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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29 AM | 只看該作者

(轉貼) [中篇] 一幅油畫

第一章租房; Y0 j; B' u% z9 w+ ], H

今天是星期六，天氣真好，陽光燦爛，萬裏無雲，雖然5 r9 W3 q& h' y9 y3 f7 h

有風，但不大。暖風拂面，將清明綿延至今的淫雨陰霾一掃而光。
　　
同學們都將自己的床單被褥拿到外面曬，驅驅潮氣，把幾棟宿舍樓% F' f  p% v$ q6 f8 u$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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間的一排排冬青樹都鋪滿了。床單被罩都是學校統一發的，清一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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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藍綠相間，蔚為壯觀。
　　
　　天氣雖好，我卻心情不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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剛才我還沒起床，手機響了，迷迷糊糊中我摸到了手機，按下了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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聽鍵。“誰啊？”我沒好氣地問。在睡夢中被吵醒的人心情都不會" {+ r1 G( }9 e

太好，何況昨晚CS玩了個通宵，頭到現在還隱隱作疼。% }& o% v# P, l7 |5 v: e
　　
“你是不是還沒起床？！”對方問道，似乎很生氣的口吻。是

老爸！我迷糊的腦袋立馬清醒了，猛地坐了起來，清了下喉嚨，以' l1 F- y& P8 \( A2 D)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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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種異常清醒的口吻說道：“哪有啊，老早起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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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爸的聲音越發嚴峻了：“你以為我聽不出來啊？都到中午了，你0 N; }7 R% F) [! z!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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還睡得住？昨晚幹嗎了？”我心裏發虛，聲音小了很多，解釋道：

“真的已經起來了。爸，您找我有事嗎？”+ U9 ^, ?" I& ~

　　老爸余怒未消，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道：“阿清，你也不小, N& E! A7 B- P) A& Q

了，不要老讓我擔心。你都已經大三下學期了，應該考慮一下以後

的去向了。你不是說要考研嗎，宿舍裏人太多，會受影響，你還是* `) i: }2 ~1 n: _- j" V8 D

在學校附近租個清淨點的房間，好好開始複習吧。”我只能不時

“哎、哎”地附和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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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好不容易等老爸訓完，我放下手機，長籲了一口氣，往後一

仰，身子倒回到了床上。+ ~- t4 ^0 }! Q& 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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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你爸管得真嚴啊。”宿舍老三的聲音從我對面的鋪上傳來，; F0 q% t( w6 ^, J  R

他昨晚與我組隊打了通宵遊戲，現在也還躺著。

　　我爸對我的確管得很嚴。因為以前我們家成份不好，我爺爺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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評為了地主，後來在文革中被批鬥致死，我爸他們也吃盡了苦頭。; k0 \( l& y+ O) N; e! F

大伯初中畢業要考高中，本來以他當時的成績肯定沒問題的，最後+ z( ~! s# V9 x4 b7 F. [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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卻因為成份不好不讓上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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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奶奶獨自一人拉扯四個孩子，原來是想拼著命把孩子們都供出: P( y$ X$ E7 A5 T! o) {& o, b3 E#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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息了，給文革時迫害我們家的那幫村幹部看看，可是看到大伯的遭3 G  b& s* N; Y" m% k0 m

遇，心也涼了，覺得自己再怎麼努力都是白搭，還不如讓孩子們學3 K- P7 Z( K( ]7 {7 D  K(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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點手藝謀生，所以我爸我姑和我叔都是小學沒畢業就退學去學手藝8 ^4 E9 _0 h5 U& e4 N5 C

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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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爸九歲就去學打銅，跟著師傅走街串巷地吆喝，後來政策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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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了，便出去養蜂，幾乎走遍了全國，受盡苦楚。雖然他以自己的

勤勞、聰明與善良贏得了全村人的尊重，但是對於當年因為政治原! r) Z6 A& N) u2 A: y

因而不能讀書一事仍然不能釋懷。在他的心目中，唯有學優入仕才$ J* R4 Y3 |$ f: G. k

是正途，方能光宗耀祖，於是他一直盼望著我們三個孩子有朝一日9 z. H$ f$ D9 ^0 E+ N$ z6 L' {

能夠學業有成，一鳴驚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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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可是事與願違，我姐和我哥先後走上了經商的道路，我爸生氣2 J% [5 l7 V: b& a: R# o

之余，就將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我的身上，所以對我管教特別嚴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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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的思緒漫無邊際地跳躍著，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，已經十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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點了，難怪老爸會生氣，他平常總是五點不到就起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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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想起了自己很喜歡的作家路遙寫的關於《平凡的世界》的創+ f, h( \/ r6 }* x

作談的名稱：《早晨從中午開始》。我這也算是“早晨從中午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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始”了，可人家是因為通宵寫作才起得晚，而我呢？要是我也來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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英年早逝……想到這裏，我不禁有些鄙視起自己的無聊來。

　　剛考上大學那會，我也曾發過誓，一定要認真學點東西，怎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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著也得混幾個三好學生、一等獎學金之類的東東。剛到學校那會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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實也還上了幾回自習，泡了幾天圖書館。可自從大一第二學期買了$ q% F9 e: T* j0 C( G. y

個電腦之後，就幾乎沒再上過自習了，很多課都只上兩次。第一堂7 \4 O- a. W& B( S7 A$ c4 Y" d

課認識一下老師，最後一堂課聽一下重點，考前突擊一下，竟然也

都過了，成績總在中遊徘徊，反正大家都不怎麼讀書。我要真背個' ~# u+ T( `7 ^9 F$ x9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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包去自習，也許他們還會莫名驚詫呢。' Z( o! n8 H& k!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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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今天，老爸的一番話不禁讓我久已麻木空洞的大腦重新開始考  P( r+ j8 o: V" ^3 j

慮一些平常不願面對的問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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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都已經大三了，大學已經過去一大半了，想來真是不可思5 f! M5 W0 w) e% ~' K- I

議。是該考慮一下以後的打算了。要就這個狀態捱到畢業，我准是' x' H: a3 s: a-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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廢物一個。也許考研是條出路。我就讀的學校在全國也就中等偏4 z, c: D) t: J, Z" J# P

下，除了本地單位願意要我們，在其他地區競爭力很弱。要是就這

麼畢業了，估計也找不到什麼好單位。要是能考個名校研究生，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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己的起點就高了，爸媽也高興。老爸這麼多年累死累活的，不就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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圖個名氣，爭口氣嗎？為家為己，我都該努力一把了。而且整天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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溺於虛擬的遊戲中，這種生活我也過膩了，很無聊，很空虛。. X+ c! K$ C/ `+ }

　　對，就這麼辦！我想象著自己每天清晨趕在朝陽升起之前來到$ W. K6 x) T1 y# G( i" v9 @: h4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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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無一人的教室自習，每天晚上在打過熄燈鈴後最後一個走出教

室，頭頂冷月清輝，騎著自行車回到自己的蝸居，洗臉刷牙等待第# C1 \, o2 |! }! ]8 ^) r* X2 L

二天的再一次輪回。我越想越興奮，不由揮舞著拳頭，大聲喊道：

“我要考研！”

“猴子又發神經了？”剛打完籃球的老二晃著一身肥肉，滿身臭汗4 y, ^' j* r. }! W$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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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進來了。他在班裏算是最好學的，一天到晚拎著他那個發黃的仿, q  F* i8 W) L' T! a3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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紅軍式的書包去自習，幾乎每年都是全年級第一名。最近他瞧著自. c  C! g. l) I!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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己的一身贅肉很不順眼，總在琢磨著讓自己飄逸起來的方法。從晨

跑到節食、健美，各種法子都試過了，可是那身橫肉還是不見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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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如他自己所說的“光喝水都能轉化成脂肪”。最近他迷上了打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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球，自習去得也少了。老二打籃球的絕招是向NBA巨星奧尼爾學的，$ `+ w9 e) h" b0 r( d3 Z!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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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是邊運球邊用肥碩的屁股把防守他的人一點點擠到籃筐下，然後- T6 F, t7 `7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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轉身投籃。這一招屢試不爽，所以他就自詡為中國的奧尼爾。9 i% L6 V; b$ ~% E5 T

　　老二最羨慕的就是我這一身皮包骨頭，在他眼中那可是仙風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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骨。他給我起了個形象的綽號：“猴子”。雖然不雅，可是每次他2 ?; j2 D7 p! o3 V.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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叫我“猴子”時，都能聽得出他聲音中掩飾不住的嫉妒。作為回5 I! T" v2 ]% R* E) g$ @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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報，我也給他起了個綽號：“烏克蘭大白豬”。後來覺得太冗長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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便簡稱為“豬”了。

　　“你要真打算考研那就早作准備，不要光說不練。”老二一邊/ O" M, U6 D& F6 }

用毛巾擦著腹部皺褶間的汗，一邊跟我說道。他曾經說過我最大的

毛病就是常立志，而不立常志，所以終無所成。話雖傷人，倒也切3 [" j* Z- a7 P1 B* @1 u- x: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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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要害。2 {. P+ R* {& w

　　“這次不會了，我想好了，不能老這麼混下去，是該搏一搏, |; S& W$ S! w" O% |# ^3 m0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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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。”我重新坐了起來，以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，下了床，坐到9 f6 K! V# f9 l6 Q( S( g" H

椅子裏，順手打開了電腦。1 v" U3 T9 |( I( j7 S! ?" m# I+ g( _% t2 x

　　老二瞥了我一眼，帶著開玩笑的口吻嘲諷：“怎麼？又要決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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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S？這就是你考研計劃的第一步？呵呵。”

　　我盯著電腦啟動的Windows畫面,說道：“你不要豬眼看人低，

我這次已經下定決心戒掉遊戲了。我現在上網查一下學校附近有沒

有房子租。”! Q' l5 G4 J8 m 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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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戒掉遊戲？”老二有些不屑地揶揄：“這大概是你第十次發

誓了吧？”
　　
　　一直躺在床上沒聲息的老三忽然發話了：“豬啊，你就不要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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麼說人家了，俺看著就不服，難不成就只許你一個人刻苦，人家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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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就不能也產生些崇高的理想？對吧，猴子？不就是個遊戲嘛，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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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不信戒不掉，俺也宣布從今天開始俺就不再玩CS了！”自從《天' h2 B' Q& z3 F# G

下無賊》開始熱播之後，老三說話時總是學電影中傻根的語氣，不

過只學會了一個字：“俺”。$ U. n8 _5 S- g% v, ^) |1 p- |

　　老二撇了撇嘴，不以為然地說：“切，猴子要戒，我還有些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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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。你也要戒？下輩子吧。”( A1 a1 \1 S: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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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呦，這麼不相信俺的自制力？俺這就證明給你看！猴子，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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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找房子是吧，你到學校論壇上的‘跳蚤市場’看看，那裏有不少8 o/ U4 z! U7 E

租房的信息。”老三說完，穿著小褲頭跳了下來，走過來拍著我的" _, d6 ~) I5 P- V  r.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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肩膀說道：“既然俺們要戒掉遊戲了，為了以示紀念，緬懷俺們的1 z, E& U' B. n8 s$ K+ ~

過去，俺們現在最後再玩一次CS吧，玩他奶奶個通宵！如何？”

　　我挪了下肩膀，撇開了他的手，嚴肅地說道：“我這次真的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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戒了。我不想再玩電腦遊戲了，覺得對不起爸媽。你說論壇上有租3 p1 F- M  x. h% e7 q3 j: \2 {;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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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信息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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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看我真的很認真的樣子，也不開玩笑了，說道：“其實要: j8 J0 m5 ?- g; j

考研也沒必要出去住的，以後我也不玩遊戲了，我也該看看書了，8 C; S5 i. M( o

去年都挂了三門了，再這樣下去，估計還沒畢業就要被退學了。俺  R* x  @  D7 \$ m! x-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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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東山再起！俺要拯救世界！”老三剛入校時成績比老二還好，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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拿過新生獎學金。不過好漢不提當年勇，他倒很少提從前的輝煌。8 a* l0 e4 E6 R1 |4 Y" c2 k4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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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一邊打開學校的論壇，一邊說道：“我這個人自制力太差，

要是呆在宿舍裏，還會忍不住玩遊戲的，還是找個房子一個人住比9 _: ^; [, s# c- P$ @- n7 p

較好，電腦也不用帶過去了，這樣就杜絕了自己再玩遊戲的危

險。”' O& ~4 q3 p+ R) ~;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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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哦，那你的電腦就由俺來替你保管吧。免費無償保管！”老( b9 K6 W5 T3 n1 C/ Q

三嘿嘿笑著說道。他的電腦配置沒有我的好，打大型遊戲時老是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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機，所以對我的電腦已經覬覦多時了。

　　我打開了論壇裏的“跳蚤市場”，一邊說道：“你不是也要戒

掉了嗎？放你這裏會影響你的。要是耽誤了您老人家東山再起的宏: d# g6 c6 j+ r3 G4 L

偉計劃，我豈不是要抱恨終身、遺恨萬年？算了，為了您的未來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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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0 AM | 只看該作者

為了中華民族的前途，為了全人類的希望，我還是帶走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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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一看狡計不能得逞，有些鬱悶地洗臉去了。老二換了身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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服，拎著他那個很有特色的黃軍包出去了。而風流的老大昨天晚上- K& ?1 j% W4 D0 r

和他女朋友去看通宵電影，到現在還沒回來。我便一個人在“跳蚤# P* `: {/ {( P3 I7 A6 |  W6 ^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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市場”上瀏覽信息。/ F& [- v) K1 L/ |) M6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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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跳蚤市場”上信息很多，但都是些轉讓SIM卡、五一回家包車訂票1 v3 P; _( g/ S$ p

之類的，很少有關租房的。偶爾找到幾個，也都是些“因考研需4 S/ c2 R: P2 D& c. p) B6 @( J%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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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，急於租房”之類的，看不到一個出租的信息。) Y$ F. y5 i; T! g' a$ }) |

　　我翻了好幾頁，仍然沒有找到出租的信息，正打算放棄，忽  u" `5 J. ?9 ^; k) ?0 o, P8 r8 \5 \& V

然，一行字顯現在我面前：“出租房子，一室一廚一衛，雲江

村。”, ]5 K% p: _* U# ^(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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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忙點開了這個帖子。“現有雲江村房子一間出租，一室一廚

一衛，一床一櫃一椅一桌，可上網，房間向陽，推窗即可見雲江。) ^) q# j8 G- Z2 X

價格面議。聯系方式：QQ995995995；電話5201437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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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發帖者叫“裙裾飛揚”，頭像是一個梳著兩條麻花辮的清純女) q# `) }6 ?1 [1 V/ t4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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孩，一襲白裙，笑靨如花，閑坐於堤壩上，恬淡閑適，身後殘霞映

江，碎金點點，幾艘漁船隱約可見。' \9 Q/ j% u" W' T" Y' B2 e0 F

　　可能是黃昏照的吧，光線有些暗，又是背光，女孩的面龐看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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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很真切，但是看得出來是十分清秀的。大概是從網上下載的圖片/ x9 R: w, t% r& f0 a+ Z% Z9 }6 l( D' ^

吧。
　　她的發帖數只有三篇，也許只是為了發這個租房的帖子才注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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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，可是注冊時間卻是兩年以前的。

　　不管這些了，我打開了QQ，把她提供的號碼輸入查找，跟她在" D& K$ Q7 z: v. Q

論壇上的網名一樣，也叫“裙裾飛揚”。不用驗證就加為了好友，7 w8 o5 R4 O. e# z% z" x9 b6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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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她的頭像沒有變成彩色，不在網上或者隱身了。我給她發了個2 B# z+ ~1 C8 r- T/ |, _8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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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息：“我想租房子，請收到後聯系我。”$ U; l, k% o) y) N8 B

　　我翻出昨晚吃剩下的面包，邊啃邊瀏覽著網上的新聞，同時等' p6 P6 \4 c. L- _

對方給我回複。& o# u% g6 ?9 W&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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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最近中日關系比較緊張，到處是遊行示威，網上到處充斥著4 g, U8 e- H# i, O5 U) c"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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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打倒日本帝國主義”“抵制日貨”之類的消息。9 O9 R( M" [1 y; y) V/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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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也跑到反日簽名網站簽下了自己的名字，覺得還不過癮，便

想再簽一遍，可是電腦屏幕上卻跳出一行字“您已經簽過。”我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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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我的網名“冷清笛”簽，可又覺得這樣我們的簽名就有了水份，) i3 x3 ?' B) Z( \

會讓小日本瞧扁的。我靈機一動，就又簽上了我爸媽的名字，他們

對小日本也有著刻骨的仇恨，只是條件所限，沒法上網表達他們的

憤怒，我這也不能算是欺騙小日本了。興之所至我又把奶奶和外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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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婆的名字也簽上了，甚至連仙去多年的爺爺也由我越廚代庖表達0 z$ W. E9 M1 c" Q! l# A% z

了對日本人的憤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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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得意之余，我忽然想到自己正在使用的電腦是日本東芝產的，

不由鬱悶異常，也無心瀏覽新聞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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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已經過去半個多小時了，對方還是沒有回複。我等得不耐煩

了，心想還是打電話吧。* P# ~& K4 t. @) e! q! e  g( _

　　我撥通了她留下的電話號碼，電話通了，“嘟……嘟……”地

響著，老半天沒人接，正當我要挂掉的時候，聽到了話筒被提起來) q; O' p1 h2 V% v6 j4 _2 V'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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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聲音了，緊接著對方說話了：“喂，你是誰？”: N' n2 ?  L5 e4 e%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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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滿心以為電話那端傳來的肯定是女孩子嬌柔的聲音，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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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腦子裏浮現的是“裙裾飛揚”那清純可人的模樣，誰知道那聲音7 C, V1 b" ~& B; j3 Y: f

卻是那般蒼老，光從聲音判斷，對方是個起碼有六七十的老太太。( e8 K  X; [& @; }/ |1 ~

而且一個農村的老太太說的竟然是一口純正的普通話，真是奇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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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顧不上驚訝，心想也許發帖的是這個老婆婆的孫女吧。我把' d: E! A, C: @6 _

我要租房的事跟她說了。“你要租房？”她有些奇怪地問道。) n2 i! N/ H7 b  E2 \  R: m

　　我說：“是啊，我從網上看到你出租房屋的信息，所以就打電

話給你了。”. f! R5 k  x/ S" ].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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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她似乎有些迷惑：“網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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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對老人的反應也很奇怪，難道是她的孫女自己在網上發的，0 C2 k$ q+ e9 F8 ~/ }/ H*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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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告訴她？我便說道：“是啊，在我們大學的BBS上看到的。”9 U6 ^9 \8 ^% }* u  v  Z

　　“大學逼死？什麼東西？”. s" \  v, ^5 l6 u1 C

　　我不禁啞然失笑，跟一位六七十歲的老奶奶聊網絡的確有點難5 D8 u" ?5 i4 Z% P+ T- V

度，於是便道：“電話裏說不清，總之就是我想租你們家的房子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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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樣吧，您什麼時候有空，我過來看一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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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人猶豫了一下，答應了，把詳細地址跟我講了，說是大部分4 @  A; K3 M( ?! l" X9 N0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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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間都在家裏，隨時可以過去看房子。

　　我這人做事總愛往後拖，所以本該早就辦好的簡單事情往往拖+ W4 ^4 S0 x& v$ }( m5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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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很晚還沒辦。我心想這回不能再象以前那樣，總是光說不練，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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做的事想好了馬上就得去實施。所以，我隨便抹了把臉，跨上我那

輛破車，“咯吱、咯吱”地就往雲江村騎。

我就讀的大學位於東海之濱的一個中等城市的郊區與農村的交界

處。一條頗寬的河流繞了個“W”的形狀東流入海。城市名叫雲海# D' |1 J0 y& ]+ n

市，河流名叫雲江，而我所在的大學便叫雲海大學了。雲江將雲海' b. R8 z: b8 U

市一分為二，斜穿而過，在“W”的第二個凹彎裏將雲海大學擁在懷- s& j+ j, [" E% H3 e3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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裏，然後流入東海。

　　從雲海大學到雲海市區大概要坐四十分鍾的公交車。遠離了城

市的煩囂，照理該是學習的好地方，可是年輕人總是不甘寂寞的，

抵不住城市燈紅酒綠的誘惑。每當周末來臨，往返於雲海大學與雲

海市區的公交車總是人滿為患。; |- S7 o0 b# c# C  a. C

　　我是從內地外省考到這裏的，當時聽人說這個城市面朝大海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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環境優雅，而且冬暖夏涼、氣候宜人，這對於我這個生於內陸高原

從未見過大海的人自然具有莫大的吸引力，於是便想報考這所大* c" i( ^! b+ z

學。我的父親之所以同意我報考這裏，則是因為這所城市的經濟自

古就十分發達，城市雖然不大，但就業環境與生活條件卻不比其他) H7 E/ M* e5 j" @1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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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城市差。; M# q# f5 `& b& |3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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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可是耳聞總會與目睹有所偏差。自今我還記得大一隨著父親來

報到的那個夏天，熔爐般的悶熱令我對這個城市和這所大學的好感7 r5 [! ?) c# J,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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蕩然無存。偶起的海風不但沒有稍稍驅散一絲難耐的煩悶，空氣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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腥鹹的味道更是令人煩躁，坐立不寧。' {2 V, {+ q;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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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初到這個城市自今已經有近三年的時光了，可是近在咫尺的大; W3 S1 f( e; w9 j+ o9 Q2 ]

海卻從沒去看過。真奇怪高考填志願那會對於大海為何那般渴念。

也許人總是渴望與追求未曾擁有或得不到的東西，而對於已經擁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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或者可以輕易獲得的東西卻往往不甚珍惜，甚至棄之不顧。人其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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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是賤的。, r! G& |# K. u7 Q
　　+ z$ l$ O$ i" x/ E) q+ B. q
　　一個大學的存在往往能在當地催生各種相關的服務行業。自從) X- g4 e  Y9 J' R

雲海大學在八十年代中期開始興辦以來，附近這些原本頗為冷清的

村莊便逐漸熱鬧繁華起來，餐飲店、理發店、服裝店、小商品零售- M" g+ N* a6 Z3 s5 P6 L(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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店等各色行業環擁著雲海大學，雨後春筍般冒出來。尤其是連接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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校教學區與學生宿舍區的一條原本荒蕪的小路更是變成了寸土寸金& X8 q9 Z" W$ Q+ M4 U% J6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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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繁華場所，各色店鋪林立，應有盡有，雖然趕不上市區的檔次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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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種類的繁多卻決不稍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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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而最近悄然興起的則是房屋出租熱。曾幾何時，大學生校外住# O  h) T1 C0 }; _2 V1 j1 a7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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宿的現象越來越普遍，有些是為了考研、學習而尋一處安靜的所: m- X: m( r%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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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，而更多的校外出租房則成為了年輕的大學生情侶的鶯巢燕窩。+ @, f/ t; A0 ]+ m( w0 N5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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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教育部剛頒布大學生校外“禁租令”時，學校曾經進行大規模

調查，勒令在外住宿的學生都必須搬回宿舍。如有特殊情況確要住' ~, d, N9 x/ s5 w

到校外，必須經過本人和家長雙方簽字並報學校備案。+ p+ K8 E. |& c$ H7 f, P3 U5 X

　　當時曾有學校領導一大早起來，在校門口守了一上午，清點進5 j, n! K5 P4 X% }+ b4 h
, m7 z: _- s* i3 E% N+ q
校的一對對學生情侶，以佐證校外同居現象的普遍性及其對於學生

學習的危害的嚴重性，此事一時成為笑談。大嚴之後是大松，在屢

禁不止之後，學校領導便把這個棘手的任務擱下了，忙乎其他更重

要的事去了。/ H% p! ~) w$ U0 p# v2 z& m) |3 n% Y0 q" Z

　　如今關於校外“禁租令”的是是非非的討論余溫未盡，大學生7 _3 y' i- w( m' Q6 Z/ y

同居現象卻越來越普遍了。這一次虎頭蛇尾的整治運動唯一的後果; K# H- t# u: e% y5 B/ ^* M

就是同居的男男女女不再象以前那般遮遮掩掩了。一對對小情侶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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雙入對，公然提前過起了家庭生活。 * e1 @% {0 A+ b' L/ |& r& p4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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雲江村是與雲海大學靠得最近的一個村子。其實大部分雲海大學的; @7 W1 S0 G4 d$ c; j-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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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盤原來都是屬於雲江村的。直至現在雲江村與雲海大學的邊界還8 J* F- n2 v6 b- G( p# V( G

是犬牙差互，很多地方的歸屬理不清楚。譬如連接學校教學區與學" r6 `3 M3 s' t5 }1 z$ L

生宿舍區的那條原本破落而今異常繁華的商業街就仍是屬於雲江村( N( q" }$ l: a3 O: U4 M&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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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。學校幾次計劃征用這塊土地，想把兩個校區連成一片，以方便: \0 X% C( T: b1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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管理，都因為拆遷安置費談不妥而沒能實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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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對於雲江村的村民而言，擁有這塊土地就意味著一生一世不愁/ ]4 Q* ?' Y1 C& ~' ~( o& s; z

吃喝，隨便在家門口開個小店鋪就能夠財源滾滾。要是自己懶得管

理，就出租給別人，坐著收租金日子過得照樣滋潤舒坦。要是地給$ c  _3 v8 y0 N2 B2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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征用了，不論給的安置費有多高，總有用完的一天，管不了一輩子* S! h6 f8 C% ^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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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飯。所以，他們說什麼也不同意搬遷。於是就這麼一拖再拖，沒

了個下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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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不臨街的村民就把房子出租給學生住，由於需求遠遠大於供, P7 s1 m# o9 M# i/ n

給，雲江村的房租費貴得驚人，差不多趕上市區的水平了。不少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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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為了能有更多的房子出租，都在院子裏建房，充分利用每一分空- L  k/ [- D4 V8 G  e* A

間。村子裏隨處可見一間間又窄又矮未曾粉刷的簡易房，一個個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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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對對男女在其間怡然自得地生活。

我騎著車子在雲江村的小道上穿梭。村裏的道路原本就小，如$ k3 R' g+ p3 e, c. S

今更是被兩旁林立的簡易房逼仄得令人憋氣，僅容兩輛自行車勉強/ I% E; j0 O" r7 o

通行。- g3 T  m/ W( ^&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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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按照老人提供的地址，七彎八拐，終於找到了目的地。那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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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不大的院落，一圍青磚院牆，牆上長滿的青苔訴說著它悠久的

年歲。裏面只有一棟灰瓦白牆的兩層小樓，顯得頗為精致，尤其在" N% N9 Z1 T0 g0 q% h* p#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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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群簡易房的襯托下，更顯得鶴立雞群。牆頭探出幾莖蔥翠青竹，1 s9 h( T" l3 h+ ~, y# [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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欲說還休。& R1 E/ W" {+ V6 r/ Q2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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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第一眼看到它，我就有點喜歡上這裏了。這個地方不錯，夠雅

致。# v% [5 i4 d. F3 z
　　我來到院門前，輕輕拍了拍，問道：“裏面有人嗎？”2 f6 }+ _/ F; \4 q1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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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這是個頗有些年月的木門，上面雕著些簡單的花卉，不過紅漆5 I% y  y5 r2 s; g' I* A

已有不少剝落了，有點象老嫗冬天皸裂的皮膚。7 \2 U' w" O7 s

　　院子裏沒有人答應。我耐著性子又等了兩分鍾，還是沒有聲" J$ T2 t# G5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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響。
　　我想也許是老人年紀大了，耳朵不好使，沒聽見我的喊聲。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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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我走近前去想從門縫中看看裏面有沒有人。; e' B' e: w" s6 g- O

　　正當我把眼睛湊到門縫的時候，門忽然“吱呀”一聲開了，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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目的情景令我倒吸一口涼氣，猛地後退了一大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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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1 AM | 只看該作者

第二章入住

呈現在我面前的是一張老年婦女的蒼白的面孔。相對於

這個年紀的人來說，老人的皮膚算是保養得很好了，只是顯得過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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蒼白，沒有一絲血色，大病初愈的樣子。再加上我湊得太近，在沒3 ?) l& A; ^0 d; D6 N- ]9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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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心理准備的乍見之下，不由唬得寒毛倒豎。

　　我定了定神，說明了來意。. B  q4 X" Y; M- ^'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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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人把我上下打量了一下，便把門整個打開了，移開身子，讓# [7 W4 u9 q7 B# t, c

我進去。

　　等我跨入院子後，老人把頭探出門外張望了會，才小心翼翼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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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院門掩上，並且上了保險。我在心裏暗笑老人的過分小心，又不& R: \  @6 i3 e7 V% ^

是兵荒馬亂的時代，大白天的有必要這麼疑神疑鬼嗎？畢竟是沒見4 ]2 O! M2 G4 }& B

過市面的村嫗。
　　
　　外面看不出來，到裏面才發現這個小小的院落錯落有致，挺有; q+ Z- Z+ i& D! A* g3 r; j5 t) T7 r

層次感的。進門右側是一個小小的池塘，一泓春水清澈見底，隱約9 L, u, N( F2 Z& @: J; @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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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見幾尾鯉魚於其間怡然自得地遊弋。池邊修竹數莖，在微風中輕& c! k2 }3 d, N: q% \0 f#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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輕搖曳，竹下植有幾叢幽蘭。左側是一個微型花圃，一圈菊花簇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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著一株虯枝微曲的老梅，雖非開花季節，秋盡冬至時菊梅爭豔的情2 I* I/ u9 {  h. `8 P* @/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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景卻可以想見。一條鵝卵石鋪就的小徑從池塘與花圃間呈“S”斜穿

而過，直通到小樓的台階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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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驚訝於院子的布置的精巧與雅致，我不由羨慕地說道：“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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婆，這裏的環境真不錯，是您自己設計的嗎？”5 K# L8 n/ X, ^, k+ K,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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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人眉宇間頗有得色，嘴裏卻謙虛道：“哪裏哪裏，談不上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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計，這是以前我和老頭子兩個人閑得無聊，隨便擺弄的，讓你見笑

了。”
　　我聽得老人談吐不俗，不象普通的農婦，越發驚奇了。也許以4 T' ^6 l& _( g7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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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是個官家小姐或者是個資本家的女兒吧，也不知怎麼流落到這裏# s7 B1 r1 B(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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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。反正我很難把她跟以前見過的本地其他村婦聯系起來。但我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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裏還是有些惦記著學校論壇裏發帖的那個“裙裾飛揚”，於是便裝! p! I: E, R3 a- w'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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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不經意地問：“這裏就您一個人住嗎？”
  v+ ~) r1 Q4 ?
　　老人怔了一怔，回答道：“是啊，就我一個人住，有什麼問題  z  o0 b0 H. z  a- L5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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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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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頗有些尷尬，掩飾道：“沒什麼問題，我只是覺得這麼多房  E8 h2 q0 h0 P' U) }5 Q# 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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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您一個人住太冷清了。您的孩子沒有跟您一起住嗎？”我雖然很/ Y0 j: k2 j" E9 h,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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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奇她丈夫為什麼沒有出現，但是我知道不該問這樣的問題，萬一0 p1 n2 O- x, t, Z; M/ y

要是對方已經不在了，那麼我的問題就會顯得尷尬而且很不禮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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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。" ~  P" y. z& @/ i, M" c2 ?9 v
　　老人卻沒有在意，直接把我的疑惑回答了：“老頭子這些天生  q; Y3 b0 Z7 Q- _6 l) J8 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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病住院了，我和兒女早就分家了，他們都不住在這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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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明白老人為何臉色這麼蒼白了，估計是因為丈夫生病操心得

心力憔悴了。我知道自己問了不該問的話，有些內疚，便安慰她

道：“您不用太擔心，現在醫院的條件都挺好的，肯定會沒事

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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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人勉強笑了笑，轉移話題道：“要不我現在帶你去看看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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間？”% B3 d; z- \, |8 k

　　我也急於擺脫尷尬，便忙說：“好的，好的。”我跟隨老人進

了堂屋。
　　
　　堂屋正中的牆上有一幅《猛虎嘯月圖》。一頭吊睛白額的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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虎，前足踏山，後腳蹬地，傲視冷月，昂首長嘯，端的是神威凜

凜。我不及細看畫兩旁的對聯，便隨老人自樓梯上了二樓。

　　老人告訴我，二樓右側的房間是她自己住的，左側的房間是出+ M! m: r( H  u3 [& v5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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租的，而中間的那間也即堂屋正上方的房間擺放了一些雜物。

　　走到要出租的那間房子門口，我發現門上貼有秦瓊與尉遲恭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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位大唐猛將的鎮鬼驅邪畫像，心中不由暗笑，畢竟是在農村，這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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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俗還是免不了的。! t* a# T! B# A9 ]2 O3 P

　　老人掏出鑰匙，打開了房門，走了進去。我便緊隨著進去了。

這間房子面積不大，房內擺設也異常簡潔：一襲厚厚的深色窗簾遮

住了窗子，窗邊放著一張陳舊但厚實的書桌，桌前有一把磨得發亮+ l, m: ]. b3 p1 X

的藤椅。窗子左側，一張木板床靠壁安放，床腳有一個年代久遠的

立式小木衣櫃。令我感到驚訝的是窗子的右側還有一張小桌子，是% w& E9 I$ O- ~8 [3 u

一張嶄新的電腦桌。- h" ?  O' i! }9 |& t) B

　　我忽然覺得有些冷，也許是因為房間的擺\設過於簡潔了吧，而2 t6 N  \. ?6 {0 F# 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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且估計是很久沒人住了，積了些灰塵，又拉著窗簾，所以顯得有些

陰冷。我走到窗口，順手把簾子拉開了。) t3 f/ T! y; E( I2 p

　　簾子一拉開，一蓬蓬耀眼的陽光自窗欞間斜射而入。抬眼望

去，不遠處波光粼粼的正是雲江。岸邊，去冬幹枯的蘆葦兀自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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立，今春的新芽卻早已萬枝盡發，隨風搖曳，好一片生機盎然。正

是仲春時分，又值下午豔陽高照之時，雲江的河面被映照得通體發' n) F, D2 z7 ?! d0 p/ R

光，好似一面碎成千萬片的巨大鏡子，煞是美豔妖嬈。船來船往，

嬌小的漁船在江面上穿梭跳躍，異常輕靈，龐大的貨船則沈穩地緩$ l  z* r7 G$ H. @: W4 M

緩駛過，頗有大將之風。  ?* ]5 F+ k#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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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登時被盡收眼底的美景吸引了，興奮地回頭對老人道：“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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決定租這裏了。這地方真不錯！太美了！”講完這話，我忽然

“咦”了一聲。我發現正對窗口的牆壁的牆腳放著一幅畫，一幅油- n0 i8 B/ g( n$ }5 q+ B& ]

畫。
　　
　　剛才窗簾合著，屋子裏比較暗，而且這幅畫放在角落裏所以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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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看到。我好奇地走過去看。這是一幅挺大的油畫，莫約有一平方

米大小，斜倚在牆角上。畫中一個大學生模樣的女孩，身著一襲純+ G' i+ ?1 R- T% b- O

白連衣裙，散坐在草坪上，雙手擺弄著垂於胸前的兩根麻花辮。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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能是因為陽光有些刺目吧，畫中的女孩眯縫著眼睛，甜甜地笑著，: U4 y0 B! }/ @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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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分清純可人。% W. b( S" ]- L4 I# n0 P/ a9 y

　　我覺得這個女孩十分眼熟，可是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，於# q0 _- R* v; v5 Q" {8 E

是便拐彎抹角地問老人：“阿婆，這幅畫是誰畫的啊？畫得挺逼真# O5 ?+ i; I. G(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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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。”2 u! G3 D& X+ S: k: y3 M
　　老人的眼中閃過一絲令人奇怪的眼神，好像有些害怕的樣子，' {2 J9 m7 u" ?# ]/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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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道：“沒人要的，沒人要的，你把它扔掉吧。”說著，老人就想+ D  U. K% d# N. c. c4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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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搬那幅畫，可是又好像忌憚著什麼，不敢動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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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也許是畫太大了，老人怕拿不動吧。我趕緊說道：“別扔了: u2 l' n. M' l0 b0 u0 \4 Z' m

吧，這麼好的畫，扔了多可惜。放這裏不礙事的。”7 @' B' [" S' R, ^

　　老人似乎不願在這屋裏多呆，疾步走了出去。我也只好跟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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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，隨她來到樓下的院子裏。1 t, c" a+ ^# `) W,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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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人想起了什麼東西，說道：“那間房子門口的暗門裏有獨立$ g& O8 y$ V3 |' R&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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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衛生間。你要是想自己做飯可以合用我的廚房，就是這間。”說& ^) b: Z# o9 y3 H3 @% ]9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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著指了指出租的房子下面的那間，頓了頓又說：“要是你不想自己- U% j6 k( I; {5 X7 I2 w

做飯，可以到路邊那家雲江村小吃店去吃飯。”

　　我應了聲“哦”，問道：“那一個月大概多少租金啊？”1 i3 l8 y0 u* y2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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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人回答道：“你看著給吧，多多少少無所謂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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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越發地佩服了，看來這位老人的境界真不是一般鄉野村婦可! J- Q" R, M. o. |! l$ L# m: A

比的。以前我在雲江村村民擺的攤點上買過水果，不僅錙銖必較，! O2 @8 O/ Y6 m. N3 E7 q8 j+ A

而且還缺斤少兩，令人印象深刻。0 e& B  h& M1 t  _

　　“那我什麼時候可以搬過來呢？”我問道。

　　“隨便吧，你要想早點住進來的話，今天也行。不過這樣的2 h, F# b8 z$ U7 U6 K/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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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，房間可能得你自己打掃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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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笑了一下，道：“那是當然，要是您來打掃，我還過意不去

呢。就這樣說定了，我現在回去整理一下，晚上就搬過來住。那我$ J  I8 U) Z- \) e

先回去了。”  F8 Q0 ?2 v* l) [: r0 C

　　走出院門，互道了聲再見，正當老人要把門掩上的時候，我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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起了剛才來的時候看到老人蒼白的面孔嚇了一大跳的情景，便對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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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說道：“阿婆，您氣色很差，要注意休息，不要太勞累了。”

　　老人聞言，也不知是對我說還是自言自語，喃喃道：“氣色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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差嗎？很差嗎？”  y, I! R" K( M7 p$ t

　　我有些同情地說道：“是啊，您的臉色很蒼白，有空去醫院看; ~' F0 _6 Y; k  `,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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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吧。”' ~" `6 Y! P$ c# F7 ]) [5 b

　　老人聽到這話，好似聽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，慌慌張張地把門5 ?6 A7 v& W) I% D0 Z

關上了。3 |% ?% |4 S* G) o$ {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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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不由搖了搖頭，看來老人是有些神經衰弱了。也不知老先生$ `+ E' I  A3 R2 \: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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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了什麼病，讓她如此心力憔悴。' R! H$ h5 [1 @  n- f! P
　　
　　出來找房子租，竟然只找了一家就搞定了，並且十分合適，所

以我心裏很開心，吹著不成調的口哨，飛快地往宿舍騎。1 q  p* q) F6 ?) B

　　到了宿舍，已經是晚飯時分了。宿舍裏只有穿著汗衫和短褲的

老三一個人在邊打遊戲邊啃著餅幹，看到我進來，沖我嘿嘿一笑

道：“俺的存糧昨天見底了，百般無奈之下只好向您暫借一包餅幹! @+ l" j5 \8 C! a  U: t2 e$ ~1 d6 ^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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充饑，趕明兒等俺富裕了，俺一定還您十包。還望先生海涵不告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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取之罪，小生在此謝過了。” 5 H5 {$ c2 {" }0 {4 w

我受不了他不文不白地掉書袋，趕緊道：“行了，行了，別騷包5 \3 e, R; z, H& v: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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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。你是不是還沒吃飯？要不要我請你吃？”- N. M6 \6 R1 q% d

　　“真的？！”老三滿臉堆笑，連手中的鼠標都停止操作了，一; K4 S! G/ X, ^%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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臉期待地看著我。

　　我呵呵一笑，說道：“當然是真的。川菜館怎麼樣？去不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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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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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忙不迭地應道：“去，去，去。”接著又有些狐疑地試

探：“真的沒什麼陰謀？”2 @5 ~' h1 R) J' k, l5 u% h, _

　　“當然沒有！”我做斬釘截鐵狀回答：“你以為你是哪路美少4 m$ F: {) D4 k# a* }

女啊，難不成我對你還會有所企圖？”* e; m) A- k) Q. U

　　老三壞壞地一笑，道：“那可說不准，這社會啥事不會發生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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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2 AM | 只看該作者

得不定你染上了斷袖之癖，於是乎對俺產生了不該產生的感情。嘿, x8 a5 i& n* Q1 }- V2 {

嘿。”/ t" l, R8 E( c0 T9 z. r+ D" i) V3 U! G

　　“切，”我有些不屑地說道：“行了，別自戀了。就算我心理( U+ p6 ^; K)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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變態喜歡男人，也得找個威猛一點有男子氣概的啊。再怎麼著也不

會把主意打到您的頭上。不然豈不是太沒品位了？”7 r8 ~* P+ Y0 o; O, g1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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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聽了作受傷狀：“你的話令俺這顆純潔而幼小的心靈受到

了深深的傷害。必須來一頓豐盛的晚餐才能彌補……”0 I7 d# W' a5 P0 C. S8 p
　　; {% u0 b: F9 J( C9 @
　　我受不了他的騷包模樣，忙打斷他：“對了，老大還沒回來- L+ b( W3 N$ V$ K. f& }5 Z

嗎？”我沒問老二，因為老二很刻苦，白天很少回宿舍，一般都是& S  A& B. e7 v( P) [

在外面吃完了直接回到教室接著自習。要不是因為打完籃球要洗) y' C( s+ }% p4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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澡，今天中午他也不會在宿舍出現的。老大則向來比較風流，仗著

他那張老黑臉到處欺騙小女生，雖然他經常失戀，但總是能化悲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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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力量，總結經驗，積累教訓，重新搜尋到獵取的對象，並以迅雷# {% `( ^3 K% H7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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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及掩耳之勢將對方俘獲，投入你死我活的生死戀中。由於業務繁: _, [' ]+ ?+ a# T' }

忙，老大在宿舍的時候也不多，但是，每當快到就餐時間，他就會

找各種理由從女友身邊溜之大吉。  D# \( t! a) d1 Z2 n$ ?" z+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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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驚奇地看著我道：“看來這回你不是一般的發燒啊。連這

頭老騷牛也要請啊？是不是中大獎了的說？”老大名叫劉振雄，而! z! F3 O- d; w) T% P

老三小學語文沒學好，拼音裏的“l”、“n”分不清楚，所以剛開

學時老把老大叫成“牛振雄”。再加上隨著時間的推移，老大所找: `  |3 `2 f& I6 u" ]/ f,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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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女朋友與其年齡的差距也越來越大，有老牛吃嫩草的嫌疑，所以8 W' e! z2 J0 d7 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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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來老三就幹脆管老大叫“老牛”了。不過老二和我倒一般都是叫6 [6 d$ W, K$ ~% [4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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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“老大”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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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非得中獎才能請客嗎？難不成我忽然被兄弟之情所感動，想# ^# A8 P0 I+ c$ l# g2 [8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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請你們吃頓飯都不行？還非得給你一個理由先？”我一邊說著一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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往門外走。/ J6 e- P# o6 q% ~,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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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不需要理由，不需要理由，”老三拎了條長褲，急急忙忙穿

上，追了出來。
　　
　　在宿舍樓下的自行車停車場，我們遇到了正在停車的老大，穿  v& c7 V6 |/ W% M;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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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胡哩花哨，整得跟個八十年代的不良小青年似的，看到我們後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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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大屁顛屁顛地小跑過來。老大這個人的長相沒有其他的特點，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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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字就可以形容：黑！徹頭徹尾的黑！從裏到外的黑！就算跟人' Q% E, H2 C2 W2 v; b/ L$ P( R) b

家純種的非洲人站在一起也毫不遜色。真懷疑他是人類進化過程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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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為基因突變而產生的異種。& I2 ^0 C, e1 C- `0 R( C

　　老三看著老大的那張紅光滿面老黑臉，酸溜溜地說道：“呦，

老騷牛，您老人家怎麼這麼早就舍得回來了？昨晚的通宵電影看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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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爽吧？能不能給俺們兄弟介紹一下具體情節？嘿嘿。”

　　老大一臉的不屑：“你小子滿肚子壞水，滿腦子的歪心思，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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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一個正人君子，什麼叫坐懷不亂，就像我這樣的，你懂嗎？”/ U. |. h/ S2 Z7 D2 x3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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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表示堅決不信地輕哼了一聲，說道：“你以為你是柳下惠

啊，看你那德性，還好意思說自己坐懷不亂？只有像俺這樣人到大- }& S; t+ B2 A/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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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，卻從來沒有找過女朋友的純潔小男生才有資格說這話。”- {( i) h6 F% [8 \2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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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大針鋒相對：“我是長得比你帥了那麼一點點，受女孩歡迎, d  q$ [% A! @. i& U0 o: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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指數是比你高了那麼一點點，你也不用那麼嫉妒吧。至於你沒找女- v3 K! g- R$ w(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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朋友，是不能也，非不欲也。還自稱純潔小男生，我吐啊，起碼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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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比你純潔多了。”1 O# `' p* p  w" \# z

　　“你還能叫純潔？女朋友三天一換的，多少朵嬌豔可愛的小花

朵在你面前花開花謝的，還好意思說自己純潔？”, j. Z- t4 y( y  q! {, Z

　　“ 我女朋友是換得比較勤，可人家要跟我分手，我有什麼辦

法？分了手了，遇到合適的談談戀愛有什麼不對？難不成還要我殉

情啊？爹媽生我養我多不容易。在人家美利堅合眾國，自殺還是種, G+ M; E' p: j5 n

犯罪呢。還有，什麼叫嬌豔可愛的花朵在我面前花開花謝？我女朋

友是談得不少，可從來都是以禮相待，沒占過半分便宜。咱們熟歸7 r) `. K* Y9 ~' u) u

熟，你再這樣亂講話，我一樣告你誹謗。”周星馳的《大話西遊》1 Y: J" h: X7 L8 r.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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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在宿舍裏火過一陣子，留下了好多後遺症。

老大和老三一見面就要鬥嘴，也不知是哪世的冤家。我一看他們又1 E% W$ C' D&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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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爭論個沒完沒了，趕緊岔開話題，說道：“老大，你現在有沒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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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？我請你吃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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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大有些不可思議地望著我，故作姿態地說道：“猴子你要請, p7 K) V6 g2 r' m.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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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吃飯？這個，本來呢，是有人已經預約了……”

　　我馬上打斷他的話，笑道：“既然有人預約了，那就算了，不3 i. ?6 N# y0 @% {" w  ]( B! }) @

打攪您了，我們先走了。”說著作勢要走。7 f0 m; m  {2 ^  ^" n( [% p/ }  P

　　老大趕緊道：“不過既然兄弟你要請客，別人當然要推掉了。

怎麼著也得給你面子嘛，你說對不對？可不可以帶家屬啊？”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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罷，嘿嘿一笑。( S2 t  o) M( V2 B& ^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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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一臉的真誠，說道：“帶家屬嘛，按理來說是沒問題的。可- {/ _0 Q6 Z: s7 B0 e

是小大嫂在旁邊，我們說話就不敢隨便了，太累。而且要是小大嫂

問起您老人家以前的風流韻事，我們怎麼回答？不說實話，對不起" r5 L9 l5 ]! y) N6 [: Y

小大嫂；要是實話實說，又對不起老大您。”

　　老大想了一下，可能也認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，就不再要求帶; j8 v- V; s: T8 a1 W1 b

家屬了。
　　
　　我們三個人騎車來到學生宿舍區和學校教學區之間的那條商業

街：雲江街。正是晚餐時間，雲江街上摩肩擦踵、人頭攢動，到處. R1 k- t3 F: F5 k1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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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是人。我們下車推行，來到一個相對僻靜點的川菜館，要了幾瓶( Y  ]4 e) c3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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啤酒，隨便點了幾個魚香肉絲、宮爆雞丁、酸菜魚、回鍋肉、香辣$ m8 C; @' z3 s. M& C8 t

蝦等傳統川菜，坐著邊嗑瓜子邊等上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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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大嘴裏不停地嗑著瓜子，一邊問我：“猴子，今天有什麼喜

事？怎麼忽然想起要請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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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不再隱瞞了，回答道：“其實是這樣的，我准備今天搬到雲4 i) _1 }/ o3 c' N. `* G7 Y8 Y: {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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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村去住，以後我們見面的機會就少了，所以請你們吃頓飯紀念一

下。另外，吃完飯後，順便幫我搬一下家，呵呵。”0 l3 B3 ]: n, J7 Q* P( C  n3 f

　　老三聽完這話，做出一副很痛苦的樣子，說道：“後者才是重5 T3 t4 ^( d+ Y! v( {% Z+ K-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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點吧？俺果然中計了。”7 Y: I" Q! [5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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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大則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，嘿嘿幹笑了兩聲，意味深長地5 S" I. [; `3 t) r"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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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道：“搬到雲江村住？猴子你行啊，不聲不響的，進展這麼快。

真是不鳴則已，一鳴驚人吶，佩服佩服。有什麼內幕？老實交& u: `% P* J5 T- U4 ?

待。”) a: V  h! {0 j" Q' v

　　我還沒來得及回答，老三已經發話了：“老騷牛啊，你這話就, L0 z: n" \$ C

不對了，你怎麼能用你那顆肮髒不堪的小人之心來度人家猴子純潔3 T4 R  x+ w3 `, M& J

善良寬廣無比的君子之腹呢？對了，猴子，人家小姑娘哪個學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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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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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沒好氣地回答：“你以為我是你們啊，整天想些汙七八糟的0 y0 ?" M/ p+ u4 R# n( @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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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情。我是真的打算考研，所以在雲江村找了間房子。就我一個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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住。”

　　老大對著我一翹大麼指，說道：“人家說‘三日不見，當刮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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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看’，我是一天沒見你，就該刮目相看了。有志氣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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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做痛苦狀道：“猴子，你真的打算做有為青年了？那看來& H+ S& x: Z4 [

以後的CS俺得孤軍奮戰了。鬱悶。”

　　……
　　4 \; d( t9 F$ g5 b$ G- w3 I
　　這間店比較偏僻，所以客人少，菜上得比較快。我們沒聊幾

句，點的菜已經陸續上桌了。三個人便喝著酒，吃著菜，漫無邊際$ O8 O1 M1 L4 B: ~/ F7 Q# H; Y' Y

地閑聊。

　　我很奇怪於老大那張令我看著就不爽的老黑臉為何能具有那麼$ Z8 h7 i7 i% X$ G

大的必殺魔力，所以便把這個疑惑向老大說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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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大莫測高深地嘿嘿一笑，說道：“這就不懂了吧？知道傑克% `  V9 p* g) k4 F4 W: z2 A( t%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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遜為什麼要把自己漂白嗎？那是因為黑人都是黑不溜秋的，白色的

黑人絕無僅有，於是乎就另類了；知道古天樂為什麼要把自己整黑

嗎？那是因為中國人看膩了黃不拉嘰的膚色，偶爾冒出個黑油油的

黃種人，覺得新鮮，於是乎就從中看出了另類與性感。而我的黑則3 u* ]% a: X0 U8 i) R

是自然天生的，又比古天樂高一個境界了。嘿嘿。別人都沒有的而

你有，這就是另類，另類就是魅力的源泉，二十一世紀要的就是另9 h! C. s% O& |) e.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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類。”2 H# m8 C9 g- N- e) u%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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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嘲諷道：“那改天俺要是得了白化病，豈不是一不小心就

跟您一樣走到了時尚的前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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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大回擊道：“白化病怎麼能跟我相提並論。妒嫉我，你就直# G6 _$ }" v0 a6 N* z( u  X+ i

說嘛。不用說得那麼酸不溜丟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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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非常不屑地撇撇嘴道：“妒嫉你？現在的人還真是自戀

吶。你這根黑木頭有什麼好妒嫉的？不用阿Q到這種程度吧？俺就不

信，你長得黑還是優點，成為時尚了？”& a4 s6 B6 b: t&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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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大回答道：“你別反駁，還真就這麼回事。其實大家活得都

很無聊，就圖個新鮮，尤其是女人。就說這小小的頭發，古往今來( N. u5 ?6 D- P4 g  ]

那麼多人在這上面花了多少心思？遠了不說，就說這些年的變化。

原本大家的頭發大多都是直的，偶爾看到幾個自然卷發的便覺得希0 |% h) J, o4 z3 k5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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奇，於是乎大家都跟著把頭發燙成卷的，你們看看八十年代的女歌2 D  i$ Y1 d4 y$ Y

星女影星都那個模樣，就連男的也整成卷發。而有一天大家忽然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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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大街上幾乎每個人都是卷發了，偶爾看到幾個沒燙發的便覺得另

類，於是乎大家又趕緊把頭發給拉直了，你看看現在，滿街都是離/ d# F) d- W2 Q# A3 ]4 Y. y%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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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燙。人啊，就是喜歡窮折騰。譬如猴子，在宿舍裏呆了三年，膩

了，便想換換環境，尋找點新鮮刺激，於是乎便想住到外面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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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看扯到我身上了，趕緊澄清道：“你這話有問題，我可不是/ q, ], G$ U4 P& f1 o: u( @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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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了新鮮刺激才住到外面去的。” $ b; |# ]. F( d7 ~: Y3 r

吃完飯，聊完天，已經是晚上七點了，老大、老三都勸我明天再7 \! j& K! F/ v) x  x
2 f9 \! e& X: n/ Z
搬，今晚再聊聊天。可我想到今天中午老爸打給我的電話，總覺得

對不起他，心想既然決定了的事，還是早點去做吧，不能再像以前

那樣總是無限期地往後拖。所以，最終我還是決定今晚就搬過去) e9 _- O/ ?' j5 J6 n# [2 D2 p# K# F

住。  R8 n+ g% m9 _) `% w, P
　　我的行李不多，只有幾件衣服，幾本破書和那台電腦。老大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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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三幫我把東西搬到宿舍樓下，我則出去叫了輛載貨的三輪車。東

西搬到車上後，他們說要幫我把東西搬到住的地方，我知道老大每9 E( N- I; ?'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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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都有約會的，老三的遊戲吃飯前打了一半還保存著，所以就謝絕9 a- v. A( g" W7 l#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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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他們的好意，何況我的行李就這麼點，自己應該搞得定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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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2 AM | 只看該作者

等把行李全部搬到我租的房間，已經是九點多了。阿婆把房間8 M) D, o% B- H& J;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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鑰匙交給我之後就去睡了。我便一個人在房間裏抹桌子擦地搞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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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這裏用水挺方便的，房間門口就有一個衛生間，雖然不大，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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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設備挺齊全，抽水馬桶、熱水器、浴缸一應俱全。而且布置得潔

淨素雅，純白的抽水馬桶、純白的熱水器、純白的浴缸，四壁的瓷8 V  F% `! s# l/ U$ M$ p4 N0 g

磚也都是純白的。在同樣是純白色的洗臉台的上方是一面頗大的鏡8 H, D" `$ \7 b% u  N" @2 T8 A8 F

子，占了差不多半個牆面。; q( W% \1 C/ h# k2 d#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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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本來我以為既然我租的這間房子積滿了灰塵，估計衛生間也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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髒了，誰知當我打開衛生間的燈的時候，看到的卻是有些晃眼的純

白。整個衛生間竟然一塵不染。阿婆告訴過我，二樓的衛生間有兩# t( a& `' j) @, ?5 ]2 e) c

個，分別在樓梯的兩頭，這個單獨給我用，他們用另外一個。那麼) u! ]% Q- F" X5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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照理，這個衛生間應該很髒才對啊，怎麼會這麼幹淨呢？也許是阿3 y" X  }& b5 {. A0 m( R! T7 T2 v% q

婆在我回宿舍搬東西的時候，幫我沖洗的吧。

　　等我把宿舍大致抹擦了一遍，人已經累得不行了，便和衣斜躺* {* i! {; t4 @5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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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尚未打開的鋪卷上，想休息一下，呆會再洗個澡睡覺。
　　
　　那幅油畫被我倚在正對床腳的牆壁正中。我這樣斜躺在床上欣3 `9 b4 l( F. v' N( u7 t"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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賞她，的確十分的舒適愜意。畫中的女孩坐在青青草坪上，手撫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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垂於胸前的麻花辮，純純地沖著我笑著，神態逼真，惟妙惟肖。我. m$ _; a; P0 q( z0 ^/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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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裏想，要是畫中的女孩能夠走出來，那該多麼美妙啊。這樣胡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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亂想著，不知不覺睡意襲來，我的意識慢慢墜入混沌之中，恍恍惚/ a1 n! H$ ^) x.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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惚中，畫中的女孩似乎真的緩緩站了起來，裙裾飛揚，迎風起

舞……& ]& h7 k1 u+ Q7 o6 h"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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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可能實在是太累了，睡意大山般碾壓過來，把我殘存的意識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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軋得分毫不剩，不知不覺我就睡著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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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朦朦朧朧中，我似乎正走向一條美麗的河流，有些像雲江，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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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些不象，遠遠地看到一個穿著一身潔白衣裙的妙齡女子，正在江0 [* c. P; T! ~: d6 K;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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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上淩波微步，翩翩起舞。廣袖隨風，漫天翻飛，真所謂‘翩若驚

鴻，婉若遊龍’。一群彩蝶歡快地追逐著，在她的周遭翩遷起舞。

月光靜靜地投射在她的身上，照得她的身體似乎晶瑩剔透，潔淨靜

謐，散發著柔和的光。眉目間，依稀就是畫中的女孩，不過換了一

身宮廷古裝，但依舊是那麼潔白素雅。

　　我不敢上前打破這臻於極致的和諧之美，遠遠站著欣賞，不由  V( W) g7 l; t! \0 p

醉了。, T6 _) ?/ v: w, Y% O2 z4 g

　　正當我深深陶醉於女孩與自然渾然天成的美麗之中，忽然天色: k4 q" H) k: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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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變，烏雲翻滾，江面上陰風怒號、濁浪排空，緊接著亙古未見的4 I  j3 p1 F6 s" ~* P" F%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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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暴雨自天際傾瀉而下。天悲地慘，天地混淆一片，猶如回到了鴻) i# e0 k" K6 O. n3 i1 V5 ^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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蒙蠻荒時期。翩遷的彩蝶被狂暴的大雨沖到水裏，然後被更為狂暴/ l0 `$ A4 Z( [- a4 b

的洪水席卷而去。白衣女孩也被洪水攫住了身軀，直往下拖。5 @( t  a# p0 B: e/ u1 |"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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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焦急萬分，左沖右突，想沖到洪水中去救女孩，可怎麼也沖

不進去。又一陣凶猛的浪頭打過來，女孩被淹沒不見。我心膽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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裂，慘叫了一聲：“啊……”( p- Q3 K) B  [/ {! ]0 x* ~5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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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用力睜開了眼，發現屋裏還亮著燈，自己還躺在被子上，油

畫中的女孩依舊坐在草坪上，沖著我甜甜地笑著。原來只是南柯一

夢。( A6 y3 s5 y6 y' G' k, ^. |7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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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可我耳朵裏還是有“嘩嘩”的聲音，似乎不是夢境的延續，難! K0 ?0 |9 R-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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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真的下雨了？我打開窗戶，看了一下外面，月朗星稀，清風徐

拂，根本沒有下雨的樣子。那是怎麼回事？難道我的耳朵出問題/ ]* z: b, @# m" k8 x) Q. N& M

了？還是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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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渾身一激靈，睡意全消。我一邊嘲笑自己的過敏與無聊，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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力淡化心底那一絲驅除不去的懼意，一邊勉強吆喝著自己起來尋找% q7 k  K. F+ \& k: Y'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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聲音的來源。我循著水聲一找，發現原來是衛生間的洗臉台上的水! K, v1 K( t1 v3 ^! r$ Q7 `3 a# g0 R

龍頭在“嘩嘩”地淌水。

　　一顆懸著的心倏地落地了。可又不由自主地想道：是我剛才忘9 g8 B) |- X8 C7 I. R/ C+ o4 `* @8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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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關水嗎？我記得好像關了的啊。也許是忘了吧，剛才太累了。, M) e0 ]7 K6 [* `, K

　　我搖了搖頭，努力想擺脫這個問題。不就是水龍頭忘了關嘛，3 C- `' t' I- j6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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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必要這麼大驚小怪嗎？真是搞笑，要是讓別人知道了，怕會被笑

死。: F9 }) }' r, n. A8 Y
　　我順手扯了塊毛巾，准備洗臉，一抬頭，看見了鏡子中的自6 k% h! N: j# O! W& c4 H4 O2 V

己，“啊！”恐怖的情緒攫住了我的心神，差一點驚叫出聲。2 [. C: E8 x- Q
　　
　　鏡子中的我灰頭土臉，臉上的汗漬一條條畫出了好多道道，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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象個印第安土著。左邊的頭發耷拉著粘在臉上，右邊的頭發卻被幹0 Y2 K& c4 U2 ~& S1 c1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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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的汗水支撐著，挺立得象《封神演義》中的雷震子。乍一瞧，還& A( @. A7 X: e  \-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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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以為見鬼了。 5 ~2 R9 W$ J9 ]0 j- [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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怎麼老這麼一驚一乍的自己嚇自己，真是沒用，我忍不住罵了自己/ T4 S  }2 L* }6 t3 V) m) J( P(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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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句。不過也是該洗個澡了，這麼髒怎麼睡啊。# W5 \) B8 _+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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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抹了把臉，本想沖個涼水澡，可是覺得水有些冷，萬一洗凍" i. M" A" e$ |4 }/ }3 Z5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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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不劃算，便把熱水器打開了。等水加好熱估計還得十來分鍾，覺6 q2 t$ M' r+ |: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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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這麼幹等有些無聊，便想把電腦的電源插上，玩會遊戲。我的電

腦裏存有不少遊戲，雖然上不了網，跟電腦對打還是可以的。

　　我把電腦桌挪開，蹲下去找電源插座，不料卻看到在電源插座

旁邊還有網線的插口。這一發現令我開心不已。心想這戶人家真不! d" n& b7 _/ `3 [# n&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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簡單，在農村裏竟然還有網線，而且還沒有因為這個向我多收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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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。我本來還想著自己雖然把電腦帶過來了，只要上不了網，就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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會老把時間耗在上面了。不過現在既然這裏本來就有網線插口，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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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我的錯了，偶爾上上網也是無可厚非的。0 u; z- L. z/ b# n. k6 h2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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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邊給自己找理由，我一邊把網線插上了。電腦啟動後，我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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著點開英特網，頁面提示，因為逾期繳費，已經停止服務了。我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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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有喪氣，翻出在宿舍時用的那張“寬帶校園上網卡”，輸入卡號

與密碼，點擊確定，幾秒後跳入了我設的主頁。  E+ d6 ?$ ~$ P! ~( \8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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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異常興奮，打開QQ，想看看有沒有人在線。所有的頭像都是$ c, I4 {& H5 h2 ]- Y; ^2 U* y. E8 E7 C

黑白的，難道沒有一個人在線？也許是隱身了，就象我一樣，我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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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一般很少上線的，都是隱著身子看別人在群裏聊。我便試著給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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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發了個信息：一個咧著嘴笑的QQ頭像。可是過了好幾分鍾，仍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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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有反應，也許真的不在網上。
　　9 T( p: m# s% x) R7 E+ f* P7 X
　　正當我准備下線去洗澡的時候，電腦屏幕右下角的QQ圖像忽然6 |' Z; T! V3 ^. F9 i' ?

開始不停地閃爍，好像是有人一下子給我發了好多信息，從頭像上

看，似乎是老三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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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隨手點開了。一看之下，唬得我魂飛魄散：一個猙獰的骷髏, S3 g+ u3 C' i7 p& I

頭齜牙咧嘴地抖動著，占滿了整個屏幕，似要沖出電腦擇人而噬！

　　我神經質地急速按著右上角的關閉頁面的符號。可是我關得越4 l  B! m# Z! L4 ~
/ h3 V5 E; f/ @% x4 {2 [
快，它打開得越多。一個接一個的頁面自動打開，都是那個恐怖的2 P8 d% W4 d# x

骷髏頭，眼窩處的兩個幽深的空洞死死地盯著我，兩排白森森的牙4 B6 i6 p* j4 z+ N/ l

齒不停地張合著。# B1 c' |8 v, x1 s3 D7 Y
& i5 f7 w9 e& |% t
　　慌亂中，我扔掉鼠標，急忙在主機的啟動鍵上用力按了進去。

　　“吱”的一聲輕響，屏幕隨即變黑了。我這才長籲了口氣，狂* [+ b& u$ y; k9 @, f

亂跳動的心髒漸漸平複，恨恨地罵道：“老三這小子真他媽變態，' A4 [* Z, u. E9 S
. K# T4 ]5 N  p) w0 Z" u
竟然發這種東西嚇人！”
　　
　　我又把電腦啟動了，剛才是因為沒有心理准備，所以才嚇了一/ Q' f8 P5 O; B+ t
/ E6 W! ^& f5 }9 k& O
跳，現在有了心理准備，房間裏燈光雪亮的，就啥也不用怕了。
* L2 G3 ~, j4 g
　　主機“吱吱”地響著，電腦緩緩啟動了，可是才啟動了一半，
0 f9 H0 F7 q( M* K
就象是卡住了似的，怎麼也進行不下去了。我再次強制關機，然後2 D  V  V8 w  D2 u1 y+ w& X& T
8 h$ l7 w& T" v; c) [
又重新啟動，這次更徹底，主機“吱”地輕叫一聲就沒音了，指示! j2 d% ^) c7 C, i$ T5 O; y
2 d% g2 D# F" _' i! F
燈也不再閃爍了。我心一驚，完了，電腦估計是感染上病毒了！剛

才那小子給我發的肯定是個病毒程序。! n6 u3 |5 Y: @3 S

　　我越想越有氣，這老三玩笑開得太過分了，得好好罵他兩句，

於是給他撥了個電話，誰知道他竟然關機了。也許知道我要罵他，

提前把手機關上了。這小子真是又可惡又狡猾。6 k" S/ |$ b; |+ a4 _
  Q9 B2 o$ Q( A4 }) f9 b' @1 q
　　看來得重新安裝程序了，今天太累了，心情也很煩亂，算了，" {& \  i% n5 d9 r

明天再安裝吧。改天非得好好罵罵老三這小子，真過分，這種東西

都發，開玩笑也沒個界限！

這麼一折騰，熱水也燒得差不多了，我便拿了換洗的內衣褲進入衛& X! C" ?/ N; a8 p% k8 o* U

生間。0 f4 ?0 d1 l; s- e
　　7 v9 S9 k  E- s$ A. h
　　冷暖適宜的水流從頭頂的噴頭中輕盈均勻地灑在身上，令人全

身舒泰，我不快的心情也熨貼了不少。9 U4 t0 l" L# y0 w& |4 w

　　正當我閉著眼睛眼睛，愜意地享受著溫水的輕撫時，放在洗臉: S" |, M% K, b
& C3 p' J9 l7 K& B+ A7 D
台上的手機忽然“嗶、嗶”響了兩聲。估計是老三那小子發的，不: |- M2 n3 t$ q7 L$ m& |& W

知是恬不知恥地自鳴得意，還是嬉皮笑臉地故作道歉，反正我是罵# R+ [/ [$ L. }& V
4 D0 Y4 L: O9 R1 Z$ r
定他了。1 |: V( Y0 `- {9 Z, ]
( d( I+ N) d) b
　　我用毛巾抹了下濕濕的手，拿起手機看短信：“午夜十二點，% R7 ?( h1 a  T( U# p& [# S5 C  g4 S

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，凝神對著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，你將2 p- `3 [! m! u/ s8 J4 l# }; Y

會看到……”話還沒完，可是連翻兩頁還是空白，沒有看到後面的
' M, J7 t; H: f: V" n, v
話。我卻有些沒有勇氣再翻下去了。
/ U# \8 H# N# k
　　這小子真是缺德，盡是整這些無聊的鬼玩意。估計再翻幾頁肯
0 I, C2 x5 s; K9 M1 S
定是諸如“……你自己。”之類的話。我以前也收到過類似的短) c' w. r  N2 U  w

信，總是一笑置之，可今天卻心裏有些發怵。媽的，這小子不知道3 K, H9 J1 }& m+ @5 g( w  E7 q& M
- o2 K+ W9 }& p- b; Q
今天犯了哪門子毛病，怎麼這麼變態？我也真是的，不就是個短信- a0 w1 z: p5 T( ~* [6 I

嘛，竟然被這個臭小子給嚇住了，以後還不被他嘲笑死？
' s/ l  |) V' {* G) f
　　我似乎看到了他在我面前得意地奸笑的樣子，心裏一陣惱火，
3 t6 ~7 R( [9 O7 p# R3 [2 f
手指便繼續按了下去。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只有一個字“它！”  z; J4 O7 Q7 D& p5 o
　　
　　我的心髒猛地一縮。繼而惱怒異常。老三這小子今晚准是瘋1 S3 J4 K; r0 y3 m7 x$ y
2 e+ |/ P  v$ B8 ~( _* D7 ?
了，存心跟我過不去咋地？看來今晚不罵罵他，他是不會停止這種
; ^) {" [- e% n) h+ e8 ]
無聊的遊戲了。我順手又按了一下下翻鍵，准備打過去臭罵他一

通，可是屏幕上顯示，發送這個短信的竟然是個陌生號碼！% d* g6 P0 k! b) G+ V4 O

　　我先是心底一悸，接著又釋然，肯定是老三借別人的手機打
2 W/ U# d3 Q4 {9 i( J
的。媽媽的，這臭小子為了嚇我，竟然費這麼大心思。不管你借誰3 v! U% Q* N: u/ _+ g  S3 I( r

的手機，我照罵不誤！
9 T) X) {" b: X. j; _
　　我氣呼呼地按下了撥打鍵。誰知道手機傳來的卻是一個年輕女
' [# B7 [1 a: k; C
子的聲音：“對不起，您撥打的……”我心裏一陣鬱悶，這小子這

麼快又關機了？看來今晚我算是輸給他了。

　　我正想放下手機，卻聽到了手機裏傳來的最後三個字“……是0 T/ C! v. n$ {5 C
3 r+ N" n9 w$ b) v1 Y" J8 D5 y: _
空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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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3 AM | 只看該作者

第三章空號

空號？空號！我想起了什麼，頭腦猛地變成了空白，心髒不受控制0 S  ^2 G5 j; u. v9 E

地狂跳不止。扯過毛巾胡亂擦了下身子，機械地穿上內衣，躺到了0 w- \+ F( |5 p5 ]4 k$ m
+ c0 B6 w5 Y7 c- o
床上，拉過被子，閉上眼睛，卻怎麼也平靜不下來，更不用說睡覺

了。頭腦裏似乎空空蕩蕩的，卻又似乎充斥著形形色色雜亂無章的! p/ Z4 x) z9 n  T3 P8 j$ S8 f
  B. ?; h& ^# @4 m4 @) Q8 ]
符號，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睡意。0 D8 i0 ]* Y$ I- G( k

　　雖然合上了眼皮，但卻好象擋不住自己的視線，將被子從頭到+ d2 G( J7 E, N  W6 Z

腳地裹上，卻依然覺得渾身光溜地暴露在街頭正午的陽光下。沒有3 F2 A. w. _- P! [4 H# e& P) G

羞愧，只有恐懼。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窺視陽光下的我，一覽無

余。2 v0 X3 f( f+ ^

　　眼皮在陽光的照射下逐漸稀釋到透明，眼前的太陽越來越亮，! E4 f% K' k9 J; z' h
7 J" U$ Q% Z6 c* {* `
越來越亮。感受著暴露的恐懼，無處躲藏，想拉過點什麼遮住眼

睛，手卻痙攣到不聽使喚。* N2 [1 o$ e  S) L7 Q  Y
# M) a0 _& _: w' s, c
　　屋裏怎麼會這麼亮？怎麼會這麼亮？

　　對了！忘了關燈！* Z( w1 o1 ^% {; Y
( x4 N. R0 m( w. N: S
　　半睜著眼，摸索到床頭的開關，神經質地用力一按。* d: ]7 t8 s- {' @& l1 v0 j
. f1 g/ e5 r# c" i+ G
　　燈滅了，屋內陷入了黑暗中，我也在心裏輕“籲”了一聲，緊

張的心情稍稍緩解了些，似乎自己融入了這黑暗之中，也便減少了
1 z* {. x' S* l2 R/ _' {+ t
被窺視的危險。
& p7 T) |' e8 ~) _' }6 F
　　也許是剛才撥號碼的時候，一不小心刪了一兩個數字，所以變' Y8 u& R; n" P" I
$ \0 p* {) n; N0 r
成了空號；也許是手機營運商的電腦提示系統出了故障；也許\. e' N$ |7 g  Z% ?( v
) ~; p3 M9 V6 m5 [! }
是……! X; K: J" A. f- N4 @2 U) H; Z
" C9 g8 Q* H/ @1 H3 B
　　我一邊不停地找理由安慰自己，一邊努力地讓自己高度集中成

一束的精神慢慢放松，緩緩地稀釋平攤到整個腦袋中，讓意識漸漸% j) l9 Y% u' V" k

地模糊混沌起來……" `8 I; X9 Z! Z4 Y  s

　　我的意識在清醒與模糊間徘徊，掙紮著想墜入睡眠狀態，卻又
' e( b4 J. T! v% n
不敢掙紮得太用力，怕一不心讓意識從混沌中猛地浮起。

　　……
# U( d4 X# i! F( T3 Z
. P/ M+ t) Z! u8 y/ |
　　9 q, Y3 W' G+ }6 Q- s% `% ~+ A2 A! |
　　不知過了多久，朦朦朧朧中，我的意識又不可抑制地漸漸清晰
1 J$ O% [' m- j- ]6 n/ B1 G4 Z
起來，因為我發現屋裏似乎又開始慢慢亮堂起來。

　　剛才已經關燈了啊，難道天要亮了嗎？

　　我知道如果這個問題不弄明白，我又將恢複到完全的清醒。將

眼皮微微抬起少許，眼前是個明亮的世界，但卻不是東方發白的那

種溫熱的明亮，而是清幽冷寂的明亮。屋內滿是銀白皎潔的月光。- Q1 `9 o# Y- A8 a" z6 Z
$ x! ~$ K- h# C) Q" }/ J, G# o
玉兔西移，自窗欞間直直地探入，於是，清輝滿屋。5 k& t7 B2 X8 C! [
% L% f% Q3 ?7 s" Z4 N4 f
　　原來是這樣，精神頓時松弛下來，終於可以好好睡一覺了。; p; M+ j# V3 M5 \6 Q" ]4 Y  ~
: T3 m0 _- u! r6 I7 @$ x
　　我正打算合上眼，眼光卻瞥到了那幅油畫，畫中的清純女孩在
8 R+ E$ v4 U6 k# Y! N# K! G
月光輝映中無邪地笑著。( l  K6 U( b) K  I
) o7 ~2 I# T7 y/ v/ i) ?
　　在這個倒黴透頂的夜晚，連平素十分喜歡的月光都令人心煩意9 o+ Q/ |; H, u0 ^

亂，唯一能讓我覺得美好的也許就是只有她了吧，多美啊，簡直就1 u! _7 @* l1 F/ L/ I3 t# ?

是聖潔的化身，看到她，那份努力掩藏的恐懼便淡了不少。我不由! g4 b6 P4 l9 f( M& j2 F
5 Z6 r  @" Q! a" t# p
咧開嘴，沖她微微一笑，心道，但願會有一個好夢，晚安，美麗的  h/ Y2 q; }0 A) K1 Y, U4 e

女孩。

　　我的眼皮即將合上的剎那，女孩的右眼忽然眨了一下，俏皮地& d  n$ |' G" F+ ?/ \( ^- F% W0 ]
  {" _8 y5 I6 ~+ U3 U9 X& A# f
眨了一下。
　　
　　“轟”，我的心髒猛地炸開了，全身的汗毛齊刷刷根根倒豎，" N7 r! p3 d7 h. g6 Y
% r( ], |- |% ~; P1 a+ K/ p/ o
全身神經緊縮，渾身上下的肌肉都在霎那僵硬，移動不得半分。

“媽呀”的驚叫，吐不出來也咽不回去，就這麼硬生生地梗在喉: p  s5 j& N' p# U

頭。好不容易收集起來的睡意，被無匹的恐怖瞬間轟飛四散，思維

剎那間停頓。% ]7 }; M2 E; e/ j
　　
　　“啪”，燈亮了，雪亮的燈光刺得我眼睛生疼，迫退了冷月清* j% N  T4 e4 g5 j' ^3 J- i1 ~

輝，屋內頓時有了人間的暖色與生氣。$ p, k  H0 a: X; D% ?+ b9 h
* _, \- x7 @  p- A- S1 B
　　我沒有時間詫異自己的勇氣，也許恐懼到極點，便生出了直面

的勇氣了吧。: q6 O. L$ _4 L4 K- e: ~  B) Q* S

　　一只體積頗大的夜蛾從女孩的眼睛上飛起，繞了一個圈，慢悠

悠地飛向日光燈。3 N+ @; E9 [. j( c
- J) C, ~4 k0 I! Q4 H$ T0 ?* G
　　“咯”，我的喉頭上下嚅動了一次，吞下了一口唾沫，無力地  W% k& O( W/ U1 B( h3 H+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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吐出了個“媽的！”，身子疲軟地倒了回去。

　　受了這次驚嚇，我在精神上已經筋疲力盡，當知道了只是一只& J  `) T6 E% L
& }0 K, o. n' S5 s0 g
夜蛾作怪，頓時渾身輕松，每一寸肌肉都舒展開來，疲乏的我不知

不覺就睡著了。似乎有夢，但卻捕捉不住什麼具體的圖像，就這樣
; y4 K% g+ }+ Y5 w
一覺睡到了大天亮。
3 ~! t" G; G' X6 B& R
近中午了，忽然鈴聲大作，仍然熟睡正酣的我頓時被驚醒了。睜開" S1 ]. S" n: O! |- h1 M$ E: h9 w

了眼，早春燦爛的陽光充盈著天地，光線自窗欞間射入，纖塵微粒
: K7 O% q9 m- [( p0 H6 t
在其間無序地飄浮，如夢如幻，卻又暖暖地讓我感受到真實的世

界，真實的自己。昨夜的一切，也許真的只是一場惡夢，幻覺而; L. d0 v. y; f0 d$ k9 e

已。
/ h7 {4 R5 w. u) c3 c
　　手機在繼續鳴叫著。我忽然記起了昨天早上的事，難道是老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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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打電話過來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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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趕緊拿起電話，一看卻是個陌生的電話，估計是誰打錯了' s& U. G5 w9 |  C: D& d

吧，不接它，我才不願花這冤枉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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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正當我的麼指即將在拒接鍵上按下去的時候，我的心髒“咚”* {& ?5 l( o; n. @/ O. u; M
3 i! N* c" J, q  M! X4 f& L% B
地用力跳了一下：正是那個號碼！那個空號！
7 X! a1 N# e  Y& B
　　昨晚發生的一切不是一場夢！

　　深吸了一口氣，感受著陽光的溫熱，平複了下雜亂的心情，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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按下了接聽鍵，放到了左耳邊。. ~- \0 c& M6 h" m: o

　　我在心裏對自己說：不管它是什麼，在這麼明媚的陽光下，所$ \0 v: N1 H+ K! R0 b% @# v5 y/ Y2 N- {
5 @$ X' l) m8 [7 ]* [6 G: g
有的陰暗都將無所遁形。/ b* N9 k+ D1 f& y1 z8 ]
5 y# t4 R. W' ]0 \, k; z
　　“喂……”: J& }. k$ e7 q% m  w
　　
　　通了，可是那邊卻半天沒有回答。1 S7 R6 @3 s* J1 a+ N; E0 |$ O

　　“你到底是誰？”雖然全身都裹在正午陽光的直射下，但我還

是不由感到了緊張。

　　依舊沒有答複，良久，電話那端傳來了一聲年輕女孩的幽幽的

歎息。
" N9 ~: X0 G, w
　　“再不說話我就挂了。”我的手已經有些顫抖了，呼吸也不可! n4 K( {' }( I( ^3 S

遏制地急促起來。6 E- A8 f5 a- P, Y  ?/ a
( z4 K: h6 a# q$ j' L
　　就在我忍不住要挂機的時候，對方終於開口了，聲音落寞而遼

遠：“看來你真的不記得我了……”# k& x0 R6 E, ]/ g
　　% e# [' w/ ?$ p2 |+ m4 x
　　“我是東蓓……”
; k6 q3 U7 n+ V: R6 Z
　　“東蓓?”我喃喃重複著，遙遠的記憶倒卷而上，轟隆隆洪水般) o1 r7 O/ W1 g  ^  T# x

漫過我的腦際。0 ~6 X% A6 K" x: j
　　, w5 I! C0 A* T! \3 w
　　那時我才上初中。
$ X" U+ z2 q! f5 s- e& a4 {
　　我的初一初二是在本地的鄉初中上的，那是個混亂的學校，根6 t: n- c6 o+ |0 D! A: ?7 {
8 [% c, J2 L: \0 H5 V7 y& ?
本沒有幾個學生是想讀書的，師資力量也非常差。

　　當時的社會治安情況十分糟糕，看多了錄像廳的港台黑幫片' t0 a. n! x+ ^. G9 R- H

子，當地的一些不良青年經常拉幫結派在街頭鬥毆。+ M1 Z! U4 a7 x% l
* P! h) w; I; c. M
　　後來，這股不正之風開始侵蝕到學校，每天放學的時候，學校- L) b, e! V" H  C
0 C* b% W# }( f" m
的門口總守著一群地痞流氓，向學生敲詐勒索或者對漂亮女生說著/ x8 o$ ~8 t, `8 R4 ~& {

不堪入耳的髒話。/ j9 z% w2 ^1 Y9 R) v

　　一時間，學校裏人人自危。

　　很多中小學生受了這些風氣的影響，為了擺酷或者自保，也加
7 ?9 V/ z) k6 D7 X+ X! E
入或者組織了名目繁多的小幫派。當時人數最多的是“青龍幫”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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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黑虎幫”，前者在身上刺青龍，後者在身上繡黑虎，這兩個幫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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經常發生沖突，有時還在學校裏進行群毆。
# V' P5 t( G' k
　　不久以後，一個叫“蝴蝶幫”的幫派迅速發展起來，幫內成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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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是清一色的女子，有社會上的女青年，也有學校裏的女學生，手% z( R2 K' W' E: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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段之狠辣，尤甚其他幫派。

　　於是“青龍幫”、“黑虎幫”和“蝴蝶幫”遂成三足鼎立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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勢。5 P* b& C4 j4 ~2 B 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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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自小體質羸弱性情溫和，見不得刀光劍影，所以不敢加入任
2 A1 I7 V- J5 E- I
何幫派，自然也就成了經常被人敲詐的對象。只是我雖然性子溫和+ g% i* ^4 _% w0 `! F" e# w! C*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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卻又執拗倔強，面對他們的威脅往往拒不交錢，於是，被打得鼻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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臉腫便成了家常便飯。; |1 U! a: U; G0 ]

　　當時，我的父母還在外地養蜂，我是由年邁的奶奶帶的。看到6 X0 r. n7 U3 T) x# ?* D
" ?) J( V4 q" M, ]0 ]
我總是被人打得很慘，奶奶心疼萬分，就在初二結束的時候，湊了0 Q- _1 `4 y/ n5 [7 E

點錢找關系把我送到了治安相對較好的縣城的學校。
0 A: e6 m% @, Z6 T' {3 H! b
　　- \# Q; B; y3 I: |+ b
　　我至今依然記得，當我挎著書包最後一次走出鄉初中的校門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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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候，正是夕陽西下的黃昏時分，前頂全禿的老校長正帶著為數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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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的幾個教師在校門口與那三個幫派的人對峙，落日的余暉照著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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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鬢邊僅余的幾絲花白頭發，閃閃發亮。  M" Q& ?' P- u" R" u(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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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校長的死訊是在我在縣城讀了半年之後才傳到我的耳邊的。& A$ U& R: ?3 w( b9 L%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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據說，是被加入幫派的學生無端辱罵心髒病突發而死。) b% {# a9 @3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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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校長的為人向來為人所敬服，從教四十年，育人無數，兩袖

清風，一生清貧。2 |& U7 P! z# ^, [# N, e2 Q

　　死訊傳開，四鄉震驚，群情激憤。& u( Q8 {, s" k) R$ @+ [  {9 R

　　憤怒的鄉親們扛著鋤頭鐵鍬將這些不務正業的子侄輩小青年攆

得四處奔逃。' L7 M2 K3 V& R: L: ^& p- U/ Q; U0 Q
2 X- l8 ]5 h2 T7 P5 V1 n" Y  W( u. {
　　正逢嚴打開始，公安介入，一舉將各大小幫派一網打盡。

　　如何處理那些不良學生這個問題令公安部門頭疼萬分。因為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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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幾乎有一半的學生都在名義上加入了各種幫派，而且絕大部分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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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大惡，總不能全部送往勞教所吧，警力有限，還有更重要的案件8 }2 f$ }' l$ _0 }# v/ l, r) a# Z
4 u, \7 p3 @2 Q% y5 n
要辦。最後，除了幾個幫派的頭頭，其他的人都在進行必要的教育

後放了。

到了縣城之後，我發現不再有人敲詐勒索了，但卻面臨著另一種險. h3 Q1 e4 T) }& ]
! D3 T- H) I  d8 u6 t
惡：歧視。
( {! |) V4 i% g9 U
　　城鄉差別在我們那個地方十分明顯，而我又是個最不注意著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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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人，兼之靦腆內向，在這些城裏學生的眼裏自然是個十足的鄉下  b/ L( L: k+ ~

土佬。1 B% l% B8 N: N( k8 \1 G' k
3 h, l6 f; L; d; u7 O
　　當我穿著那雙姐姐穿過的女式涼鞋在班主任的帶領下低著頭走" u+ f3 z+ f' ^6 R/ ^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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進這個班級的門口的時候，我明顯地感覺到了教室裏的一雙雙嘲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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鄙夷的目光。0 @( g6 u9 t& ^' ?2 v& r6 H
5 C0 @& t. [' X% o
　　班主任環視了一下教室，對我說：“沒有其他空位了，你坐到- K$ Z9 k& c- N4 n  ?9 P 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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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後那桌吧，和李槐同學一桌。”說著，指了指教室最後面一個身

材瘦高頭發梳得光溜的男生。7 X& s5 D& ?- G/ S 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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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輕“哦”了聲，便朝後面走去。% [  U3 Q" a& e7 o( F( {$ }1 ?9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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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我不願和差生一起坐，這會影響我的成績的。”那個瘦高男7 K5 Y" x) m4 A& \+ ^; j1 @  b-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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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忽然慢悠悠地說話了。/ x3 X5 M3 W/ u
! Y, w2 B0 {& \. C, R6 X
　　我的腳步頓住了，站在了教室的中間，太陽穴的血管“突、# r! T- L+ b& }5 Q* |3 h

突”地跳著，氣息急促，臉紅如棗。對方的話在我的頭腦中無數倍
% B" c4 B, x- W: \, r+ r& G+ u! ^. w
地放大。# r) ], d5 r5 d) H( Q* }# F. M

　　教室裏響起了嗡嗡的私語，夾雜著輕蔑的笑聲。- V. I' z) C) F& e* N

　　班主任輕斥道：“李槐同學，你是班長，帶領後進學生進步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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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的職責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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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3 AM | 只看該作者

“那也得看幫助誰。我們不歡迎花錢買進來的外地學生。”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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個叫李槐的學生不屑地道。引起了一陣雜亂的起哄聲。
　　, \5 K7 I. R* d5 G
　　還沒等班主任再次反駁，一個清亮的聲音在我身邊響了起來，" i% j$ U3 u$ T6 |# j

“坐我這裏吧，我這有空位”，教室裏頓時靜了下來，落針可聞，; c) m/ s& x' f2 {

全班學生的目光都齊刷刷投向了聲音的來源。# v$ i- o7 ~0 k7 j7 U* x8 M9 ~" `

　　我微抬起頭，眼前是一張清麗的臉龐，一雙滿是鼓勵的美麗的2 H# d. q4 |/ x) G4 r/ @7 }
$ m+ @7 Q( _' `7 r% w
大眼睛定定地看著我。4 s1 s% ?0 `6 t5 S! g: w& F

　　“那你就坐這裏吧”，班主任也松了一口氣。" g! i/ O) E2 J1 {

　　後來我才知道，班裏共有六十個學生，35個男生，25個女生，

按學校的慣例，男女生是分開坐的。那樣這個班級就有一個女生和( X& C$ l& `4 K; ~ 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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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男生單獨一桌了。$ F9 A) a' m" u4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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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低頭坐下了，滿懷著感激，卻不知道該說什麼，也不敢說什3 R. c+ c1 p$ r6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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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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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只纖細嫩白的手伸到了我的面前：“歡迎你，我叫楊東  g( m( d% M3 j) w( o; N( l

蓓。”& [( W8 N* o! K( U6 ~# s3 z5 {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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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很多年過去了，那一刻依舊清晰如昨。+ a" l- O% p- E5 f. |) U
　　: S' b" v) K# L; }' Q: e
　　下課後，那個叫李槐的瘦高男生就氣勢洶洶地過來質問楊東蓓- Z3 n5 q& M. Y! y7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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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什麼這麼駁他的顏面。

　　她說你班長同志不願意幫助人家，我是副班長有義務也有權利0 ?) z, D- Z1 [" u

負起這個責任。

　　李槐氣急敗壞地道：“那當時我排位子的時候，只剩下你我兩1 j4 n( j0 o. |2 ^1 [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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個人，你為什麼又非得獨自一桌？還說男女同桌會影響學習。”

　　她說：“那是我自己的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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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李槐氣呼呼地走了。 / j$ V* e/ r  S/ c( \

我默默起身走到教室外面的走廊，看天井中人來人往，操場上人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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洶湧，平靜地告訴自己：我要報複，告訴他們誰才是最強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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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此後的一年間我一直發瘋著魔般地學習。1 j; M7 I+ l# E. a; M! @% s

　　當時我住在姑媽家裏。姑媽和姑父也是租住別人家的小房子，

他們自己住樓上，樓梯下是個小得不能再小的廚房，外間堆著些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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物。姑媽便在外間的過道替我鋪了張竹床。白天收起來靠在牆上以( T1 e6 n. x; F, Q. I

便過人，晚上鋪上給我睡覺。

　　天剛蒙蒙亮的時候，我便早早地起來了，在路邊買份大餅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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條，邊啃著邊往學校騎。' D# b- F9 [0 @% J% O' o1 H

　　放學後，到食堂打了飯，找個角落坐下，將家裏帶來的一個鹹, }/ a( \6 _. _9 R8 H, i+ `& i(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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鴨蛋分為兩半，作為午飯和晚飯兩頓的菜。吃完了，急匆匆回到教6 M" i5 _9 M' n5 m+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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室繼續看書。4 r, F( H: i4 V' M1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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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晚自習回來的路上，我總是一個人飛快地蹬著自行車，在寂寥& M4 Q$ X! s3 Q6 q

空蕩的街道快速穿行，來到姑媽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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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到姑媽家裏，我就坐在低矮逼仄的樓梯下那張飯桌邊開始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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書，往往一看就是一兩點。為了防困，我把腳盆注滿了涼水，脫了2 u% ^$ }2 o" B5 c; S3 w6 Y

鞋，將腳放入其中，以助提神。

　　看到我這麼拼命苦讀，姑媽不忍心了，總是催我早點睡覺。我; \4 z% ]( Y; h; b  K# B7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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雖然口頭答應著，手中的書卻總不曾放下。姑媽催得緊了，我便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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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等關上，當姑媽睡著後我又悄悄把燈打開繼續學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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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幾乎每天早上當我醒來的時候都是趴在飯桌上的。& p. c) U% R" U: X)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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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那段日子，清苦而悲壯。

　　支撐著我能這麼堅持下來的只有兩個原因：一個是同學們的鄙3 \+ J# C6 W" c: \* q) g% c$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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視，另一個便是楊東蓓給我的感動。, E; f- v, q" w

　　為了前者，我要做到最好，以優異的成績來報複他們；為了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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者，我要做到最好，以優異的成績來報答她。
　　! `* D+ N1 x5 d5 h' }9 h# w4 y
　　艱苦的付出獲得的是豐厚的回報。9 d  [( A( E; a! U) j) ?/ y7 u, b

　　我的成績從初三第一學期期中考試時的全班倒數十名開始，以; N& F* {7 L$ Y& p* K* M

令人瞠目的速度直線攀升。! k2 N$ X. i/ a7 ~& a  B: L1 p

　　初三第一學期的期末考試，我躍居全班第八名；第二學期的期7 l8 F6 _5 N8 G5 w$ Z6 `! V/ H6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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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考試，我是全班第四名；第二學期的期末考試我已經是班裏第二7 S0 b/ [  {, f! C- a& r5 R

名了，而當時的第一名就是班長李槐。. e5 w. Q8 t7 ~( j;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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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在初中升高中的畢業考試，也是初中時代的最後一場考試之前; a( h; I: B  @( }$ Q- w- h

的那天晚上，我沒有睡覺，而是將一年以來所做的所有試卷中做錯  H4 Z2 e. u# d
8 a& m! p3 N. q$ o9 {: ^
的地方再看最後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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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當最後一張試卷被投入桌邊的那個籮筐的時候，我端坐在椅子- @- `; q8 \/ r4 x; e% E6 X. Y
3 @5 Y  Z% V% G
上，閉上了眼睛，將班裏所有成績較好的同學的面容在我腦中一一& \0 h/ U( m) E0 F

排列，然後一一抹去，每抹一個就告訴自己，這個人已經不再是我& \3 n4 s6 |$ W. d

的對手了。7 a& a. f8 c7 v& t- U% a( a  X5 B4 |
1 K' Q3 i7 H" e& U
　　最後，腦中只留下了班長李槐的面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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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靜默片刻，我將他的頭像自我的腦際輕輕抹去，然後緩緩張開

了眼睛，東方已經泛白，旭日即將破曉。6 P1 w5 H" g1 i; W( G$ J7 W

　　我將考試必備的物件一件件裝入書包，回望了一眼這個自己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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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無數個不眠苦讀的寂寥夜晚的地方，將門輕輕掩上，推著車向著
2 H& F1 s0 T2 I" Z/ x
天際那一抹微紅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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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幾天之後，成績出來了。我考了第一名。8 h% `% u% f% Q9 D6 ~$ C
　　
　　在那段近乎自虐的日子裏，她總是時時處處地關心我，幫助. a$ B& [( ^& _

我。" x$ E3 N# H, f2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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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剛開始的時候，我的英語底子很差。其他同學小學時就開始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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習英語了，而我則是在上初中後才開始接觸到一些很不正規的英語

教育的。我的英語語法知識基本上一片空白。她從最基本的一般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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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時開始一點點教我，不厭其煩。, A& i7 [5 b#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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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的桌膛經常會出現一些零食。我沒有問，但我知道是她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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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。我也從沒吃過，總是悄悄放回她那邊，但那份感激留在了心% M8 a7 f1 v6 h0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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裏。1 K* a+ g7 `, y

　　我不需要憐憫，但我也渴望友情。7 k* A6 K" C. @" Z. B0 Y

　　她還建議回家路上一起騎車走。我沒敢答應。因為她對我的幫- \+ E/ ?1 P1 h/ C. _3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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助早已引起了很多怪話。我不願她為我受到別人更多的非議。

　　因為有了她的存在，那段殘酷的歲月，溫暖了很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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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直到最後離開學校的那一天。
　　
　　那天上午開完畢業典禮，大家相互寫著同學錄。9 B" @; t7 [  D

　　一本潔白封皮的同學錄遞到了我的面前，她說：“你是最後一

個寫的哦。”. j2 s, x! Q  h6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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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訕訕地接過本子，在桌面上攤開，拿著筆卻不知道該如何落
+ z2 M: V/ J) w* E
筆。

　　寫什麼呢？寫感謝的話嗎？希望她以後過得好？祝她一路順
9 ~% r5 s% c0 R, g, T" a; w
風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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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教室裏依舊鬧哄哄的，嘈雜無比。我的感覺卻只是放在了她的0 s: W8 M3 e- d4 J2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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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上，雖然把本子交給我之後她就走開了，不時地在教室裏來去穿

梭，跟同學們互道珍重，我卻覺得她眼睛的余光一直看著我。我渾

身熱烘烘頭腦發暈，半天寫不出一個字。0 i5 S( ~- A1 y* `5 B6 I) @

　　她轉了一圈來到我桌邊，看到我還沒有動筆，便笑著敲了下我; r# s; ~/ ]' y1 v. o0 ]# ]

握筆的手道：“怎麼啦，都同桌一年了，難道這麼沒感情啊，一句; V+ K/ I& V4 `5 k: q

話也憋不出來？這樣我會很傷心的哦。哈哈。”$ I; U4 B  \: l- [.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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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在她的手碰到的時候，我的手忽然僵直了，不敢看她，臉不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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遏止地漲得通紅，說不出話來。0 ^  C1 t- e* l 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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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看到我這麼尷尬的樣子，她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，訕訕地笑

了笑，她說了句“我到別處聊聊”，便又跳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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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既然我是最後一個寫的，那麼應該沒有別人會看到的，那就寫2 E2 W3 O; y* N# w7 t; h2 q

我想說的話吧。3 B7 H/ F, |- Z$ G/ E# V. H

　　我提起筆來正准備寫的時候，忽然心頭跳過她剛才把同學錄交6 r& ^% g! F- _% G

給我時的話：“你是最後一個寫的哦”，心猛地狂跳了起來。" H" F# h5 r7 Q6 y5 U

　　最終，我還是沒敢把心裏想說的“謝謝你，我喜歡你。”這句

話寫全。我知道萬一別人看到的話，會引起怎樣的軒然大波，而且! q# [' y, l& Q/ a& i

我也確實沒有勇氣寫出來。

　　所以，在拿著她的本子發了半天呆之後，我只留下了“謝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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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……”三個字。 3 U8 q7 r6 J! z5 d" f' ~- d- P
  [" h: m3 z' M) Q+ z0 {$ U
把同學錄交還給她後，我掏出了一本嶄新的沒有任何人寫過的筆記
8 ~% n' Z0 D; @$ B8 c
本，遞給她，她微笑著接過了。3 e; `5 t" _' |# j8 Y&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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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把那句“你是唯一一個寫的。”壓在了心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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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自從我的成績突飛猛進以來，除了班長李槐外，大多數同學都! J6 i8 h" k0 V) m% L7 R

不再排斥我了，在學校裏成績永遠是最主要的標杆。在以優異的成) T) q" {' |: a+ |/ l' U6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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績證明了自己之後，我不想在最後一刻故作孤僻，來表達對於初進

校時大家看不起我的怨恨，那只會表明自己氣量狹窄，所以，我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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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其他同學一樣買了同學錄，不同的是，我買了兩本。3 U& U8 a3 n) n: k7 q7 |

　　一本給其他同學寫，另一本是專門留給她的。

　　她的留言很長，寫了滿滿六大頁。從我第一天來到這個班級開( j' ~# f0 D$ ^9 T9 I0 i

始回憶。

　　她沒有提任何一點她對我的幫助，卻說我的拼搏精神感染了( ?9 `: s/ s9 k. J. [) r

她，對她幫助很大，當她學習累了，“想打退堂鼓的時候，總能瞥2 M) q# O$ ?. O3 b
3 P$ f1 P7 O: {; F6 \3 V! @
見你那堅毅的臉”……
　　
　　離開學校的時候，天下起了雨，不大，細細的雨絲在空中斜斜/ B' o* [0 [/ M' c. B3 d4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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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飄飛，整個校園籠罩在一片煙雨中，朦朦朧朧，雨中的一切顯得/ s- T# R: O5 r8 a& n& @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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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真實起來，難道老天也有感於我們離別的淒淒，故意落了這場4 ?7 V; W# d+ P- N) W* m: K

雨？, K- a, [" i' L7 s6 e, `+ E! |$ M: N
　　
　　在她和我打了招呼離開之後，我遠遠地綴在後面向自行車棚走5 a4 v' Z4 T% w* N5 G' G8 \* D

去。我知道她肯定會去取自行車的。我自己也不知道呆會在車棚裏
0 O( P1 X# ~0 X4 p
只有我和她的話，我會不會敢不敢向她說出那幾個字。

　　我遠遠地看著穿著淡紅襯衣的她走進了車棚。車棚近了，我的/ W1 q9 }0 h, W0 j( `& L: O* A5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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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怦怦跳得越來越急。

　　她出來了，沒有穿雨衣，也沒有撐雨傘，推著自行車，走得有/ e# n8 J& a& G# X! t- X* o-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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些匆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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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個瘦高的身影從車棚裏疾步走出來，緊緊追了上去，手裏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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著一頂黑色的雨傘。; i! O2 B! i) z# f

　　傘挪到了她的頭頂，她偏了下頭，快步走入雨中。對方想拉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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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手，被她甩開了。1 g6 m: e% [/ U1 N7 P

　　雨傘執拗地隨著她在空中移動。9 S& Y7 G$ g# Y  X  f0 L

　　終於，她放慢了腳步，任由那頂黑色的雨傘在她的上空撐出一

片晴空，推著自行車，兩個身影挨著出了校門。  P2 @/ j; Q, B7 r. Y  t2 S
3 Y1 }) v3 x9 i2 g. D% Z
　　我站在車棚外，呆呆地看著那一片烏黑下的淡紅漸行漸遠，終
0 J. m7 l( I& N: f
於消失在遠處街頭空濛的雨中……
$ \: x0 L7 R* u, z5 |
　　不時有學生嬉笑著自我身旁走過。& p( U! `; p7 }$ R& S! ^# t( k1 f) U& M4 R

　　我一動不動地站了很久很久，一任輕柔細碎的雨粉在身上靜靜( i, v) w5 h5 I7 [6 y
- t; F8 }4 n7 \1 t0 |
撒落。
　　
　　我、她和他都考上了縣裏最好的高中：一中。只是都在不同的# e! ~' `( E4 N# s' G

班級。

　　此後，也曾有過路遇，她依舊熱情似火，誇張地大聲問好，我$ E1 p/ y9 T3 x  B2 t7 x" B$ V1 z

卻只是笑笑，不再有過言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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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後來，我和他上了大學，她卻發揮失常，沒能考上，高中畢業+ L/ e) g$ r- N5 g' x: E2 y
9 O3 \0 y& t+ U4 s
就去工作了，從此音訊全無。0 o1 ?) d+ `3 H4 T2 T
　　) _6 a% ~6 F' s' a9 y( E
　　而今天卻重又聽到了她的聲音。( A1 ~7 A! r% U3 v

　　一時間，恍如隔世。
　　
　　發了一陣呆，我終於憋出句：“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？”
　
　沈默了許久，她輕輕道：“我，明天就要結婚了……”
2 Y" w& Z7 l( K0 w6 f+ {. K' e
　　嗓子有些發澀，喉結嚅動了一下，輕輕吞了口唾沫，濡了濡喉

嚨，我喃喃道：“哦，結婚嗎?好啊，那恭喜你了。”

　　“老同學！我結婚了你就這麼個祝賀法啊。好象家裏死了人似2 \' [2 P2 v5 S, v! X$ Z$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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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。同桌一年，難道就這麼沒有感情啊？你這個態度我會很傷心的2 |1 R: e0 p7 r. n! c1 R

哦！哈哈……”她又象從前一樣誇張地笑起來。$ y8 A# ?) _/ U7 l5 x

　　恍惚間，時光倒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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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似乎看到了她燦爛地笑著重重地敲了下我的手。8 w% q5 w, {2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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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只嫩白修長的手伸了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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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歡迎你，我叫楊東蓓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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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4 AM | 只看該作者

第四章雨夜

放下手機，我呆呆地望著窗外不斷變幻的光線，良久良' O% d4 u& q2 R1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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久，輕輕歎了口氣，轉身去水房洗漱。

　　將自己的臉整個浸在水中，我努力將那絲翻湧的酸澀壓在心4 K+ Z- {9 Z+ ?% E5 Y2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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底。抬起頭，邊遭的頭發濕漉漉地貼在了臉上。而由於昨晚頭發沒

幹就躺下了，所以中間的頭發或立或躺，亂糟糟的一片。我拿梳子. z8 C3 }) ~! c6 }: m2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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沾了沾水，開始對著鏡子梳理頭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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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剛梳了兩下，我的手忽然頓住了。我想起了昨晚的事情。那個

空號，那個短信：“午夜十二點，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，凝神對著3 e4 S& Y: Y4 f% G* t" p

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，你將會看到……它。”
3 D7 k5 C' {( [. V
　　為什麼她會給我發這樣的短信呢？難道只為了開個玩笑？還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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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撥回去為什麼提示是空號呢？難道外地手機不加零直接撥回去會6 L& N. X# i) a3 V1 [+ 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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顯示為空號嗎？好像不會啊。

　　我心裏亂糟糟的，可是現在打電話回去問又不合適。再說人家

現在肯定十分忙亂，我現在去問這種問題合適嗎？一想到她明天就: G" g+ c; P) r( O

要結婚了，心底又忍不住牽扯出一陣莫名的隱痛。算了，都是庸人

自擾，不理它就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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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隨便梳完了頭，狠狠抹了把臉，拿起手機看了下時間，已經是

中午十二點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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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阿婆可能出門了，院子裏靜悄悄的，空無一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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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出了院門，我在路邊找到了那家矮小逼仄的“雲江村小吃

店”，隨便點了盆小炒，撥拉完了便回到住處。5 }' D0 T* u7 |% Y/ \" ]  f7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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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從那堆基本上沒有翻開過的嶄新教材中撿出本英語書，安坐& x% h' O! s7 \, x

在那把年歲久遠已經磨光發亮的藤椅裏，將書攤開在那張厚實沈雄# K+ X% `& }7 w" Q
# R  t5 l8 g2 ]8 l7 V1 v
的書桌上。春日溫煦的陽光暖暖地照著。書看累了，就探頭注視一

會靜謐的院子裏的青竹搖曳，蜂蝶戲花；或者遠眺一下雲江上的船: d# z: C* ]# v( ^) @8 r
0 ^9 R+ ^2 Y# [, O
來船往，波光粼粼。恬淡閑適，人世間的喜怒哀樂仿佛都遠了。% [: m1 t; x: w+ i* K2 l% F

　　不知不覺間，紅日西沈，天色漸暗，已是晚飯的時間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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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在“雲江村小吃店”吃完晚飯，我沒有馬上回去，而是沿著小

路信步往雲江走去。* L, K% o; s2 M! }7 ]; h
　　
　　黃昏的雲江別有一番韻味。太陽早已躲到了地平線下，只留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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抹淡淡的微紅將西天染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。也許是漲潮時分0 M9 y* K( s1 K

了，江水漸高，每當有大船駛過，總會以航線為中心，一波一波地

往外漾，一聲聲有規律地拍打著堤岸。如果剛好兩艘大船相對駛

過，兩浪相疊，帶起的浪花就尤其大了。微涼的晚風攜著大海的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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鹹，推波助瀾。雖不至於“驚濤拍岸，卷起千堆雪”，倒也所差無7 y5 ^" z' O0 e0 Q) R; k

幾了。, W6 D& w& V3 v3 o# A% C

　　春天的夜，來得是比較快的。我在雲江的堤岸上緩步行了不到
4 w! Q* h# q+ b" p
半個小時，天就變得很暗了。

　　置身久違的自然，被莫名的情緒牽扯，舍不得就此回去，我在' X5 V% O  v2 W6 h; w3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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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色蒼茫的雲江踟躕不去。 8 z! V1 M! Y, A1 o0 b

忽然，沈醉於自然中有些無法自拔的我，被一粒豆大的水滴擊醒。

　　是雲江拍打堤岸的浪花濺到了我的臉上嗎？不對啊，好像是從: X& f, \. Y! K- {7 ]

上面落下的。; Z  P7 K8 y"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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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滴，兩滴，三滴，更多更大的水滴落到了身上，我抬頭發現7 p5 _0 T  r, k" Z7 m: A

天色已經越發的陰沈了，黑雲暗合，隱隱是一場大雨的前兆。. ~. N$ y8 [: Q  s9 t% ~

　　還沒等我作出是馬上回去還是再遛躂一會的決定，風已經驟然

大了起來，吹得岸邊的蘆葦沙沙作響，雨點也已經從剛才的一滴滴5 j: m& @6 W1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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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掉落，變為如線般垂落了。1 P* C- B! f' n( U6 ^.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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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不假思索起步往住處跑去。% n1 W0 r; V; j9 q4 T$ a2 Y, S8 f

　　風急雨驟，成片成片的雨塊鋪天蓋地地狠狠砸下來，強勁的海

風裹挾著人高的浪花凶悍地一次次撞擊雲江的堤壩，聲勢駭人，似5 f; `7 {5 z! d( N2 `- [1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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乎要擇人而噬。

　　已經跑離了堤岸，驚魂甫定的我不由回過頭去看了眼忽然間失
" j, X% b7 k* z1 M2 t1 p! X
控的雲江。借著黑雲之上不時隱現的遙遠無聲的閃電的微光，我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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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似乎有人站在雲江邊，一襲白裙，體態修長，隱約是個年輕女
7 U9 b: ~2 a! ~% o/ h0 A' F
子。
" E5 S- t1 m6 ^
　　這個時候怎麼還會有人在雲江邊呢？她怎麼一動不動？會不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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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嚇傻跑不動了？* y, U/ P% e6 E/ |: m, u: F. B

　　我腦中急遽地冒出無數個猜想，最終定格為一個恐怖的想法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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萬一江水湧上堤岸怎麼辦？* C* J  [$ O# V2 j- F

　　“媽的”，嘴裏咒罵著，我用手狠狠地抹了把臉上的雨水，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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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朝雲江沖了回去。  X1 c8 s) [6 m; e: k& r
　　
　　還沒等我沖到岸邊，那個白影忽然飛了起來，輕盈地飄到了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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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的上空，越飄越高，越飄越遠，轉瞬不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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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恍然大悟，原來這是個較大的白色塑料袋，估計是被風吹起! t' S% A5 Z0 i# |* A4 [2 q7 T) |

來，挂在了岸邊的蘆葦上，遠看著就像是個白衣人了。: O1 y" q4 v* b

　　“媽的”，我忍不住又罵了一聲，差點為個破塑料袋以身犯

險，難免異常窩火。7 G  Q& `% q: u4 M& b
　　
　　等我跑回住處，全身上下早已淋得透濕。( N& ^# S/ O3 S1 }- o5 ~( m

　　阿婆也已經回來了，看到我淋成這樣，一邊讓我趕緊換上幹燥
, O" p# C# C$ ~/ M
的衣服，一邊忙著熬了碗熱薑茶端給我喝。
6 s7 Y9 Y4 d( ?% z1 N+ A5 @
　　雖然沒有感覺什麼不適，然而好意難卻，我還是咬著牙將這碗
* z; P# o0 ?0 |1 v/ Z$ s! y
濃濃的薑茶一口氣灌了下去。0 R* ]! p/ b0 a! s1 ~( o; s
5 q3 j" T7 i- v/ k7 h+ d
　　薑茶是個好東西，這麼一大碗灌將下去，渾身暖暖的特別舒
7 I, \# ]% H* o& e/ N
服。
5 W: _8 J9 X% B; S7 s
　　因為出去吃晚飯的時候根本沒有想到會有突如其來的暴雨，所

以沒有關窗，而阿婆也許是沒有注意到我的窗戶開著，所以攤放在4 Y0 \# h" K. Y

書桌上的英語書已經被雨水淋得面目全非慘不忍睹。我把書合上，8 E/ C8 r$ A8 o7 ^
. \! s$ y% p% n
用力壓了壓，差不多擠出一碗水來。

　　這麼一折騰，我沒有心情看書了。再想到今天破天荒看了一下
) k5 x; a3 y& |4 L3 O
午的書，也算有所交待了，於是，我便心安理得地按了下電腦的啟; D8 F7 _& Q. ^  |& m6 p

動鍵。2 L8 E4 X% g! M# y) C0 r

　　按下之後，我才想起來，昨天晚上因為那個可惡的QQ病毒，電
9 l9 k/ }  p# N7 j7 A7 s+ y
腦已經啟動不了了。

　　正當我鬱悶地盯著電腦屏幕發呆的時候，電腦卻一步步按程序1 r4 i, ?1 t% J7 U" T- }
" @/ T. D2 T3 E7 Y
正常啟動了。

　　難道昨天收到的不是電腦病毒？還是病毒已經被殺毒軟件自動

查殺了？
* B, o1 Y3 Z  \, C3 w
　　不管這些了，反正電腦恢複正常了就行了。) \9 \) s# Y% ~! N

　　我又把QQ打開了。除了有個QQ群裏有人發了個新出電影的網* k# f* P8 [0 K' z1 H, {/ V

址，說是十分精彩強烈推薦之外，其他QQ群基本上都是靜悄悄的，2 J3 u! l6 }" c. z0 {

而對於那個推薦電影的信息，也沒有任何人回應。往日熱鬧非凡的

QQ群忽然間都沈默了。難道大家都像我一樣忽然頓悟開始好好學習' x; p. X; V; ?- D
5 t4 j* k' @& ^6 b" c! r
天天向上為了考研的勝利而斷網了嗎？+ r! A: P0 t9 [" E) W& x

　　百無聊賴下，我把那個推薦電影的網址打開了。

電影的名稱叫《魘魔》，主人公從小的時候就經常會看到魘魔，一; o: k" ]7 n& I1 H+ h$ {

種躲在壁櫥裏的鬼怪。他親眼看著魘魔竄出壁櫥奪去了他父親的生
0 E1 B- ?0 I- f$ f) E8 @
命。可是當他把他看到的事情告訴別人時候，別人都不相信他，以

為他神經出了問題，得了偏執妄想症。隨著他的長大，身邊的親人) w3 S' |" T  W0 A6 {' o

一個接一個地被壁櫥裏的魘魔奪走了。他決心打敗魘魔為親人報
' u. g8 L3 W. p4 |4 `3 `
仇。於是在一個也看到過魘魔的小女孩的幫助下一起與魘魔展開了% [9 |! h3 l4 h5 D

決鬥。
* {3 s0 D% _) x$ b$ G0 f
　　這原本只是個很老套的故事。可是這雖然是個美國恐怖片，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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節設計卻很像日本的推理驚悚片。美國人拍的恐怖片雖然十分血+ e! g) y7 P+ u+ j) o+ v  X) @
+ C# J, s; ~( Y1 d
腥，但只是看的時候覺得有些惡心，看完之後就沒什麼感覺了。日

本的恐怖片雖然沒有什麼宏大的血腥場面，但是在那種陰森森的氛( J! j' {( b6 x4 ?& W( J7 m
6 p1 c2 N) W( Y
圍下，隨著情節推進而不停引導的心理暗示，往往使觀眾不由自主

地深陷其中，看完後遇到相似的環境常常禁不住回憶起電影中的情
: D  M5 e# Q' C8 E% P5 T
景，令人不寒而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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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魘魔的長相有著美國式恐怖片的惡心與血腥，而老是從小孩的$ Z7 O) P% W; E2 M

眼中所見去描述故事的方式又給人以日本式驚悚片的陰森，再加上

現在窗外漆黑如墨，風雨交加，悶雷陣陣，和電影中的情景如出一9 d3 u! N0 m' C' E6 i
' F  R. ^$ l# J/ T5 Q, h: U
轍，看得我手心直冒冷汗。幸虧我的房間裏只有一個小小的立櫃，$ G! S8 a7 k( g/ E. }" T
% s, O/ A% Q5 h' k5 j' S; l
沒有壁櫥，而且日光燈將房間照得雪亮，否則估計看不到十分鍾，

我就得關掉電影了。! K! Y6 F" K! ~1 Q' h  X
8 I; y$ ~' F& f% {  M6 `6 y6 K3 t
　　故事已經接近尾聲了，情節也越來越恐怖。我屏氣斂息勉強說

服自己繼續把電影看完。最後魘魔終於沖出壁櫥，直朝主人公撲了# A; a! a8 f- j6 g/ r
) n- s8 ~5 z7 ^# [) {  V4 x7 T
過來，那張令人窒息的恐怖的腐爛生蛆的鬼臉由遠而近，由小而

大，瞬間占滿了整個電腦屏幕。

　　我終於忍不住要把電影關上了。, R+ N7 Q/ p2 ^4 P/ I) N0 @

　　可是沒等我按下鼠標，電腦忽然沒有任何先兆地黑屏了，同時

房間裏的日燈光在猛地一亮後忽然滅了。屋內頓時陷入漆黑之中。# B9 Q/ j, D. y- O; V' [

　　我僵硬地保持著坐姿，竟忘了動彈。

　　一道雪亮的閃電抖然照亮了天地，我下意識地猛一回頭，眼光" N3 w  ]+ \9 Z2 v7 r- M
3 i/ y1 D! o. X. [
瞥到被閃電瞬間照亮的水房的暗門。內心深處頓時騰起一個壓抑不
! V8 c# }+ f- D
住的念頭：

　　那裏好象……好象一個……壁櫥！2 H/ a( @' G; b8 Y0 T
　　$ O! Q/ K1 [5 |, O4 v
　　似乎過了許久，一個轟隆隆的驚雷姍姍來遲。8 u: e6 Z8 T) s8 y! B/ s" y' t
8 `! y8 g6 G- T$ I
　　我用右手用力掐了下左手，深吸了口氣，將失控的心率緩緩恢
/ F% u- F( E2 T( L" E2 q* _9 K$ P
複正常。: b: r- Q: _) W& ?3 m, y* ?: d% t

　　停電了，我告訴自己，停電了而已。/ {3 g8 @8 d( W  o7 M% D% w

　　也許是閃電導致線路短路，所以停電了；也許\是狂風刮倒了大

樹將電線壓斷了，所以停電了；也許是村幹部看到雨大風驟，怕出! u4 O( y" E0 e, U

意外，所以主動將電閘拉了；也許……/ p( m  }  S& z( r
, L3 r/ u. J  E
　　總之，停電了而已。這樣狂暴的雨夜，停電很正常。

　　我摸索著找到了扔在電腦桌上的打火機。我平常很少抽煙，只

是前段時間半夜玩遊戲，為了防止犯困所以買了個打火機和幾盒
9 V' w6 X$ j; ~3 }! }
煙，今天可派上用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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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噌”的一聲輕響，漆黑中“騰”地竄起了一截火苗。9 W9 d6 }% D; t8 z' p5 c$ C; L&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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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這絲晃動的微光，將如墨的漆黑迫退米許，如潮的恐懼也漸漸9 @/ k4 R9 `6 S
! V7 b( W: d$ T/ p% _  n
消退。

　　如果有一根蠟燭就好了。只是沒想到會忽然停電，我根本就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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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想起來要買蠟燭。
3 C+ G% D( b# [- a% n1 r
　　我拿起手機湊近打火機看了看時間，已經是晚上九點了，阿婆
7 {- m' A4 K: j. O- {7 y5 y% C3 l3 [
估計早就睡了，附近的小店不知道還開著不？這麼大的雨，我又沒- C6 K2 X) X& V8 e
1 |- Z6 U9 K, O( D
有雨傘，跑出去買蠟燭也不現實。
( G5 w. O# Q. Q
　　對我而言，這麼早睡覺肯定不現實。如果強迫自己躺在床上，- S- N: H' E2 y8 _
6 C% R7 {+ D) y; I
說不定還會胡思亂想。怎麼辦呢？, e9 r( K% K$ B1 I$ R
. ?- ]% {. n- T- V( x
　　對了，這個房間以前不是有人住過嗎，會不會有用剩的蠟燭？

　　我頓時為這個想法興奮起來。

打火機移近了床頭的那個小立櫃。

　　我伸出手正要將它打開的時候，看到晃動的火苗將手的影子印

在了櫃門上，忽然想起了電影中的情景，心頓時一縮，只覺得背脊" R, y) l6 i9 a1 c/ d4 Y6 D9 a* `
" t( H$ E% @) V  z& T
有些涼颼颼的。5 s+ A! l% [, V+ e" z
* v, ]3 \+ d- z/ `  j
　　打開，還是不打開？我猶豫著。

　　如果不打開它，估計更會害怕，今晚就別想睡覺了。不就是個; _5 x/ U8 s9 D' ^: h* x# ]/ [" a

小立櫃嘛，馬克思主義學了這麼多年，怕他個鳥！

　　講粗話無疑可以壯膽。我一邊輕聲罵著粗話，一邊毅然將手按- ?7 H- W. }; W& M3 o; M

上了櫃門的把手。
　　
　　櫃門開了，裏面空無一物。只有一絲久遠蒙塵的味道，就是踏0 F- Y* x4 V& z4 z8 b

進圖書館過刊閱覽室時聞到的那種淡淡的灰塵與腐敗紙張混合的味

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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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^#

發表於 2007-1-19 01:35 AM | 只看該作者

我提著的心，落了下來，可是隨即又有些懊惱。沒有蠟燭可怎! J9 [5 a3 L' s0 t" d+ y# v$ {8 I

麼辦，光靠個打火機可不行啊。
8 `! v! b, a& h
　　這個房間還有什麼地方可能擱蠟燭呢？我環視了一下四周，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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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把目光投向了窗邊的書桌。我真笨，誰會把蠟燭放在櫃子裏，一

般都是放在抽屜裏的。! G5 p7 A- f9 I8 T
) M9 O# @7 v! j
　　我走過去，毫不遲疑地打開了一個抽屜。裏面除了一層水漬之

外，什麼都沒有。下午的雨水被風從窗口吹進來，淋濕了英語書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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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時，也從桌面的縫隙中滲到了抽屜裏。
* [$ W; `5 _& j9 K% R, G
　　我毫不氣餒，將抽屜一個接一個打開。每一個抽屜都是空空如
6 b# }. {6 p1 v4 g
也。

　　還剩最後最下面的一個抽屜了。完全失去信心的我，根本不抱& G& V9 U7 F+ D! V5 z5 |

希望地隨手將抽屜拉開了一半。" i( Z+ ~: F; D1 x; i8 ~  W
5 z' c9 Y3 E5 C/ w" i3 o7 x
　　蠟燭！一截白色的蠟燭，靜靜地躺在抽屜裏。
　　
　　雖然只有半根蠟燭，但我已經是異常開心了，將右手探進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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屜，一把抓起了它。

　　蠟燭一入手，我便發覺有些不對勁。6 N& z3 z! h4 \; ?7 K% U  o* \
$ ~1 U7 [% C8 c$ v1 f# [3 L
　　濕濕的，粘粘的，手心裏還覺得有些……癢癢的！* x0 f4 S! n+ S5 Z! O

　　我壓抑著心底亂竄的念頭，將拿蠟燭的手在火苗下攤開。
7 H- h' z- b) w' }! A! {# x' |
　　一些紅中帶黑的稠稠的粘液沾在手上，上面還有幾只細小的東: b: u% P0 C5 Q+ Z7 g5 Q

西在不停蠕動。

　　腦中頓時出現剛才電影中的情景：主人公將手伸進壁櫥拿衣  @; G# l$ `, [. L; I1 ~

服，卻摸到了別的東西。他將手拿出來，看到的是一些奇怪的紅黑

的粘液和幾只不知名的小蟲。當他鼓足勇氣，顫抖著將衣服拉開，
" V5 y3 {: }+ M3 r
躍入他眼中的是一具腐爛變形的屍體，上面爬滿了蠕動的蛆蟲，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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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深陷的眼窩幽深幽深，一點白光突現，一條白胖的蛆蟲鑽了出
8 U3 y0 z& J. m
來……# f+ {  Y; N8 m3 Q% R( G' p

　　我心裏“咯！”一下，手一松，蠟燭掉到了地上。碰過蠟燭的

右手神經質地在褲腿上用力擦拭著。
" E  A+ f- Q5 R2 l
　　慌亂間，拿著打火機的左手一抖，本就微弱的火苗在一晃之
0 p7 X2 y7 @& S) A1 b
後，竟然滅了，屋內重又陷入一片漆黑。: I% [3 F: C# B) G+ c& H& ~
& _0 e' K% W1 L1 F; j
　　我又驚又懼，用力按著打火機，可是剛才因為燃著的時間太長

了，這個一元錢買的廉價塑料打火機的噴火口已經因為持續高溫而0 v/ e, i. h* I4 ~8 n: ]2 l

變得很脆了，在我大力按了幾下之後，“啪”的一聲輕響，竟然斷
2 U; _" v9 g- |1 ~; M$ t. e' e# S% s
了。7 d1 x  s$ {0 H' J9 a4 i
. H& W# c7 |% o' J4 V4 V6 ]
　　完了，這下完了，就算找到蠟燭也沒有用了。此時，我又想到1 Z- h$ j$ Q9 u8 V% x# z/ [

剛才看到的那些粘在手上的怪異的粘液和蟲子，誰知道抽屜裏是什- H0 ]) l6 @) Q# h.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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麼東西，更是覺得心底一股涼氣直冒上來，忍不住下意識後退了一1 W4 O5 }2 i  C/ f( e* E
' [/ _2 ]' o& o6 T) m# l
步。' x# u! {8 m* {6 y; j

　　昨晚我把自己的雜物搬過來之後就沒再動過，這一腳正好踩在

那個搪瓷臉盆的沿上，更不幸的是臉盆裏還放著我的牙杯飯盒之類1 b0 \1 `! ]1 B7 |+ K

的東西，這一腳下去，頓時“乒乒乓乓”之聲不絕於耳。
, X1 ~' h2 g' ?1 c( V! y( Q
　　本就如驚弓之鳥的我頓時條件反射地猛退了回來，可是由於動

作過大，黑暗中又不能視物，桌上的一個玻璃杯被胳膊一碰，頓時* \0 w0 J+ l: _& J
+ b- D2 p9 K3 j" J3 \
掉了下來，“！當”一聲驚心的脆響之後，報廢了。# s- T3 S* s- e: `

　　正在這時，忽然響起了“咚咚”的敲門聲，聲音很大很急，蓋" J4 @  @+ ~0 w2 L# H( _  B9 [% Q
8 X* C, c) a! c! o- ?$ U
過了外面嘩嘩的雨聲。
+ G3 [4 B2 g4 l+ K
在這樣一驚一乍的雨夜，竟然“適時”地響起急驟的敲門聲，就算- Z# n- u' `1 f! {+ j
0 l% x; Z- N! h- y
我膽大包天，也會被嚇著，更何況我的膽子向來就不是很大。! v; m6 x9 a' Q2 p; ^
1 ]! P. T: ]# C. h" d; D
　　“誰……誰啊……”扶著椅子的後背，我問的聲音都有些顫抖1 n: m; n& d5 g
6 {+ [6 a7 c% v8 B
了，手也止不住發抖了。如果不是因為這是把四平八穩的圈形藤' d0 d. a* K' M+ ?7 B' I0 D* H

椅，只怕早跟我一起翻倒在地了。, H* F% f+ e' O4 i0 {! x# u
& P# A* C  U/ h# T
　　“是我啊，你怎麼了，快開一下門。”
) F* C' W& i. ]5 D6 Q2 ~- r+ e
　　雖然雨疾風驟，我還是聽出來是阿婆蒼老而有些焦急的聲音。
/ N  i" S* V8 M( O! `
　　這裏還能有誰，當然是阿婆了。我暗罵了自己一句“窩囊6 {* b8 T( L( F  R: I# t& K) @, y! n
' p; N) m$ [6 N: k
廢”，摸索著過去開門。- x4 ]6 l3 ^( O  R
! v- T4 P' {3 }7 j4 w/ L& `
　　也許今晚活該我倒黴，我摸索著往門口走的時候，一不小心又

一腳將那個臉盆踢得朝前滑了出去，與地面摩擦發出了一陣難聽得$ _0 K; {" l! B& M

令人牙齒發酸的“吱吱”聲，同時伴隨著盆中杯子飯盒“丁丁當
$ ^5 S) I- A+ O# `# C5 M* T
當”的碰撞聲。1 N! H- k' F& ^1 M$ d$ V
5 @) l1 A9 M& a* e  z# o
　　房子不大，兩步後就到了，我伸出手摸到門把，正准備將門打

開。

　　門卻竟然在我毫無防備的情況下，忽然自己開了，而且開得很3 F) j; _4 y- T

急。一陣風猛地灌了進來。一道雪亮的光柱直照在我的臉上。' d6 @) a. Z) `. n9 E* g

　　在漆黑的房間裏呆了半天，陡然見到這麼亮的光，我一時難以4 E$ [0 e6 l3 ?% M6 h  f3 B. k) U

適應，條件反射地閉上了眼。

　　“你沒事吧，剛才……剛才怎麼了？”阿婆的聲音焦急且帶著1 {/ g7 e" k* y* t, l

懼意。

　　看到我閉著眼的樣子，阿婆忙把手中的電筒移開了。' A) t; B: m" F4 I  x$ G2 t7 Q

9 H' w* M3 j6 M' i
　　我睜開了眼睛，眼前似乎還有很多點點的火星在不停跳躍，勉9 _, X* T7 R! Z" e$ f' |$ w3 J7 J

強擠出絲笑容道：“沒事的，就是不小心把臉盆踢翻了，弄出這麼% i  J) G0 B! H! ^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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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的聲響，影響您休息了，實在不好意思。”

　　阿婆似是松了口氣，道：“沒事就好，沒事就好，我怕你沒有  g1 m6 X0 e8 u+ J; Z$ 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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蠟燭，給你拿些蠟燭過來。看你半天沒開門，我怕你出了什麼事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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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自己把門打開了。”6 O6 J( H- @- o0 @+ l" F- \' 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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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一邊道謝著，一邊伸手將一包蠟燭和一盒火柴接過。. [0 G! R: V0 C9 |

　　阿婆吩咐了幾句就回去了，臨走還是用有些擔憂的口吻問了4 z2 c, z8 E/ j0 I  g

句：“真的沒什麼發生事吧。”; x% e5 j  y* y; A; g2 \ 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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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雖然很感激阿婆的關心，但還是覺得如果把自己莫名其妙嚇

得夠嗆的事告訴別人是很丟人的，於是便用很認真的口氣打消阿婆
+ P' v$ [1 Q& r+ s6 l2 W$ d  p9 s
的擔心：“謝謝您了，真的一點事都沒有。”
　　
　　阿婆走後，我點了一根蠟燭，後來覺得還不夠亮，索性又點了. M* X7 W* d: N& J; K 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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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根。這樣書桌、電腦桌和立櫃上各放了一根蠟燭。三處光源相! l' D0 j+ h!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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疊，屋內就不會有憧憧的影子了。

　　從最初的驚嚇中緩過神來，在燭光下檢視之後，我已經知道剛9 {) C: A! Y3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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才找蠟燭時抓到的粘稠的半流質狀物體絕對不是電影中看到的惡心0 j- S' s5 v0 @

恐怖的屍液之類的東西，而似乎是巧克力之類的食品。4 c5 T' H# b( z2 n
- r6 g( z$ A1 R" `. s5 W) Y
　　在三根蠟燭的照耀下，我把那個拉出一半的抽屜整個打開了。

　　剛才放蠟燭的地方是一灘烏黑的粘液，而粘液卻是從一個精美* P3 g" n$ q) g$ P  W2 J
4 Z; ~! j/ @2 ?; S8 I' }+ [
盒子裏溢出來的。

　　我小心地將那個盒子拿起來，發現竟然是個“金帝”巧克力的* K7 @, E, t9 m- ~6 d3 t

紙盒子，只是因為下午滲入桌縫的雨水的浸泡，已經發軟了。幾個

凹版制作的金色字體卻依舊赫然：“金帝巧克力，只給最愛的* f  w& m# H8 ~6 i7 l* T0 C: M
* L/ s- V; g  A: x: {# R
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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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不少黑色的小東西在盒子上不停地忙碌著。原來是一些螞蟻，( h( ^+ i, y9 H' q!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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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常見的一種褐蟻。/ d- U1 [8 p2 P+ I% e" v8 p

　　想到剛才被這些小東西嚇得驚慌失措，我不禁有些臉紅。0 m& T" A! |  a7 K" _4 |" i" |

　　將盒子的蓋子輕輕揭開，發現裏面是一塊心型的黑巧克力，可# I6 z+ y1 O5 q7 G. O4 l#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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惜已經給雨水浸泡得變形了，底部變成了粘液模樣，有不少從盒中  Y3 S/ Z1 p! Z8 Q- d
* [2 m$ u  K) m# k
滲了出來。

　　明白了是怎麼回事，我不由一陣輕松，隨手將這盒已經沒用的
* N' }0 v  v! r- {
巧克力扔進了廢紙簍。
, p, [9 K  O3 N& L2 i5 D, z
　　正當我要將抽屜放回去的時候，看到剛才放巧克力盒子的地方& \3 S0 D+ z! s

有幾張白色的宣紙。

　　我把已經被巧克力汙染的宣紙拿起來，正打算將它扔掉，卻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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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發現宣紙上有一些鉛筆素描畫。  d6 X  `; }1 f2 m

　　我將這些宣紙在燭光下一張張展開。# f0 P: M; [1 T; w5 P

　　雖然不少地方都被巧克力弄得黑乎乎，而且被雨水浸泡得面目. b5 J% P) B$ ^8 T

全非。但是我還是認出來這些紙上都畫著同一個女子，雖然表情動

作各不相同。

　　畫這些畫的人無疑畫功不錯，雖然都只是寥寥數筆，但卻勾勒  |! v0 f8 I, m, o. F

得栩栩如生。女子或嬌憨或嫵媚，或沈思或雀躍，有時眉間似乎有9 A) A2 Y% j. |5 M8 n
$ s$ B) Z8 r' K) h2 W
著淡淡閑愁，有時卻又陽光燦爛地開懷笑著……$ ]* {" `: _6 H,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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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能將一個人的表情刻畫得如此細致入微卻又變化萬端，除了高/ h6 [$ L0 M. F5 M  o; \% r
9 F. ]8 A; h; [1 I  P
超的畫功，還得有精微的觀察和濃濃的愛意。

　　將這些素描畫一一看完，我禁不住閉上了眼，畫中女子的各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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表情從腦中一一掠過，走馬燈似地轉了起來，仿佛電影蒙太奇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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般，腦海中的女子似乎活動了起來。+ A) v3 \8 ^8 X4 p$ s4 S
: |! b& C, i  _( \" D
　　忽然，心底似乎捕捉到一絲隱隱的關聯，我猛然睜開了眼睛，
* F0 O, ]1 u+ v
盯著牆角，盯著那一幅油畫中女子的面容。

　　她們倆長得好相像！不對，她們倆根本就是同一個人！ ' G& {" P9 O$ H% ~# P$ R  h: P

也許很多年前這裏住著一對年輕的情侶，兩人相濡以沫。男的是個  G4 x; F/ p4 N# x$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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畫家，而且肯定是那種天賦極高，但卻懷才不遇，以至窮困潦倒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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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種。而女的肯定是那種美豔動人（這點從畫中就可以看出來），

但卻清純到不諳世事，而且又是個琴棋書畫無所不能的高雅的大家6 ]1 T0 F1 m8 ^! w0 {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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閨秀。一次偶然的相遇中兩人相識並相愛了，可是女孩的父母卻是4 M" |- X" i( X$ X  L1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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個只重門第、目光短淺的土財或者大官，堅決不同意這門親事。為- X9 d& o/ _5 i1 s8 h  d) N9 U& ^/ v; V5 e

了愛情，女孩和窮畫家私奔了。那必定是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，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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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現在一般，女孩和窮畫家在風雨中相互扶持著在風雨泥濘中艱難

地跋涉。而在後面，大內派來的侍衛高手卻千裏追殺，越逼越近。( b  e6 ?& h0 g3 H: n"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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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孩和窮畫家終於被追上了，拼死抵抗之後，兩個人都已經倒在泥0 u8 t& M( t- E4 |

濘中了，奄奄一息。用盡了最後的一絲力氣，兩個全身是傷、渾身

泥水的愛人終於爬到了一起。女孩和窮畫家知道死之將至，不願錯% k  e5 B2 s& Q: r3 @2 i- F$ M; b

過最後一秒鍾，緊緊相擁。躺在窮畫家懷裏的女孩深情地望著對; \* w, J7 }+ R, I3 j% n2 Q3 H# s 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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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。窮畫家輕輕地問女孩：“你後悔嗎？”女孩輕輕搖了搖頭，

道：“我此生最幸福的就是遇到了你。”說著，女孩在窮畫家的懷5 b  Z& p) f* ]2 K4 F) ]+ Y

裏幸福地閉上了眼睛。窮畫家將女孩摟得更緊了。一道驚天霹靂閃; S# R- Q9 x8 W2 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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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，窮凶極惡的大內高手舉起了刀橫空劈下……忽然，刀下憑空出4 |+ a: t' n3 Y3 u/ j1 {

現了一只手，將這志在必得強橫無匹的一刀，輕輕地托住了。高人  h3 |! a; K4 p8 T  G$ V: @

出現了。肯定是個老人，也許活了好幾個甲子。之後，大內高手被( s, Q3 ~( O(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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料理了，或者受傷逃遁了。窮畫家和女孩就成了老人的弟子了，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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且必定是關門弟子，在某個仙島或者幽穀裏開始習練武藝。閑暇3 D! n) N  u6 g! `' h$ }* \9 z5 ?

時，窮畫家就給女孩畫畫，畫了一張又一張……
　　
　　我本就是個想象力十分豐富的人，再加上處於這樣一個無聊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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頂，甚至有些陰森恐怖的雨夜，我的想象力自然也更加發達了。

　　想著想著，我自己也覺得有些太離譜了。

　　那個救了他們，神勇無敵的高人是誰呢？難不成就是阿婆？

　　想到這裏，我不禁笑出聲來，也越發佩服自己高超的想象力2 K/ h* ~/ Z) ^8 S2 f+ G, q
了。: |5 N7 W1 H# \7 `  I8 o" c
　　這些畫畫得十分傳神，扔了怪可惜的。經過我的想象力這麼一

發揮，越發舍不得扔了。  g' e$ `% ]) x, q8 G6 H' c0 |$ V/ Y

　　我拿了點衛生紙，先壓了壓宣紙，將殘留的水分吸掉，然後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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輕擦拭著，將巧克力留下的汙漬抹去。

　　幹完這個工作，我發現自己的手很髒，該洗一下了。; Q3 o7 m+ f! _" J2 O8 b

　　拿起立櫃上的蠟燭，我推開水房的門，進去了，將蠟燭倒過) l, d& a" C& [0 u! U

來，滴了幾滴蠟油在洗臉台上，然後把它立在上面。3 d% Q3 o% _( l" g

　　我開了水龍頭沖了幾下手，可是黏乎乎的感覺還是沒有去掉，6 v# J9 \2 |+ E5 j

於是抹了點肥皂，終於是洗幹淨了。

　　扯了毛巾擦幹了手，我對著鏡子，習慣性地用手往後捋了捋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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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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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覺得自己的臉色似乎很蒼白，不是那種白皙的白，而是一種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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態的慘白。鏡子中的臉甚至讓自己覺得有些陌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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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難道下午淋雨生病了？可是自己並沒有覺得什麼不舒服啊。也

許是光線不夠亮堂的緣故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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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咧開嘴沖著鏡子中的自己勉強笑了笑。1 m  q3 R4 H3 M' Q' [. M2 @* Q0 E" c'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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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忽然，好像有白影從門口一閃而過。

　　我駭然回頭，帶起一陣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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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光潔的瓷磚上本來就很難立得住蠟燭。洗臉台上的蠟燭晃了一; h7 `: y0 S/ h0 ?- n6 f% g

下，倒了，燈芯碰到了剛才洗手時濺出的水花中，輕“嗤”了一

聲，滅了。' i  {% [! C! z5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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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水房頓時暗了下來。/ N, M% I. v$ M* E0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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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幸虧外面還有兩根蠟燭燃著，不至於變得漆黑。, K5 ~1 c: c3 T( K+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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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剛才應該是被蠟燭有些跳躍的火苗晃花了眼吧，所以產生了幻4 `5 T) F) m) h! k- [) M$ k- d

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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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雖然這樣安慰自己，可是還是覺得有些害怕，顧不得拿那根+ g* w7 R* ~6 t/ p; ^; i'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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蠟燭，三步並作兩步，想趕緊出了水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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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也許是因為走得太急了，也許\是有風從窗隙或門縫裏灌了進; G! d# i) J! b

來，我感覺到一陣陰風從身邊掠過，不禁打了個寒噤，慌亂間，一4 _+ T$ e, \. @*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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頭撞到了什麼東西，眼鏡也掉了下來。眼前頓時變得更模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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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不過不是很疼，不像是撞到了門，也不像是牆，軟軟的，倒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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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撞到了一個……一個人！

一念至此，我頓時唬得汗毛倒豎。3 x4 s% l  t' T/ t

　　“啪”，掉落地上的樹脂眼鏡被我在慌亂中一腳踩碎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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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個黑影從牆上朝我飛撲了下來，落在我的身上。  ?2 x7 H6 @& b" S  B/ Q# K

　　我嚇得腿都軟了，差點“哇”得一聲哭出來，神經質地將那個

黑乎乎的東西用力往外一甩。朦朧中，它並沒有掉下來，而是頓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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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空中，似乎俯視著我。' G* g2 O$ [% g.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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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已經嚇得跌到了地上，手腳並用爬出了水房。/ C8 k9 H+ F2 x4 T7 D0 K3 y3 u2 ~
　　
　　房間裏雖然不是很亮堂，但畢竟還有兩個蠟燭散發著光熱，我- x% G; E7 h' {0 ^

的心安定了許多。7 D/ @0 @5 H; J3 P8 A(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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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的視力原來很好的，剛上大學的時候還是2.0，可是一開始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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遊戲之後，視力直線下降，前兩天剛配了副600度的眼鏡。這下沒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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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鏡，雖然說不上全盲，但是在蠟燭的微光下看什麼都是朦朦朧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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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了。+ X: E: J; o% ]2 f

　　我的手顫抖著，又點了幾根蠟燭，將屋裏照得越發亮了，我也2 J$ w! z& q2 F& F9 h8 m  |6 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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勉強能夠視物了。幸虧阿婆給了一大包蠟燭，否則可就慘了。

　　我一手各攥兩根蠟燭，一步步往水房走去。. `7 |* e6 ~' l0 c; o% B, @% I

　　水房的陰暗一點點被蠟燭的光亮迫退。( U1 ~( t/ x; Z- `& P5 D" Q

　　我終於看清了，剛才從牆上撲下來的陰影，原來是我昨晚洗澡

時順手挂上去的外套。由於剛才慌亂中我甩得很用力，正好挂到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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熱水器的噴頭上，看著倒真像是一個人立在空中。

　　那麼我剛才撞到的軟軟的東西，也該就是它了。

　　想到這裏，我終於透了口氣。
　　
　　把那件該死的外套挂好，我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二點了，可是也

許是剛才受了驚嚇，我竟然一點都不瞌睡，但也沒別的事好做。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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幹瞪著眼躺在床上。

　　蠟燭依舊燃著，因為我的內心依舊有著一絲抹不去的陰影。5 F; K9 ^% y0 V0 K& ?#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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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這樣躺了一會，覺得有些無聊，便又把那堆畫拿出來，一張張: l0 X/ B; c8 k% r*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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欣賞。" S+ n6 {! w) C5 e0 X

　　正看著畫，好像聽到有什麼東西在撥拉著窗玻璃“吱吱……吱' N+ M3 E% j9 D9 W3 [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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吱……”。

　　我的心緊了緊。

　　應該是幻覺吧，這種風雨交加的夜晚，聽力上最容易產生幻覺

了。

　　我繼續看畫。- l0 Z# ~1 T- b5 \.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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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吱吱……吱吱……”，這回聽得更真切了。確實有東西在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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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！窗玻璃被摩擦得“吱吱”直響。

　　我嚇得縮進了被窩中，然後僵著身子，一動不敢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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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吱吱”的聲音卻仍然透過被子傳了進來。+ E+ f1 w" C. T* K& j  D4 s

　　我渾身冒著冷汗，嚇得六神無主，不知道該怎麼辦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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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忽然，在“吱吱”聲停了一會兒之後，窗外響起了一聲

“喵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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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是一只貓嗎？' k  b8 K0 y% V4 }! p

　　我悄悄將頭探出了被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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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喵……喵……”

　　真的是一只貓在窗外叫，聲音十分淒切。, e* d4 T6 W7 ~

　　可能是一只可憐的流浪貓吧，估計被雨淋壞了。

　　想到這裏，我一骨碌爬了起來，伸手把窗戶打開了。$ d" l, v# s' C) V. }3 J; f0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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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股涼意隨風裹進了屋內，蠟光在風中不住搖曳。

　　窗台上果然蹲著一只老黑貓，在淒風冷雨中瑟瑟發抖。

　　雖然沒有眼鏡，但我還是看到了它渾身濕漉漉的，雨水順著它

的毛往下滑，滴到窗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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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黑貓一邊用乞求的目光看著我，一邊把身子往屋內縮了縮，

舉步跨過了窗沿，踏到書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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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想伸手去抱它，又怕它害怕，便閃開身子，讓它自己進來，- E$ q. |  k# g( N7 p3 J

好關窗戶。( C  y- x8 o  W7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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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不知為何，在我閃開之後，本來正往裏走的老黑貓忽然停了下0 Z( C. |6 q) F5 L; v# m

來，前肢伏地，弓起了背，尾巴猛力拍打桌面，被雨水打濕耷拉在  v, h0 f& W  m* M1 f: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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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上的毛都好像立了起來，擺出一副要打架的姿勢，綠幽幽的眼睛

瞪視著我讓出來的前方。7 t! i8 }% x1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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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正當我覺得奇怪的時候，老黑貓的背越來越弓，緩緩往後退，! s: e+ y. F& O8 r6 I3 u1 x( c

退到了窗台上，“喵……”的一聲淒厲尖叫，猛地一轉身，用力跳1 l1 V2 j- X+ M; {5 c9 e- o# D5 |

將起來，縱到旁邊的屋頂上，幾個起落，消失在風雨中。; P; k9 Z+ G+ }1 z. `5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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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莫名其妙！”我有些奇怪於老黑貓的怪異行為，也許它看到

我是個陌生人，覺得害怕吧，可是剛才它好像並沒有看著我啊。不

想這個了，也許這只貓有神經病，好心讓你進來你不進，風吹雨淋. V5 W' c  c5 v( a5 ?& I2 ^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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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怪不了我了，還害得我睡不了覺。  _; z; Q, D9 o

　　我一邊埋怨著老黑貓，一邊把窗戶關上。本來下午就淋了一身1 N" z( q  ]/ c& M! c- t3 e% a

透濕，要是再被冷風吹久了，難保不生病。. R( `, G/ ~  [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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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因為關得急了，帶起了一陣風，放在書桌上的宣紙最上面那張/ W8 k- f2 ^$ R8 Y, P- w/ L; p
, [$ p0 h: `# V. v9 s8 T! S3 V
被吹得飛了起來。* y0 r0 r: j6 h! G

　　我來不及關窗，趕緊回頭看吹到哪了，因為我怕萬一吹到蠟燭6 f2 M( |$ t2 r)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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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，那就麻煩了。8 z/ U5 Z+ z: S) m9 f

　　這一看，頓時令我整個人都僵硬了，忘記了呼吸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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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那張宣紙靜靜地停在了空中，一動不動。
　　
　　蠟燭的微弱的火苗被風吹得不住搖曳，將椅子桌子等的影子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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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在牆上不時幻化著。

　　我眼睜睜地看著那張停在空中的宣紙緩緩飄了回來，就像有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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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手托著，准確無誤地落到書桌那疊宣紙上面。

　　隨後，兩扇窗扉先後輕輕掩了上去，窗戶自動關了。

　　插鞘摩擦鐵皮輕微的一聲“咯吱”，聽在我的耳中卻有如晴天1 C0 |7 q7 g9 U4 u; ]! v& R" P

霹靂一般響亮，震得我幾乎暈厥過去。: O/ ~1 R1 j, x% s0 j

　　呆立許久之後，我顫抖著從口中吐出幾個不連貫的字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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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你……是……誰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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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5 AM | 只看該作者

第五章往事

沈默，地老天荒的沈默。! p3 g" Q9 ?2 ]& s
+ x8 x. ^; v* g0 {" ]$ A
　　在虛空中對視。
3 d* h* Z3 G: D5 h: |5 J, k
　　在對峙中，我的神志逐漸模糊……( Z: u2 K. |" p
　　
　　有神女！翔於九天，彩蝶翩躚，青鸞和鳴，與冷月清輝共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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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清幽冷寂廣寒宮，獨自俏立，看它群星璀璨，看它漸次湮滅，

不經意，億萬斯年。

　　輕揚起了玉手纖纖，欺霜賽雪，千百世無盡的蒼涼從指尖滑
9 C4 c5 x, P* t/ [
落，風從她身後吹過，清風陣陣，衣袂翻飛，廣袖隨風，漫天飄9 Y$ R  ]; ]  j/ g/ x

舞……: Q  Y7 v% F" H/ F! D; V
$ E! P$ b( {5 g6 i& L
　　朦朧中，有人用手輕輕撫摸我的臉。( A5 G/ g: i# \' X: f3 T

　　那般輕柔，那般恬淡。

　　如三月的風，似五月的雨。4 T) N  p1 ^2 b, V& G4 w% i
' ?$ C1 Q) r+ B7 j4 t3 B: S. U
　　沈醉於這無邊的溫柔裏，千百世，不願醒。7 G! ~; ~+ }2 N( S3 h( _/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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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春天的清風細雨啊，永遠如細心的情人般，將你攏在手心，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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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地呵護，那般小心翼翼。
　　
　　募地，天際隕落一丁火星，清寂的廣寒宮，逐漸幻化出萬千火0 M" y/ f  V, h' u( z$ ~9 P
5 {4 F) q) d0 }) n2 O( A
苗。
7 B* e+ g/ n1 B) v/ M  ?7 k8 M* Q2 n
　　遠處傳來火紅的喧囂，一派喜氣洋洋，大紅的喜字，大紅的對

聯，大紅的布幅挂滿了整個宮殿，如著火的瀑布般從天上垂落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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間，有人在辦喜事嗎？眾人簇擁出一個鳳冠霞帔的新娘，雙頰酡' ~( J2 g7 b* c5 k& [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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紅，粉黛低眉，嫵媚可人，“咯咯咯”的笑聲傳來，似乎陌生，又7 e; l( c8 }* k  i& U4 d

有些熟悉。
7 Z3 u- y" [% h' n) J5 C6 E; o
　　遙向著虛空，伸出了手，徒勞地想抓住點什麼，又無力地垂

下。7 R( s0 ]$ _: E) S; E4 Y6 W

　　春天的風雨，不再溫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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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片熱鬧的喧囂中，我一個人孤獨。

　　驚變徒生，萬千火紅的布幅頃刻間化成了熊熊的烈焰，吞噬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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宮殿與賓客，鳳冠霞帔裹著嬌柔的身軀盡情地燃燒，猙獰可怖。& p# ~$ _. ]/ B- S4 r( R
" M7 e8 \! X$ n" c
　　火海中伸出了一只手，十指纖纖，嫩白修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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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熟悉得令人心痛。
! [2 o$ S$ }& Y3 J+ R3 C
　　中指上卻戴著一枚白金鑽戒，洶湧的火海倒映其間，猶如萬千# p7 m! u+ I9 _7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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魔臉瘋狂流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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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火苗順著手臂往上爬，瞬間吞噬了它。# u# G1 q( B& _
　　5 X, f9 i9 u$ I7 E
　　一激靈，我猛地驚醒了過來，發現自己和衣斜靠著床頭，身上" \! i; k, }0 B8 e9 Q: x; c  ]

蓋著被子的一角。1 d) t3 d* s) W" m. h$ ]( T
+ J; o7 V# D4 ?8 f- @3 ~, K
　　窗戶洞開，簾子卻沒有完全拉開，風從窗外吹來，將窗簾鼓得6 H, }4 E# P3 R1 D
2 H8 U, Q1 j- v; ^8 P" h
獵獵作響，將我的臉輕輕摩挲。絲絲縷縷\\的陽光順著窗簾的下擺悄3 v" n* K/ m8 N7 T3 ^  L, O

悄溜進來，在我的眼皮上四處溜達。
/ a. H3 h6 J' }1 t
　　窗怎麼是開著的？我記得好像是關了的啊。

　　但不是我關的。也不是我打開的。對了，不是我。( ?* O$ V$ j! N* K* j  k9 F" N-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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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起床了，伸手，一用力，厚重的窗簾被整個扯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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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窗外金蛇亂舞，晃得人有些發暈。雨過天晴，又是一個豔陽

天。
　　% e  \- u9 I% G, i; F
　　有清風吹過，在那一疊宣紙間，輕輕地“劈叭”。
　　2 b$ V2 B, _' ^% [
一本《人生若只如初見》壓在正中間。' o/ R( Y$ n4 {5 a+ s7 C

　　大一的時候，一時沖動買的小說，哀怨得令人不忍再看第二' T7 [1 r) \5 `1 J% a  c
' ?1 F+ ^3 p$ T7 p
遍。一直夾在那堆嶄新的教材中。而現在卻方方正正地擺在了那疊; D: C% B# Y8 E) w( D,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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素描畫的正中間，上面還有一個我從沒有做過的折角。

　　該面對的，怎麼也逃不掉。1 l1 G3 i7 h" ~5 x1 u* c
　　
　　修竹下，清塘邊，我和阿婆在有些懶洋洋的陽光下，面對而+ V- K/ ?' C# V0 l+ u. Y

坐。; Z! L  t- y$ y6 {4 g# Y. ?*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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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腳邊，被暴雨肆虐後的土地，翻湧起了一個個針尾大小的土' h! n1 F  Z' K8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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包，無數的螞蟻在辛勤地忙碌著，不停地往外搬運小土塊，一股清: \2 `: A% @- A6 ?/ R, j& }
9 A: W0 X& l! B
新的土腥味直往鼻孔中鑽。幾只白蝶在一圈圈光暈中相互戲謔競2 v) l6 P: x. U. p- u4 E$ M

逐。

　　我將手中的素描畫宣紙遞給了阿婆，無言地看著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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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阿婆將素描畫接過，看了一眼，臉色頓時變得越發慘白了。; O/ p+ Q1 n: x9 V5 k  `8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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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平靜地問：“阿婆，這屋裏是不是有什麼東西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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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慌亂的神色一閃而過，阿婆漸漸冷靜下來：“你看到它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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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原來真的有啊。我深吸了一口氣，道“沒有，但我感覺到它

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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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唉……冤孽啊……”& R+ s1 E! R/ ^/ P& F6 ]7 K7 }7 A0 n# e

　　在這個春天的上午，煦暖的陽光下，久遠塵封的往事，在阿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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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中娓娓道來。7 R% Y/ S5 z! b- N/ j4 g
　　
　　阿婆和阿公都是有文化的人，是解放前的大學生，解放後兩個7 D! A0 R5 u) i2 _+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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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都在本地的一所高中教書，日子過得無波無瀾，卻又其樂融融，  M: Q/ h) A) _- w8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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輕松愜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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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可是文革爆發了，阿婆和阿公都被打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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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那是個黑白顛倒的時代，最善良的人都在正義的名義下被召喚$ M5 ^1 y9 W0 J6 D!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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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為了魔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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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天下午，家裏只有阿婆一個人。一群他們曾經最鍾愛的學/ H5 s9 X- u2 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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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，帶著紅袖章沖進了他們家裏。曾經握筆的手，掄著棍子，狠命0 B; a6 f% f4 }#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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砸著一切能砸碎的東西。5 X- J4 U6 A0 E* z: _

　　阿婆在一旁默默地看著，心疼得隱隱作痛。不只是為了那些家  U$ ]# Y" A9 K4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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具，更多是為了眼前這群如狼似虎的年輕人。曾經一雙雙渴望知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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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眼睛那般純潔，如水晶般，潔淨得沒有一絲塵埃與汙垢，望著講: M- V! t4 p( B& ]4 ?! G" o

台上的她。而今，可還剩了半分人性？

　　二老唯一的那張結婚照掉落在了地上，一個學生狠狠一腳踩了0 u3 S& \3 s: L- {: j( T4 W

上去。玻璃碎屑四處飛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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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直在旁邊默默地看著這群變成了惡魔的學生在家裏肆虐的阿

婆終於忍不住了。

　　阿婆沖過去，扒開了學生的腳，蹲在地上，將照片緊緊地護在

胸口。鋒利的玻璃尖棱將阿婆的手割出了道道血痕，她沒有半分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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痛的感覺，兩行淚卻從臉頰滑落。$ C- W( V  c$ f- @%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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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腳被挪開的學生發火了，在爭了兩次沒有將照片奪過來之後，

高舉起了手中的鐵棍，朝阿婆劈臉砸了下去。' z( X/ v! b+ R

　　剛剛趕到的阿公來不及阻止，猛地朝阿婆撲了過去。0 d7 q6 C0 [5 }) W% N( c5 |: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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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棍子沒有任何停頓，狠狠砸了下來。“噗”，傳來了骨頭碎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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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聲音。

阿婆沒有受傷，阿公的右腿卻廢了。% q' J7 I) R' X8 a 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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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魔鬼們嘲笑著，拖著凶器，得意地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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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阿婆和阿公坐在地上，在變成廢墟的家中，相擁哭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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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後來，阿婆和阿公都被關進了牛棚。阿公的腿也沒能得到及時# h5 S1 h+ q5 E6 y  a# {

的治療，徹底殘了。. O! u" e! G, B/ F1 d& ]4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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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十年，群魔亂舞的十年終於過去了。被魔靨了的人們開始逐漸; C$ y' T' {- @; h4 F

恢複了人性。# |; F& _8 l& V8 W

　　阿公阿婆也終於得以重見天日，已是半百之齡的他們，重新到

那所曾經將他們的家毀掉的學校裏，教書育人。

　　十年的非人經曆使他們深深懂得育人的重要性，明白要一直做

一個“人”，是多麼難，因為每個人的心底都潛伏著一個魔，俟機' V) B6 H2 X8 z. b& \$ u

作祟。別看著眼前的這些孩子一個個都那麼純真可愛，不定哪天，

心底的惡魔就會被召喚出來，擇人而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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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這一教，又是十幾年彈指一揮間。終於到了退休的年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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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文革期間，阿公阿婆的孩子們也受了牽連，所以孩子們一直對; i8 r5 ^$ D: b5 k# p+ f2 c7 @

二老不能釋懷，很少來看望他們。

　　退休後，兩個老人枯守著這方院落，看庭前花開花落，過了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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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又一年。院門的紅漆，落了又漆，漆了又落。其間也曾把房子租

給別人，以換取些微租金與暫時的一點生氣。鐵打的營盤流水的- F; T, K( N% `" {

兵，各色的租戶來來去去間，院子隨著二老一起變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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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三年前，來了一對租戶，一男一女，都是雲海大學的學生，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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住在我現在租的那間房子裏。兩個人十分相愛，形影不離。尤其是

那個女孩長得出水芙蓉般清雅俊美，一天到晚“咯咯咯”笑個不

停。寂寞冷清的老院子，因為了他們的到來而變得有了生氣。

　　這對年輕的學生情侶很敬重二老，阿公，阿婆地叫得很勤。阿

婆和阿公也很喜歡他們倆。閑暇無事的時候，二老二少四個人常常

在一起海闊天空地聊，很快就成了忘年交。

　　兩個年輕人還為這個院子的格局設計出了很多主意。那幾株蘭

花就是他們去春遊的時候帶回來的，說是一來見證他們倆的愛情，

二來見證和二老的友情。2 B# g1 O8 U" Q1 u) R/ _2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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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那段日子，是老人一生中少有的快樂時光。他們也根本沒有把, N! p4 s2 n8 }

他們當作租戶，而是當作了孫子孫女般看待了。兩個年輕人也經常) c. v. V6 V: J"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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幫二老打理一下家務之類的。尤其是那個女孩對二老的感情很深，

因為女孩自小父母雙亡，上大學前一直跟著一個遠房姑姑生活。在

女孩的眼中，慈祥善良而又學富五車的二老就是她的爺爺奶奶了。2 ]. G% L  U$ a, }$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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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可惜魔鬼總是喜歡在人最幸福的時候來叩門。

　　有一天下午，另一個女孩來了。阿婆開的門。也許是因為內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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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偏向吧，阿婆說她開門的時候，就覺得那個女孩目露陰隼之氣，! j* _1 Q  m7 f5 b+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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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個好人。/ ~( q) E) ?, L& D3 h6 s! U0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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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從沒有吵過架的這對情侶，這一次卻吵得面紅耳赤，女孩掩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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哭泣著跑了出去。阿婆想問一下，又覺得年輕人之間的事不好插4 i" @" Z' k) l8 [4 `0 s, T8 U# T) a# q

嘴，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女孩朝雲江跑去，空自焦慮擔心。6 b4 p1 ?! C5 ]! ]  \+ d/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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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幾分鍾後，男孩也朝雲江跑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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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那個阿婆覺得目光陰隼的女孩，在門口盯著往雲江奔去的男孩# a. S, g$ A5 j% V/ d&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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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背影，幾分鍾之後，轉身走了。5 G) h; F7 m* p1 t/ q& E

　　掌燈時分了，女孩和男孩才從雲江的方向回來。女孩倚在男孩3 m# x6 s9 i' a5 p% q) B- L3 A

的肩上，淚尤在腮，卻已經是一臉的幸福了。  }8 D4 T3 R+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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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看到了焦急地等在院門外的阿婆，女孩未幹的眼睛又紅了。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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婆輕輕拭去了女孩眼角的淚，輕輕拍了拍女孩的臉蛋，心疼地道：% d; M6 S5 e4 i" l2 P+ K$ a$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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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傻孩子，趕緊進屋去，別著涼了。”# r7 i. _+ r& h/ G

　　滿臉歉意的男孩攜著女孩的手進了院子。女孩也恢複了往日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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開朗，院子裏重又飄蕩著女孩“咯咯咯”的笑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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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二老懸著的心也放下了。還想起了自己年輕的時候，兩個人負

氣吵架的情景，不僅一陣唏噓。年輕的愛人們啊，也不正是因為了8 R$ M: c0 n, {+ [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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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些瑣碎的小吵小鬧，才將愛情這碗五味羹調得滋味萬端，令人神

魂顛倒。有一天，夕陽西下的老槐樹下，久遠的心弦在某個黃昏被

不經意地撥動，回憶起這些斑斑往事，難免不感慨萬千，那個曾經

深愛的人兒，如今可還依依伴在你身畔？曾經的海誓山盟，曾經的

不離不棄，可曾因了這歲月的滄桑，而淡了，遠了？  J8 m! x/ y% T5 X5 m0 E% x
　　
　　幾天之後，女孩和男孩將一幅巨大的油畫抬了進來。. L! o" F2 q, t5 U4 E

　　女孩歡快地把二老拉過來看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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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畫中正是女孩本人，身穿著一襲潔白的連衣裙，坐在一片綠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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油的草地上，巧笑倩兮，清純可人，在陽光下眯縫著眼，臉上寫滿

了幸福。

　　女孩驕傲地向二老宣布，這幅畫是男孩為她畫的。說罷，深情

地凝望著男孩，這一望，就似穿越了千年，百死不悔。0 w7 j* _. _! R  o/ l. ?6 z6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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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看到兩人重歸於好，二老也覺得十分欣慰。

　　從不信佛的阿婆還特意買了一把香燭，感謝佛祖的保佑，並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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望能繼續庇佑他們一生一世。

然而，魔鬼沒有因為老人善良的祝福而卻步。

　　兩個月後，就在畢業的前夕，女孩忽然失蹤了。男孩發瘋著魔0 p0 X6 h+ G: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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般四處找尋，老人也在佛祖前不停地禱告。女孩卻蹤影全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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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女孩的屍體是兩天後在雲江下遊的入海口被一艘運沙船發現

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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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女孩的手因為浸水太久而發白變青，手中卻緊緊攥著一枚戒% M3 a" Y  [4 {, q9 i(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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指，這是一枚仿白金鑽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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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看到女孩的屍體，男孩當場暈厥過去。7 `  G( a9 }4 g" Y'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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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法醫的鑒定結論是：女孩全身沒有任何內傷外傷，因大量的河

水湧進口腔，堵塞呼吸道，窒息而死。4 ]/ i( S4 Y7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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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至於女孩手中的那枚仿白金鑽戒，警方從醒來後一直有些神志: s$ z3 l9 x! N% I& J% n& @: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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恍惚的男孩口中得知，是在失事的前一天，他送給她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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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也許正是因為它掉進了江裏，女孩為了把它撿回來，而不幸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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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身亡的。5 Z5 Y9 k  A  ^% \# c

　　男孩將戒指緊緊地抓在手裏，幾乎攥出血來。他恨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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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在警方催促了幾次後，作為死者的家屬，女孩的那個遠方表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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才來到了雲海市。可是在拿走了女孩僅有的一些衣物之後，她這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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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世上的唯一的親戚就消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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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男孩和二老湊了點錢，准備將女孩火化。

　　含著淚，男孩將那個戒指重新給女孩戴上，因為手指腫脹了很2 x; p7 |  h  j$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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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，在把皮都蹭破了之後，才勉強戴上。

　　男孩執著女孩的手，怎麼也舍不得放開，直到火葬場的忤工強/ @  g' S' \- C$ y( F% Q: T& }

行將他的手掰開。

口，忍不住又回頭向畫中的女孩看去。久已幹涸的眼眶又有氤氳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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霧氣升起。0 O4 @- d3 m2 E. C- Q8 X) I5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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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男孩背著包走了，只留下了這幅油畫，陪伴著老人枯寂的生! o, F1 d4 l$ k- E! b' ^5 @8 F/ s

活。; h1 h: v# [" ~#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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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二老很懷念女孩，也願意留下這幅油畫作為紀念，於是就留在( J6 W3 M! d: I/ _0 n" m* 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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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裏沒有動它。盡管他們的生活十分清苦，卻沒有主動尋找租戶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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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也就一直空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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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有一天晚上，阿婆想起來那個房間很久沒有打掃了，就准備去9 i/ M( y  X5 ~# N; N: o4 v3 K3 H6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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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掃一下。阿公說還是他去打掃的好。

　　可是門開了之後，卻看到了已經死去的女孩正小心翼翼地將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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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的灰塵擦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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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阿公嚇得生病住院了。阿婆的氣色也越來越差。- |6 p% \0 F: e

　　而之後，那間水房的水也經常會自動流出水來。從來沒有人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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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的水房，總被擦洗得幹幹淨淨。' m0 @7 Y3 Q6 F* }; ^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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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阿婆買來了門神，希望能夠鎮鬼驅邪，卻不見絲毫起色。( R3 d% Y5 B2 |6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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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而正在這時，卻接到了我要租房的電話。: S* b# g( D+ U+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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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入住

第三章空號

第四章雨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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