫著, z' v$ v; ], a

垂於胸前的麻花辮，純純地沖著我笑著，神態逼真，惟妙惟肖。我# U' y3 u+ b4 j: {+ P* L) Y$ @2 t

心裏想，要是畫中的女孩能夠走出來，那該多麼美妙啊。這樣胡思5 a$ s% L. s1 K5 ];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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亂想著，不知不覺睡意襲來，我的意識慢慢墜入混沌之中，恍恍惚

惚中，畫中的女孩似乎真的緩緩站了起來，裙裾飛揚，迎風起
6 O/ w' N/ T. X4 ]/ Q" V
舞……

　　可能實在是太累了，睡意大山般碾壓過來，把我殘存的意識擠1 d! }* D" X) `
7 C! R8 v1 r% E& f
軋得分毫不剩，不知不覺我就睡著了4 A+ ?2 Z: E$ B$ U2 _

　　朦朦朧朧中，我似乎正走向一條美麗的河流，有些像雲江，又( J+ P( b: d9 [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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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些不象，遠遠地看到一個穿著一身潔白衣裙的妙齡女子，正在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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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上淩波微步，翩翩起舞。廣袖隨風，漫天翻飛，真所謂‘翩若驚- H' o* P9 g  L) K' h7 V, D3 |' d

鴻，婉若遊龍’。一群彩蝶歡快地追逐著，在她的周遭翩遷起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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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光靜靜地投射在她的身上，照得她的身體似乎晶瑩剔透，潔淨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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謐，散發著柔和的光。眉目間，依稀就是畫中的女孩，不過換了一

身宮廷古裝，但依舊是那麼潔白素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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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不敢上前打破這臻於極致的和諧之美，遠遠站著欣賞，不由; g1 G8 L1 d3 {0 ?. b9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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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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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正當我深深陶醉於女孩與自然渾然天成的美麗之中，忽然天色/ M! h# G, h1 g5 k8 H7 [

大變，烏雲翻滾，江面上陰風怒號、濁浪排空，緊接著亙古未見的3 a) J- P4 l&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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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暴雨自天際傾瀉而下。天悲地慘，天地混淆一片，猶如回到了鴻3 ~  T  u) x+ G4 G2 ^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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蒙蠻荒時期。翩遷的彩蝶被狂暴的大雨沖到水裏，然後被更為狂暴

的洪水席卷而去。白衣女孩也被洪水攫住了身軀，直往下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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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焦急萬分，左沖右突，想沖到洪水中去救女孩，可怎麼也沖& e& f- ?! H- q: T8 A

不進去。又一陣凶猛的浪頭打過來，女孩被淹沒不見。我心膽俱

裂，慘叫了一聲：“啊……”5 I- H" D3 T/ x/ L
　　
　　我用力睜開了眼，發現屋裏還亮著燈，自己還躺在被子上，油; G, U9 }# I' u
3 |8 n) H( ^& N( D
畫中的女孩依舊坐在草坪上，沖著我甜甜地笑著。原來只是南柯一

夢。

　　可我耳朵裏還是有“嘩嘩”的聲音，似乎不是夢境的延續，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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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真的下雨了？我打開窗戶，看了一下外面，月朗星稀，清風徐2 ~0 v# F% P  ], @7 M6 W- J+ g

拂，根本沒有下雨的樣子。那是怎麼回事？難道我的耳朵出問題

了？還是……

　　我渾身一激靈，睡意全消。我一邊嘲笑自己的過敏與無聊，努1 t8 g& I" a/ {* z! d&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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力淡化心底那一絲驅除不去的懼意，一邊勉強吆喝著自己起來尋找: b7 l$ O8 u% X# ]. M*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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聲音的來源。我循著水聲一找，發現原來是衛生間的洗臉台上的水

龍頭在“嘩嘩”地淌水。

　　一顆懸著的心倏地落地了。可又不由自主地想道：是我剛才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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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關水嗎？我記得好像關了的啊。也許是忘了吧，剛才太累了。; H# S, ?7 v* b$ y" X

　　我搖了搖頭，努力想擺脫這個問題。不就是水龍頭忘了關嘛，( G+ n( S! N6 M# j2 X# d

有必要這麼大驚小怪嗎？真是搞笑，要是讓別人知道了，怕會被笑( }; t/ {0 ~+ @9 [* V. y# e
' ~" r9 h, r, f0 V' j- L% U
死。1 _; X: a8 O& P" m5 A0 i
　　我順手扯了塊毛巾，准備洗臉，一抬頭，看見了鏡子中的自1 `$ U9 ~1 {: u* V# V- A

己，“啊！”恐怖的情緒攫住了我的心神，差一點驚叫出聲。
　　" Q& S/ z2 M! H3 |
　　鏡子中的我灰頭土臉，臉上的汗漬一條條畫出了好多道道，活

象個印第安土著。左邊的頭發耷拉著粘在臉上，右邊的頭發卻被幹6 H1 a/ {4 d# j7 }  c! G( s

了的汗水支撐著，挺立得象《封神演義》中的雷震子。乍一瞧，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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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以為見鬼了。 3 Q/ O( J+ F4 q( A1 |" s

怎麼老這麼一驚一乍的自己嚇自己，真是沒用，我忍不住罵了自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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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句。不過也是該洗個澡了，這麼髒怎麼睡啊。

　　我抹了把臉，本想沖個涼水澡，可是覺得水有些冷，萬一洗凍

了不劃算，便把熱水器打開了。等水加好熱估計還得十來分鍾，覺

得這麼幹等有些無聊，便想把電腦的電源插上，玩會遊戲。我的電0 F* w  \+ ^' v. y1 B# w' d4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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腦裏存有不少遊戲，雖然上不了網，跟電腦對打還是可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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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把電腦桌挪開，蹲下去找電源插座，不料卻看到在電源插座1 y- n! K+ |8 e+ h" S,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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旁邊還有網線的插口。這一發現令我開心不已。心想這戶人家真不

簡單，在農村裏竟然還有網線，而且還沒有因為這個向我多收租: ?9 M4 m+ T% s8 m( [% K) G& |: @

金。我本來還想著自己雖然把電腦帶過來了，只要上不了網，就不- V# E& R/ y" f. h6 F+ ].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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會老把時間耗在上面了。不過現在既然這裏本來就有網線插口，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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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我的錯了，偶爾上上網也是無可厚非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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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邊給自己找理由，我一邊把網線插上了。電腦啟動後，我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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著點開英特網，頁面提示，因為逾期繳費，已經停止服務了。我並$ x& }5 G8 {& v2 b- E' b" v

沒有喪氣，翻出在宿舍時用的那張“寬帶校園上網卡”，輸入卡號8 G) a( W% \) j" _

與密碼，點擊確定，幾秒後跳入了我設的主頁。

　　我異常興奮，打開QQ，想看看有沒有人在線。所有的頭像都是

黑白的，難道沒有一個人在線？也許是隱身了，就象我一樣，我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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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一般很少上線的，都是隱著身子看別人在群裏聊。我便試著給老

三發了個信息：一個咧著嘴笑的QQ頭像。可是過了好幾分鍾，仍然* S0 E2 b2 y1 W6 W" @

沒有反應，也許真的不在網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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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正當我准備下線去洗澡的時候，電腦屏幕右下角的QQ圖像忽然

開始不停地閃爍，好像是有人一下子給我發了好多信息，從頭像上

看，似乎是老三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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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隨手點開了。一看之下，唬得我魂飛魄散：一個猙獰的骷髏( |: ]: m$ U, k

頭齜牙咧嘴地抖動著，占滿了整個屏幕，似要沖出電腦擇人而噬！

　　我神經質地急速按著右上角的關閉頁面的符號。可是我關得越

快，它打開得越多。一個接一個的頁面自動打開，都是那個恐怖的0 c0 ?/ `# @; g2 ]4 R( W

骷髏頭，眼窩處的兩個幽深的空洞死死地盯著我，兩排白森森的牙+ |- E1 o. l+ r! k9 ^/ I
/ F0 P8 F7 p- A: W+ y9 \! P! ?+ o
齒不停地張合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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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慌亂中，我扔掉鼠標，急忙在主機的啟動鍵上用力按了進去。3 d9 C# R; L, Q( S# m6 w5 f

　　“吱”的一聲輕響，屏幕隨即變黑了。我這才長籲了口氣，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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亂跳動的心髒漸漸平複，恨恨地罵道：“老三這小子真他媽變態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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竟然發這種東西嚇人！”/ k5 k# o8 e" f( ^* {3 l
　　
　　我又把電腦啟動了，剛才是因為沒有心理准備，所以才嚇了一& z% a, h; f/ l

跳，現在有了心理准備，房間裏燈光雪亮的，就啥也不用怕了。

　　主機“吱吱”地響著，電腦緩緩啟動了，可是才啟動了一半，' @1 Q1 ~! t# {$ j

就象是卡住了似的，怎麼也進行不下去了。我再次強制關機，然後

又重新啟動，這次更徹底，主機“吱”地輕叫一聲就沒音了，指示

燈也不再閃爍了。我心一驚，完了，電腦估計是感染上病毒了！剛
1 |9 L$ v2 u' Y8 ~
才那小子給我發的肯定是個病毒程序。
# D* |  k% ?: Y8 y
　　我越想越有氣，這老三玩笑開得太過分了，得好好罵他兩句，& y$ l- M8 M. k8 b: C" D2 ^+ B
5 q, e, I- P( D" z% w; _. Q
於是給他撥了個電話，誰知道他竟然關機了。也許知道我要罵他，% G( n/ S/ J' ?! Y/ J. z% S
. X- }- E5 l0 }4 w( |4 i
提前把手機關上了。這小子真是又可惡又狡猾。$ x9 Z0 z; a8 J1 D- F
  O6 D$ @  _' d; l' _# Z3 e5 S
　　看來得重新安裝程序了，今天太累了，心情也很煩亂，算了，( s# h  |6 ]" Y, U

明天再安裝吧。改天非得好好罵罵老三這小子，真過分，這種東西7 x. n. a3 Y, ]! F7 o6 x

都發，開玩笑也沒個界限！
; F0 N# x: p9 k4 R
這麼一折騰，熱水也燒得差不多了，我便拿了換洗的內衣褲進入衛

生間。& w! a# s8 `/ s# L9 W8 ~7 x$ |
　　( h# B: y# G/ x
　　冷暖適宜的水流從頭頂的噴頭中輕盈均勻地灑在身上，令人全

身舒泰，我不快的心情也熨貼了不少。# ^/ t" X; X8 J% m7 a: ^( T
( t- W# z% b$ b$ _# s# R5 Q6 O
　　正當我閉著眼睛眼睛，愜意地享受著溫水的輕撫時，放在洗臉4 Y0 K, {0 n+ V. {: ?* N: F( X
3 r) V/ @! e- |- X$ w; _4 n
台上的手機忽然“嗶、嗶”響了兩聲。估計是老三那小子發的，不
8 p7 s$ }. H5 R, @  z" @" H
知是恬不知恥地自鳴得意，還是嬉皮笑臉地故作道歉，反正我是罵

定他了。

　　我用毛巾抹了下濕濕的手，拿起手機看短信：“午夜十二點，

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，凝神對著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，你將

會看到……”話還沒完，可是連翻兩頁還是空白，沒有看到後面的

話。我卻有些沒有勇氣再翻下去了。3 x2 g" p' e( x, G( S1 ]; p

　　這小子真是缺德，盡是整這些無聊的鬼玩意。估計再翻幾頁肯

定是諸如“……你自己。”之類的話。我以前也收到過類似的短
/ d! J5 m6 k) ]: m1 Z6 m* C
信，總是一笑置之，可今天卻心裏有些發怵。媽的，這小子不知道

今天犯了哪門子毛病，怎麼這麼變態？我也真是的，不就是個短信
# O. R( d; U- q' U( g, h
嘛，竟然被這個臭小子給嚇住了，以後還不被他嘲笑死？, `) ^9 c8 n4 n* f% F0 a

　　我似乎看到了他在我面前得意地奸笑的樣子，心裏一陣惱火，
9 W! l: I8 g; ?0 G  {
手指便繼續按了下去。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只有一個字“它！”# H" J" u. g5 m2 A9 d5 i$ g) r
　　" P6 Y0 P, b5 p9 s: S! p# T% G3 ~
　　我的心髒猛地一縮。繼而惱怒異常。老三這小子今晚准是瘋" J7 [" e8 Y+ d  d& d

了，存心跟我過不去咋地？看來今晚不罵罵他，他是不會停止這種
, R& s2 d5 L% a, ]. {
無聊的遊戲了。我順手又按了一下下翻鍵，准備打過去臭罵他一

通，可是屏幕上顯示，發送這個短信的竟然是個陌生號碼！
& t7 f( E- c! _
　　我先是心底一悸，接著又釋然，肯定是老三借別人的手機打& x+ L  p$ l1 T. }1 {" w

的。媽媽的，這臭小子為了嚇我，竟然費這麼大心思。不管你借誰
" P6 D7 R: e  @  E. U, S1 u
的手機，我照罵不誤！2 m; x& o, _4 Q/ A
( C" t# n1 M8 i  n
　　我氣呼呼地按下了撥打鍵。誰知道手機傳來的卻是一個年輕女* S4 u$ A0 U, a6 M
$ d9 D( B$ i% w$ T
子的聲音：“對不起，您撥打的……”我心裏一陣鬱悶，這小子這; Z+ X. Y/ l  P. \

麼快又關機了？看來今晚我算是輸給他了。
( b, w9 k4 T6 Y3 `7 u$ r
　　我正想放下手機，卻聽到了手機裏傳來的最後三個字“……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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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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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3 AM | 只看該作者

第三章空號

空號？空號！我想起了什麼，頭腦猛地變成了空白，心髒不受控制
0 u( b2 t. B0 L4 K/ W4 X
地狂跳不止。扯過毛巾胡亂擦了下身子，機械地穿上內衣，躺到了' ?1 P. Y: z& B* j
; `( B# x. j% m, S6 _" u- t9 K
床上，拉過被子，閉上眼睛，卻怎麼也平靜不下來，更不用說睡覺* l+ @) r* K! i  x- e+ }, p, k

了。頭腦裏似乎空空蕩蕩的，卻又似乎充斥著形形色色雜亂無章的- Q/ _$ o0 ~$ n
; A7 M1 n$ [5 h8 B, U3 {/ R8 s( K6 Z
符號，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睡意。  R# D  e4 O! a

　　雖然合上了眼皮，但卻好象擋不住自己的視線，將被子從頭到) l8 b4 v' w* |9 v
" d, k! }- d0 ?5 p! @
腳地裹上，卻依然覺得渾身光溜地暴露在街頭正午的陽光下。沒有4 u. r# h$ t9 D2 g& w; h: ?
' ^4 V& X+ G. Y4 y1 E, h
羞愧，只有恐懼。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窺視陽光下的我，一覽無

余。& \3 F' H8 r0 G1 U7 h
5 P! j5 |! H" c/ ?( g+ d
　　眼皮在陽光的照射下逐漸稀釋到透明，眼前的太陽越來越亮，

越來越亮。感受著暴露的恐懼，無處躲藏，想拉過點什麼遮住眼

睛，手卻痙攣到不聽使喚。

　　屋裏怎麼會這麼亮？怎麼會這麼亮？7 X5 T6 v3 y) Q% D
8 w% n) g! i  D' ^" R/ R  ]
　　對了！忘了關燈！2 G2 ]) c# H! |. H

　　半睜著眼，摸索到床頭的開關，神經質地用力一按。( M& i  Q- h/ C3 s7 l! ], e

　　燈滅了，屋內陷入了黑暗中，我也在心裏輕“籲”了一聲，緊. G6 ^; Y% X& E0 C. t
/ m: I/ E/ D! j# M7 c$ M0 n
張的心情稍稍緩解了些，似乎自己融入了這黑暗之中，也便減少了
, _4 Z2 T# R& x; }! H6 s' V4 n# Y
被窺視的危險。: ?3 k  I/ B0 w! H! Q
: G* }* o9 `3 T; t  f
　　也許是剛才撥號碼的時候，一不小心刪了一兩個數字，所以變  h6 z- L" G4 m! N4 P

成了空號；也許是手機營運商的電腦提示系統出了故障；也許\* z1 q' t# O) N% k# O* r8 h$ O" W

是……' _9 f2 k1 }+ t+ e8 r1 J
1 W9 C& G/ L# o5 y9 P* E! G* [
　　我一邊不停地找理由安慰自己，一邊努力地讓自己高度集中成3 v4 k2 B* Z/ Q1 _, t
% R6 n$ X' {% ?+ ?$ [( X0 y2 |' [
一束的精神慢慢放松，緩緩地稀釋平攤到整個腦袋中，讓意識漸漸* S. m3 O* v2 N; Z+ M9 L$ q

地模糊混沌起來……. ~9 J7 w1 t) O2 K1 g' ^" g% i
- j2 b, g3 ?" @3 ?2 q
　　我的意識在清醒與模糊間徘徊，掙紮著想墜入睡眠狀態，卻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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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敢掙紮得太用力，怕一不心讓意識從混沌中猛地浮起。, u- ]6 o$ S3 v- x. }

　　……' e6 T7 d0 M( ^$ n& {2 i
9 `) U$ m4 X2 w' Y$ O9 c
0 }- x" J. E' d
　　, e  a# W- j+ x+ r% @
　　不知過了多久，朦朦朧朧中，我的意識又不可抑制地漸漸清晰0 }  }! a/ V- [( P3 e7 S8 o

起來，因為我發現屋裏似乎又開始慢慢亮堂起來。

　　剛才已經關燈了啊，難道天要亮了嗎？

　　我知道如果這個問題不弄明白，我又將恢複到完全的清醒。將' V9 V; U6 O6 B% B1 L
. J% ^! }8 T. n+ w
眼皮微微抬起少許，眼前是個明亮的世界，但卻不是東方發白的那1 ]; T" T) }- O% [
" ]5 T) D9 d% Q1 e3 \' b% Z  P; M) X
種溫熱的明亮，而是清幽冷寂的明亮。屋內滿是銀白皎潔的月光。
4 o1 _- w- K2 v+ M! d! j+ A
玉兔西移，自窗欞間直直地探入，於是，清輝滿屋。

　　原來是這樣，精神頓時松弛下來，終於可以好好睡一覺了。$ {. \8 d# L2 B' C, t

　　我正打算合上眼，眼光卻瞥到了那幅油畫，畫中的清純女孩在' U. s1 }6 Z( \6 H) q! {

月光輝映中無邪地笑著。5 e3 c! y9 t; B
, @4 o& z9 Y+ h. V% t
　　在這個倒黴透頂的夜晚，連平素十分喜歡的月光都令人心煩意

亂，唯一能讓我覺得美好的也許就是只有她了吧，多美啊，簡直就1 K, g% Q3 e6 k4 o. V' V' E2 d

是聖潔的化身，看到她，那份努力掩藏的恐懼便淡了不少。我不由

咧開嘴，沖她微微一笑，心道，但願會有一個好夢，晚安，美麗的! g1 Q; d3 o, t, C" z

女孩。! N$ L/ z* j6 n. }, q* p: G8 X
' m2 o3 D" \: y3 w  z
　　我的眼皮即將合上的剎那，女孩的右眼忽然眨了一下，俏皮地% N4 A- G& P9 A: X
  ~. l& U+ t! m+ j( y
眨了一下。: v1 j; ^3 [7 J7 }' Z4 V& U7 r0 Z
　　
　　“轟”，我的心髒猛地炸開了，全身的汗毛齊刷刷根根倒豎，! C8 Q, X# G0 |  ^# k# f

全身神經緊縮，渾身上下的肌肉都在霎那僵硬，移動不得半分。
8 A# o- P& g# w0 v
“媽呀”的驚叫，吐不出來也咽不回去，就這麼硬生生地梗在喉
; c2 g; e; o- }+ o: c% p
頭。好不容易收集起來的睡意，被無匹的恐怖瞬間轟飛四散，思維$ Y2 z6 j* G" v" M
) A& b4 y; d- _0 ^/ {  l; \8 B
剎那間停頓。
　　; A) z: o7 s: n2 l
　　“啪”，燈亮了，雪亮的燈光刺得我眼睛生疼，迫退了冷月清* i: e0 j- U' P; [- k

輝，屋內頓時有了人間的暖色與生氣。) O- k. E. O, L0 k9 X3 V/ K$ \

　　我沒有時間詫異自己的勇氣，也許恐懼到極點，便生出了直面% G/ h! u/ b/ L  h6 I- u5 t1 q

的勇氣了吧。
5 J( X' J( O+ F9 y
　　一只體積頗大的夜蛾從女孩的眼睛上飛起，繞了一個圈，慢悠
( s( U4 `' c9 H; g9 C7 [8 ~
悠地飛向日光燈。. H( O/ B3 j4 v3 H- H. |* c
/ J2 F- s, Y; }. @( X) l* @$ R
　　“咯”，我的喉頭上下嚅動了一次，吞下了一口唾沫，無力地
  @. v0 ^& g- c& v8 V
吐出了個“媽的！”，身子疲軟地倒了回去。% W, ?5 }) N5 Q+ J
( G* {8 e. K9 ~; d: P
　　受了這次驚嚇，我在精神上已經筋疲力盡，當知道了只是一只
; U* Q  W, ^' w$ H& Z6 ]0 ?
夜蛾作怪，頓時渾身輕松，每一寸肌肉都舒展開來，疲乏的我不知
% w& {+ o( I- m9 J2 F
不覺就睡著了。似乎有夢，但卻捕捉不住什麼具體的圖像，就這樣

一覺睡到了大天亮。

近中午了，忽然鈴聲大作，仍然熟睡正酣的我頓時被驚醒了。睜開

了眼，早春燦爛的陽光充盈著天地，光線自窗欞間射入，纖塵微粒

在其間無序地飄浮，如夢如幻，卻又暖暖地讓我感受到真實的世
5 h" `6 Q8 t/ s0 O! u' w9 j4 C+ a
界，真實的自己。昨夜的一切，也許真的只是一場惡夢，幻覺而* r1 |7 |- y$ a  C# Y1 }" U

已。2 H) R" d. z- q3 Y3 K
5 A' s5 @; c/ u+ {
　　手機在繼續鳴叫著。我忽然記起了昨天早上的事，難道是老爸' p! s; N+ H/ b6 s! y6 G' Z

又打電話過來了？
. ?7 e$ M6 ]# _6 T( J0 b
　　我趕緊拿起電話，一看卻是個陌生的電話，估計是誰打錯了' B! I% R3 S0 c. b" n

吧，不接它，我才不願花這冤枉錢。9 {4 ?, C# D; J/ F3 b) w

　　正當我的麼指即將在拒接鍵上按下去的時候，我的心髒“咚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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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用力跳了一下：正是那個號碼！那個空號！3 [5 s( B; A8 q1 B3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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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昨晚發生的一切不是一場夢！

　　深吸了一口氣，感受著陽光的溫熱，平複了下雜亂的心情，我

按下了接聽鍵，放到了左耳邊。

　　我在心裏對自己說：不管它是什麼，在這麼明媚的陽光下，所' E5 S! k! k' b8 A  J/ g+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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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的陰暗都將無所遁形。

　　“喂……”
　　
　　通了，可是那邊卻半天沒有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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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你到底是誰？”雖然全身都裹在正午陽光的直射下，但我還5 V- Y) U; P: `8 q7 B6 s
$ S6 S: D& y5 B; ^/ k  A
是不由感到了緊張。0 |, ^, `2 z6 ]- _! J
) V( O3 C/ e1 ~3 p% W7 H
　　依舊沒有答複，良久，電話那端傳來了一聲年輕女孩的幽幽的( B! a8 H' N0 Q0 f' {, V$ U

歎息。
( h3 C& K: l; w% V" W4 Z  ^# @
　　“再不說話我就挂了。”我的手已經有些顫抖了，呼吸也不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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遏制地急促起來。
- m. Z: C) d' g+ K
　　就在我忍不住要挂機的時候，對方終於開口了，聲音落寞而遼5 G9 H4 P; y/ K+ E7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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遠：“看來你真的不記得我了……”
　　! F7 S8 _8 ?0 H2 d- s, W3 m
　　“我是東蓓……”* Q% F% K, ^1 p: \  F8 w7 f0 @

　　“東蓓?”我喃喃重複著，遙遠的記憶倒卷而上，轟隆隆洪水般+ I5 t$ }) H# y- a) P4 f$ j1 j3 w; ~6 a
' Q1 z; K; _+ k0 D- t! U
漫過我的腦際。* B) X7 I: H1 p' p3 J6 _- _
　　
　　那時我才上初中。

　　我的初一初二是在本地的鄉初中上的，那是個混亂的學校，根$ G6 D; I6 Y9 C

本沒有幾個學生是想讀書的，師資力量也非常差。
1 n# B5 D: {6 D5 Y0 E+ ]  H$ _
　　當時的社會治安情況十分糟糕，看多了錄像廳的港台黑幫片
3 Z! L- {4 p# B5 E' }; F
子，當地的一些不良青年經常拉幫結派在街頭鬥毆。) H, a4 t0 T. e# v! O1 _4 F

　　後來，這股不正之風開始侵蝕到學校，每天放學的時候，學校
# p8 k" {5 S& N
的門口總守著一群地痞流氓，向學生敲詐勒索或者對漂亮女生說著' b; a( V  D* |

不堪入耳的髒話。

　　一時間，學校裏人人自危。* I5 n( r' Z2 T7 |; ~* s' j7 B
+ F9 c: o+ w) C8 R$ R3 n0 _
　　很多中小學生受了這些風氣的影響，為了擺酷或者自保，也加* B! V7 s/ _) X( m# C(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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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或者組織了名目繁多的小幫派。當時人數最多的是“青龍幫”和

“黑虎幫”，前者在身上刺青龍，後者在身上繡黑虎，這兩個幫派

經常發生沖突，有時還在學校裏進行群毆。

　　不久以後，一個叫“蝴蝶幫”的幫派迅速發展起來，幫內成員1 y" m3 h) R% m9 Y

都是清一色的女子，有社會上的女青年，也有學校裏的女學生，手, k8 E. p2 n3 `/ @2 \

段之狠辣，尤甚其他幫派。
* `5 F0 G; W# i, q
　　於是“青龍幫”、“黑虎幫”和“蝴蝶幫”遂成三足鼎立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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勢。

　　我自小體質羸弱性情溫和，見不得刀光劍影，所以不敢加入任4 a3 S* v+ }" g; N6 `, v

何幫派，自然也就成了經常被人敲詐的對象。只是我雖然性子溫和$ Y! q: }" e' U3 J' s
6 Q* b6 G8 f9 V& w
卻又執拗倔強，面對他們的威脅往往拒不交錢，於是，被打得鼻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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臉腫便成了家常便飯。, [- b8 U* `0 W" \,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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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當時，我的父母還在外地養蜂，我是由年邁的奶奶帶的。看到2 A2 I  O* ?# p$ S6 o
4 t2 Q* y: W& G  S$ O
我總是被人打得很慘，奶奶心疼萬分，就在初二結束的時候，湊了: V- ^( ]3 n) W

點錢找關系把我送到了治安相對較好的縣城的學校。
4 C9 L5 Q, W8 Y+ f* ~& i3 x: S, @
　　+ R9 x0 ?' m$ }' B! }% i3 H! R
　　我至今依然記得，當我挎著書包最後一次走出鄉初中的校門的
  _. }' A/ o4 w$ G9 `: c! r) l
時候，正是夕陽西下的黃昏時分，前頂全禿的老校長正帶著為數不5 \  C9 X" {1 s' X( ]
1 p* T1 b# T1 ~6 V) O' m3 p) P7 i" \
多的幾個教師在校門口與那三個幫派的人對峙，落日的余暉照著老

人鬢邊僅余的幾絲花白頭發，閃閃發亮。; G/ e" w! u' y8 P' \3 s- V#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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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校長的死訊是在我在縣城讀了半年之後才傳到我的耳邊的。/ i- w/ V, C# `1 u; t; P- g
. `2 y! p& S: z7 ]
據說，是被加入幫派的學生無端辱罵心髒病突發而死。+ [% {" Q, g/ x  q2 j5 s
; ~  t/ @3 n; z) _
　　老校長的為人向來為人所敬服，從教四十年，育人無數，兩袖

清風，一生清貧。0 R7 S+ _7 u$ s' E9 J1 y'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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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死訊傳開，四鄉震驚，群情激憤。, G) n, w* z2 c1 W; a2 |9 f
4 V0 ]$ x; d9 Q% ]) Y  r5 O
　　憤怒的鄉親們扛著鋤頭鐵鍬將這些不務正業的子侄輩小青年攆& J5 J" C) x; j

得四處奔逃。$ v- A3 S8 j5 f: N( }6 i/ T

　　正逢嚴打開始，公安介入，一舉將各大小幫派一網打盡。

　　如何處理那些不良學生這個問題令公安部門頭疼萬分。因為當

時幾乎有一半的學生都在名義上加入了各種幫派，而且絕大部分都) _! t( X: g$ W  ?8 v" J( [9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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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大惡，總不能全部送往勞教所吧，警力有限，還有更重要的案件, c, ~0 V' Q0 I
2 `  e: E3 z6 X% J
要辦。最後，除了幾個幫派的頭頭，其他的人都在進行必要的教育
1 V- e6 D* r: W" i
後放了。

到了縣城之後，我發現不再有人敲詐勒索了，但卻面臨著另一種險, E# D  L% o4 ^; P% Y, v

惡：歧視。

　　城鄉差別在我們那個地方十分明顯，而我又是個最不注意著裝+ Q' o7 Z7 W0 ^" p- F9 q
3 L0 W  m! f& H- v
的人，兼之靦腆內向，在這些城裏學生的眼裏自然是個十足的鄉下
7 J0 k, @, x1 w, P* _: q$ J
土佬。; V1 o7 X) E% o5 T% _1 ]
5 c8 J5 q6 x: l7 W+ b+ @0 t
　　當我穿著那雙姐姐穿過的女式涼鞋在班主任的帶領下低著頭走# r5 F' ?4 c+ p-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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進這個班級的門口的時候，我明顯地感覺到了教室裏的一雙雙嘲弄1 ~7 ]9 l: F  |# @7 G8 m* ?7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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鄙夷的目光。

　　班主任環視了一下教室，對我說：“沒有其他空位了，你坐到) Y5 I+ V* z, I9 k9 g3 C
0 ]7 @7 y0 q2 U4 P! |
最後那桌吧，和李槐同學一桌。”說著，指了指教室最後面一個身

材瘦高頭發梳得光溜的男生。8 I  c; J5 w$ `$ [" F* j: ]6 J

　　我輕“哦”了聲，便朝後面走去。

　　“我不願和差生一起坐，這會影響我的成績的。”那個瘦高男( z4 o  g2 v+ Y* l' I

生忽然慢悠悠地說話了。

　　我的腳步頓住了，站在了教室的中間，太陽穴的血管“突、- c& ^6 O% O2 k1 E* e5 K  R

突”地跳著，氣息急促，臉紅如棗。對方的話在我的頭腦中無數倍

地放大。: W; u4 ]( C; {" v

　　教室裏響起了嗡嗡的私語，夾雜著輕蔑的笑聲。6 N  ^2 F1 h2 J: b) o

　　班主任輕斥道：“李槐同學，你是班長，帶領後進學生進步是; J7 y  D) h: m7 P2 A/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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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的職責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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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3 AM | 只看該作者

“那也得看幫助誰。我們不歡迎花錢買進來的外地學生。”那+ s, M+ z$ K! g$ q6 @
9 x; _0 p2 a% M; ~& ^  [2 I
個叫李槐的學生不屑地道。引起了一陣雜亂的起哄聲。
　　
　　還沒等班主任再次反駁，一個清亮的聲音在我身邊響了起來，! S! m. i( a: g/ ~; d

“坐我這裏吧，我這有空位”，教室裏頓時靜了下來，落針可聞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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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班學生的目光都齊刷刷投向了聲音的來源。
2 ^" w- _" n) d4 M
　　我微抬起頭，眼前是一張清麗的臉龐，一雙滿是鼓勵的美麗的. a( n: m3 I5 A3 f

大眼睛定定地看著我。

　　“那你就坐這裏吧”，班主任也松了一口氣。% M) J5 r7 D5 k! E

　　後來我才知道，班裏共有六十個學生，35個男生，25個女生，% r$ W# c6 o1 x  m7 L+ E
6 r+ i4 G0 d5 J$ d
按學校的慣例，男女生是分開坐的。那樣這個班級就有一個女生和" G) t$ u3 q& Y9 @, o# q

一個男生單獨一桌了。
& `* _  ^- C! x
　　我低頭坐下了，滿懷著感激，卻不知道該說什麼，也不敢說什  Q6 E+ [* n; |% a$ v  l1 ]' k& I, Q

麼。0 s5 i6 I% V7 Q: P; R6 I" j

　　一只纖細嫩白的手伸到了我的面前：“歡迎你，我叫楊東/ W8 Y8 ?9 A" L6 ~" U

蓓。”) y7 ?8 ~6 t. z, f& S
　　……
; q/ e* F# t( i/ y2 [. {
　　很多年過去了，那一刻依舊清晰如昨。! t% e9 c+ M* z# S
　　
　　下課後，那個叫李槐的瘦高男生就氣勢洶洶地過來質問楊東蓓
1 A' ?% w( T* k4 `% H
為什麼這麼駁他的顏面。

　　她說你班長同志不願意幫助人家，我是副班長有義務也有權利; W8 m& \5 |' e1 I( X

負起這個責任。

　　李槐氣急敗壞地道：“那當時我排位子的時候，只剩下你我兩

個人，你為什麼又非得獨自一桌？還說男女同桌會影響學習。”% `8 H1 u" k* {/ n

　　她說：“那是我自己的事。”
5 P$ l% X4 @  D) e3 |' j. _
　　……

　　李槐氣呼呼地走了。 8 B& C( p3 r1 I& Q6 z, t) @

我默默起身走到教室外面的走廊，看天井中人來人往，操場上人潮
* E, R7 y) N. B5 c/ ^7 Z* F( x  K
洶湧，平靜地告訴自己：我要報複，告訴他們誰才是最強的。

　　此後的一年間我一直發瘋著魔般地學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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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當時我住在姑媽家裏。姑媽和姑父也是租住別人家的小房子，/ [3 S2 H9 e- |0 z! x

他們自己住樓上，樓梯下是個小得不能再小的廚房，外間堆著些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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物。姑媽便在外間的過道替我鋪了張竹床。白天收起來靠在牆上以' o4 f$ R- A1 W0 d* u" v#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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便過人，晚上鋪上給我睡覺。: Z' p: t# i, `+ ^9 n

　　天剛蒙蒙亮的時候，我便早早地起來了，在路邊買份大餅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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條，邊啃著邊往學校騎。' a8 R3 [; m& ]' b; j#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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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放學後，到食堂打了飯，找個角落坐下，將家裏帶來的一個鹹9 e* Z* m  j; Z9 W  o  D: X* A.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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鴨蛋分為兩半，作為午飯和晚飯兩頓的菜。吃完了，急匆匆回到教

室繼續看書。+ J0 d$ ~- s5 I# y9 g! B%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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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晚自習回來的路上，我總是一個人飛快地蹬著自行車，在寂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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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蕩的街道快速穿行，來到姑媽家。. [  V! X% G, V% {,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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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到姑媽家裏，我就坐在低矮逼仄的樓梯下那張飯桌邊開始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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書，往往一看就是一兩點。為了防困，我把腳盆注滿了涼水，脫了, R3 O! Z7 \9 a, ]$ Q

鞋，將腳放入其中，以助提神。

　　看到我這麼拼命苦讀，姑媽不忍心了，總是催我早點睡覺。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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雖然口頭答應著，手中的書卻總不曾放下。姑媽催得緊了，我便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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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等關上，當姑媽睡著後我又悄悄把燈打開繼續學習。

　　幾乎每天早上當我醒來的時候都是趴在飯桌上的。

　　那段日子，清苦而悲壯。9 a4 P! [& _+ Y8 m8 c* {

　　支撐著我能這麼堅持下來的只有兩個原因：一個是同學們的鄙9 d  @1 h* f) w! o! u, H

視，另一個便是楊東蓓給我的感動。+ \$ w& E! ]" l, J. ^- p4 D
4 D3 U' [2 m% b& L* |: U
　　為了前者，我要做到最好，以優異的成績來報複他們；為了後2 M( b; |- y  Y' s

者，我要做到最好，以優異的成績來報答她。
　　6 w! |( Z: m$ r8 v* {7 u
　　艱苦的付出獲得的是豐厚的回報。8 m+ d% P1 T( b6 C# J) x

　　我的成績從初三第一學期期中考試時的全班倒數十名開始，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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令人瞠目的速度直線攀升。

　　初三第一學期的期末考試，我躍居全班第八名；第二學期的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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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考試，我是全班第四名；第二學期的期末考試我已經是班裏第二2 {, ~* O( D7 \(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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名了，而當時的第一名就是班長李槐。( ]5 n) N% x* Y+ _8 K7 y: T

　　在初中升高中的畢業考試，也是初中時代的最後一場考試之前* D7 a6 P& {1 L, I/ Z.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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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那天晚上，我沒有睡覺，而是將一年以來所做的所有試卷中做錯  ~4 M. K0 x+ C, R: R
4 ?. F  r) O0 r( n6 _( s
的地方再看最後一遍。

　　當最後一張試卷被投入桌邊的那個籮筐的時候，我端坐在椅子! H: F9 x- [5 w6 P( O) R
0 g1 |* a( V" x3 S# g- o  q
上，閉上了眼睛，將班裏所有成績較好的同學的面容在我腦中一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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排列，然後一一抹去，每抹一個就告訴自己，這個人已經不再是我5 l+ Z1 P' n7 K" k& ^0 G+ |' G
2 L. Z" S% c* L
的對手了。0 J& E' P2 Y4 Y8 ^- R 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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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最後，腦中只留下了班長李槐的面容。3 p+ _& c9 j: @3 j: B

　　靜默片刻，我將他的頭像自我的腦際輕輕抹去，然後緩緩張開* h% R8 u7 t; g! f

了眼睛，東方已經泛白，旭日即將破曉。

　　我將考試必備的物件一件件裝入書包，回望了一眼這個自己度

過無數個不眠苦讀的寂寥夜晚的地方，將門輕輕掩上，推著車向著( W- B6 c  i/ q: T# Y. k

天際那一抹微紅騎去。

　　幾天之後，成績出來了。我考了第一名。, [- m. ^" g# j" ~2 C0 M# _
　　
　　在那段近乎自虐的日子裏，她總是時時處處地關心我，幫助

我。

　　剛開始的時候，我的英語底子很差。其他同學小學時就開始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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習英語了，而我則是在上初中後才開始接觸到一些很不正規的英語+ N* k/ o+ |* U7 z+ j3 }+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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教育的。我的英語語法知識基本上一片空白。她從最基本的一般現

在時開始一點點教我，不厭其煩。

　　我的桌膛經常會出現一些零食。我沒有問，但我知道是她放
2 V9 l- k3 g& P$ u3 q# y
的。我也從沒吃過，總是悄悄放回她那邊，但那份感激留在了心
- G# s: z9 `; I; i- D3 b  i
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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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不需要憐憫，但我也渴望友情。

　　她還建議回家路上一起騎車走。我沒敢答應。因為她對我的幫

助早已引起了很多怪話。我不願她為我受到別人更多的非議。1 U! o* x7 D3 v9 w+ [+ Q) A
6 s" a3 q! l0 k; p
　　因為有了她的存在，那段殘酷的歲月，溫暖了很多。' ?# J% R/ Y% r

　　直到最後離開學校的那一天。* @% w0 t" U) H7 [, ^" f
　　
　　那天上午開完畢業典禮，大家相互寫著同學錄。6 W" V+ E- Y$ _8 {3 R; ~9 m- Q
; ?- b2 S3 H; E3 ]& M& r! F
　　一本潔白封皮的同學錄遞到了我的面前，她說：“你是最後一# H, S' O. K1 z# _

個寫的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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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訕訕地接過本子，在桌面上攤開，拿著筆卻不知道該如何落+ L4 d! R" r  r" d+ P0 N
% m2 q# N$ ~7 ]  x+ g  w
筆。* K( P$ {5 _+ J% v. _3 k
1 ^$ @0 @4 t8 R( u2 I% N4 T$ z; T
　　寫什麼呢？寫感謝的話嗎？希望她以後過得好？祝她一路順8 l" p* j# O+ q5 c

風？* X5 _" c4 F; W- `: c$ i- I

　　教室裏依舊鬧哄哄的，嘈雜無比。我的感覺卻只是放在了她的

身上，雖然把本子交給我之後她就走開了，不時地在教室裏來去穿
  B7 C7 J& W9 i4 }
梭，跟同學們互道珍重，我卻覺得她眼睛的余光一直看著我。我渾- o0 o% ~4 C$ C5 j$ L! n/ {

身熱烘烘頭腦發暈，半天寫不出一個字。8 G" ?$ N* ]6 i' W8 q4 _1 k

　　她轉了一圈來到我桌邊，看到我還沒有動筆，便笑著敲了下我

握筆的手道：“怎麼啦，都同桌一年了，難道這麼沒感情啊，一句! q9 t$ R  X/ q% G0 H) N& v" R' H
! X" k0 w9 P5 F, ~4 o! [
話也憋不出來？這樣我會很傷心的哦。哈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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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在她的手碰到的時候，我的手忽然僵直了，不敢看她，臉不可0 N3 X' ?" V9 g, ^) l

遏止地漲得通紅，說不出話來。

　　看到我這麼尷尬的樣子，她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，訕訕地笑( ?2 G4 D9 E6 E. D8 o

了笑，她說了句“我到別處聊聊”，便又跳開了。5 i% I1 m0 r3 ^, p- a

　　既然我是最後一個寫的，那麼應該沒有別人會看到的，那就寫' {) M6 A3 h7 {7 o0 J

我想說的話吧。) v: t3 z3 v0 O5 x- S6 a

　　我提起筆來正准備寫的時候，忽然心頭跳過她剛才把同學錄交& M5 \( `( |) Z&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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給我時的話：“你是最後一個寫的哦”，心猛地狂跳了起來。1 Q$ ]- b8 z(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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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最終，我還是沒敢把心裏想說的“謝謝你，我喜歡你。”這句! z  B$ v2 _. h2 k, b

話寫全。我知道萬一別人看到的話，會引起怎樣的軒然大波，而且

我也確實沒有勇氣寫出來。2 Y8 G* m4 n0 G1 Y$ S( t2 K! E; G+ I
8 d, C. X. K0 G& I1 X# U4 m) t
　　所以，在拿著她的本子發了半天呆之後，我只留下了“謝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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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……”三個字。 2 Y4 D8 v/ f* o; D' U1 ?

把同學錄交還給她後，我掏出了一本嶄新的沒有任何人寫過的筆記  f$ M7 I" Y0 x

本，遞給她，她微笑著接過了。

　　我把那句“你是唯一一個寫的。”壓在了心底。* o3 c2 b7 r# t6 [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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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自從我的成績突飛猛進以來，除了班長李槐外，大多數同學都  Z- _3 y* h/ X9 u! Y8 }

不再排斥我了，在學校裏成績永遠是最主要的標杆。在以優異的成

績證明了自己之後，我不想在最後一刻故作孤僻，來表達對於初進
9 \( _2 s( U! o9 o+ [+ w
校時大家看不起我的怨恨，那只會表明自己氣量狹窄，所以，我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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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其他同學一樣買了同學錄，不同的是，我買了兩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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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本給其他同學寫，另一本是專門留給她的。% }0 k4 U" Y2 [9 u2 f, E$ ~, J

　　她的留言很長，寫了滿滿六大頁。從我第一天來到這個班級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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始回憶。- ]6 |7 w$ X/ l/ M1 Y(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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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她沒有提任何一點她對我的幫助，卻說我的拼搏精神感染了

她，對她幫助很大，當她學習累了，“想打退堂鼓的時候，總能瞥

見你那堅毅的臉”……
　　
　　離開學校的時候，天下起了雨，不大，細細的雨絲在空中斜斜

地飄飛，整個校園籠罩在一片煙雨中，朦朦朧朧，雨中的一切顯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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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真實起來，難道老天也有感於我們離別的淒淒，故意落了這場

雨？
　　/ s1 R; m/ _! N+ k3 [+ [9 E
　　在她和我打了招呼離開之後，我遠遠地綴在後面向自行車棚走' s" M" T4 V* e5 Y& C4 i  T  f$ U

去。我知道她肯定會去取自行車的。我自己也不知道呆會在車棚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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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有我和她的話，我會不會敢不敢向她說出那幾個字。# r3 V7 w) V: D/ h; [

　　我遠遠地看著穿著淡紅襯衣的她走進了車棚。車棚近了，我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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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怦怦跳得越來越急。

　　她出來了，沒有穿雨衣，也沒有撐雨傘，推著自行車，走得有6 Z2 R2 u6 X& U# }. ?

些匆匆。# |5 b% e" V3 X

　　一個瘦高的身影從車棚裏疾步走出來，緊緊追了上去，手裏撐+ v. l7 ]; k&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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著一頂黑色的雨傘。) B% W1 h5 u) @4 ?,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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! m+ d9 V( j+ E2 Y
　　傘挪到了她的頭頂，她偏了下頭，快步走入雨中。對方想拉她

的手，被她甩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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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雨傘執拗地隨著她在空中移動。9 i5 b& w* c+ p- g2 {

　　終於，她放慢了腳步，任由那頂黑色的雨傘在她的上空撐出一: x, u7 ^7 B4 j6 j3 \1 i1 c

片晴空，推著自行車，兩個身影挨著出了校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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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站在車棚外，呆呆地看著那一片烏黑下的淡紅漸行漸遠，終

於消失在遠處街頭空濛的雨中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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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不時有學生嬉笑著自我身旁走過。

　　我一動不動地站了很久很久，一任輕柔細碎的雨粉在身上靜靜" W3 I; w4 J- r6 h5 N  f6 V0 T

撒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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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、她和他都考上了縣裏最好的高中：一中。只是都在不同的

班級。0 f& c# J  R$ C# _3 P6 H% i

　　此後，也曾有過路遇，她依舊熱情似火，誇張地大聲問好，我

卻只是笑笑，不再有過言談。; l$ I" |6 C& Q: V9 R* j& G' e, p

　　後來，我和他上了大學，她卻發揮失常，沒能考上，高中畢業

就去工作了，從此音訊全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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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而今天卻重又聽到了她的聲音。: h4 K0 E7 o7 H9 U4 H$ }& F

　　一時間，恍如隔世。5 F! w4 j2 m$ L6 \9 ~
　　
　　發了一陣呆，我終於憋出句：“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？”8 \* o+ o" O4 U! o- k
　! H, H, Z: w! b0 p7 m
　沈默了許久，她輕輕道：“我，明天就要結婚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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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嗓子有些發澀，喉結嚅動了一下，輕輕吞了口唾沫，濡了濡喉

嚨，我喃喃道：“哦，結婚嗎?好啊，那恭喜你了。”8 p# B9 Z( y4 ^& v, v

　　“老同學！我結婚了你就這麼個祝賀法啊。好象家裏死了人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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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。同桌一年，難道就這麼沒有感情啊？你這個態度我會很傷心的
# l8 V& T3 L5 D* y* Q9 G# [
哦！哈哈……”她又象從前一樣誇張地笑起來。3 s) g1 ?+ J0 [( G- W: F6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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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恍惚間，時光倒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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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似乎看到了她燦爛地笑著重重地敲了下我的手。8 G1 ^: n& [" r8 e8 y  B

　　一只嫩白修長的手伸了過來。- d7 G7 r; x) @& n& |

　　“歡迎你，我叫楊東蓓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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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4 AM | 只看該作者

第四章雨夜

放下手機，我呆呆地望著窗外不斷變幻的光線，良久良8 J5 p9 i" r; N7 J( c* L4 ^* O: T

久，輕輕歎了口氣，轉身去水房洗漱。, T& M! T. H1 o+ g

　　將自己的臉整個浸在水中，我努力將那絲翻湧的酸澀壓在心0 G3 N0 w- R6 U#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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底。抬起頭，邊遭的頭發濕漉漉地貼在了臉上。而由於昨晚頭發沒' e+ k2 f- z; R4 @% ]) M9 Q

幹就躺下了，所以中間的頭發或立或躺，亂糟糟的一片。我拿梳子7 t- `8 o$ A) v/ [8 Q! W' K

沾了沾水，開始對著鏡子梳理頭發。8 B! ~3 P7 Z  C7 v*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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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剛梳了兩下，我的手忽然頓住了。我想起了昨晚的事情。那個4 |# p4 h' s9 r3 S* c. d+ s+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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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號，那個短信：“午夜十二點，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，凝神對著

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，你將會看到……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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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為什麼她會給我發這樣的短信呢？難道只為了開個玩笑？還有* U/ w5 }  C. W; E8 Z0 P
, O7 r3 j+ m) ~
我撥回去為什麼提示是空號呢？難道外地手機不加零直接撥回去會( l1 J& C. u0 p

顯示為空號嗎？好像不會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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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心裏亂糟糟的，可是現在打電話回去問又不合適。再說人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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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在肯定十分忙亂，我現在去問這種問題合適嗎？一想到她明天就

要結婚了，心底又忍不住牽扯出一陣莫名的隱痛。算了，都是庸人
1 _$ _* T; Y/ |$ `
自擾，不理它就行了。" c4 }0 z6 a+ O( s4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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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隨便梳完了頭，狠狠抹了把臉，拿起手機看了下時間，已經是

中午十二點了。
　　
　　阿婆可能出門了，院子裏靜悄悄的，空無一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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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出了院門，我在路邊找到了那家矮小逼仄的“雲江村小吃6 w$ ]* y3 K# n6 p) R9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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店”，隨便點了盆小炒，撥拉完了便回到住處。4 C" Q' f& c( J; i* A9 g8 j% v- t

　　我從那堆基本上沒有翻開過的嶄新教材中撿出本英語書，安坐

在那把年歲久遠已經磨光發亮的藤椅裏，將書攤開在那張厚實沈雄

的書桌上。春日溫煦的陽光暖暖地照著。書看累了，就探頭注視一# p% b1 y% s: r  G, Q4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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會靜謐的院子裏的青竹搖曳，蜂蝶戲花；或者遠眺一下雲江上的船  d8 {# S: l8 m5 P; ?) v) V! m3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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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船往，波光粼粼。恬淡閑適，人世間的喜怒哀樂仿佛都遠了。0 j2 }4 J  v) z+ w: j8 J# p

　　不知不覺間，紅日西沈，天色漸暗，已是晚飯的時間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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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在“雲江村小吃店”吃完晚飯，我沒有馬上回去，而是沿著小" B; V* n. x* y$ ]3 b

路信步往雲江走去。. v" `# e/ Q, i: a4 N! c# A! C' D
　　
　　黃昏的雲江別有一番韻味。太陽早已躲到了地平線下，只留一

抹淡淡的微紅將西天染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。也許是漲潮時分

了，江水漸高，每當有大船駛過，總會以航線為中心，一波一波地

往外漾，一聲聲有規律地拍打著堤岸。如果剛好兩艘大船相對駛/ q5 a2 }& f/ a# ?0 C  n* `. Q5 q: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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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，兩浪相疊，帶起的浪花就尤其大了。微涼的晚風攜著大海的腥! `, F5 `! p/ @4 ^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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鹹，推波助瀾。雖不至於“驚濤拍岸，卷起千堆雪”，倒也所差無5 k+ ^- Z+ c; U!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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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了。

　　春天的夜，來得是比較快的。我在雲江的堤岸上緩步行了不到

半個小時，天就變得很暗了。& S5 B- N7 `8 H+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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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置身久違的自然，被莫名的情緒牽扯，舍不得就此回去，我在4 E# o/ F! N6 s" `* f+ C; d  _. e. [

暮色蒼茫的雲江踟躕不去。 ( o8 Z% y: Y: B9 X( y& b( _

忽然，沈醉於自然中有些無法自拔的我，被一粒豆大的水滴擊醒。: e3 U$ n* n7 N& m$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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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是雲江拍打堤岸的浪花濺到了我的臉上嗎？不對啊，好像是從6 G8 }& Y5 A2 }* ]0 K  O; C* |7 Y

上面落下的。0 u$ t. c  P2 S- z6 K8 C  `( a
1 F' w5 y* m" T
　　一滴，兩滴，三滴，更多更大的水滴落到了身上，我抬頭發現' t- }& ]+ k7 Q4 g' ?" q

天色已經越發的陰沈了，黑雲暗合，隱隱是一場大雨的前兆。1 @$ x! z& {5 [7 ]- u# f2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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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還沒等我作出是馬上回去還是再遛躂一會的決定，風已經驟然

大了起來，吹得岸邊的蘆葦沙沙作響，雨點也已經從剛才的一滴滴1 Y. S$ X" [5 O, }3 w&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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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掉落，變為如線般垂落了。1 Z6 B/ m$ M; |

　　我不假思索起步往住處跑去。3 H  k. R/ Q$ |
6 X( b" S# V- u. ]3 o; y3 m
　　風急雨驟，成片成片的雨塊鋪天蓋地地狠狠砸下來，強勁的海

風裹挾著人高的浪花凶悍地一次次撞擊雲江的堤壩，聲勢駭人，似+ \) g# f9 L8 I8 U9 \6 I0 T

乎要擇人而噬。

　　已經跑離了堤岸，驚魂甫定的我不由回過頭去看了眼忽然間失

控的雲江。借著黑雲之上不時隱現的遙遠無聲的閃電的微光，我發

現似乎有人站在雲江邊，一襲白裙，體態修長，隱約是個年輕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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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。) ^9 J* a, [0 @' C6 [1 @! y!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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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這個時候怎麼還會有人在雲江邊呢？她怎麼一動不動？會不會

是嚇傻跑不動了？4 _5 I; Z0 _* o5 b( o# e7 k

　　我腦中急遽地冒出無數個猜想，最終定格為一個恐怖的想法：+ ?" I0 Y  H# X/ S: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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萬一江水湧上堤岸怎麼辦？7 k* V" N% S0 ~1 L, o4 w9 }; |

　　“媽的”，嘴裏咒罵著，我用手狠狠地抹了把臉上的雨水，轉

身朝雲江沖了回去。! W- x8 v1 f1 e# h$ d% ^( }. \
　　
　　還沒等我沖到岸邊，那個白影忽然飛了起來，輕盈地飄到了雲5 x3 d( j& o; F% K* P3 W6 ^$ ~: p

江的上空，越飄越高，越飄越遠，轉瞬不見了。

　　我恍然大悟，原來這是個較大的白色塑料袋，估計是被風吹起& |! j' y' C- l! @  n, v) i+ |

來，挂在了岸邊的蘆葦上，遠看著就像是個白衣人了。
2 E$ W3 m; U) [6 i
　　“媽的”，我忍不住又罵了一聲，差點為個破塑料袋以身犯

險，難免異常窩火。
　　9 l2 Q" K! M9 B! h  _
　　等我跑回住處，全身上下早已淋得透濕。

　　阿婆也已經回來了，看到我淋成這樣，一邊讓我趕緊換上幹燥

的衣服，一邊忙著熬了碗熱薑茶端給我喝。

　　雖然沒有感覺什麼不適，然而好意難卻，我還是咬著牙將這碗6 q/ }3 U9 T! `% G
! |3 _  N; |  W: Y  C! r
濃濃的薑茶一口氣灌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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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薑茶是個好東西，這麼一大碗灌將下去，渾身暖暖的特別舒3 N" F. ~% p7 q5 d: }

服。9 e! W9 j0 G" O/ `

　　因為出去吃晚飯的時候根本沒有想到會有突如其來的暴雨，所

以沒有關窗，而阿婆也許是沒有注意到我的窗戶開著，所以攤放在8 N/ v$ C  U2 E3 Y

書桌上的英語書已經被雨水淋得面目全非慘不忍睹。我把書合上，% c7 f. n, M+ x4 y
7 r5 R; s( U3 x$ a
用力壓了壓，差不多擠出一碗水來。# x' J3 n" n/ y9 _6 Z* l

　　這麼一折騰，我沒有心情看書了。再想到今天破天荒看了一下2 f3 i9 P/ d. w+ O1 a9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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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的書，也算有所交待了，於是，我便心安理得地按了下電腦的啟: o! G% l6 S5 U7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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動鍵。# ]' J# _2 h4 h! G& o4 l

　　按下之後，我才想起來，昨天晚上因為那個可惡的QQ病毒，電: H. Q- w" s' a# a;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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腦已經啟動不了了。

　　正當我鬱悶地盯著電腦屏幕發呆的時候，電腦卻一步步按程序: }4 O; j9 W# }1 N- g: N) J

正常啟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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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難道昨天收到的不是電腦病毒？還是病毒已經被殺毒軟件自動: |# p* Z; \5 f6 i' p3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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查殺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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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不管這些了，反正電腦恢複正常了就行了。) p: ~' ^, [# V6 _

　　我又把QQ打開了。除了有個QQ群裏有人發了個新出電影的網2 o0 K% G# c2 u

址，說是十分精彩強烈推薦之外，其他QQ群基本上都是靜悄悄的，

而對於那個推薦電影的信息，也沒有任何人回應。往日熱鬧非凡的& Z' _$ l, E8 N% W! g
6 w& S) Q% F1 K; E, [5 J5 R
QQ群忽然間都沈默了。難道大家都像我一樣忽然頓悟開始好好學習
# j$ U' z" j6 Q, I" a
天天向上為了考研的勝利而斷網了嗎？

　　百無聊賴下，我把那個推薦電影的網址打開了。7 e! D! e+ q' o5 y+ l
6 K; f. X% @& Q0 }- {
電影的名稱叫《魘魔》，主人公從小的時候就經常會看到魘魔，一) g* _  N. U6 H0 H8 I
8 }& }) a" \" t: t  ]
種躲在壁櫥裏的鬼怪。他親眼看著魘魔竄出壁櫥奪去了他父親的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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命。可是當他把他看到的事情告訴別人時候，別人都不相信他，以! u! R, n5 h# z(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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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他神經出了問題，得了偏執妄想症。隨著他的長大，身邊的親人8 ?( n2 h! h; [

一個接一個地被壁櫥裏的魘魔奪走了。他決心打敗魘魔為親人報
( F1 b! t9 K! J: o8 L. H
仇。於是在一個也看到過魘魔的小女孩的幫助下一起與魘魔展開了( Z6 q. F( A; u+ V, U  Q* ~

決鬥。# k4 W+ }* V& q% r8 i0 Z+ G
, E7 D' K: P- K3 v4 z! M! g( b
　　這原本只是個很老套的故事。可是這雖然是個美國恐怖片，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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節設計卻很像日本的推理驚悚片。美國人拍的恐怖片雖然十分血; X/ H/ R$ S2 V! q7 Z  v. k

腥，但只是看的時候覺得有些惡心，看完之後就沒什麼感覺了。日1 [8 u# G( ^+ O- x6 y

本的恐怖片雖然沒有什麼宏大的血腥場面，但是在那種陰森森的氛

圍下，隨著情節推進而不停引導的心理暗示，往往使觀眾不由自主
# F' k: ?- ~2 Y7 n# k
地深陷其中，看完後遇到相似的環境常常禁不住回憶起電影中的情
% |# x, d+ ?! w1 o2 |  m1 e- k, M8 ^
景，令人不寒而栗。
9 s; ?8 P, c6 c
　　魘魔的長相有著美國式恐怖片的惡心與血腥，而老是從小孩的6 Z9 l/ `2 O5 a

眼中所見去描述故事的方式又給人以日本式驚悚片的陰森，再加上
8 x2 ~, W. k, [3 ?) f+ F
現在窗外漆黑如墨，風雨交加，悶雷陣陣，和電影中的情景如出一
* V" ^) d- U9 F9 g) @
轍，看得我手心直冒冷汗。幸虧我的房間裏只有一個小小的立櫃，

沒有壁櫥，而且日光燈將房間照得雪亮，否則估計看不到十分鍾，' v) t; c, N3 V' z! M+ ~' S( H" M
" ]4 {6 P1 |' d5 Z
我就得關掉電影了。
8 `1 r% k1 B/ r7 M! Z
　　故事已經接近尾聲了，情節也越來越恐怖。我屏氣斂息勉強說& A" H# S4 W0 n

服自己繼續把電影看完。最後魘魔終於沖出壁櫥，直朝主人公撲了$ v% B" }% c# }# U* s" [9 [
! a6 P# c4 {: T9 q- O& K: G
過來，那張令人窒息的恐怖的腐爛生蛆的鬼臉由遠而近，由小而; h4 M& \6 N" u- w# z

大，瞬間占滿了整個電腦屏幕。
! v$ t1 z5 f6 v2 i& V3 y
　　我終於忍不住要把電影關上了。. ~* F4 \! Z6 T) s8 Y- x

　　可是沒等我按下鼠標，電腦忽然沒有任何先兆地黑屏了，同時

房間裏的日燈光在猛地一亮後忽然滅了。屋內頓時陷入漆黑之中。7 ~7 s" z6 N& \1 j& m, A  x5 Y

　　我僵硬地保持著坐姿，竟忘了動彈。

　　一道雪亮的閃電抖然照亮了天地，我下意識地猛一回頭，眼光
" p$ T2 t! H9 e, P
瞥到被閃電瞬間照亮的水房的暗門。內心深處頓時騰起一個壓抑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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住的念頭：

　　那裏好象……好象一個……壁櫥！
　　" W2 U0 U# Z% h( k' m% l2 C4 s
　　似乎過了許久，一個轟隆隆的驚雷姍姍來遲。
" R( J6 {) N3 v- j+ G  b
　　我用右手用力掐了下左手，深吸了口氣，將失控的心率緩緩恢1 Q, ^% y" t2 ]% @

複正常。/ P$ R8 t0 R7 K# R* F
4 J9 ], M  d8 j' o
　　停電了，我告訴自己，停電了而已。- r) e( [9 D( O* z* a* `

　　也許是閃電導致線路短路，所以停電了；也許\是狂風刮倒了大

樹將電線壓斷了，所以停電了；也許是村幹部看到雨大風驟，怕出! m/ d3 Y7 o) V+ X

意外，所以主動將電閘拉了；也許……

　　總之，停電了而已。這樣狂暴的雨夜，停電很正常。, A+ {, z5 C, Y  T8 J% J( o4 q

　　我摸索著找到了扔在電腦桌上的打火機。我平常很少抽煙，只1 p; y9 s8 O: r" K: m- a& l) i$ ^! y

是前段時間半夜玩遊戲，為了防止犯困所以買了個打火機和幾盒

煙，今天可派上用場了。

　　“噌”的一聲輕響，漆黑中“騰”地竄起了一截火苗。

　　這絲晃動的微光，將如墨的漆黑迫退米許，如潮的恐懼也漸漸
& u  w, v; }( i+ r7 B
消退。
7 U+ P- d/ q# T# R+ @0 o( w, J! Q
　　如果有一根蠟燭就好了。只是沒想到會忽然停電，我根本就沒) a3 ?) M2 c: \5 N1 \- |

有想起來要買蠟燭。

　　我拿起手機湊近打火機看了看時間，已經是晚上九點了，阿婆

估計早就睡了，附近的小店不知道還開著不？這麼大的雨，我又沒, {! ?6 }( v$ W' m/ P1 G

有雨傘，跑出去買蠟燭也不現實。8 z8 a3 n/ `, ~0 [, {2 E( R# x% w7 ?

　　對我而言，這麼早睡覺肯定不現實。如果強迫自己躺在床上，* r% l7 g! `% w; x' C+ e5 c' Q
1 c3 p' y6 i' b! p4 q% e
說不定還會胡思亂想。怎麼辦呢？5 \/ j- A$ y, O. X' z

　　對了，這個房間以前不是有人住過嗎，會不會有用剩的蠟燭？) B/ g* X- _3 f

　　我頓時為這個想法興奮起來。 8 z4 P; m7 [) Z, ~5 [+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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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火機移近了床頭的那個小立櫃。6 R3 Y0 H( e: J4 F- Y4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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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伸出手正要將它打開的時候，看到晃動的火苗將手的影子印

在了櫃門上，忽然想起了電影中的情景，心頓時一縮，只覺得背脊

有些涼颼颼的。) {& }# e) l4 o&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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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打開，還是不打開？我猶豫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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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如果不打開它，估計更會害怕，今晚就別想睡覺了。不就是個- ^1 f( j/ M* D0 b+ w+ `: j4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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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立櫃嘛，馬克思主義學了這麼多年，怕他個鳥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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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講粗話無疑可以壯膽。我一邊輕聲罵著粗話，一邊毅然將手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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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了櫃門的把手。
　　
　　櫃門開了，裏面空無一物。只有一絲久遠蒙塵的味道，就是踏1 l4 q7 w5 Q+ v# C(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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進圖書館過刊閱覽室時聞到的那種淡淡的灰塵與腐敗紙張混合的味$ I/ x# ~0 `8 |( n
( H" y( Q: \! i% S: j' N. d
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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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小刀 該用戶已被刪除

9^#

發表於 2007-1-19 01:35 AM | 只看該作者

我提著的心，落了下來，可是隨即又有些懊惱。沒有蠟燭可怎+ m6 j+ @' p; Q" q: g2 `

麼辦，光靠個打火機可不行啊。5 b; h% H5 n! d0 t$ @.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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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這個房間還有什麼地方可能擱蠟燭呢？我環視了一下四周，最/ B0 ~4 `( `  J, j. ~+ a

後把目光投向了窗邊的書桌。我真笨，誰會把蠟燭放在櫃子裏，一

般都是放在抽屜裏的。

　　我走過去，毫不遲疑地打開了一個抽屜。裏面除了一層水漬之  l% ?  L% A5 `" B
5 F: ~$ v- N9 ]0 ~
外，什麼都沒有。下午的雨水被風從窗口吹進來，淋濕了英語書的* T" U- i5 j- Z6 P2 g% B

同時，也從桌面的縫隙中滲到了抽屜裏。

　　我毫不氣餒，將抽屜一個接一個打開。每一個抽屜都是空空如- W' f& C, m  i3 y+ L8 I* \

也。

　　還剩最後最下面的一個抽屜了。完全失去信心的我，根本不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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希望地隨手將抽屜拉開了一半。2 O: n9 D4 n' O8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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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蠟燭！一截白色的蠟燭，靜靜地躺在抽屜裏。4 H* A; ]" U' G7 K3 |# h8 S. Z: f
　　
　　雖然只有半根蠟燭，但我已經是異常開心了，將右手探進抽) ]/ w9 g0 T' ?  q& I;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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屜，一把抓起了它。: p- |" Z) L8 y$ z(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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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蠟燭一入手，我便發覺有些不對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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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濕濕的，粘粘的，手心裏還覺得有些……癢癢的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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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壓抑著心底亂竄的念頭，將拿蠟燭的手在火苗下攤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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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些紅中帶黑的稠稠的粘液沾在手上，上面還有幾只細小的東" y" ^- ~* @: I. p

西在不停蠕動。- ~2 F5 F$ B4 r7 ]# I

　　腦中頓時出現剛才電影中的情景：主人公將手伸進壁櫥拿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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服，卻摸到了別的東西。他將手拿出來，看到的是一些奇怪的紅黑% o  B* j4 A3 C# o
+ Z% [/ o7 |& E# W+ k
的粘液和幾只不知名的小蟲。當他鼓足勇氣，顫抖著將衣服拉開，) L& V6 F0 u& {: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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躍入他眼中的是一具腐爛變形的屍體，上面爬滿了蠕動的蛆蟲，那* i8 |" d* r9 a% H4 c/ l

只深陷的眼窩幽深幽深，一點白光突現，一條白胖的蛆蟲鑽了出; v% }: s) N1 z# R% B! @

來……- A$ ^* J# d+ p8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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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心裏“咯！”一下，手一松，蠟燭掉到了地上。碰過蠟燭的0 i) `% x" o; p8 m
1 q- l) A9 Q3 U' z* o3 U% c  i( J
右手神經質地在褲腿上用力擦拭著。

　　慌亂間，拿著打火機的左手一抖，本就微弱的火苗在一晃之

後，竟然滅了，屋內重又陷入一片漆黑。2 R# Y4 z/ ]' E4 O+ v: W
8 o5 j4 D! p. p
　　我又驚又懼，用力按著打火機，可是剛才因為燃著的時間太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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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，這個一元錢買的廉價塑料打火機的噴火口已經因為持續高溫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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變得很脆了，在我大力按了幾下之後，“啪”的一聲輕響，竟然斷1 B6 t4 z* @8 @* }9 c1 ~" M7 y

了。, V7 Y6 m% d5 [+ J% O;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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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完了，這下完了，就算找到蠟燭也沒有用了。此時，我又想到' V/ n% ~  o8 C

剛才看到的那些粘在手上的怪異的粘液和蟲子，誰知道抽屜裏是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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麼東西，更是覺得心底一股涼氣直冒上來，忍不住下意識後退了一  O' a7 Z0 ?, Z& C1 |/ D  e
6 R' P5 m& o+ m0 a6 r8 s4 l5 V
步。4 ~' b  |% X, n5 o

　　昨晚我把自己的雜物搬過來之後就沒再動過，這一腳正好踩在) Y- w6 R0 @! {3 N5 a 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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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個搪瓷臉盆的沿上，更不幸的是臉盆裏還放著我的牙杯飯盒之類9 M! l( p' w# q/ L1 N

的東西，這一腳下去，頓時“乒乒乓乓”之聲不絕於耳。$ C1 i  R9 b  @& O) ]8 J$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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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本就如驚弓之鳥的我頓時條件反射地猛退了回來，可是由於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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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過大，黑暗中又不能視物，桌上的一個玻璃杯被胳膊一碰，頓時) B# ~5 z8 _' S: j

掉了下來，“！當”一聲驚心的脆響之後，報廢了。9 ]: U% l" m$ B+ k5 p) G/ ^) ~

　　正在這時，忽然響起了“咚咚”的敲門聲，聲音很大很急，蓋

過了外面嘩嘩的雨聲。 9 A. j7 h1 J' `" V!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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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這樣一驚一乍的雨夜，竟然“適時”地響起急驟的敲門聲，就算5 a0 S. k1 v+ B% W' j6 r; z1 k8 l, x/ ~
1 o  {1 u) t$ [' z. y
我膽大包天，也會被嚇著，更何況我的膽子向來就不是很大。% [! K& ?7 A1 K; z

　　“誰……誰啊……”扶著椅子的後背，我問的聲音都有些顫抖0 x/ Z  I2 ?4 r2 \# e( ?7 U"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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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，手也止不住發抖了。如果不是因為這是把四平八穩的圈形藤: E6 N" ~9 A' j
( |; J/ \2 d. n: w' U
椅，只怕早跟我一起翻倒在地了。

　　“是我啊，你怎麼了，快開一下門。”
8 P; h1 L1 H5 U! d
　　雖然雨疾風驟，我還是聽出來是阿婆蒼老而有些焦急的聲音。

　　這裏還能有誰，當然是阿婆了。我暗罵了自己一句“窩囊

廢”，摸索著過去開門。

　　也許今晚活該我倒黴，我摸索著往門口走的時候，一不小心又. ]: k/ L7 S3 F6 Y4 A5 t7 r

一腳將那個臉盆踢得朝前滑了出去，與地面摩擦發出了一陣難聽得2 g& C. K6 M. b2 j(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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令人牙齒發酸的“吱吱”聲，同時伴隨著盆中杯子飯盒“丁丁當8 l% I: P' U" g: ~& e6 u7 V

當”的碰撞聲。$ g0 v, }( R5 E9 r6 h+ V5 n5 e+ B' q

　　房子不大，兩步後就到了，我伸出手摸到門把，正准備將門打
0 }" A0 H) i0 k9 d3 E+ ^
開。
6 e/ L; A' j9 w8 i/ p. B
　　門卻竟然在我毫無防備的情況下，忽然自己開了，而且開得很; G! {5 g) ~9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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急。一陣風猛地灌了進來。一道雪亮的光柱直照在我的臉上。9 r" h; \+ Y' r! I6 z4 \7 L, H

　　在漆黑的房間裏呆了半天，陡然見到這麼亮的光，我一時難以+ e  E: z& }0 S/ e! t( T: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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適應，條件反射地閉上了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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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你沒事吧，剛才……剛才怎麼了？”阿婆的聲音焦急且帶著

懼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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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看到我閉著眼的樣子，阿婆忙把手中的電筒移開了。
3 e" o8 L( F, `$ o6 Y. U

　　我睜開了眼睛，眼前似乎還有很多點點的火星在不停跳躍，勉

強擠出絲笑容道：“沒事的，就是不小心把臉盆踢翻了，弄出這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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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的聲響，影響您休息了，實在不好意思。”# o% ~' N! B3 P0 ?;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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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阿婆似是松了口氣，道：“沒事就好，沒事就好，我怕你沒有# y9 j6 O3 R' K2 o4 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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蠟燭，給你拿些蠟燭過來。看你半天沒開門，我怕你出了什麼事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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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自己把門打開了。”% m) s2 r" _! O/ b% v

　　我一邊道謝著，一邊伸手將一包蠟燭和一盒火柴接過。

　　阿婆吩咐了幾句就回去了，臨走還是用有些擔憂的口吻問了

句：“真的沒什麼發生事吧。”

　　我雖然很感激阿婆的關心，但還是覺得如果把自己莫名其妙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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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夠嗆的事告訴別人是很丟人的，於是便用很認真的口氣打消阿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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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擔心：“謝謝您了，真的一點事都沒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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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阿婆走後，我點了一根蠟燭，後來覺得還不夠亮，索性又點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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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根。這樣書桌、電腦桌和立櫃上各放了一根蠟燭。三處光源相  ?1 a6 |8 V6 h6 b! A, x. g9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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疊，屋內就不會有憧憧的影子了。

　　從最初的驚嚇中緩過神來，在燭光下檢視之後，我已經知道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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才找蠟燭時抓到的粘稠的半流質狀物體絕對不是電影中看到的惡心) ~9 g/ g. f9 ]5 x9 O: H. u5 j

恐怖的屍液之類的東西，而似乎是巧克力之類的食品。  v$ M1 e9 L$ e8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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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在三根蠟燭的照耀下，我把那個拉出一半的抽屜整個打開了。9 x8 H$ S5 ~& d-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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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剛才放蠟燭的地方是一灘烏黑的粘液，而粘液卻是從一個精美* C! n6 c, w6 C- D- h+ K

盒子裏溢出來的。

　　我小心地將那個盒子拿起來，發現竟然是個“金帝”巧克力的

紙盒子，只是因為下午滲入桌縫的雨水的浸泡，已經發軟了。幾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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凹版制作的金色字體卻依舊赫然：“金帝巧克力，只給最愛的/ y$ Q' x( F1 }: j0 K* \* s5 l,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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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。”, }8 ~' e# R  e( g9 R- s# w

　　不少黑色的小東西在盒子上不停地忙碌著。原來是一些螞蟻，

最常見的一種褐蟻。* s5 y& w. l1 Y4 @
9 |6 |/ {. r# T' o& ]
　　想到剛才被這些小東西嚇得驚慌失措，我不禁有些臉紅。

　　將盒子的蓋子輕輕揭開，發現裏面是一塊心型的黑巧克力，可3 ~. x/ c4 g, ]( j) X% s) n% A2 ], ~

惜已經給雨水浸泡得變形了，底部變成了粘液模樣，有不少從盒中1 ?/ d4 y8 @/ p

滲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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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明白了是怎麼回事，我不由一陣輕松，隨手將這盒已經沒用的  K5 K6 O, `% y5 C-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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巧克力扔進了廢紙簍。# ]% N; ]+ N5 l) o! ?1 f! G& v* Z" s1 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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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正當我要將抽屜放回去的時候，看到剛才放巧克力盒子的地方

有幾張白色的宣紙。- j9 d/ N7 e0 n% E1 i3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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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把已經被巧克力汙染的宣紙拿起來，正打算將它扔掉，卻忽! |* t, L. |9 q  l( c& C8 n

然發現宣紙上有一些鉛筆素描畫。6 [2 [) I! j. d

　　我將這些宣紙在燭光下一張張展開。4 }' j" {) m) z

　　雖然不少地方都被巧克力弄得黑乎乎，而且被雨水浸泡得面目

全非。但是我還是認出來這些紙上都畫著同一個女子，雖然表情動
1 W- c! x6 ^2 t2 `
作各不相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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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畫這些畫的人無疑畫功不錯，雖然都只是寥寥數筆，但卻勾勒  w5 _1 g2 T- [4 G,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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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栩栩如生。女子或嬌憨或嫵媚，或沈思或雀躍，有時眉間似乎有$ V3 V3 e' ~5 @, v) e# @

著淡淡閑愁，有時卻又陽光燦爛地開懷笑著……

　　能將一個人的表情刻畫得如此細致入微卻又變化萬端，除了高

超的畫功，還得有精微的觀察和濃濃的愛意。/ m- l3 a- \2 @0 C"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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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將這些素描畫一一看完，我禁不住閉上了眼，畫中女子的各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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表情從腦中一一掠過，走馬燈似地轉了起來，仿佛電影蒙太奇一

般，腦海中的女子似乎活動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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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忽然，心底似乎捕捉到一絲隱隱的關聯，我猛然睜開了眼睛，* H% J7 ]8 {$ L# Q1 {

盯著牆角，盯著那一幅油畫中女子的面容。/ x. o+ _% G)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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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她們倆長得好相像！不對，她們倆根本就是同一個人！

也許很多年前這裏住著一對年輕的情侶，兩人相濡以沫。男的是個8 |0 c, T# N! N, A'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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畫家，而且肯定是那種天賦極高，但卻懷才不遇，以至窮困潦倒的

那種。而女的肯定是那種美豔動人（這點從畫中就可以看出來），

但卻清純到不諳世事，而且又是個琴棋書畫無所不能的高雅的大家- f8 f' u3 l, i+ Q8 @

閨秀。一次偶然的相遇中兩人相識並相愛了，可是女孩的父母卻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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個只重門第、目光短淺的土財或者大官，堅決不同意這門親事。為2 Y+ P5 ^# B* J: T" |0 z/ X' S0 ? 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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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愛情，女孩和窮畫家私奔了。那必定是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，就. G+ m7 i4 x2 Q1 m. z( x+ o2 _! k' p

跟現在一般，女孩和窮畫家在風雨中相互扶持著在風雨泥濘中艱難

地跋涉。而在後面，大內派來的侍衛高手卻千裏追殺，越逼越近。* [+ z! \! N: }* @5 a* S% a

女孩和窮畫家終於被追上了，拼死抵抗之後，兩個人都已經倒在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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濘中了，奄奄一息。用盡了最後的一絲力氣，兩個全身是傷、渾身' C! m! k4 b: t7 b+ g; \

泥水的愛人終於爬到了一起。女孩和窮畫家知道死之將至，不願錯: R* E' E7 b# x7 I4 M 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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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最後一秒鍾，緊緊相擁。躺在窮畫家懷裏的女孩深情地望著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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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。窮畫家輕輕地問女孩：“你後悔嗎？”女孩輕輕搖了搖頭，" f) S6 ?& P- H. R/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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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：“我此生最幸福的就是遇到了你。”說著，女孩在窮畫家的懷' T. Q4 t1 D4 Q; M&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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裏幸福地閉上了眼睛。窮畫家將女孩摟得更緊了。一道驚天霹靂閃

過，窮凶極惡的大內高手舉起了刀橫空劈下……忽然，刀下憑空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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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了一只手，將這志在必得強橫無匹的一刀，輕輕地托住了。高人9 {2 r9 {: p- k/ I; k" ~- K.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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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現了。肯定是個老人，也許活了好幾個甲子。之後，大內高手被% @8 d) ?7 ?  T* }- ?- l! C

料理了，或者受傷逃遁了。窮畫家和女孩就成了老人的弟子了，而

且必定是關門弟子，在某個仙島或者幽穀裏開始習練武藝。閑暇
3 S/ n' e7 \0 M
時，窮畫家就給女孩畫畫，畫了一張又一張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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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本就是個想象力十分豐富的人，再加上處於這樣一個無聊透" h# Q+ h! S' p; b0 u  E1 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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頂，甚至有些陰森恐怖的雨夜，我的想象力自然也更加發達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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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想著想著，我自己也覺得有些太離譜了。

　　那個救了他們，神勇無敵的高人是誰呢？難不成就是阿婆？) z  y* h' y7 |$ f; x7 D

　　想到這裏，我不禁笑出聲來，也越發佩服自己高超的想象力8 x6 n( M& Q- t% L; Y# G5 j2 y
了。& V0 a4 j5 [, e& f9 G
　　這些畫畫得十分傳神，扔了怪可惜的。經過我的想象力這麼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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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揮，越發舍不得扔了。% e" E2 T& V6 @1 s" N" k5 L

　　我拿了點衛生紙，先壓了壓宣紙，將殘留的水分吸掉，然後輕

輕擦拭著，將巧克力留下的汙漬抹去。; ?1 n( [3 h" B6 g. ]3 q! P3 M

　　幹完這個工作，我發現自己的手很髒，該洗一下了。6 V; D' v% a; r2 ?

　　拿起立櫃上的蠟燭，我推開水房的門，進去了，將蠟燭倒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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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，滴了幾滴蠟油在洗臉台上，然後把它立在上面。

　　我開了水龍頭沖了幾下手，可是黏乎乎的感覺還是沒有去掉，( F- Z* w2 f, l$ B0 q' d%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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於是抹了點肥皂，終於是洗幹淨了。  {; ~0 k5 A7 {6 \' _& C

　　扯了毛巾擦幹了手，我對著鏡子，習慣性地用手往後捋了捋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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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。

　　覺得自己的臉色似乎很蒼白，不是那種白皙的白，而是一種病' _# D& r0 O' Q5 U

態的慘白。鏡子中的臉甚至讓自己覺得有些陌生。

　　難道下午淋雨生病了？可是自己並沒有覺得什麼不舒服啊。也' m. _, S( S5 T; N0 _$ O6 k+ E5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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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是光線不夠亮堂的緣故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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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咧開嘴沖著鏡子中的自己勉強笑了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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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忽然，好像有白影從門口一閃而過。- h! ?  ?) n7 J. x6 I  D: n: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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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駭然回頭，帶起一陣風。1 A; K6 R" c) i/ z& @8 l3 |

　　光潔的瓷磚上本來就很難立得住蠟燭。洗臉台上的蠟燭晃了一4 u1 Y  A, `* z

下，倒了，燈芯碰到了剛才洗手時濺出的水花中，輕“嗤”了一# U% {: m; F3 u" `, g

聲，滅了。$ a5 U0 m* C; ~6 p1 E( }

　　水房頓時暗了下來。

　　幸虧外面還有兩根蠟燭燃著，不至於變得漆黑。, u" \/ Y, N, i0 R

　　剛才應該是被蠟燭有些跳躍的火苗晃花了眼吧，所以產生了幻9 U8 E! l# U6 F* v' r4 d;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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覺。0 k$ j8 B. }3 R!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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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雖然這樣安慰自己，可是還是覺得有些害怕，顧不得拿那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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蠟燭，三步並作兩步，想趕緊出了水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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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也許是因為走得太急了，也許\是有風從窗隙或門縫裏灌了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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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，我感覺到一陣陰風從身邊掠過，不禁打了個寒噤，慌亂間，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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頭撞到了什麼東西，眼鏡也掉了下來。眼前頓時變得更模糊了。4 a( h; K& x) D+ j9 I4 M* Y& n4 f9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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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不過不是很疼，不像是撞到了門，也不像是牆，軟軟的，倒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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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撞到了一個……一個人！: r3 D7 L- }) w4 B' `' Q3 v3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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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念至此，我頓時唬得汗毛倒豎。5 m# s+ t5 @, }: i; v: ?

　　“啪”，掉落地上的樹脂眼鏡被我在慌亂中一腳踩碎了。& s, z1 m4 F: e9 z"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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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個黑影從牆上朝我飛撲了下來，落在我的身上。( S; l& i0 `! r5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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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嚇得腿都軟了，差點“哇”得一聲哭出來，神經質地將那個7 v& Z5 f. u! D! R# V/ ~

黑乎乎的東西用力往外一甩。朦朧中，它並沒有掉下來，而是頓在

了空中，似乎俯視著我。0 t; F; D5 o7 a0 ?& u: i( v7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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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已經嚇得跌到了地上，手腳並用爬出了水房。
　　
　　房間裏雖然不是很亮堂，但畢竟還有兩個蠟燭散發著光熱，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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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心安定了許多。

　　我的視力原來很好的，剛上大學的時候還是2.0，可是一開始打# k% o6 u  _* H, R5 ~4 [4 @

遊戲之後，視力直線下降，前兩天剛配了副600度的眼鏡。這下沒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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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鏡，雖然說不上全盲，但是在蠟燭的微光下看什麼都是朦朦朧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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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了。: e, P* k) c/ U' Q8 P2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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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的手顫抖著，又點了幾根蠟燭，將屋裏照得越發亮了，我也6 \  z6 b  B2 U% k) ?/ 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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勉強能夠視物了。幸虧阿婆給了一大包蠟燭，否則可就慘了。

　　我一手各攥兩根蠟燭，一步步往水房走去。1 Q8 E; o( x  R- \  c8 l4 o6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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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水房的陰暗一點點被蠟燭的光亮迫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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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終於看清了，剛才從牆上撲下來的陰影，原來是我昨晚洗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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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順手挂上去的外套。由於剛才慌亂中我甩得很用力，正好挂到了- V' b/ G# A& F( H" q4 J  m( [6 K# h5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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熱水器的噴頭上，看著倒真像是一個人立在空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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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那麼我剛才撞到的軟軟的東西，也該就是它了。3 U- N# t# z3 I" N

　　想到這裏，我終於透了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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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把那件該死的外套挂好，我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二點了，可是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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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是剛才受了驚嚇，我竟然一點都不瞌睡，但也沒別的事好做。便

幹瞪著眼躺在床上。

　　蠟燭依舊燃著，因為我的內心依舊有著一絲抹不去的陰影。6 q: V& ~9 h' v& e, v

　　這樣躺了一會，覺得有些無聊，便又把那堆畫拿出來，一張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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欣賞。

　　正看著畫，好像聽到有什麼東西在撥拉著窗玻璃“吱吱……吱% p: _4 o) D6 D3 C( A

吱……”。

　　我的心緊了緊。

　　應該是幻覺吧，這種風雨交加的夜晚，聽力上最容易產生幻覺  P! U5 d+ `4 d# |, Q9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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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。

　　我繼續看畫。( D6 ]& q2 V' Z

　　“吱吱……吱吱……”，這回聽得更真切了。確實有東西在外6 ~4 a7 O: v1 P6 w7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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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！窗玻璃被摩擦得“吱吱”直響。

　　我嚇得縮進了被窩中，然後僵著身子，一動不敢動。; k$ D6 o2 ?9 [ 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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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吱吱”的聲音卻仍然透過被子傳了進來。

　　我渾身冒著冷汗，嚇得六神無主，不知道該怎麼辦好。, j1 L1 \" X* s) p2 j) w) u

　　忽然，在“吱吱”聲停了一會兒之後，窗外響起了一聲: J8 P* |) W2 R+ R. n" F

“喵……”

　　是一只貓嗎？( o6 ?7 k8 o; C; c7 ^+ a) o#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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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悄悄將頭探出了被窩。3 _' f% T/ c4 R" W4 s% q& }.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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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喵……喵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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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真的是一只貓在窗外叫，聲音十分淒切。, G, x/ j  @8 \* o, D) r, r

　　可能是一只可憐的流浪貓吧，估計被雨淋壞了。

　　想到這裏，我一骨碌爬了起來，伸手把窗戶打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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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股涼意隨風裹進了屋內，蠟光在風中不住搖曳。

　　窗台上果然蹲著一只老黑貓，在淒風冷雨中瑟瑟發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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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雖然沒有眼鏡，但我還是看到了它渾身濕漉漉的，雨水順著它; F5 L( l4 l0 K* e1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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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毛往下滑，滴到窗台上。

　　老黑貓一邊用乞求的目光看著我，一邊把身子往屋內縮了縮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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舉步跨過了窗沿，踏到書桌上。) {6 |. n  k" A4 i% I- Z5 P" })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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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想伸手去抱它，又怕它害怕，便閃開身子，讓它自己進來，' N2 y) ^  v; M- N'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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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關窗戶。  g+ U& a$ ~/ X3 b!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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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不知為何，在我閃開之後，本來正往裏走的老黑貓忽然停了下" M& J" U4 [4 u0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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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，前肢伏地，弓起了背，尾巴猛力拍打桌面，被雨水打濕耷拉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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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上的毛都好像立了起來，擺出一副要打架的姿勢，綠幽幽的眼睛1 \( D/ [1 [1 \

瞪視著我讓出來的前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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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正當我覺得奇怪的時候，老黑貓的背越來越弓，緩緩往後退，

退到了窗台上，“喵……”的一聲淒厲尖叫，猛地一轉身，用力跳* e( N; h7 s6 }5 }

將起來，縱到旁邊的屋頂上，幾個起落，消失在風雨中。( @: R" |: l# s1 {# s

　　“莫名其妙！”我有些奇怪於老黑貓的怪異行為，也許它看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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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個陌生人，覺得害怕吧，可是剛才它好像並沒有看著我啊。不

想這個了，也許這只貓有神經病，好心讓你進來你不進，風吹雨淋

可怪不了我了，還害得我睡不了覺。" \  K1 e* l2 X8 S! C/ {0 K# R

　　我一邊埋怨著老黑貓，一邊把窗戶關上。本來下午就淋了一身0 t, W0 m2 x- S- R& j

透濕，要是再被冷風吹久了，難保不生病。' k) [' e) Q, \. R
+ q5 r7 x5 p) Y% E7 ?# Y
　　因為關得急了，帶起了一陣風，放在書桌上的宣紙最上面那張( H# e' x7 J. f

被吹得飛了起來。+ B1 {5 E( l3 w& x
8 H2 E6 Q, m. d! ?
　　我來不及關窗，趕緊回頭看吹到哪了，因為我怕萬一吹到蠟燭

上，那就麻煩了。% ]5 M0 j! h3 s3 O' H) ?9 @- {& |6 A; h6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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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這一看，頓時令我整個人都僵硬了，忘記了呼吸：

　　那張宣紙靜靜地停在了空中，一動不動。
　　9 w1 z+ |* L% v1 A# ~
　　蠟燭的微弱的火苗被風吹得不住搖曳，將椅子桌子等的影子晃/ s4 h* T2 O* ?4 z-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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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在牆上不時幻化著。  [6 r; [+ `0 R8 i9 Y- b

　　我眼睜睜地看著那張停在空中的宣紙緩緩飄了回來，就像有人6 q- E' a' Y7 ]

用手托著，准確無誤地落到書桌那疊宣紙上面。/ A4 {1 t2 f+ R$ ]

　　隨後，兩扇窗扉先後輕輕掩了上去，窗戶自動關了。3 G# c9 n( t2 v/ C

　　插鞘摩擦鐵皮輕微的一聲“咯吱”，聽在我的耳中卻有如晴天+ X( \5 k2 Y0 a1 z' a- V# j. q
8 T$ x+ G, t5 y2 g' A
霹靂一般響亮，震得我幾乎暈厥過去。
- |9 s% N$ L+ X( ^% V, X* ^8 }3 ]
　　呆立許久之後，我顫抖著從口中吐出幾個不連貫的字：

　　“你……是……誰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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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^#

發表於 2007-1-19 01:35 AM | 只看該作者

第五章往事

沈默，地老天荒的沈默。5 K* ^; s$ @/ u  D.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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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在虛空中對視。7 e6 G* `" ^+ |- t9 W&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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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在對峙中，我的神志逐漸模糊……
　　: X5 e( @" h8 p: X
　　有神女！翔於九天，彩蝶翩躚，青鸞和鳴，與冷月清輝共舞。8 r( G" f2 U( D; ~0 ^
8 K0 }% j3 k6 `- F5 m" {
　　清幽冷寂廣寒宮，獨自俏立，看它群星璀璨，看它漸次湮滅，1 P4 m) D! Y7 }; E2 G( ]

不經意，億萬斯年。

　　輕揚起了玉手纖纖，欺霜賽雪，千百世無盡的蒼涼從指尖滑$ Q& ]" @% p9 f0 C  N, c

落，風從她身後吹過，清風陣陣，衣袂翻飛，廣袖隨風，漫天飄
, z) o6 j: p+ q% C, ^
舞……
# \# c$ J- \" o+ D  {) x* e# U
　　朦朧中，有人用手輕輕撫摸我的臉。, N: L1 r- d  I" y+ k" i
3 U7 G) x( v& U  E( Q; c
　　那般輕柔，那般恬淡。% T* {# E+ \* o0 i- A
& q1 H8 l3 U8 P  \4 d0 `
　　如三月的風，似五月的雨。

　　沈醉於這無邊的溫柔裏，千百世，不願醒。( c0 {1 |% O" v% n* F) \8 u
; N4 v8 b$ s5 j1 H8 E3 l- `  p! p0 ^
　　春天的清風細雨啊，永遠如細心的情人般，將你攏在手心，精

心地呵護，那般小心翼翼。2 N9 ?; E7 n( Z# c. Q& a
　　
　　募地，天際隕落一丁火星，清寂的廣寒宮，逐漸幻化出萬千火; U- ^6 ~# o  U- w

苗。
2 r# H# l" [+ P2 A) `% y
　　遠處傳來火紅的喧囂，一派喜氣洋洋，大紅的喜字，大紅的對  f/ W1 w0 L3 \2 U

聯，大紅的布幅挂滿了整個宮殿，如著火的瀑布般從天上垂落人

間，有人在辦喜事嗎？眾人簇擁出一個鳳冠霞帔的新娘，雙頰酡' Q' C' R) Z% _+ ~

紅，粉黛低眉，嫵媚可人，“咯咯咯”的笑聲傳來，似乎陌生，又, a% ]4 B: Q9 x) M, B
+ z: c4 }$ k, I0 J9 G: R% q
有些熟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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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遙向著虛空，伸出了手，徒勞地想抓住點什麼，又無力地垂

下。* E) w7 C3 ?! N5 \1 V" U5 O

　　春天的風雨，不再溫柔。* Z6 I; l: _- P0 \$ T
# S9 V" D; \; M) a- R# S  Z
　　一片熱鬧的喧囂中，我一個人孤獨。  ]: P6 N' f3 Y- @& F  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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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驚變徒生，萬千火紅的布幅頃刻間化成了熊熊的烈焰，吞噬了
( A" ]% P4 M, m. ]
宮殿與賓客，鳳冠霞帔裹著嬌柔的身軀盡情地燃燒，猙獰可怖。

　　火海中伸出了一只手，十指纖纖，嫩白修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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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熟悉得令人心痛。* w# U" O  b! C* `3 e' G$ u

　　中指上卻戴著一枚白金鑽戒，洶湧的火海倒映其間，猶如萬千

魔臉瘋狂流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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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火苗順著手臂往上爬，瞬間吞噬了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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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激靈，我猛地驚醒了過來，發現自己和衣斜靠著床頭，身上

蓋著被子的一角。

　　窗戶洞開，簾子卻沒有完全拉開，風從窗外吹來，將窗簾鼓得

獵獵作響，將我的臉輕輕摩挲。絲絲縷縷\\的陽光順著窗簾的下擺悄

悄溜進來，在我的眼皮上四處溜達。. t5 @0 z3 s- @$ U: M* t

　　窗怎麼是開著的？我記得好像是關了的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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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但不是我關的。也不是我打開的。對了，不是我。7 K, {* s' z9 u0 s- h" ?' d

　　我起床了，伸手，一用力，厚重的窗簾被整個扯開了。# Y4 [$ w4 j( v( y+ {  G

　　窗外金蛇亂舞，晃得人有些發暈。雨過天晴，又是一個豔陽! i3 k1 k8 t. @3 h: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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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。# Y! F% @- @; D9 ~' ]' B
　　
　　有清風吹過，在那一疊宣紙間，輕輕地“劈叭”。$ H8 k5 N! z5 z, c. s  Z% h
　　
一本《人生若只如初見》壓在正中間。

　　大一的時候，一時沖動買的小說，哀怨得令人不忍再看第二7 x9 W2 {+ H. e/ L; v

遍。一直夾在那堆嶄新的教材中。而現在卻方方正正地擺在了那疊- N: b# x/ {# ^, q) g6 Z

素描畫的正中間，上面還有一個我從沒有做過的折角。

　　該面對的，怎麼也逃不掉。
　　
　　修竹下，清塘邊，我和阿婆在有些懶洋洋的陽光下，面對而

坐。. H! _. s, ^9 k0 C  V* l- p8 g. v
! T" y, {, s( \2 X5 F( \% u5 X1 l- |4 e
　　腳邊，被暴雨肆虐後的土地，翻湧起了一個個針尾大小的土
( }# h+ @" K2 u
包，無數的螞蟻在辛勤地忙碌著，不停地往外搬運小土塊，一股清

新的土腥味直往鼻孔中鑽。幾只白蝶在一圈圈光暈中相互戲謔競/ ~: `! _+ Q* n- u% o/ O

逐。3 g" p$ J- u; C- C
! L3 V+ d! O2 l; [2 j/ ~+ i9 l
　　我將手中的素描畫宣紙遞給了阿婆，無言地看著她。

　　阿婆將素描畫接過，看了一眼，臉色頓時變得越發慘白了。

　　我平靜地問：“阿婆，這屋裏是不是有什麼東西？”# i0 s& ^& B6 a0 T. _: g% z

　　慌亂的神色一閃而過，阿婆漸漸冷靜下來：“你看到它了？”9 L  _# P- V) y3 t
7 g& }) |1 l- g/ Q$ n2 i
　　原來真的有啊。我深吸了一口氣，道“沒有，但我感覺到它9 W, S! M+ a% X( I. F!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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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。”2 f# E( z. H0 V0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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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唉……冤孽啊……”

　　在這個春天的上午，煦暖的陽光下，久遠塵封的往事，在阿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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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中娓娓道來。' R/ N+ ], f+ F' l3 o
　　
　　阿婆和阿公都是有文化的人，是解放前的大學生，解放後兩個; \/ U' _& \4 }2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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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都在本地的一所高中教書，日子過得無波無瀾，卻又其樂融融，0 l, y0 f8 `4 }6 l- i' \% d

輕松愜意。

　　可是文革爆發了，阿婆和阿公都被打倒了。( i" r( B" T! R! ~( t

　　那是個黑白顛倒的時代，最善良的人都在正義的名義下被召喚" l1 d$ u8 m' T# w% q2 m

成為了魔鬼。( `' f1 n" X7 z

　　一天下午，家裏只有阿婆一個人。一群他們曾經最鍾愛的學

生，帶著紅袖章沖進了他們家裏。曾經握筆的手，掄著棍子，狠命

砸著一切能砸碎的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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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阿婆在一旁默默地看著，心疼得隱隱作痛。不只是為了那些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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具，更多是為了眼前這群如狼似虎的年輕人。曾經一雙雙渴望知識' w/ [- w. l- n, |- @) b

的眼睛那般純潔，如水晶般，潔淨得沒有一絲塵埃與汙垢，望著講  b) r0 A& E' S& ~, q: w4 L5 g) n

台上的她。而今，可還剩了半分人性？

　　二老唯一的那張結婚照掉落在了地上，一個學生狠狠一腳踩了2 Y. G% j! S' n) {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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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去。玻璃碎屑四處飛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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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直在旁邊默默地看著這群變成了惡魔的學生在家裏肆虐的阿) b% w! L6 ~) o'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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婆終於忍不住了。

　　阿婆沖過去，扒開了學生的腳，蹲在地上，將照片緊緊地護在, E( D* W. A, P'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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胸口。鋒利的玻璃尖棱將阿婆的手割出了道道血痕，她沒有半分疼

痛的感覺，兩行淚卻從臉頰滑落。" F% \( A- ^) Y3 l# F7 G& {: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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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腳被挪開的學生發火了，在爭了兩次沒有將照片奪過來之後，

高舉起了手中的鐵棍，朝阿婆劈臉砸了下去。

　　剛剛趕到的阿公來不及阻止，猛地朝阿婆撲了過去。; R2 {: |9 c+ O;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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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棍子沒有任何停頓，狠狠砸了下來。“噗”，傳來了骨頭碎裂$ a8 K" @# v1 `" K
5 H* z6 M8 Y, z: {0 I
的聲音。   C2 x3 z1 d' e. U- I9 A

阿婆沒有受傷，阿公的右腿卻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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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魔鬼們嘲笑著，拖著凶器，得意地走了。

　　阿婆和阿公坐在地上，在變成廢墟的家中，相擁哭泣。+ F7 D7 j0 s' V6 X! H

　　後來，阿婆和阿公都被關進了牛棚。阿公的腿也沒能得到及時0 `- j% y6 p- i1 T  ^! c,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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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治療，徹底殘了。4 f( p. D7 m6 K& O1 F, k8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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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十年，群魔亂舞的十年終於過去了。被魔靨了的人們開始逐漸

恢複了人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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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阿公阿婆也終於得以重見天日，已是半百之齡的他們，重新到% o$ W& e" X! Y! s) x  w& s7 q4 `0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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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所曾經將他們的家毀掉的學校裏，教書育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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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十年的非人經曆使他們深深懂得育人的重要性，明白要一直做& O/ V: a/ Z, F' V" Y* A

一個“人”，是多麼難，因為每個人的心底都潛伏著一個魔，俟機2 @+ J/ I& U& {3 u' o2 K; |8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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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祟。別看著眼前的這些孩子一個個都那麼純真可愛，不定哪天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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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底的惡魔就會被召喚出來，擇人而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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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這一教，又是十幾年彈指一揮間。終於到了退休的年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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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文革期間，阿公阿婆的孩子們也受了牽連，所以孩子們一直對

二老不能釋懷，很少來看望他們。" H# C8 i1 @: R2 _; t0 z0 S2 P$ [7 x

　　退休後，兩個老人枯守著這方院落，看庭前花開花落，過了一

年又一年。院門的紅漆，落了又漆，漆了又落。其間也曾把房子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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給別人，以換取些微租金與暫時的一點生氣。鐵打的營盤流水的/ [4 F' Z, D* L

兵，各色的租戶來來去去間，院子隨著二老一起變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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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三年前，來了一對租戶，一男一女，都是雲海大學的學生，就( G- S' R# _0 z3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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住在我現在租的那間房子裏。兩個人十分相愛，形影不離。尤其是

那個女孩長得出水芙蓉般清雅俊美，一天到晚“咯咯咯”笑個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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停。寂寞冷清的老院子，因為了他們的到來而變得有了生氣。! f* b- _* D9 d* h- A

　　這對年輕的學生情侶很敬重二老，阿公，阿婆地叫得很勤。阿! H& o* z0 B' i$ e8 R

婆和阿公也很喜歡他們倆。閑暇無事的時候，二老二少四個人常常

在一起海闊天空地聊，很快就成了忘年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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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兩個年輕人還為這個院子的格局設計出了很多主意。那幾株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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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就是他們去春遊的時候帶回來的，說是一來見證他們倆的愛情，

二來見證和二老的友情。/ h( x4 b8 G# P; z& |(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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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那段日子，是老人一生中少有的快樂時光。他們也根本沒有把. C3 @* P4 I) i# @' x)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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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們當作租戶，而是當作了孫子孫女般看待了。兩個年輕人也經常

幫二老打理一下家務之類的。尤其是那個女孩對二老的感情很深，2 O5 x+ \7 F* C; W

因為女孩自小父母雙亡，上大學前一直跟著一個遠房姑姑生活。在& S- |8 j3 P# `: `

女孩的眼中，慈祥善良而又學富五車的二老就是她的爺爺奶奶了。( N8 F7 Y1 F( ^7 _8 |
　　
　　可惜魔鬼總是喜歡在人最幸福的時候來叩門。: o- }: w8 ^- [" V; S

　　有一天下午，另一個女孩來了。阿婆開的門。也許是因為內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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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偏向吧，阿婆說她開門的時候，就覺得那個女孩目露陰隼之氣，

不是個好人。

　　從沒有吵過架的這對情侶，這一次卻吵得面紅耳赤，女孩掩面

哭泣著跑了出去。阿婆想問一下，又覺得年輕人之間的事不好插

嘴，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女孩朝雲江跑去，空自焦慮擔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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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幾分鍾後，男孩也朝雲江跑去了。

　　那個阿婆覺得目光陰隼的女孩，在門口盯著往雲江奔去的男孩5 c4 ~6 D# ~7 a; h  M  U2 q

的背影，幾分鍾之後，轉身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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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掌燈時分了，女孩和男孩才從雲江的方向回來。女孩倚在男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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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肩上，淚尤在腮，卻已經是一臉的幸福了。$ F# e! `8 ?3 N

　　看到了焦急地等在院門外的阿婆，女孩未幹的眼睛又紅了。阿

婆輕輕拭去了女孩眼角的淚，輕輕拍了拍女孩的臉蛋，心疼地道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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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傻孩子，趕緊進屋去，別著涼了。”

　　滿臉歉意的男孩攜著女孩的手進了院子。女孩也恢複了往日的. u" R- ~+ J3 I. ^3 [6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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開朗，院子裏重又飄蕩著女孩“咯咯咯”的笑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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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二老懸著的心也放下了。還想起了自己年輕的時候，兩個人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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氣吵架的情景，不僅一陣唏噓。年輕的愛人們啊，也不正是因為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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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些瑣碎的小吵小鬧，才將愛情這碗五味羹調得滋味萬端，令人神  S5 o5 j2 }( F! [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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魂顛倒。有一天，夕陽西下的老槐樹下，久遠的心弦在某個黃昏被( {/ \; E% W+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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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經意地撥動，回憶起這些斑斑往事，難免不感慨萬千，那個曾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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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愛的人兒，如今可還依依伴在你身畔？曾經的海誓山盟，曾經的9 X& h5 I" f8 D. [" u, n2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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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離不棄，可曾因了這歲月的滄桑，而淡了，遠了？
　　
　　幾天之後，女孩和男孩將一幅巨大的油畫抬了進來。' h1 n8 S4 a* w# b/ t! v

　　女孩歡快地把二老拉過來看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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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畫中正是女孩本人，身穿著一襲潔白的連衣裙，坐在一片綠油' F/ I; H1 L! P0 H4 j

油的草地上，巧笑倩兮，清純可人，在陽光下眯縫著眼，臉上寫滿' V" ~' z. W% p1 c/ N$ _

了幸福。$ l* H3 Y& m' ^# E,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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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女孩驕傲地向二老宣布，這幅畫是男孩為她畫的。說罷，深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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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凝望著男孩，這一望，就似穿越了千年，百死不悔。9 a7 G/ i" J  w

　　看到兩人重歸於好，二老也覺得十分欣慰。+ P3 C* `+ }* z" B,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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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從不信佛的阿婆還特意買了一把香燭，感謝佛祖的保佑，並期  Z' m6 u$ ~2 c9 \/ B* p6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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望能繼續庇佑他們一生一世。 7 s. ~5 `4 A; \) R

然而，魔鬼沒有因為老人善良的祝福而卻步。+ `$ m! R, `/ Q# O6 h( l1 y 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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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兩個月後，就在畢業的前夕，女孩忽然失蹤了。男孩發瘋著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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般四處找尋，老人也在佛祖前不停地禱告。女孩卻蹤影全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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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女孩的屍體是兩天後在雲江下遊的入海口被一艘運沙船發現

的。) u6 w. w& O3 C; ?'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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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女孩的手因為浸水太久而發白變青，手中卻緊緊攥著一枚戒* _6 U) d4 _  X1 P& v  q% H  y1 R3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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指，這是一枚仿白金鑽戒。9 t  Q# U+ f! H  t" A! \% y0 C

　　看到女孩的屍體，男孩當場暈厥過去。
　　
　　法醫的鑒定結論是：女孩全身沒有任何內傷外傷，因大量的河5 F) D( }7 l( K7 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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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湧進口腔，堵塞呼吸道，窒息而死。, M$ S( R8 m  Q/ E

　　至於女孩手中的那枚仿白金鑽戒，警方從醒來後一直有些神志

恍惚的男孩口中得知，是在失事的前一天，他送給她的。- r3 p+ b' }8 }4 K0 o8 Q8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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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也許正是因為它掉進了江裏，女孩為了把它撿回來，而不幸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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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身亡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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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男孩將戒指緊緊地抓在手裏，幾乎攥出血來。他恨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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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在警方催促了幾次後，作為死者的家屬，女孩的那個遠方表姑- B5 q; Q' ~% ])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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才來到了雲海市。可是在拿走了女孩僅有的一些衣物之後，她這個- ?" X$ |4 {$ U# J/ d8 N

在世上的唯一的親戚就消失了。
　　
　　男孩和二老湊了點錢，准備將女孩火化。) W, f+ K' f. a- R.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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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含著淚，男孩將那個戒指重新給女孩戴上，因為手指腫脹了很! @- F% D" a$ G, q) ?6 J.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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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，在把皮都蹭破了之後，才勉強戴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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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男孩執著女孩的手，怎麼也舍不得放開，直到火葬場的忤工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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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將他的手掰開。2 `0 j; H  _: N; I  a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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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，忍不住又回頭向畫中的女孩看去。久已幹涸的眼眶又有氤氳的; z  K* P# U/ Z7 R: l8 Y4 m  R: E. L

霧氣升起。

　　男孩背著包走了，只留下了這幅油畫，陪伴著老人枯寂的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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活。9 \& Q4 f7 F8 {7 R; I& 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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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二老很懷念女孩，也願意留下這幅油畫作為紀念，於是就留在: g( h& B2 i& `/ @8 F+ @! }/ V

屋裏沒有動它。盡管他們的生活十分清苦，卻沒有主動尋找租戶，

所以也就一直空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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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有一天晚上，阿婆想起來那個房間很久沒有打掃了，就准備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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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掃一下。阿公說還是他去打掃的好。

　　可是門開了之後，卻看到了已經死去的女孩正小心翼翼地將畫$ N0 |5 G, |# i/ r' S9 v0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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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的灰塵擦去。

　　阿公嚇得生病住院了。阿婆的氣色也越來越差。5 T( I. S# O( Q2 O5 z# S8 {. b+ ^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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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而之後，那間水房的水也經常會自動流出水來。從來沒有人使5 ?& P1 T* o8 j( A. k* [+ V

用的水房，總被擦洗得幹幹淨淨。5 B* |* Y( \" i+ S4 {

　　阿婆買來了門神，希望能夠鎮鬼驅邪，卻不見絲毫起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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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而正在這時，卻接到了我要租房的電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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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入住

第三章空號

第四章雨夜

第五章往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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