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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29 AM | 只看該作者

(轉貼) [中篇] 一幅油畫

第一章租房$ `* f' z; r4 k  ~, u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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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是星期六，天氣真好，陽光燦爛，萬裏無雲，雖然# W4 ^4 k1 N5 a0 B0 ^8 t%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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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風，但不大。暖風拂面，將清明綿延至今的淫雨陰霾一掃而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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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學們都將自己的床單被褥拿到外面曬，驅驅潮氣，把幾棟宿舍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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間的一排排冬青樹都鋪滿了。床單被罩都是學校統一發的，清一色3 l: K% ~+ W: J: f  b" V

的藍綠相間，蔚為壯觀。
　　
　　天氣雖好，我卻心情不佳。' {- C, \! ~) o1 b+ G3 \- M*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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剛才我還沒起床，手機響了，迷迷糊糊中我摸到了手機，按下了接

聽鍵。“誰啊？”我沒好氣地問。在睡夢中被吵醒的人心情都不會

太好，何況昨晚CS玩了個通宵，頭到現在還隱隱作疼。
　　
“你是不是還沒起床？！”對方問道，似乎很生氣的口吻。是" l+ C, F- I  Y0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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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爸！我迷糊的腦袋立馬清醒了，猛地坐了起來，清了下喉嚨，以

一種異常清醒的口吻說道：“哪有啊，老早起來了。”
　　
老爸的聲音越發嚴峻了：“你以為我聽不出來啊？都到中午了，你2 d& V4 J2 Z' p.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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還睡得住？昨晚幹嗎了？”我心裏發虛，聲音小了很多，解釋道：

“真的已經起來了。爸，您找我有事嗎？”+ Q3 w1 l' V- d+ O, k

　　老爸余怒未消，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道：“阿清，你也不小' Y6 Z2 d1 g- m, z

了，不要老讓我擔心。你都已經大三下學期了，應該考慮一下以後! T( F' J* O) m. ^& x+ _$ C, |

的去向了。你不是說要考研嗎，宿舍裏人太多，會受影響，你還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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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學校附近租個清淨點的房間，好好開始複習吧。”我只能不時7 ~! |: @1 ]8 q/ E  r3 }7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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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哎、哎”地附和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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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好不容易等老爸訓完，我放下手機，長籲了一口氣，往後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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仰，身子倒回到了床上。1 s; f! s0 P1 {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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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你爸管得真嚴啊。”宿舍老三的聲音從我對面的鋪上傳來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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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昨晚與我組隊打了通宵遊戲，現在也還躺著。

　　我爸對我的確管得很嚴。因為以前我們家成份不好，我爺爺被

評為了地主，後來在文革中被批鬥致死，我爸他們也吃盡了苦頭。6 G2 l: ~: m7 T6 o# g9 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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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伯初中畢業要考高中，本來以他當時的成績肯定沒問題的，最後

卻因為成份不好不讓上學。. W% }; @3 ?9 q+ }% n

　　奶奶獨自一人拉扯四個孩子，原來是想拼著命把孩子們都供出& m. K; y* e, }

息了，給文革時迫害我們家的那幫村幹部看看，可是看到大伯的遭+ W, e' X9 f* C% p& N

遇，心也涼了，覺得自己再怎麼努力都是白搭，還不如讓孩子們學& L( A8 J% B! N& S) q( D  O, a

點手藝謀生，所以我爸我姑和我叔都是小學沒畢業就退學去學手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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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。8 {% U! a0 \+ l

　　我爸九歲就去學打銅，跟著師傅走街串巷地吆喝，後來政策允* e1 @+ R3 u- d; B$ w4 `

許了，便出去養蜂，幾乎走遍了全國，受盡苦楚。雖然他以自己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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勤勞、聰明與善良贏得了全村人的尊重，但是對於當年因為政治原

因而不能讀書一事仍然不能釋懷。在他的心目中，唯有學優入仕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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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正途，方能光宗耀祖，於是他一直盼望著我們三個孩子有朝一日" q) F! l' \7 e8 t1 A

能夠學業有成，一鳴驚人。. `7 G- [4 C- O# S& l*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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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可是事與願違，我姐和我哥先後走上了經商的道路，我爸生氣) @' ]' M7 j5 J$ D# N4 l* _ 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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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余，就將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我的身上，所以對我管教特別嚴厲。
　　
　　我的思緒漫無邊際地跳躍著，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，已經十二! ~7 _& Z. C" I(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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點了，難怪老爸會生氣，他平常總是五點不到就起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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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想起了自己很喜歡的作家路遙寫的關於《平凡的世界》的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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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談的名稱：《早晨從中午開始》。我這也算是“早晨從中午開" g' k. j( @9 v9 {) z8 X7 r9 W9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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始”了，可人家是因為通宵寫作才起得晚，而我呢？要是我也來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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英年早逝……想到這裏，我不禁有些鄙視起自己的無聊來。9 v- M& S. K. D% H% H% G6 m

　　剛考上大學那會，我也曾發過誓，一定要認真學點東西，怎麼  A; _' J$ x- k

著也得混幾個三好學生、一等獎學金之類的東東。剛到學校那會確$ t9 p3 x! w$ Z

實也還上了幾回自習，泡了幾天圖書館。可自從大一第二學期買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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個電腦之後，就幾乎沒再上過自習了，很多課都只上兩次。第一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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課認識一下老師，最後一堂課聽一下重點，考前突擊一下，竟然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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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過了，成績總在中遊徘徊，反正大家都不怎麼讀書。我要真背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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包去自習，也許他們還會莫名驚詫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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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今天，老爸的一番話不禁讓我久已麻木空洞的大腦重新開始考

慮一些平常不願面對的問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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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都已經大三了，大學已經過去一大半了，想來真是不可思  R$ |) x6 {/ ~/ i4 K

議。是該考慮一下以後的打算了。要就這個狀態捱到畢業，我准是

廢物一個。也許考研是條出路。我就讀的學校在全國也就中等偏( C& B' G, m1 i# B

下，除了本地單位願意要我們，在其他地區競爭力很弱。要是就這' m: ^3 ~6 l# H9 V6 H

麼畢業了，估計也找不到什麼好單位。要是能考個名校研究生，自2 ]1 H% a4 t" P( t4 L. D1 d

己的起點就高了，爸媽也高興。老爸這麼多年累死累活的，不就是  B6 P' X' k4 x0 b9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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圖個名氣，爭口氣嗎？為家為己，我都該努力一把了。而且整天沈- Q: v3 }7 T8 X* @5 g$ [3 q

溺於虛擬的遊戲中，這種生活我也過膩了，很無聊，很空虛。( |# ~/ W# B& f; H. \"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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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對，就這麼辦！我想象著自己每天清晨趕在朝陽升起之前來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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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無一人的教室自習，每天晚上在打過熄燈鈴後最後一個走出教) z) }  b: s9 o8 e) i) X" [

室，頭頂冷月清輝，騎著自行車回到自己的蝸居，洗臉刷牙等待第

二天的再一次輪回。我越想越興奮，不由揮舞著拳頭，大聲喊道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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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要考研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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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猴子又發神經了？”剛打完籃球的老二晃著一身肥肉，滿身臭汗: u7 G) F  S) ^! x& E

地進來了。他在班裏算是最好學的，一天到晚拎著他那個發黃的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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紅軍式的書包去自習，幾乎每年都是全年級第一名。最近他瞧著自( Y5 d' s8 \- P+ f) R* ?(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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己的一身贅肉很不順眼，總在琢磨著讓自己飄逸起來的方法。從晨

跑到節食、健美，各種法子都試過了，可是那身橫肉還是不見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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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如他自己所說的“光喝水都能轉化成脂肪”。最近他迷上了打籃

球，自習去得也少了。老二打籃球的絕招是向NBA巨星奧尼爾學的，& W6 I1 D" \# A

就是邊運球邊用肥碩的屁股把防守他的人一點點擠到籃筐下，然後. J6 _7 H/ _/ H) k& ^/ d

轉身投籃。這一招屢試不爽，所以他就自詡為中國的奧尼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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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二最羨慕的就是我這一身皮包骨頭，在他眼中那可是仙風道4 }9 t3 b+ K2 |. K$ {% |) ]6 E% h

骨。他給我起了個形象的綽號：“猴子”。雖然不雅，可是每次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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叫我“猴子”時，都能聽得出他聲音中掩飾不住的嫉妒。作為回8 n$ m  k2 T4 |% K: X* F

報，我也給他起了個綽號：“烏克蘭大白豬”。後來覺得太冗長，

便簡稱為“豬”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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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你要真打算考研那就早作准備，不要光說不練。”老二一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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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毛巾擦著腹部皺褶間的汗，一邊跟我說道。他曾經說過我最大的& h' y5 _$ b8 q5 o

毛病就是常立志，而不立常志，所以終無所成。話雖傷人，倒也切0 }4 K- U. D, ]+ _- j/ W

中要害。# Y. g  o1 \! s; p' c0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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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這次不會了，我想好了，不能老這麼混下去，是該搏一搏

了。”我重新坐了起來，以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，下了床，坐到2 v8 c! D0 g" v3 ~3 ~3 b, Y. ^

椅子裏，順手打開了電腦。/ S. u& ~" K2 Q7 i8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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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二瞥了我一眼，帶著開玩笑的口吻嘲諷：“怎麼？又要決戰

CS？這就是你考研計劃的第一步？呵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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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盯著電腦啟動的Windows畫面,說道：“你不要豬眼看人低，

我這次已經下定決心戒掉遊戲了。我現在上網查一下學校附近有沒8 u8 n: G4 V6 n#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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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房子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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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戒掉遊戲？”老二有些不屑地揶揄：“這大概是你第十次發

誓了吧？”& l" `+ q' u1 c/ j9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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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直躺在床上沒聲息的老三忽然發話了：“豬啊，你就不要這

麼說人家了，俺看著就不服，難不成就只許你一個人刻苦，人家猴6 C4 a/ v/ V+ |6 V) f; G

子就不能也產生些崇高的理想？對吧，猴子？不就是個遊戲嘛，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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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不信戒不掉，俺也宣布從今天開始俺就不再玩CS了！”自從《天5 G$ n+ n: q  \0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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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無賊》開始熱播之後，老三說話時總是學電影中傻根的語氣，不

過只學會了一個字：“俺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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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二撇了撇嘴，不以為然地說：“切，猴子要戒，我還有些相% E$ {- h; R, g" 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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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。你也要戒？下輩子吧。”, a; j1 V7 Y; l& c# _

　　“呦，這麼不相信俺的自制力？俺這就證明給你看！猴子，你

要找房子是吧，你到學校論壇上的‘跳蚤市場’看看，那裏有不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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租房的信息。”老三說完，穿著小褲頭跳了下來，走過來拍著我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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肩膀說道：“既然俺們要戒掉遊戲了，為了以示紀念，緬懷俺們的; g3 o7 n( n* c8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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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去，俺們現在最後再玩一次CS吧，玩他奶奶個通宵！如何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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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挪了下肩膀，撇開了他的手，嚴肅地說道：“我這次真的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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戒了。我不想再玩電腦遊戲了，覺得對不起爸媽。你說論壇上有租& w8 ]0 V( n$ e8 {6 F6 `

房信息？”

　　老三看我真的很認真的樣子，也不開玩笑了，說道：“其實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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考研也沒必要出去住的，以後我也不玩遊戲了，我也該看看書了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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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年都挂了三門了，再這樣下去，估計還沒畢業就要被退學了。俺

要東山再起！俺要拯救世界！”老三剛入校時成績比老二還好，還% V' d  H. F6 O) t

拿過新生獎學金。不過好漢不提當年勇，他倒很少提從前的輝煌。

　　我一邊打開學校的論壇，一邊說道：“我這個人自制力太差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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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是呆在宿舍裏，還會忍不住玩遊戲的，還是找個房子一個人住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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較好，電腦也不用帶過去了，這樣就杜絕了自己再玩遊戲的危

險。”

　　“哦，那你的電腦就由俺來替你保管吧。免費無償保管！”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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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嘿嘿笑著說道。他的電腦配置沒有我的好，打大型遊戲時老是死

機，所以對我的電腦已經覬覦多時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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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打開了論壇裏的“跳蚤市場”，一邊說道：“你不是也要戒  I! L+ g* l; F7 r

掉了嗎？放你這裏會影響你的。要是耽誤了您老人家東山再起的宏% ?/ B6 u6 t  _5 A. b  l" ^

偉計劃，我豈不是要抱恨終身、遺恨萬年？算了，為了您的未來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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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0 AM | 只看該作者

為了中華民族的前途，為了全人類的希望，我還是帶走吧。”

　　老三一看狡計不能得逞，有些鬱悶地洗臉去了。老二換了身衣: d0 T' W7 U- d6 |4 e  A" H* i* Z

服，拎著他那個很有特色的黃軍包出去了。而風流的老大昨天晚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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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他女朋友去看通宵電影，到現在還沒回來。我便一個人在“跳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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市場”上瀏覽信息。

“跳蚤市場”上信息很多，但都是些轉讓SIM卡、五一回家包車訂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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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類的，很少有關租房的。偶爾找到幾個，也都是些“因考研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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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，急於租房”之類的，看不到一個出租的信息。1 s0 y% Q: U  R 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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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翻了好幾頁，仍然沒有找到出租的信息，正打算放棄，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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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，一行字顯現在我面前：“出租房子，一室一廚一衛，雲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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村。”( m$ @% z  R+ h3 ~1 i

　　我忙點開了這個帖子。“現有雲江村房子一間出租，一室一廚( @9 u# H6 ?9 G2 ^- [1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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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衛，一床一櫃一椅一桌，可上網，房間向陽，推窗即可見雲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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價格面議。聯系方式：QQ995995995；電話5201437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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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發帖者叫“裙裾飛揚”，頭像是一個梳著兩條麻花辮的清純女$ [- q  \  l2 H5 ?

孩，一襲白裙，笑靨如花，閑坐於堤壩上，恬淡閑適，身後殘霞映9 R: `3 u$ I8 I. m2 r2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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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，碎金點點，幾艘漁船隱約可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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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可能是黃昏照的吧，光線有些暗，又是背光，女孩的面龐看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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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很真切，但是看得出來是十分清秀的。大概是從網上下載的圖片; G* _0 x$ x* p9 C

吧。
　　她的發帖數只有三篇，也許只是為了發這個租房的帖子才注冊4 y: ], g5 W( Z" ]  [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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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，可是注冊時間卻是兩年以前的。- R5 ]* A- G$ O+ W4 Z7 k,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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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不管這些了，我打開了QQ，把她提供的號碼輸入查找，跟她在) S7 R/ |2 e/ K$ M- j2 d

論壇上的網名一樣，也叫“裙裾飛揚”。不用驗證就加為了好友，' q6 @7 d, x: Y! N

可是她的頭像沒有變成彩色，不在網上或者隱身了。我給她發了個

信息：“我想租房子，請收到後聯系我。”1 ~0 E3 _& t7 w; }' R7 M% N, h  ?

　　我翻出昨晚吃剩下的面包，邊啃邊瀏覽著網上的新聞，同時等/ Y( e$ Q" U6 D; _/ @

對方給我回複。9 g: Z/ i8 V1 _) |
　　# t2 D& }( r" a, @# P0 |
　　最近中日關系比較緊張，到處是遊行示威，網上到處充斥著

“打倒日本帝國主義”“抵制日貨”之類的消息。

　　我也跑到反日簽名網站簽下了自己的名字，覺得還不過癮，便

想再簽一遍，可是電腦屏幕上卻跳出一行字“您已經簽過。”我想

用我的網名“冷清笛”簽，可又覺得這樣我們的簽名就有了水份，. m& ?8 j6 ^- P3 O9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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會讓小日本瞧扁的。我靈機一動，就又簽上了我爸媽的名字，他們6 }7 q7 Q# A5 H' m/ x1 T

對小日本也有著刻骨的仇恨，只是條件所限，沒法上網表達他們的

憤怒，我這也不能算是欺騙小日本了。興之所至我又把奶奶和外公

外婆的名字也簽上了，甚至連仙去多年的爺爺也由我越廚代庖表達
1 i. X  c0 m2 k
了對日本人的憤怒。) U! {% s! M8 @/ [4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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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得意之余，我忽然想到自己正在使用的電腦是日本東芝產的，- X) R4 Z0 V" S% ^

不由鬱悶異常，也無心瀏覽新聞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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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已經過去半個多小時了，對方還是沒有回複。我等得不耐煩

了，心想還是打電話吧。# U) H6 ?1 \$ ?; V3 t! B$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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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撥通了她留下的電話號碼，電話通了，“嘟……嘟……”地$ G, ^( f" M" z2 e4 u8 Z& i

響著，老半天沒人接，正當我要挂掉的時候，聽到了話筒被提起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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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聲音了，緊接著對方說話了：“喂，你是誰？”5 g1 h" G3 U6 ]5 B/ @' X+ @9 H

　　我滿心以為電話那端傳來的肯定是女孩子嬌柔的聲音，因% S( M; i& x0 S+ v( s; ?$ z* K! |

為腦子裏浮現的是“裙裾飛揚”那清純可人的模樣，誰知道那聲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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卻是那般蒼老，光從聲音判斷，對方是個起碼有六七十的老太太。

而且一個農村的老太太說的竟然是一口純正的普通話，真是奇怪。7 \2 Z- U4 r' ^! j6 F+ k1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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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顧不上驚訝，心想也許發帖的是這個老婆婆的孫女吧。我把5 i; u: ?5 [# p- y* g" U9 G

我要租房的事跟她說了。“你要租房？”她有些奇怪地問道。

　　我說：“是啊，我從網上看到你出租房屋的信息，所以就打電6 z  J. W, h& r$ s

話給你了。”

　　她似乎有些迷惑：“網上？”2 T, t: g( p0 g" O" X2 }+ G: s4 N4 c1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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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對老人的反應也很奇怪，難道是她的孫女自己在網上發的，

沒告訴她？我便說道：“是啊，在我們大學的BBS上看到的。”

　　“大學逼死？什麼東西？”3 |# a, Q  ~4 X* X" A9 ?; T1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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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不禁啞然失笑，跟一位六七十歲的老奶奶聊網絡的確有點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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度，於是便道：“電話裏說不清，總之就是我想租你們家的房子，- [6 q" x3 W5 S) o

這樣吧，您什麼時候有空，我過來看一下。”* c8 `+ |. g/ n

　　老人猶豫了一下，答應了，把詳細地址跟我講了，說是大部分

時間都在家裏，隨時可以過去看房子。& H6 L+ M: {9 }* T& p( i9 \4 p% H

　　我這人做事總愛往後拖，所以本該早就辦好的簡單事情往往拖1 H. n" K, H4 V, K4 m* w

到很晚還沒辦。我心想這回不能再象以前那樣，總是光說不練，該

做的事想好了馬上就得去實施。所以，我隨便抹了把臉，跨上我那8 ], j1 c( C7 t% |5 Z: R- X5 c

輛破車，“咯吱、咯吱”地就往雲江村騎。 6 a( ^# R' c. _2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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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就讀的大學位於東海之濱的一個中等城市的郊區與農村的交界

處。一條頗寬的河流繞了個“W”的形狀東流入海。城市名叫雲海% [! R1 h9 k0 P

市，河流名叫雲江，而我所在的大學便叫雲海大學了。雲江將雲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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市一分為二，斜穿而過，在“W”的第二個凹彎裏將雲海大學擁在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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裏，然後流入東海。* D: h% F3 `- y+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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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從雲海大學到雲海市區大概要坐四十分鍾的公交車。遠離了城  q/ ~1 _1 Y1 z9 R2 ?

市的煩囂，照理該是學習的好地方，可是年輕人總是不甘寂寞的，

抵不住城市燈紅酒綠的誘惑。每當周末來臨，往返於雲海大學與雲* L8 n- H# L* c; G2 p8 O

海市區的公交車總是人滿為患。) [. Y+ P4 ?; f% _'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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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是從內地外省考到這裏的，當時聽人說這個城市面朝大海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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環境優雅，而且冬暖夏涼、氣候宜人，這對於我這個生於內陸高原- ?& r! Y6 R3 J- u"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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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未見過大海的人自然具有莫大的吸引力，於是便想報考這所大

學。我的父親之所以同意我報考這裏，則是因為這所城市的經濟自: I* M/ p. P  K4 s  U* k/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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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就十分發達，城市雖然不大，但就業環境與生活條件卻不比其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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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城市差。

　　可是耳聞總會與目睹有所偏差。自今我還記得大一隨著父親來

報到的那個夏天，熔爐般的悶熱令我對這個城市和這所大學的好感) C- m, y6 k; L/ ]&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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蕩然無存。偶起的海風不但沒有稍稍驅散一絲難耐的煩悶，空氣中! J. m1 t$ O2 S$ [+ K/ c4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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腥鹹的味道更是令人煩躁，坐立不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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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初到這個城市自今已經有近三年的時光了，可是近在咫尺的大

海卻從沒去看過。真奇怪高考填志願那會對於大海為何那般渴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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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許人總是渴望與追求未曾擁有或得不到的東西，而對於已經擁有

或者可以輕易獲得的東西卻往往不甚珍惜，甚至棄之不顧。人其實

都是賤的。
　　
　　一個大學的存在往往能在當地催生各種相關的服務行業。自從' N: K* f3 B  s6 i7 l1 c

雲海大學在八十年代中期開始興辦以來，附近這些原本頗為冷清的8 e# [. X% f0 E* Z# b&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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村莊便逐漸熱鬧繁華起來，餐飲店、理發店、服裝店、小商品零售; b1 H' i, D(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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店等各色行業環擁著雲海大學，雨後春筍般冒出來。尤其是連接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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校教學區與學生宿舍區的一條原本荒蕪的小路更是變成了寸土寸金; Y' }! `$ I0 e  Q: s

的繁華場所，各色店鋪林立，應有盡有，雖然趕不上市區的檔次，

但種類的繁多卻決不稍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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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而最近悄然興起的則是房屋出租熱。曾幾何時，大學生校外住

宿的現象越來越普遍，有些是為了考研、學習而尋一處安靜的所, e/ K' l! S.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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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，而更多的校外出租房則成為了年輕的大學生情侶的鶯巢燕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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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教育部剛頒布大學生校外“禁租令”時，學校曾經進行大規模+ ^0 |. h7 o: k2 e( d; i1 }( l

調查，勒令在外住宿的學生都必須搬回宿舍。如有特殊情況確要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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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校外，必須經過本人和家長雙方簽字並報學校備案。/ R0 T# ^9 S2 J5 I( o 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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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當時曾有學校領導一大早起來，在校門口守了一上午，清點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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校的一對對學生情侶，以佐證校外同居現象的普遍性及其對於學生' |1 `  C. H*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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學習的危害的嚴重性，此事一時成為笑談。大嚴之後是大松，在屢

禁不止之後，學校領導便把這個棘手的任務擱下了，忙乎其他更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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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的事去了。2 J2 ]) K& B/ {# [9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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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如今關於校外“禁租令”的是是非非的討論余溫未盡，大學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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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居現象卻越來越普遍了。這一次虎頭蛇尾的整治運動唯一的後果

就是同居的男男女女不再象以前那般遮遮掩掩了。一對對小情侶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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雙入對，公然提前過起了家庭生活。   B) p! s% s) Q; d3 D) j' L

雲江村是與雲海大學靠得最近的一個村子。其實大部分雲海大學的

地盤原來都是屬於雲江村的。直至現在雲江村與雲海大學的邊界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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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犬牙差互，很多地方的歸屬理不清楚。譬如連接學校教學區與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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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宿舍區的那條原本破落而今異常繁華的商業街就仍是屬於雲江村4 p7 n4 p! R, u9 a+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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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。學校幾次計劃征用這塊土地，想把兩個校區連成一片，以方便! M* s8 g& N: q)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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管理，都因為拆遷安置費談不妥而沒能實現。

　　對於雲江村的村民而言，擁有這塊土地就意味著一生一世不愁' i8 a1 Q4 t/ j& F;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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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喝，隨便在家門口開個小店鋪就能夠財源滾滾。要是自己懶得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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理，就出租給別人，坐著收租金日子過得照樣滋潤舒坦。要是地給

征用了，不論給的安置費有多高，總有用完的一天，管不了一輩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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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飯。所以，他們說什麼也不同意搬遷。於是就這麼一拖再拖，沒

了個下文。7 B0 g4 Q5 |7 f0 ^- C! b; Q" N& M5 [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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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不臨街的村民就把房子出租給學生住，由於需求遠遠大於供  p3 D: g) _7 g' b6 y5 G

給，雲江村的房租費貴得驚人，差不多趕上市區的水平了。不少村+ x; x! y! P# y)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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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為了能有更多的房子出租，都在院子裏建房，充分利用每一分空. {9 h, k* T( I. h,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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間。村子裏隨處可見一間間又窄又矮未曾粉刷的簡易房，一個個或

一對對男女在其間怡然自得地生活。

我騎著車子在雲江村的小道上穿梭。村裏的道路原本就小，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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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更是被兩旁林立的簡易房逼仄得令人憋氣，僅容兩輛自行車勉強

通行。" x; Y- t% H2 C2 k1 A; R/ s9 q1 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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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按照老人提供的地址，七彎八拐，終於找到了目的地。那是7 s" U$ S/ Y+ P& }1 K  q

一個不大的院落，一圍青磚院牆，牆上長滿的青苔訴說著它悠久的: n, E5 Y2 g" Y  _1 y3 W! X0 j

年歲。裏面只有一棟灰瓦白牆的兩層小樓，顯得頗為精致，尤其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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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群簡易房的襯托下，更顯得鶴立雞群。牆頭探出幾莖蔥翠青竹，0 e. f1 S8 ~/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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欲說還休。6 X0 K) \* _% B" 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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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第一眼看到它，我就有點喜歡上這裏了。這個地方不錯，夠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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致。; r! X6 s2 C' O) \9 g: a  s
　　我來到院門前，輕輕拍了拍，問道：“裏面有人嗎？”

　　這是個頗有些年月的木門，上面雕著些簡單的花卉，不過紅漆5 D" x. q! }! E  e: P1 Y& f9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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已有不少剝落了，有點象老嫗冬天皸裂的皮膚。4 {' J3 a- Y0 r# o: {, v* H3 e- P0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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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院子裏沒有人答應。我耐著性子又等了兩分鍾，還是沒有聲2 f! L6 m& {6 V0 U/ C& f

響。
　　我想也許是老人年紀大了，耳朵不好使，沒聽見我的喊聲。於

是我走近前去想從門縫中看看裏面有沒有人。+ F* _1 p) T0 ?# [$ F9 A

　　正當我把眼睛湊到門縫的時候，門忽然“吱呀”一聲開了，入4 C- \" m& c; u5 K) O  o2 J

目的情景令我倒吸一口涼氣，猛地後退了一大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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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1 AM | 只看該作者

第二章入住

呈現在我面前的是一張老年婦女的蒼白的面孔。相對於

這個年紀的人來說，老人的皮膚算是保養得很好了，只是顯得過分( m& S; ]4 n1 {- U

蒼白，沒有一絲血色，大病初愈的樣子。再加上我湊得太近，在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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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心理准備的乍見之下，不由唬得寒毛倒豎。3 [3 q* `. Z6 m: O

　　我定了定神，說明了來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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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人把我上下打量了一下，便把門整個打開了，移開身子，讓

我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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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等我跨入院子後，老人把頭探出門外張望了會，才小心翼翼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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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院門掩上，並且上了保險。我在心裏暗笑老人的過分小心，又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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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兵荒馬亂的時代，大白天的有必要這麼疑神疑鬼嗎？畢竟是沒見

過市面的村嫗。
　　
　　外面看不出來，到裏面才發現這個小小的院落錯落有致，挺有" q7 n3 ]9 ^5 F" e( P- @,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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層次感的。進門右側是一個小小的池塘，一泓春水清澈見底，隱約

可見幾尾鯉魚於其間怡然自得地遊弋。池邊修竹數莖，在微風中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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輕搖曳，竹下植有幾叢幽蘭。左側是一個微型花圃，一圈菊花簇擁  I* S. U4 x. o2 w: W, ~$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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著一株虯枝微曲的老梅，雖非開花季節，秋盡冬至時菊梅爭豔的情

景卻可以想見。一條鵝卵石鋪就的小徑從池塘與花圃間呈“S”斜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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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過，直通到小樓的台階下。9 K1 _1 X# o" {: j0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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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驚訝於院子的布置的精巧與雅致，我不由羨慕地說道：“阿. v& V" d- b; G1 \2 Q1 x9 W1 e

婆，這裏的環境真不錯，是您自己設計的嗎？”% Y( m& H. |4 k& Q+ r: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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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人眉宇間頗有得色，嘴裏卻謙虛道：“哪裏哪裏，談不上設+ V) Y3 }, l( ^# @9 K  ?1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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計，這是以前我和老頭子兩個人閑得無聊，隨便擺弄的，讓你見笑$ j/ T  ]* c$ B7 }2 t

了。”- H5 G) n* ^& n. u
　　我聽得老人談吐不俗，不象普通的農婦，越發驚奇了。也許以$ ^3 r% H9 a4 e' E

前是個官家小姐或者是個資本家的女兒吧，也不知怎麼流落到這裏% l9 Y, {3 |, J* g9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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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。反正我很難把她跟以前見過的本地其他村婦聯系起來。但我心: h7 I% `( V5 \/ A. z% S6 t

裏還是有些惦記著學校論壇裏發帖的那個“裙裾飛揚”，於是便裝

作不經意地問：“這裏就您一個人住嗎？”

　　老人怔了一怔，回答道：“是啊，就我一個人住，有什麼問題

嗎？”, F9 e. C' P+ T- I) m

　　我頗有些尷尬，掩飾道：“沒什麼問題，我只是覺得這麼多房

子您一個人住太冷清了。您的孩子沒有跟您一起住嗎？”我雖然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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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奇她丈夫為什麼沒有出現，但是我知道不該問這樣的問題，萬一

要是對方已經不在了，那麼我的問題就會顯得尷尬而且很不禮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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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。: [9 t: B' i0 D2 z* F  e
　　老人卻沒有在意，直接把我的疑惑回答了：“老頭子這些天生( g" w0 L9 o% L5 `9 r" U" j( j- f. f

病住院了，我和兒女早就分家了，他們都不住在這裏。”# G  p  @$ O% ^$ M9 D/ P

　　我明白老人為何臉色這麼蒼白了，估計是因為丈夫生病操心得: n+ \$ o* {4 A7 ]5 M*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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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力憔悴了。我知道自己問了不該問的話，有些內疚，便安慰她& A0 l  z2 x% n2 u) y+ l6 O7 E

道：“您不用太擔心，現在醫院的條件都挺好的，肯定會沒事) K2 ^5 y# P) K, s) i  N

的。”$ a/ d- k! z/ f- X; A2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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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人勉強笑了笑，轉移話題道：“要不我現在帶你去看看房

間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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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也急於擺脫尷尬，便忙說：“好的，好的。”我跟隨老人進

了堂屋。
　　
　　堂屋正中的牆上有一幅《猛虎嘯月圖》。一頭吊睛白額的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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虎，前足踏山，後腳蹬地，傲視冷月，昂首長嘯，端的是神威凜# D, ?( }  q4 O& }  |9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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凜。我不及細看畫兩旁的對聯，便隨老人自樓梯上了二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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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人告訴我，二樓右側的房間是她自己住的，左側的房間是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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租的，而中間的那間也即堂屋正上方的房間擺放了一些雜物。2 X' j- h8 j* i& \4 n) P# k

　　走到要出租的那間房子門口，我發現門上貼有秦瓊與尉遲恭兩

位大唐猛將的鎮鬼驅邪畫像，心中不由暗笑，畢竟是在農村，這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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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俗還是免不了的。

　　老人掏出鑰匙，打開了房門，走了進去。我便緊隨著進去了。 # L) [+ ^! r( I( L, w
6 c+ X! @8 J, J- ]% S
這間房子面積不大，房內擺設也異常簡潔：一襲厚厚的深色窗簾遮( s8 e/ ?7 J1 X6 U% {

住了窗子，窗邊放著一張陳舊但厚實的書桌，桌前有一把磨得發亮/ z3 {" Q7 s# x: Z1 S4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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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藤椅。窗子左側，一張木板床靠壁安放，床腳有一個年代久遠的% R# b! x" ?) S; H2 k3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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立式小木衣櫃。令我感到驚訝的是窗子的右側還有一張小桌子，是

一張嶄新的電腦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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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忽然覺得有些冷，也許是因為房間的擺\設過於簡潔了吧，而

且估計是很久沒人住了，積了些灰塵，又拉著窗簾，所以顯得有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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陰冷。我走到窗口，順手把簾子拉開了。1 I" E! A0 }4 T0 _* @9 P. s1 x7 K

　　簾子一拉開，一蓬蓬耀眼的陽光自窗欞間斜射而入。抬眼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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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，不遠處波光粼粼的正是雲江。岸邊，去冬幹枯的蘆葦兀自挺

立，今春的新芽卻早已萬枝盡發，隨風搖曳，好一片生機盎然。正

是仲春時分，又值下午豔陽高照之時，雲江的河面被映照得通體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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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，好似一面碎成千萬片的巨大鏡子，煞是美豔妖嬈。船來船往，& I  R! k& E. ?. b: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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嬌小的漁船在江面上穿梭跳躍，異常輕靈，龐大的貨船則沈穩地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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緩駛過，頗有大將之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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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登時被盡收眼底的美景吸引了，興奮地回頭對老人道：“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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決定租這裏了。這地方真不錯！太美了！”講完這話，我忽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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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咦”了一聲。我發現正對窗口的牆壁的牆腳放著一幅畫，一幅油  P7 B- S$ T# C$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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畫。' Y0 h7 Z5 H4 @
　　
　　剛才窗簾合著，屋子裏比較暗，而且這幅畫放在角落裏所以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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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看到。我好奇地走過去看。這是一幅挺大的油畫，莫約有一平方* P  l7 H# {' Z" z+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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米大小，斜倚在牆角上。畫中一個大學生模樣的女孩，身著一襲純) N. n7 d8 h* J7 O! {$ V,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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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連衣裙，散坐在草坪上，雙手擺弄著垂於胸前的兩根麻花辮。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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能是因為陽光有些刺目吧，畫中的女孩眯縫著眼睛，甜甜地笑著，

十分清純可人。

　　我覺得這個女孩十分眼熟，可是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，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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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便拐彎抹角地問老人：“阿婆，這幅畫是誰畫的啊？畫得挺逼真

的。”
　　老人的眼中閃過一絲令人奇怪的眼神，好像有些害怕的樣子，

說道：“沒人要的，沒人要的，你把它扔掉吧。”說著，老人就想

去搬那幅畫，可是又好像忌憚著什麼，不敢動手。

　　也許是畫太大了，老人怕拿不動吧。我趕緊說道：“別扔了3 N. H9 B0 g" B9 K%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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吧，這麼好的畫，扔了多可惜。放這裏不礙事的。”+ h. u+ e. T& W* i9 S$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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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人似乎不願在這屋裏多呆，疾步走了出去。我也只好跟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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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，隨她來到樓下的院子裏。# {5 _% a$ ?( _% w
　　" i& k& L: |( u2 {1 [4 ]
　　老人想起了什麼東西，說道：“那間房子門口的暗門裏有獨立) _% @& w$ X: F9 V, g' g%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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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衛生間。你要是想自己做飯可以合用我的廚房，就是這間。”說' @! g3 c2 f3 [. p5 l  `5 i;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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著指了指出租的房子下面的那間，頓了頓又說：“要是你不想自己

做飯，可以到路邊那家雲江村小吃店去吃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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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應了聲“哦”，問道：“那一個月大概多少租金啊？”

　　老人回答道：“你看著給吧，多多少少無所謂的。”

　　我越發地佩服了，看來這位老人的境界真不是一般鄉野村婦可

比的。以前我在雲江村村民擺的攤點上買過水果，不僅錙銖必較，+ d  s# ?/ m6 C' m% f/ Z" P

而且還缺斤少兩，令人印象深刻。/ |  ^8 t- `5 n- G7 i4 x

　　“那我什麼時候可以搬過來呢？”我問道。) m8 X5 @, y9 `) Q3 A9 s

　　“隨便吧，你要想早點住進來的話，今天也行。不過這樣的" y, T  T2 o% e: m-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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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，房間可能得你自己打掃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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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笑了一下，道：“那是當然，要是您來打掃，我還過意不去

呢。就這樣說定了，我現在回去整理一下，晚上就搬過來住。那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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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回去了。”5 |2 d% _9 I3 ~1 Y: F8 ]

　　走出院門，互道了聲再見，正當老人要把門掩上的時候，我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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起了剛才來的時候看到老人蒼白的面孔嚇了一大跳的情景，便對老% y! ]: w2 m,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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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說道：“阿婆，您氣色很差，要注意休息，不要太勞累了。”

　　老人聞言，也不知是對我說還是自言自語，喃喃道：“氣色很

差嗎？很差嗎？”  D$ ^1 u8 |9 {9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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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有些同情地說道：“是啊，您的臉色很蒼白，有空去醫院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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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吧。”- K, Q% Y) }  M  p4 h

　　老人聽到這話，好似聽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，慌慌張張地把門

關上了。/ O  g, P3 v  W. R2 i

　　我不由搖了搖頭，看來老人是有些神經衰弱了。也不知老先生' W  E  w2 o; v/ [7 M% n

得了什麼病，讓她如此心力憔悴。
　　
　　出來找房子租，竟然只找了一家就搞定了，並且十分合適，所6 A$ v, F: S2 t/ R

以我心裏很開心，吹著不成調的口哨，飛快地往宿舍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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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到了宿舍，已經是晚飯時分了。宿舍裏只有穿著汗衫和短褲的6 t, B" y2 R7 t# n( b/ o

老三一個人在邊打遊戲邊啃著餅幹，看到我進來，沖我嘿嘿一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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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：“俺的存糧昨天見底了，百般無奈之下只好向您暫借一包餅幹

充饑，趕明兒等俺富裕了，俺一定還您十包。還望先生海涵不告擅' ^) y: V8 m5 g' E2 H( L* ^4 {' T( m

取之罪，小生在此謝過了。”

我受不了他不文不白地掉書袋，趕緊道：“行了，行了，別騷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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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。你是不是還沒吃飯？要不要我請你吃？”

　　“真的？！”老三滿臉堆笑，連手中的鼠標都停止操作了，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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臉期待地看著我。; j& I. e/ U5 J* _  H

　　我呵呵一笑，說道：“當然是真的。川菜館怎麼樣？去不去

吃？”, [$ s/ X2 j& o/ R- q

　　老三忙不迭地應道：“去，去，去。”接著又有些狐疑地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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探：“真的沒什麼陰謀？”3 R% t. e  C+ ^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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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當然沒有！”我做斬釘截鐵狀回答：“你以為你是哪路美少$ N/ Z5 _7 W( s! G# |7 ]' _6 }* t8 H

女啊，難不成我對你還會有所企圖？”  b$ x* e: V( L  m" }; [& K# P

　　老三壞壞地一笑，道：“那可說不准，這社會啥事不會發生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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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2 AM | 只看該作者

得不定你染上了斷袖之癖，於是乎對俺產生了不該產生的感情。嘿

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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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切，”我有些不屑地說道：“行了，別自戀了。就算我心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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變態喜歡男人，也得找個威猛一點有男子氣概的啊。再怎麼著也不$ Z$ k6 Y' q. x* p+ P/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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會把主意打到您的頭上。不然豈不是太沒品位了？”

　　老三聽了作受傷狀：“你的話令俺這顆純潔而幼小的心靈受到. U5 `4 S& s: o( f; I/ C) _& b7 V

了深深的傷害。必須來一頓豐盛的晚餐才能彌補……”+ W1 y, k# N0 j, \- }, e1 B
　　
　　我受不了他的騷包模樣，忙打斷他：“對了，老大還沒回來; @0 |# b1 }2 ]

嗎？”我沒問老二，因為老二很刻苦，白天很少回宿舍，一般都是; x1 u  S$ z6 w; R1 c4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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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外面吃完了直接回到教室接著自習。要不是因為打完籃球要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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澡，今天中午他也不會在宿舍出現的。老大則向來比較風流，仗著

他那張老黑臉到處欺騙小女生，雖然他經常失戀，但總是能化悲痛" K$ x+ D2 l: [' A* z2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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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力量，總結經驗，積累教訓，重新搜尋到獵取的對象，並以迅雷2 D% U  t3 e) z7 q8 y# O

不及掩耳之勢將對方俘獲，投入你死我活的生死戀中。由於業務繁

忙，老大在宿舍的時候也不多，但是，每當快到就餐時間，他就會9 l0 }7 G5 [1 F) u

找各種理由從女友身邊溜之大吉。

　　老三驚奇地看著我道：“看來這回你不是一般的發燒啊。連這% R4 ?- a3 G/ x' g' u- k

頭老騷牛也要請啊？是不是中大獎了的說？”老大名叫劉振雄，而

老三小學語文沒學好，拼音裏的“l”、“n”分不清楚，所以剛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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學時老把老大叫成“牛振雄”。再加上隨著時間的推移，老大所找
5 h$ a% T& f% {2 F. C; \
的女朋友與其年齡的差距也越來越大，有老牛吃嫩草的嫌疑，所以

後來老三就幹脆管老大叫“老牛”了。不過老二和我倒一般都是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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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“老大”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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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非得中獎才能請客嗎？難不成我忽然被兄弟之情所感動，想

請你們吃頓飯都不行？還非得給你一個理由先？”我一邊說著一邊

往門外走。

　　“不需要理由，不需要理由，”老三拎了條長褲，急急忙忙穿; O* Q. {+ ?" S% p,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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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，追了出來。7 J1 E5 c' O2 u$ H$ l$ a, B3 Y0 e2 I7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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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在宿舍樓下的自行車停車場，我們遇到了正在停車的老大，穿

得胡哩花哨，整得跟個八十年代的不良小青年似的，看到我們後，1 l- }  x9 p' W; _: E# O: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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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大屁顛屁顛地小跑過來。老大這個人的長相沒有其他的特點，用- m1 P! M' B9 M4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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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字就可以形容：黑！徹頭徹尾的黑！從裏到外的黑！就算跟人8 B! R. L! D+ L8 K$ 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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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純種的非洲人站在一起也毫不遜色。真懷疑他是人類進化過程中

因為基因突變而產生的異種。3 {4 x* `% c2 V) f(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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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看著老大的那張紅光滿面老黑臉，酸溜溜地說道：“呦，

老騷牛，您老人家怎麼這麼早就舍得回來了？昨晚的通宵電影看得0 b3 \$ ]' ?4 g% l

很爽吧？能不能給俺們兄弟介紹一下具體情節？嘿嘿。”0 h% N7 W! v'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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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大一臉的不屑：“你小子滿肚子壞水，滿腦子的歪心思，我! M# ~3 Q  t% X9 B  W7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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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一個正人君子，什麼叫坐懷不亂，就像我這樣的，你懂嗎？”5 R) @# ~  D, g, D

　　老三表示堅決不信地輕哼了一聲，說道：“你以為你是柳下惠

啊，看你那德性，還好意思說自己坐懷不亂？只有像俺這樣人到大

三，卻從來沒有找過女朋友的純潔小男生才有資格說這話。”; r8 \8 k+ u% N; r1 D& @+ i/ b; [

　　老大針鋒相對：“我是長得比你帥了那麼一點點，受女孩歡迎6 [$ y; c& z. @3 {! G. h$ r- d

指數是比你高了那麼一點點，你也不用那麼嫉妒吧。至於你沒找女7 @4 P9 a0 G6 e6 b

朋友，是不能也，非不欲也。還自稱純潔小男生，我吐啊，起碼我. Z3 F( o! ~8 s5 c# D! I: X

就比你純潔多了。”

　　“你還能叫純潔？女朋友三天一換的，多少朵嬌豔可愛的小花; M* Y: [( Z8 e7 ]" i: L, j+ J) U) 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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朵在你面前花開花謝的，還好意思說自己純潔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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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 我女朋友是換得比較勤，可人家要跟我分手，我有什麼辦

法？分了手了，遇到合適的談談戀愛有什麼不對？難不成還要我殉/ a; K4 t! P2 N, I3 r/ Q% r

情啊？爹媽生我養我多不容易。在人家美利堅合眾國，自殺還是種

犯罪呢。還有，什麼叫嬌豔可愛的花朵在我面前花開花謝？我女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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友是談得不少，可從來都是以禮相待，沒占過半分便宜。咱們熟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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熟，你再這樣亂講話，我一樣告你誹謗。”周星馳的《大話西遊》& H! {0 q" D! T2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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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在宿舍裏火過一陣子，留下了好多後遺症。

老大和老三一見面就要鬥嘴，也不知是哪世的冤家。我一看他們又; T3 q# K& t: ?' j4 [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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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爭論個沒完沒了，趕緊岔開話題，說道：“老大，你現在有沒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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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？我請你吃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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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大有些不可思議地望著我，故作姿態地說道：“猴子你要請  I4 R% l# F$ m) V9 H#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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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吃飯？這個，本來呢，是有人已經預約了……”

　　我馬上打斷他的話，笑道：“既然有人預約了，那就算了，不+ h, p0 x9 v) Z1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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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攪您了，我們先走了。”說著作勢要走。

　　老大趕緊道：“不過既然兄弟你要請客，別人當然要推掉了。' J' `& v, P) B6 F9 A4 T+ u9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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怎麼著也得給你面子嘛，你說對不對？可不可以帶家屬啊？”說4 E8 j, E6 J9 T" L- q8 E

罷，嘿嘿一笑。3 r2 i  q. E1 Y* ^) W

　　我一臉的真誠，說道：“帶家屬嘛，按理來說是沒問題的。可6 U8 B% V7 D* s% {' n#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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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小大嫂在旁邊，我們說話就不敢隨便了，太累。而且要是小大嫂5 t2 p5 \# {) G8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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問起您老人家以前的風流韻事，我們怎麼回答？不說實話，對不起- W  ~0 _! V4 n# w2 a* S2 s

小大嫂；要是實話實說，又對不起老大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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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大想了一下，可能也認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，就不再要求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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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屬了。
　　
　　我們三個人騎車來到學生宿舍區和學校教學區之間的那條商業5 b0 e% F# ^4 J4 @+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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街：雲江街。正是晚餐時間，雲江街上摩肩擦踵、人頭攢動，到處

都是人。我們下車推行，來到一個相對僻靜點的川菜館，要了幾瓶, @; }  e" h; ?5 {

啤酒，隨便點了幾個魚香肉絲、宮爆雞丁、酸菜魚、回鍋肉、香辣* w% d& I# A3 [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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蝦等傳統川菜，坐著邊嗑瓜子邊等上菜。

　　老大嘴裏不停地嗑著瓜子，一邊問我：“猴子，今天有什麼喜- c! ?- T' e6 F& c. f+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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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？怎麼忽然想起要請客？”

　　我不再隱瞞了，回答道：“其實是這樣的，我准備今天搬到雲

江村去住，以後我們見面的機會就少了，所以請你們吃頓飯紀念一

下。另外，吃完飯後，順便幫我搬一下家，呵呵。”: k; A3 N- @. z" i-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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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聽完這話，做出一副很痛苦的樣子，說道：“後者才是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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點吧？俺果然中計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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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大則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，嘿嘿幹笑了兩聲，意味深長地: d/ m' y0 w8 _% U2 W* q2 C5 T

說道：“搬到雲江村住？猴子你行啊，不聲不響的，進展這麼快。2 D- }, [: j- M8 R8 ^) C, 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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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是不鳴則已，一鳴驚人吶，佩服佩服。有什麼內幕？老實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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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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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還沒來得及回答，老三已經發話了：“老騷牛啊，你這話就

不對了，你怎麼能用你那顆肮髒不堪的小人之心來度人家猴子純潔

善良寬廣無比的君子之腹呢？對了，猴子，人家小姑娘哪個學院! K$ ~! Q6 j' x4 t$ k3 X9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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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？”+ D9 I* t3 X8 \/ D0 {

　　我沒好氣地回答：“你以為我是你們啊，整天想些汙七八糟的  u* F1 m, b1 L' v2 \1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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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情。我是真的打算考研，所以在雲江村找了間房子。就我一個人( C/ a; K, B  ?' b' 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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住。”8 Z- F" \+ ]' G) W9 ^

　　老大對著我一翹大麼指，說道：“人家說‘三日不見，當刮目" _5 X2 u( ]" u* S, A% r.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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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看’，我是一天沒見你，就該刮目相看了。有志氣！”" V7 K( T' l- K0 I! y: z( h, _

　　老三做痛苦狀道：“猴子，你真的打算做有為青年了？那看來

以後的CS俺得孤軍奮戰了。鬱悶。”2 ?- L( c) i0 W; h.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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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這間店比較偏僻，所以客人少，菜上得比較快。我們沒聊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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句，點的菜已經陸續上桌了。三個人便喝著酒，吃著菜，漫無邊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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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閑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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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很奇怪於老大那張令我看著就不爽的老黑臉為何能具有那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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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的必殺魔力，所以便把這個疑惑向老大說了。+ |5 P$ [; W; ^# [3 s,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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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大莫測高深地嘿嘿一笑，說道：“這就不懂了吧？知道傑克2 U8 E! ^8 T, \& ]) J) M; {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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遜為什麼要把自己漂白嗎？那是因為黑人都是黑不溜秋的，白色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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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人絕無僅有，於是乎就另類了；知道古天樂為什麼要把自己整黑

嗎？那是因為中國人看膩了黃不拉嘰的膚色，偶爾冒出個黑油油的) \( _2 J* a& N5 {

黃種人，覺得新鮮，於是乎就從中看出了另類與性感。而我的黑則

是自然天生的，又比古天樂高一個境界了。嘿嘿。別人都沒有的而+ `9 W3 y; e3 ?8 R$ r" ?5 Y0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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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有，這就是另類，另類就是魅力的源泉，二十一世紀要的就是另! \+ ^( y+ n" Q)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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類。”

　　老三嘲諷道：“那改天俺要是得了白化病，豈不是一不小心就9 G2 f; |! ?1 q/ P0 z$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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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您一樣走到了時尚的前列？”( W& F# u, Y2 _) D4 [3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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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大回擊道：“白化病怎麼能跟我相提並論。妒嫉我，你就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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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嘛。不用說得那麼酸不溜丟的。”6 E0 ?2 A) c: p: m) {& V9 t. v+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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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非常不屑地撇撇嘴道：“妒嫉你？現在的人還真是自戀

吶。你這根黑木頭有什麼好妒嫉的？不用阿Q到這種程度吧？俺就不

信，你長得黑還是優點，成為時尚了？”

　　老大回答道：“你別反駁，還真就這麼回事。其實大家活得都5 N0 A1 |& y) T: L+ m6 B. b*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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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無聊，就圖個新鮮，尤其是女人。就說這小小的頭發，古往今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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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麼多人在這上面花了多少心思？遠了不說，就說這些年的變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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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本大家的頭發大多都是直的，偶爾看到幾個自然卷發的便覺得希/ h! r' K! O' g$ t* q0 F+ f0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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奇，於是乎大家都跟著把頭發燙成卷的，你們看看八十年代的女歌# E* n3 {. {8 e" s"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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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女影星都那個模樣，就連男的也整成卷發。而有一天大家忽然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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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大街上幾乎每個人都是卷發了，偶爾看到幾個沒燙發的便覺得另" w1 X4 @9 n- @+ u' W9 s3 o8 [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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類，於是乎大家又趕緊把頭發給拉直了，你看看現在，滿街都是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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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燙。人啊，就是喜歡窮折騰。譬如猴子，在宿舍裏呆了三年，膩* S$ O' [/ x6 h5 `)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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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，便想換換環境，尋找點新鮮刺激，於是乎便想住到外面去。”

　　我看扯到我身上了，趕緊澄清道：“你這話有問題，我可不是! v8 b0 H+ E% J1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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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了新鮮刺激才住到外面去的。”

吃完飯，聊完天，已經是晚上七點了，老大、老三都勸我明天再# X. q- L$ s* f7 E1 X9 z7 L"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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搬，今晚再聊聊天。可我想到今天中午老爸打給我的電話，總覺得! u  W: G$ R! g7 h: e

對不起他，心想既然決定了的事，還是早點去做吧，不能再像以前

那樣總是無限期地往後拖。所以，最終我還是決定今晚就搬過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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住。" }; a+ e/ w* a6 t- g
　　我的行李不多，只有幾件衣服，幾本破書和那台電腦。老大和

老三幫我把東西搬到宿舍樓下，我則出去叫了輛載貨的三輪車。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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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搬到車上後，他們說要幫我把東西搬到住的地方，我知道老大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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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都有約會的，老三的遊戲吃飯前打了一半還保存著，所以就謝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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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他們的好意，何況我的行李就這麼點，自己應該搞得定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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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2 AM | 只看該作者

等把行李全部搬到我租的房間，已經是九點多了。阿婆把房間& C, B0 f+ ?' a& J

鑰匙交給我之後就去睡了。我便一個人在房間裏抹桌子擦地搞衛$ h$ L# r* J; [5 K4 \2 e9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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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。
　　這裏用水挺方便的，房間門口就有一個衛生間，雖然不大，但" a) @% a( S; P, M2 B# G3 P5 m2 g,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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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設備挺齊全，抽水馬桶、熱水器、浴缸一應俱全。而且布置得潔5 C6 @. ?3 s* Y& D/ E( s

淨素雅，純白的抽水馬桶、純白的熱水器、純白的浴缸，四壁的瓷* j+ \0 P; g" ~9 r" q; M

磚也都是純白的。在同樣是純白色的洗臉台的上方是一面頗大的鏡

子，占了差不多半個牆面。9 l& [1 x9 q( u8 E

　　本來我以為既然我租的這間房子積滿了灰塵，估計衛生間也很1 Z  h& }7 W2 ]6 S4 s* j: s7 k

髒了，誰知當我打開衛生間的燈的時候，看到的卻是有些晃眼的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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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。整個衛生間竟然一塵不染。阿婆告訴過我，二樓的衛生間有兩

個，分別在樓梯的兩頭，這個單獨給我用，他們用另外一個。那麼

照理，這個衛生間應該很髒才對啊，怎麼會這麼幹淨呢？也許是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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婆在我回宿舍搬東西的時候，幫我沖洗的吧。

　　等我把宿舍大致抹擦了一遍，人已經累得不行了，便和衣斜躺

在尚未打開的鋪卷上，想休息一下，呆會再洗個澡睡覺。
　　
　　那幅油畫被我倚在正對床腳的牆壁正中。我這樣斜躺在床上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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賞她，的確十分的舒適愜意。畫中的女孩坐在青青草坪上，手撫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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垂於胸前的麻花辮，純純地沖著我笑著，神態逼真，惟妙惟肖。我$ Y+ p6 Q9 j: r) T! g,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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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裏想，要是畫中的女孩能夠走出來，那該多麼美妙啊。這樣胡思6 j% b& K& E( t4 l: k3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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亂想著，不知不覺睡意襲來，我的意識慢慢墜入混沌之中，恍恍惚" j6 C: g# c* m+ h2 d8 r

惚中，畫中的女孩似乎真的緩緩站了起來，裙裾飛揚，迎風起0 m$ y! ]1 T' L2 K/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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舞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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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可能實在是太累了，睡意大山般碾壓過來，把我殘存的意識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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軋得分毫不剩，不知不覺我就睡著了) {2 R8 s: `% q& U' g" U

　　朦朦朧朧中，我似乎正走向一條美麗的河流，有些像雲江，又6 S, b  R% q) Q7 A8 [

有些不象，遠遠地看到一個穿著一身潔白衣裙的妙齡女子，正在江  b4 O) X, n4 w" b: d% R0 e' c+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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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上淩波微步，翩翩起舞。廣袖隨風，漫天翻飛，真所謂‘翩若驚! r- z- `: t;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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鴻，婉若遊龍’。一群彩蝶歡快地追逐著，在她的周遭翩遷起舞。

月光靜靜地投射在她的身上，照得她的身體似乎晶瑩剔透，潔淨靜2 Y& B( ^& Z  F1 E+ Q, i, V9 ?: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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謐，散發著柔和的光。眉目間，依稀就是畫中的女孩，不過換了一

身宮廷古裝，但依舊是那麼潔白素雅。! B- s4 ]( e8 m, s( F- {/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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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不敢上前打破這臻於極致的和諧之美，遠遠站著欣賞，不由7 r% @( @5 m6 X) 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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醉了。' v7 p% g& }* z6 t" M&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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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正當我深深陶醉於女孩與自然渾然天成的美麗之中，忽然天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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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變，烏雲翻滾，江面上陰風怒號、濁浪排空，緊接著亙古未見的

大暴雨自天際傾瀉而下。天悲地慘，天地混淆一片，猶如回到了鴻6 g/ U8 i; D* U; U6 ?6 z7 K#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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蒙蠻荒時期。翩遷的彩蝶被狂暴的大雨沖到水裏，然後被更為狂暴; }! {! m6 O- w9 N, Q0 l9 {! x

的洪水席卷而去。白衣女孩也被洪水攫住了身軀，直往下拖。

　　我焦急萬分，左沖右突，想沖到洪水中去救女孩，可怎麼也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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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進去。又一陣凶猛的浪頭打過來，女孩被淹沒不見。我心膽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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裂，慘叫了一聲：“啊……”$ T* G; [! V' B* R$ P
　　, h% _; U8 \, J+ [" ~
　　我用力睜開了眼，發現屋裏還亮著燈，自己還躺在被子上，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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畫中的女孩依舊坐在草坪上，沖著我甜甜地笑著。原來只是南柯一

夢。' H/ |6 B$ w( {" p1 @

　　可我耳朵裏還是有“嘩嘩”的聲音，似乎不是夢境的延續，難

道真的下雨了？我打開窗戶，看了一下外面，月朗星稀，清風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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拂，根本沒有下雨的樣子。那是怎麼回事？難道我的耳朵出問題7 `' E8 C3 g,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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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？還是……4 s4 k7 a& U: |, p

　　我渾身一激靈，睡意全消。我一邊嘲笑自己的過敏與無聊，努* }2 L- k" U. i6 C2 e# y4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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力淡化心底那一絲驅除不去的懼意，一邊勉強吆喝著自己起來尋找

聲音的來源。我循著水聲一找，發現原來是衛生間的洗臉台上的水+ l, k& W' X+ o' B9 V7 A*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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龍頭在“嘩嘩”地淌水。% K" `: h* a; v2 K/ I: O

　　一顆懸著的心倏地落地了。可又不由自主地想道：是我剛才忘, o( W6 d) y. [( F/ n7 p;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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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關水嗎？我記得好像關了的啊。也許是忘了吧，剛才太累了。

　　我搖了搖頭，努力想擺脫這個問題。不就是水龍頭忘了關嘛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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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必要這麼大驚小怪嗎？真是搞笑，要是讓別人知道了，怕會被笑

死。
　　我順手扯了塊毛巾，准備洗臉，一抬頭，看見了鏡子中的自" X% u5 c( t" `% E! ~

己，“啊！”恐怖的情緒攫住了我的心神，差一點驚叫出聲。7 N8 ^. @* d; J6 G; P/ {. _7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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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鏡子中的我灰頭土臉，臉上的汗漬一條條畫出了好多道道，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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象個印第安土著。左邊的頭發耷拉著粘在臉上，右邊的頭發卻被幹3 \; {& L# K" {# |

了的汗水支撐著，挺立得象《封神演義》中的雷震子。乍一瞧，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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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以為見鬼了。

怎麼老這麼一驚一乍的自己嚇自己，真是沒用，我忍不住罵了自己3 L8 O, a" q) N: O$ [8 O( Z

幾句。不過也是該洗個澡了，這麼髒怎麼睡啊。

　　我抹了把臉，本想沖個涼水澡，可是覺得水有些冷，萬一洗凍

了不劃算，便把熱水器打開了。等水加好熱估計還得十來分鍾，覺% @5 n5 Y, h( x- h, p+ 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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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這麼幹等有些無聊，便想把電腦的電源插上，玩會遊戲。我的電% p, o# W  Z6 L&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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腦裏存有不少遊戲，雖然上不了網，跟電腦對打還是可以的。

　　我把電腦桌挪開，蹲下去找電源插座，不料卻看到在電源插座

旁邊還有網線的插口。這一發現令我開心不已。心想這戶人家真不. o) t+ j* n* k3 Q! G8 S3 J! N( A

簡單，在農村裏竟然還有網線，而且還沒有因為這個向我多收租

金。我本來還想著自己雖然把電腦帶過來了，只要上不了網，就不

會老把時間耗在上面了。不過現在既然這裏本來就有網線插口，就

不是我的錯了，偶爾上上網也是無可厚非的。; d  z5 h9 C) v# i8 ?

　　一邊給自己找理由，我一邊把網線插上了。電腦啟動後，我試4 S& Y3 X3 S* V; A; q  m  m

著點開英特網，頁面提示，因為逾期繳費，已經停止服務了。我並; ~( }9 C3 x7 d1 q

沒有喪氣，翻出在宿舍時用的那張“寬帶校園上網卡”，輸入卡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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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密碼，點擊確定，幾秒後跳入了我設的主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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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異常興奮，打開QQ，想看看有沒有人在線。所有的頭像都是, [3 q* [/ n( x*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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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白的，難道沒有一個人在線？也許是隱身了，就象我一樣，我現: h' B7 d8 S/ z, \. n

在一般很少上線的，都是隱著身子看別人在群裏聊。我便試著給老$ H6 y5 J: H0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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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發了個信息：一個咧著嘴笑的QQ頭像。可是過了好幾分鍾，仍然+ i1 U3 T. I; D4 z* Y)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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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有反應，也許真的不在網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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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正當我准備下線去洗澡的時候，電腦屏幕右下角的QQ圖像忽然  j# p9 a7 H0 R8 R/ K

開始不停地閃爍，好像是有人一下子給我發了好多信息，從頭像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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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，似乎是老三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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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隨手點開了。一看之下，唬得我魂飛魄散：一個猙獰的骷髏. {, v8 P/ A/ K& ^3 I

頭齜牙咧嘴地抖動著，占滿了整個屏幕，似要沖出電腦擇人而噬！* D$ d9 j$ r8 X5 |( w

　　我神經質地急速按著右上角的關閉頁面的符號。可是我關得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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快，它打開得越多。一個接一個的頁面自動打開，都是那個恐怖的+ Q  D& K, F* b0 X# \'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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骷髏頭，眼窩處的兩個幽深的空洞死死地盯著我，兩排白森森的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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齒不停地張合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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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慌亂中，我扔掉鼠標，急忙在主機的啟動鍵上用力按了進去。  l* h" V& ]0 \: W7 }8 ]. u$ I3 C

　　“吱”的一聲輕響，屏幕隨即變黑了。我這才長籲了口氣，狂% i( K, H/ T/ u4 \; Q% |

亂跳動的心髒漸漸平複，恨恨地罵道：“老三這小子真他媽變態，$ d: i2 z$ V7 m8 ^  i) J8 a6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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竟然發這種東西嚇人！”4 m4 q. }! ^' }+ F7 I
　　
　　我又把電腦啟動了，剛才是因為沒有心理准備，所以才嚇了一

跳，現在有了心理准備，房間裏燈光雪亮的，就啥也不用怕了。5 N- w* Z# ^6 T% f

　　主機“吱吱”地響著，電腦緩緩啟動了，可是才啟動了一半，
  ^$ K4 G" ~7 b$ c3 ^
就象是卡住了似的，怎麼也進行不下去了。我再次強制關機，然後$ b* Z  i7 A. t: c% j9 [

又重新啟動，這次更徹底，主機“吱”地輕叫一聲就沒音了，指示
. A& a+ w7 g7 {1 N4 @( U
燈也不再閃爍了。我心一驚，完了，電腦估計是感染上病毒了！剛# o" ~% u+ X1 i6 P

才那小子給我發的肯定是個病毒程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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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越想越有氣，這老三玩笑開得太過分了，得好好罵他兩句，* E! k5 t3 m7 I
7 w" Q8 E) J( a3 d5 C; J
於是給他撥了個電話，誰知道他竟然關機了。也許知道我要罵他，; o: J1 k. _! D4 ]2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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提前把手機關上了。這小子真是又可惡又狡猾。: |) t$ o7 t  a, O
0 L. m6 R/ U# r0 b: i9 N
　　看來得重新安裝程序了，今天太累了，心情也很煩亂，算了，2 Y" O# r' f9 z5 C( t

明天再安裝吧。改天非得好好罵罵老三這小子，真過分，這種東西  O6 u$ C; v( Q2 o& R- `. N
2 h6 v8 y, O4 \1 o! _
都發，開玩笑也沒個界限！
, q4 {( m$ v$ S1 X) n! P. E
這麼一折騰，熱水也燒得差不多了，我便拿了換洗的內衣褲進入衛
( N5 m; D* }. e  O" ~) T' N7 q8 ^
生間。% Z8 ?' G3 R% F& k' w* G
　　+ u9 G4 x  r' \' k3 E
　　冷暖適宜的水流從頭頂的噴頭中輕盈均勻地灑在身上，令人全4 v+ I( u, l2 P  d  v! Y3 y

身舒泰，我不快的心情也熨貼了不少。
0 p1 C) k. e4 o
　　正當我閉著眼睛眼睛，愜意地享受著溫水的輕撫時，放在洗臉
/ ^1 ]9 d( d2 z
台上的手機忽然“嗶、嗶”響了兩聲。估計是老三那小子發的，不

知是恬不知恥地自鳴得意，還是嬉皮笑臉地故作道歉，反正我是罵4 g9 H; ~& t$ V5 Q, s! E
4 `2 V$ O3 S# H! t
定他了。
0 J. S; c: m8 ?" _$ j+ x
　　我用毛巾抹了下濕濕的手，拿起手機看短信：“午夜十二點，& }; a' g. e3 ^( U1 P2 G% Y

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，凝神對著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，你將
4 F2 @4 M  ^- E2 e- D1 x
會看到……”話還沒完，可是連翻兩頁還是空白，沒有看到後面的

話。我卻有些沒有勇氣再翻下去了。. ^" k& e6 C7 C( S# I, L
3 c$ V( e+ W. g1 N- |0 B& g
　　這小子真是缺德，盡是整這些無聊的鬼玩意。估計再翻幾頁肯5 f. v. _% D% f& w8 |" w

定是諸如“……你自己。”之類的話。我以前也收到過類似的短

信，總是一笑置之，可今天卻心裏有些發怵。媽的，這小子不知道

今天犯了哪門子毛病，怎麼這麼變態？我也真是的，不就是個短信7 R5 M# Z% T* z$ n( b! p( [
4 w; f. o+ s/ K) S( F0 X
嘛，竟然被這個臭小子給嚇住了，以後還不被他嘲笑死？) e6 S- }% ^: e" H# F  W8 o

　　我似乎看到了他在我面前得意地奸笑的樣子，心裏一陣惱火，# p6 j. i1 P- N; ]* z5 a7 ?
9 i: _' L7 h! I( L9 t
手指便繼續按了下去。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只有一個字“它！”; x  \5 ]+ _( j" Y
　　
　　我的心髒猛地一縮。繼而惱怒異常。老三這小子今晚准是瘋

了，存心跟我過不去咋地？看來今晚不罵罵他，他是不會停止這種
: `2 u* x4 V7 M9 U+ [/ C
無聊的遊戲了。我順手又按了一下下翻鍵，准備打過去臭罵他一! ?7 w; I8 P0 H; g5 @
4 N. E+ s% f8 o. N  G% H
通，可是屏幕上顯示，發送這個短信的竟然是個陌生號碼！5 M0 L# i+ N1 b  O, S/ A" P, J! ^

　　我先是心底一悸，接著又釋然，肯定是老三借別人的手機打" X4 q8 X! ^7 A
1 \0 y5 D1 P- W( j0 G: [
的。媽媽的，這臭小子為了嚇我，竟然費這麼大心思。不管你借誰
* v3 o" X- _$ r/ z
的手機，我照罵不誤！8 \; R0 Z5 D+ N$ h
' t: b2 N+ ~) l4 V
　　我氣呼呼地按下了撥打鍵。誰知道手機傳來的卻是一個年輕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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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的聲音：“對不起，您撥打的……”我心裏一陣鬱悶，這小子這

麼快又關機了？看來今晚我算是輸給他了。
7 N) b# S+ p5 d  S
　　我正想放下手機，卻聽到了手機裏傳來的最後三個字“……是6 W# _7 D( t% G* R7 {1 P/ n$ L9 [+ o/ o%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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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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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3 AM | 只看該作者

第三章空號

空號？空號！我想起了什麼，頭腦猛地變成了空白，心髒不受控制9 [( J4 d6 j" K

地狂跳不止。扯過毛巾胡亂擦了下身子，機械地穿上內衣，躺到了7 e5 J* `* v/ j

床上，拉過被子，閉上眼睛，卻怎麼也平靜不下來，更不用說睡覺1 f& k. c' M, \* ^  z6 d

了。頭腦裏似乎空空蕩蕩的，卻又似乎充斥著形形色色雜亂無章的, D  }) i+ C7 ~% Y; O5 x: a7 y

符號，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睡意。
" m2 F1 s. j* d
　　雖然合上了眼皮，但卻好象擋不住自己的視線，將被子從頭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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腳地裹上，卻依然覺得渾身光溜地暴露在街頭正午的陽光下。沒有8 y: Z5 Q3 D4 ?. l% Q, K8 X

羞愧，只有恐懼。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窺視陽光下的我，一覽無7 g2 D. k% g; e! V6 l

余。

　　眼皮在陽光的照射下逐漸稀釋到透明，眼前的太陽越來越亮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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越來越亮。感受著暴露的恐懼，無處躲藏，想拉過點什麼遮住眼$ G5 J) N! {6 J8 I( ^, P

睛，手卻痙攣到不聽使喚。4 K. F$ N8 K/ L8 R% S' Z6 T
& f, T: `4 I, q, h
　　屋裏怎麼會這麼亮？怎麼會這麼亮？& m: [+ f1 h& n

　　對了！忘了關燈！2 L0 l: Q; r9 I! s! Y

　　半睜著眼，摸索到床頭的開關，神經質地用力一按。4 Z7 H: J9 u$ Y0 a: \5 f
4 r# ]' a! v; F: ~/ R5 c
　　燈滅了，屋內陷入了黑暗中，我也在心裏輕“籲”了一聲，緊
6 K; K" L  H6 j+ i) I
張的心情稍稍緩解了些，似乎自己融入了這黑暗之中，也便減少了; {1 E; n& n1 ~% O' |% `3 G. o1 \( c

被窺視的危險。

　　也許是剛才撥號碼的時候，一不小心刪了一兩個數字，所以變
" k8 r' _' {3 P+ c1 U' T; ]
成了空號；也許是手機營運商的電腦提示系統出了故障；也許\

是……

　　我一邊不停地找理由安慰自己，一邊努力地讓自己高度集中成

一束的精神慢慢放松，緩緩地稀釋平攤到整個腦袋中，讓意識漸漸

地模糊混沌起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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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的意識在清醒與模糊間徘徊，掙紮著想墜入睡眠狀態，卻又1 u; e7 D: F7 j/ `) c
5 R7 K9 Z: u3 h4 A/ o: t
不敢掙紮得太用力，怕一不心讓意識從混沌中猛地浮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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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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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0 r: T9 N) }3 H, A
　　不知過了多久，朦朦朧朧中，我的意識又不可抑制地漸漸清晰* C6 L; h0 [2 H
4 x$ B8 S  h, M. G: p
起來，因為我發現屋裏似乎又開始慢慢亮堂起來。

　　剛才已經關燈了啊，難道天要亮了嗎？( Y8 A, f+ C- c4 ]& S$ ?
; i9 y0 i9 g3 e% v! W
　　我知道如果這個問題不弄明白，我又將恢複到完全的清醒。將" S2 r3 b1 f2 o0 |: V2 I

眼皮微微抬起少許，眼前是個明亮的世界，但卻不是東方發白的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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種溫熱的明亮，而是清幽冷寂的明亮。屋內滿是銀白皎潔的月光。

玉兔西移，自窗欞間直直地探入，於是，清輝滿屋。* h( ^9 {/ U% V
( v8 C8 S6 P8 U2 u
　　原來是這樣，精神頓時松弛下來，終於可以好好睡一覺了。
$ J. I6 A9 v; a3 C* j+ b
　　我正打算合上眼，眼光卻瞥到了那幅油畫，畫中的清純女孩在1 b- F' ]3 v! a+ B  v5 O
5 f) G! [& c+ l8 H- r7 P# n: Q
月光輝映中無邪地笑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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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在這個倒黴透頂的夜晚，連平素十分喜歡的月光都令人心煩意

亂，唯一能讓我覺得美好的也許就是只有她了吧，多美啊，簡直就

是聖潔的化身，看到她，那份努力掩藏的恐懼便淡了不少。我不由& Q* t7 T0 M$ ^4 l

咧開嘴，沖她微微一笑，心道，但願會有一個好夢，晚安，美麗的* q9 d7 V9 q8 G- Z) F1 S
$ n+ g1 |4 U! P+ O% Z
女孩。2 u! h. o5 \1 P. e9 `
3 z0 c( c( z1 w! @6 q
　　我的眼皮即將合上的剎那，女孩的右眼忽然眨了一下，俏皮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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眨了一下。
　　
　　“轟”，我的心髒猛地炸開了，全身的汗毛齊刷刷根根倒豎，% |! J7 e  l% v6 }

全身神經緊縮，渾身上下的肌肉都在霎那僵硬，移動不得半分。" H6 I' U& h5 O# E) M- ?! l) P

“媽呀”的驚叫，吐不出來也咽不回去，就這麼硬生生地梗在喉, ~  S/ p' ^* T/ \. }! I

頭。好不容易收集起來的睡意，被無匹的恐怖瞬間轟飛四散，思維
2 ?! c. L0 a- e, m$ g4 u
剎那間停頓。2 A6 i; l: F5 o( E0 b
　　9 J: c' B8 I3 E3 j
　　“啪”，燈亮了，雪亮的燈光刺得我眼睛生疼，迫退了冷月清

輝，屋內頓時有了人間的暖色與生氣。2 h. ?. U2 g4 z" y; Z: j5 n! D

　　我沒有時間詫異自己的勇氣，也許恐懼到極點，便生出了直面/ r% w6 z. o; }4 H# r1 W! P: R
; W2 T  S  A9 W3 g
的勇氣了吧。

　　一只體積頗大的夜蛾從女孩的眼睛上飛起，繞了一個圈，慢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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悠地飛向日光燈。

　　“咯”，我的喉頭上下嚅動了一次，吞下了一口唾沫，無力地) p7 g) f! F, ~/ x* J& C5 a6 ]+ U.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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吐出了個“媽的！”，身子疲軟地倒了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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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受了這次驚嚇，我在精神上已經筋疲力盡，當知道了只是一只. C$ v0 `5 D) q2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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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蛾作怪，頓時渾身輕松，每一寸肌肉都舒展開來，疲乏的我不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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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覺就睡著了。似乎有夢，但卻捕捉不住什麼具體的圖像，就這樣# S# V% K" v7 j; \: L4 z

一覺睡到了大天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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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中午了，忽然鈴聲大作，仍然熟睡正酣的我頓時被驚醒了。睜開! G: i3 E. V0 o# y# B9 n& b) d-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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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眼，早春燦爛的陽光充盈著天地，光線自窗欞間射入，纖塵微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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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其間無序地飄浮，如夢如幻，卻又暖暖地讓我感受到真實的世

界，真實的自己。昨夜的一切，也許真的只是一場惡夢，幻覺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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已。

　　手機在繼續鳴叫著。我忽然記起了昨天早上的事，難道是老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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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打電話過來了？
& q* s# G" x: X- s( g/ ]
　　我趕緊拿起電話，一看卻是個陌生的電話，估計是誰打錯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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吧，不接它，我才不願花這冤枉錢。& ^4 A9 |/ I, |+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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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正當我的麼指即將在拒接鍵上按下去的時候，我的心髒“咚”' s9 R8 i  o* K$ }

地用力跳了一下：正是那個號碼！那個空號！

　　昨晚發生的一切不是一場夢！+ {& |8 m1 a. i9 i6 l" k1 k0 `9 O-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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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深吸了一口氣，感受著陽光的溫熱，平複了下雜亂的心情，我5 L& k0 Q7 u3 p( B1 D' q, n$ h& q5 a
5 b! _# F5 B- A) r! u
按下了接聽鍵，放到了左耳邊。

　　我在心裏對自己說：不管它是什麼，在這麼明媚的陽光下，所

有的陰暗都將無所遁形。

　　“喂……”7 z' V& |0 E0 {! A) P# a
　　! k1 o. |+ q4 C/ p
　　通了，可是那邊卻半天沒有回答。8 [# ]! s% D" A5 S+ R+ ]0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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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你到底是誰？”雖然全身都裹在正午陽光的直射下，但我還
1 C1 A+ X# @% T
是不由感到了緊張。

　　依舊沒有答複，良久，電話那端傳來了一聲年輕女孩的幽幽的& M, s5 [% B7 o+ f1 g9 t3 d& V0 ~

歎息。
! X0 P/ m  M6 M8 P* `. ?) b
　　“再不說話我就挂了。”我的手已經有些顫抖了，呼吸也不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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遏制地急促起來。# r1 [1 x# ~3 c. R2 `
8 c7 d; f1 }# y
　　就在我忍不住要挂機的時候，對方終於開口了，聲音落寞而遼

遠：“看來你真的不記得我了……”7 }9 L5 j% S" C6 |
　　* t; {4 R- M& t: x
　　“我是東蓓……”

　　“東蓓?”我喃喃重複著，遙遠的記憶倒卷而上，轟隆隆洪水般3 N3 K) w6 f. Y  z
' X4 z" n# V6 Q0 ~( f
漫過我的腦際。
　　4 X: T* u/ E' S7 C# G
　　那時我才上初中。# G% P  k2 y0 Z3 u3 C) [/ x: h# H
! M8 s+ d* ]9 `+ A1 k/ e
　　我的初一初二是在本地的鄉初中上的，那是個混亂的學校，根: ~; o* j- w: E; W4 Z5 d4 m
, b) m7 h$ `/ z: k; U
本沒有幾個學生是想讀書的，師資力量也非常差。' o  h4 M- K2 G0 }
1 q' {6 H6 f7 D$ L
　　當時的社會治安情況十分糟糕，看多了錄像廳的港台黑幫片

子，當地的一些不良青年經常拉幫結派在街頭鬥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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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後來，這股不正之風開始侵蝕到學校，每天放學的時候，學校

的門口總守著一群地痞流氓，向學生敲詐勒索或者對漂亮女生說著

不堪入耳的髒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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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時間，學校裏人人自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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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很多中小學生受了這些風氣的影響，為了擺酷或者自保，也加' v2 V* t' e$ m) _+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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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或者組織了名目繁多的小幫派。當時人數最多的是“青龍幫”和0 b9 L5 k7 s$ S, |8 `: ^2 ~! [

“黑虎幫”，前者在身上刺青龍，後者在身上繡黑虎，這兩個幫派0 \4 G; o9 M* G. ^) H1 W

經常發生沖突，有時還在學校裏進行群毆。; I& W& m9 d$ r# c1 O9 W( E6 |

　　不久以後，一個叫“蝴蝶幫”的幫派迅速發展起來，幫內成員
4 L# o( z+ K" ?* B
都是清一色的女子，有社會上的女青年，也有學校裏的女學生，手7 q) q! k, D! x# p

段之狠辣，尤甚其他幫派。

　　於是“青龍幫”、“黑虎幫”和“蝴蝶幫”遂成三足鼎立之" k- j( ~* @: j' F5 t' M! C9 S
: @. W/ i: d% Y" I1 H& E5 L& r0 S- I
勢。
6 e, ?3 `+ `% X  {  f$ V
　　我自小體質羸弱性情溫和，見不得刀光劍影，所以不敢加入任
1 b/ o" B) e4 d3 h1 J$ s0 R+ B
何幫派，自然也就成了經常被人敲詐的對象。只是我雖然性子溫和! t/ t# m! i- ~  r

卻又執拗倔強，面對他們的威脅往往拒不交錢，於是，被打得鼻青3 ]+ s% P+ r, K9 _*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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臉腫便成了家常便飯。2 r8 e& z3 J8 U4 B8 |
' D& ^8 ?4 |) ]( l! Z
　　當時，我的父母還在外地養蜂，我是由年邁的奶奶帶的。看到9 j7 B+ W: z5 w! i+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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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總是被人打得很慘，奶奶心疼萬分，就在初二結束的時候，湊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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點錢找關系把我送到了治安相對較好的縣城的學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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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至今依然記得，當我挎著書包最後一次走出鄉初中的校門的+ x  [  ^5 y9 ]; u

時候，正是夕陽西下的黃昏時分，前頂全禿的老校長正帶著為數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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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的幾個教師在校門口與那三個幫派的人對峙，落日的余暉照著老6 g" p: k7 q7 u0 Z" L8 Q7 U6 V$ o

人鬢邊僅余的幾絲花白頭發，閃閃發亮。, e) D# w9 t1 J3 b+ E5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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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校長的死訊是在我在縣城讀了半年之後才傳到我的耳邊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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據說，是被加入幫派的學生無端辱罵心髒病突發而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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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校長的為人向來為人所敬服，從教四十年，育人無數，兩袖

清風，一生清貧。

　　死訊傳開，四鄉震驚，群情激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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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憤怒的鄉親們扛著鋤頭鐵鍬將這些不務正業的子侄輩小青年攆

得四處奔逃。

　　正逢嚴打開始，公安介入，一舉將各大小幫派一網打盡。$ E" r1 g* }* Q+ `6 z; M0 }

　　如何處理那些不良學生這個問題令公安部門頭疼萬分。因為當

時幾乎有一半的學生都在名義上加入了各種幫派，而且絕大部分都3 f; b+ ?0 G/ C: v) Y* y& _( I7 k

無大惡，總不能全部送往勞教所吧，警力有限，還有更重要的案件- X# E2 V+ B; h3 s. d" s6 T' j1 Y

要辦。最後，除了幾個幫派的頭頭，其他的人都在進行必要的教育) V( \( |# o) m( x% Y. w* G
  @; W5 R) K6 K$ k/ z
後放了。
. [% e* \8 a/ N7 q+ q
到了縣城之後，我發現不再有人敲詐勒索了，但卻面臨著另一種險  A0 s6 N, k, f. D: ?

惡：歧視。# a( Z* r. o! m* a
2 _6 X5 A4 e+ @0 {
　　城鄉差別在我們那個地方十分明顯，而我又是個最不注意著裝! X8 F* c( w/ o: R
4 R- L' h# z; `1 W
的人，兼之靦腆內向，在這些城裏學生的眼裏自然是個十足的鄉下; K+ d5 O' B# Y6 {, z

土佬。
3 B- t6 Y! N3 j7 J% M& U
　　當我穿著那雙姐姐穿過的女式涼鞋在班主任的帶領下低著頭走# t3 s7 H! \8 I+ n! v
3 \; O2 a9 d' W. z$ D9 n, B
進這個班級的門口的時候，我明顯地感覺到了教室裏的一雙雙嘲弄
1 C" _9 h0 C" g0 f5 v: g2 t
鄙夷的目光。" _  S- }# J& ?- k8 i

　　班主任環視了一下教室，對我說：“沒有其他空位了，你坐到% n  v7 d6 [, m4 }$ s- I; A

最後那桌吧，和李槐同學一桌。”說著，指了指教室最後面一個身

材瘦高頭發梳得光溜的男生。

　　我輕“哦”了聲，便朝後面走去。0 W+ n( T, @9 Z' k

　　“我不願和差生一起坐，這會影響我的成績的。”那個瘦高男

生忽然慢悠悠地說話了。

　　我的腳步頓住了，站在了教室的中間，太陽穴的血管“突、1 P: H1 C# o4 p' i

突”地跳著，氣息急促，臉紅如棗。對方的話在我的頭腦中無數倍, o8 i3 K. I.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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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放大。0 `/ ]# {+ x+ m3 s7 x! |8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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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教室裏響起了嗡嗡的私語，夾雜著輕蔑的笑聲。
7 y& x- P* R; L/ b
　　班主任輕斥道：“李槐同學，你是班長，帶領後進學生進步是; Z+ r; ~+ A8 ]

你的職責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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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3 AM | 只看該作者

“那也得看幫助誰。我們不歡迎花錢買進來的外地學生。”那+ Q  ]& c0 }! V+ H+ |3 i

個叫李槐的學生不屑地道。引起了一陣雜亂的起哄聲。
　　
　　還沒等班主任再次反駁，一個清亮的聲音在我身邊響了起來，) Q9 D. `; d% D& _) z/ V
. s; m* O- Q( v2 @
“坐我這裏吧，我這有空位”，教室裏頓時靜了下來，落針可聞，

全班學生的目光都齊刷刷投向了聲音的來源。9 A2 _2 @+ H( T9 \. p; H4 `

　　我微抬起頭，眼前是一張清麗的臉龐，一雙滿是鼓勵的美麗的, h( _% o0 b7 a- D  x6 n' Y, z
( ?5 _: v9 S7 K0 y! f
大眼睛定定地看著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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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那你就坐這裏吧”，班主任也松了一口氣。; y2 V, ?, s) {5 a, j4 r, R7 Y+ m
4 l$ r' u0 y, E: T/ E: S
　　後來我才知道，班裏共有六十個學生，35個男生，25個女生，/ L9 w% l: g9 U% x4 f' Q
9 q8 |8 l! R# g, l
按學校的慣例，男女生是分開坐的。那樣這個班級就有一個女生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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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男生單獨一桌了。! `7 }' ^  o* B/ u7 K1 D&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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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低頭坐下了，滿懷著感激，卻不知道該說什麼，也不敢說什

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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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只纖細嫩白的手伸到了我的面前：“歡迎你，我叫楊東, C/ g" B4 }6 x- }2 X/ S

蓓。”7 d8 e' d! ~9 z; B$ V
　　……

　　很多年過去了，那一刻依舊清晰如昨。
　　2 f( X4 h$ f- @% O
　　下課後，那個叫李槐的瘦高男生就氣勢洶洶地過來質問楊東蓓5 U( M- X& m6 }(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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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什麼這麼駁他的顏面。' x  n% k, ^' @, X' G- \

　　她說你班長同志不願意幫助人家，我是副班長有義務也有權利
( |- d; o$ F5 u/ I5 ]3 S
負起這個責任。/ l8 L6 Q+ P" a/ a% O: D6 I# E

　　李槐氣急敗壞地道：“那當時我排位子的時候，只剩下你我兩

個人，你為什麼又非得獨自一桌？還說男女同桌會影響學習。”/ R, @+ F- n( O& M5 f# I. L* j8 |% a

　　她說：“那是我自己的事。”

　　……

　　李槐氣呼呼地走了。

我默默起身走到教室外面的走廊，看天井中人來人往，操場上人潮

洶湧，平靜地告訴自己：我要報複，告訴他們誰才是最強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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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此後的一年間我一直發瘋著魔般地學習。

　　當時我住在姑媽家裏。姑媽和姑父也是租住別人家的小房子，( l) ], g3 z' P# R' j& z( O# P- O

他們自己住樓上，樓梯下是個小得不能再小的廚房，外間堆著些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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物。姑媽便在外間的過道替我鋪了張竹床。白天收起來靠在牆上以

便過人，晚上鋪上給我睡覺。  G1 e8 H8 P6 K" L6 f%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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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天剛蒙蒙亮的時候，我便早早地起來了，在路邊買份大餅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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條，邊啃著邊往學校騎。5 ^, Y6 c9 f4 T' E2 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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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放學後，到食堂打了飯，找個角落坐下，將家裏帶來的一個鹹, v; N4 J8 \% D9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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鴨蛋分為兩半，作為午飯和晚飯兩頓的菜。吃完了，急匆匆回到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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室繼續看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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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晚自習回來的路上，我總是一個人飛快地蹬著自行車，在寂寥

空蕩的街道快速穿行，來到姑媽家。% I) J  D. L& c9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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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到姑媽家裏，我就坐在低矮逼仄的樓梯下那張飯桌邊開始看# }5 X4 T8 J! b$ w-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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書，往往一看就是一兩點。為了防困，我把腳盆注滿了涼水，脫了

鞋，將腳放入其中，以助提神。6 z2 Y) J$ e/ G;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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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看到我這麼拼命苦讀，姑媽不忍心了，總是催我早點睡覺。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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雖然口頭答應著，手中的書卻總不曾放下。姑媽催得緊了，我便先% k' S1 B7 u; F1 q% Z( s!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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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等關上，當姑媽睡著後我又悄悄把燈打開繼續學習。

　　幾乎每天早上當我醒來的時候都是趴在飯桌上的。: u/ l9 N1 D4 n

　　那段日子，清苦而悲壯。) x+ {; [2 H$ P, f

　　支撐著我能這麼堅持下來的只有兩個原因：一個是同學們的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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視，另一個便是楊東蓓給我的感動。

　　為了前者，我要做到最好，以優異的成績來報複他們；為了後0 c- O/ s; d9 C

者，我要做到最好，以優異的成績來報答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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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艱苦的付出獲得的是豐厚的回報。) ]) P$ S( J3 {! k: W% e- v 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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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的成績從初三第一學期期中考試時的全班倒數十名開始，以

令人瞠目的速度直線攀升。; ^  H  [' q7 W9 ?9 p. X- K( G

　　初三第一學期的期末考試，我躍居全班第八名；第二學期的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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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考試，我是全班第四名；第二學期的期末考試我已經是班裏第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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名了，而當時的第一名就是班長李槐。$ b" C( T( u+ ]0 j! o$ Q6 M

　　在初中升高中的畢業考試，也是初中時代的最後一場考試之前

的那天晚上，我沒有睡覺，而是將一年以來所做的所有試卷中做錯

的地方再看最後一遍。

　　當最後一張試卷被投入桌邊的那個籮筐的時候，我端坐在椅子. ]9 x, M* q! D+ g. q2 f, B

上，閉上了眼睛，將班裏所有成績較好的同學的面容在我腦中一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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排列，然後一一抹去，每抹一個就告訴自己，這個人已經不再是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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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對手了。

　　最後，腦中只留下了班長李槐的面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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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靜默片刻，我將他的頭像自我的腦際輕輕抹去，然後緩緩張開6 C* `3 B5 G3 u/ E$ v

了眼睛，東方已經泛白，旭日即將破曉。/ ^" b3 ~& z5 ^3 O

　　我將考試必備的物件一件件裝入書包，回望了一眼這個自己度. Y! E+ y* t' }7 ~

過無數個不眠苦讀的寂寥夜晚的地方，將門輕輕掩上，推著車向著

天際那一抹微紅騎去。

　　幾天之後，成績出來了。我考了第一名。6 e- m. I* q: f: {0 |
　　
　　在那段近乎自虐的日子裏，她總是時時處處地關心我，幫助0 l; W: l  h+ G. E6 e

我。' [) V5 \& {/ v$ g

　　剛開始的時候，我的英語底子很差。其他同學小學時就開始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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習英語了，而我則是在上初中後才開始接觸到一些很不正規的英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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教育的。我的英語語法知識基本上一片空白。她從最基本的一般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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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時開始一點點教我，不厭其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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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的桌膛經常會出現一些零食。我沒有問，但我知道是她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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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。我也從沒吃過，總是悄悄放回她那邊，但那份感激留在了心! u  w  b) o+ U- L  o/ G( v* W

裏。* n$ j- H$ x% B5 S
, [# C5 a* }, F7 S& B9 M. ?
　　我不需要憐憫，但我也渴望友情。+ B- i5 t  s8 i*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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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她還建議回家路上一起騎車走。我沒敢答應。因為她對我的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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助早已引起了很多怪話。我不願她為我受到別人更多的非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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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因為有了她的存在，那段殘酷的歲月，溫暖了很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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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直到最後離開學校的那一天。6 q* m8 _8 }* j$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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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那天上午開完畢業典禮，大家相互寫著同學錄。/ }' T. c7 O: i5 T" ?( p6 Y: e

　　一本潔白封皮的同學錄遞到了我的面前，她說：“你是最後一

個寫的哦。”* ~$ c; l) D" R0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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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訕訕地接過本子，在桌面上攤開，拿著筆卻不知道該如何落2 ]9 y" t: V  A4 i+ E6 j

筆。* H3 V: \5 e4 F$ n#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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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寫什麼呢？寫感謝的話嗎？希望她以後過得好？祝她一路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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風？

　　教室裏依舊鬧哄哄的，嘈雜無比。我的感覺卻只是放在了她的, W* n; R* i& ^9 M4 O% H( b

身上，雖然把本子交給我之後她就走開了，不時地在教室裏來去穿: H2 @1 t: j% U. K4 K+ }. ?0 W-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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梭，跟同學們互道珍重，我卻覺得她眼睛的余光一直看著我。我渾! e' A3 |6 X8 h7 D: {

身熱烘烘頭腦發暈，半天寫不出一個字。

　　她轉了一圈來到我桌邊，看到我還沒有動筆，便笑著敲了下我4 W7 P# K7 c: ?'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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握筆的手道：“怎麼啦，都同桌一年了，難道這麼沒感情啊，一句
3 L- c% Y! B& y- c( K$ Z) C- F
話也憋不出來？這樣我會很傷心的哦。哈哈。”

　　在她的手碰到的時候，我的手忽然僵直了，不敢看她，臉不可+ G# L& |# d1 B-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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遏止地漲得通紅，說不出話來。

　　看到我這麼尷尬的樣子，她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，訕訕地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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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笑，她說了句“我到別處聊聊”，便又跳開了。

　　既然我是最後一個寫的，那麼應該沒有別人會看到的，那就寫% x1 S! I* Q8 F! m$ O

我想說的話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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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提起筆來正准備寫的時候，忽然心頭跳過她剛才把同學錄交

給我時的話：“你是最後一個寫的哦”，心猛地狂跳了起來。: a8 r$ }( I: e8 F

　　最終，我還是沒敢把心裏想說的“謝謝你，我喜歡你。”這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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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寫全。我知道萬一別人看到的話，會引起怎樣的軒然大波，而且

我也確實沒有勇氣寫出來。: n$ m% I3 F$ d: w9 E

　　所以，在拿著她的本子發了半天呆之後，我只留下了“謝謝9 M' a1 B& {(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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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……”三個字。 8 [/ g- ?5 J5 r- q# Q( @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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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同學錄交還給她後，我掏出了一本嶄新的沒有任何人寫過的筆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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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，遞給她，她微笑著接過了。" _* i/ }- \; b' y* w+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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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把那句“你是唯一一個寫的。”壓在了心底。

　　自從我的成績突飛猛進以來，除了班長李槐外，大多數同學都

不再排斥我了，在學校裏成績永遠是最主要的標杆。在以優異的成- N* `$ d' _0 t. k8 ^- j3 x: ?/ D
5 A: W' {$ p4 w$ F' g% Y, M0 [
績證明了自己之後，我不想在最後一刻故作孤僻，來表達對於初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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校時大家看不起我的怨恨，那只會表明自己氣量狹窄，所以，我也

和其他同學一樣買了同學錄，不同的是，我買了兩本。) C& s* D) I/ v- j+ u0 H9 R

　　一本給其他同學寫，另一本是專門留給她的。

　　她的留言很長，寫了滿滿六大頁。從我第一天來到這個班級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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始回憶。% o0 A* }1 y$ S% B; i$ e

　　她沒有提任何一點她對我的幫助，卻說我的拼搏精神感染了7 u& j# i( ^) V* m/ Q" q# i

她，對她幫助很大，當她學習累了，“想打退堂鼓的時候，總能瞥1 c# @4 l) I3 H! W0 E4 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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見你那堅毅的臉”……+ n6 I, f4 Z! j+ v8 R6 F) \: ?
　　
　　離開學校的時候，天下起了雨，不大，細細的雨絲在空中斜斜! S4 V! }0 s# S# ?& _" O8 C

地飄飛，整個校園籠罩在一片煙雨中，朦朦朧朧，雨中的一切顯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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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真實起來，難道老天也有感於我們離別的淒淒，故意落了這場, w8 v) |$ p: Z  }( o" a+ E, D

雨？" Z( u7 @2 v9 X1 _* z
　　
　　在她和我打了招呼離開之後，我遠遠地綴在後面向自行車棚走

去。我知道她肯定會去取自行車的。我自己也不知道呆會在車棚裏

只有我和她的話，我會不會敢不敢向她說出那幾個字。
7 o; A; i1 Y. c3 z# u! m# P
　　我遠遠地看著穿著淡紅襯衣的她走進了車棚。車棚近了，我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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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怦怦跳得越來越急。

　　她出來了，沒有穿雨衣，也沒有撐雨傘，推著自行車，走得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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些匆匆。  L1 L( W$ }0 Y4 }; d

　　一個瘦高的身影從車棚裏疾步走出來，緊緊追了上去，手裏撐, Z4 _; p! i0 P' s#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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著一頂黑色的雨傘。% V  G6 p& {3 Q6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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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傘挪到了她的頭頂，她偏了下頭，快步走入雨中。對方想拉她' x# a  c6 r7 f2 u1 \! {, y- c"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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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手，被她甩開了。8 P( }8 w' R0 Q) G3 r

　　雨傘執拗地隨著她在空中移動。: S  e# A! D  o6 d

　　終於，她放慢了腳步，任由那頂黑色的雨傘在她的上空撐出一. q+ H4 m" ~" b( I1 X( s5 m$ e0 s
6 A# w5 h, f4 }: G1 I8 K) ]
片晴空，推著自行車，兩個身影挨著出了校門。

　　我站在車棚外，呆呆地看著那一片烏黑下的淡紅漸行漸遠，終# M/ K1 z1 j% z, O# b4 G& `'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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於消失在遠處街頭空濛的雨中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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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不時有學生嬉笑著自我身旁走過。3 N; A- b2 K9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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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一動不動地站了很久很久，一任輕柔細碎的雨粉在身上靜靜

撒落。6 p2 I. {0 }" E4 P7 O( S+ X+ \* t
　　2 I# n  |- ^: z& f; e8 C# H  C# ~
　　我、她和他都考上了縣裏最好的高中：一中。只是都在不同的4 x2 x  Y. z- 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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班級。7 ~( F8 L- A* Q4 b6 A7 k

　　此後，也曾有過路遇，她依舊熱情似火，誇張地大聲問好，我

卻只是笑笑，不再有過言談。

　　後來，我和他上了大學，她卻發揮失常，沒能考上，高中畢業

就去工作了，從此音訊全無。# R! M' {3 Y'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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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而今天卻重又聽到了她的聲音。, x/ O7 }3 O1 ]* g

　　一時間，恍如隔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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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發了一陣呆，我終於憋出句：“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？”
　
　沈默了許久，她輕輕道：“我，明天就要結婚了……”/ B% ~' B8 u" |$ h3 u" ]/ R

　　嗓子有些發澀，喉結嚅動了一下，輕輕吞了口唾沫，濡了濡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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嚨，我喃喃道：“哦，結婚嗎?好啊，那恭喜你了。”( s* q: }+ s& ^1 }&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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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老同學！我結婚了你就這麼個祝賀法啊。好象家裏死了人似" {9 J6 f. x, i&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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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。同桌一年，難道就這麼沒有感情啊？你這個態度我會很傷心的

哦！哈哈……”她又象從前一樣誇張地笑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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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恍惚間，時光倒流。

　　我似乎看到了她燦爛地笑著重重地敲了下我的手。' g* _, _0 r1 N: E* r9 U

　　一只嫩白修長的手伸了過來。

　　“歡迎你，我叫楊東蓓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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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4 AM | 只看該作者

第四章雨夜

放下手機，我呆呆地望著窗外不斷變幻的光線，良久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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久，輕輕歎了口氣，轉身去水房洗漱。* T, E( C; M$ C+ _7 `7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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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將自己的臉整個浸在水中，我努力將那絲翻湧的酸澀壓在心# |/ h9 f5 M7 |

底。抬起頭，邊遭的頭發濕漉漉地貼在了臉上。而由於昨晚頭發沒

幹就躺下了，所以中間的頭發或立或躺，亂糟糟的一片。我拿梳子$ H% F) U2 _' F  }6 ^

沾了沾水，開始對著鏡子梳理頭發。3 S# E& b" c; l

　　剛梳了兩下，我的手忽然頓住了。我想起了昨晚的事情。那個/ r8 s5 ]  L) R& @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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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號，那個短信：“午夜十二點，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，凝神對著

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，你將會看到……它。”  @+ b* o' P6 _& q8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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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為什麼她會給我發這樣的短信呢？難道只為了開個玩笑？還有3 R2 g9 z+ q" a" ]* O7 ~0 A

我撥回去為什麼提示是空號呢？難道外地手機不加零直接撥回去會

顯示為空號嗎？好像不會啊。

　　我心裏亂糟糟的，可是現在打電話回去問又不合適。再說人家

現在肯定十分忙亂，我現在去問這種問題合適嗎？一想到她明天就* {3 s; _+ q7 h0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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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結婚了，心底又忍不住牽扯出一陣莫名的隱痛。算了，都是庸人7 A6 a1 Q) M2 w9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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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擾，不理它就行了。# m8 A7 I4 K5 T& @* O# K) c5 ?

　　隨便梳完了頭，狠狠抹了把臉，拿起手機看了下時間，已經是) w- H0 \( ?$ I- U5 W4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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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十二點了。1 o8 q! }; ~0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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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阿婆可能出門了，院子裏靜悄悄的，空無一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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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出了院門，我在路邊找到了那家矮小逼仄的“雲江村小吃) F8 B6 _: [# d' j# _9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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店”，隨便點了盆小炒，撥拉完了便回到住處。

　　我從那堆基本上沒有翻開過的嶄新教材中撿出本英語書，安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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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那把年歲久遠已經磨光發亮的藤椅裏，將書攤開在那張厚實沈雄1 I3 x) L) ^" g# w7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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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書桌上。春日溫煦的陽光暖暖地照著。書看累了，就探頭注視一' o2 n; I& i& [3 ]

會靜謐的院子裏的青竹搖曳，蜂蝶戲花；或者遠眺一下雲江上的船

來船往，波光粼粼。恬淡閑適，人世間的喜怒哀樂仿佛都遠了。3 N. c$ ]( k5 W4 R8 [;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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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不知不覺間，紅日西沈，天色漸暗，已是晚飯的時間了。4 f% k4 i5 u2 w6 s3 t5 M5 g

　　在“雲江村小吃店”吃完晚飯，我沒有馬上回去，而是沿著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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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信步往雲江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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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黃昏的雲江別有一番韻味。太陽早已躲到了地平線下，只留一

抹淡淡的微紅將西天染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。也許是漲潮時分# _( I% Q) A+ \: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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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，江水漸高，每當有大船駛過，總會以航線為中心，一波一波地8 ]: J# f6 v+ j( Z: x

往外漾，一聲聲有規律地拍打著堤岸。如果剛好兩艘大船相對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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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，兩浪相疊，帶起的浪花就尤其大了。微涼的晚風攜著大海的腥

鹹，推波助瀾。雖不至於“驚濤拍岸，卷起千堆雪”，倒也所差無# \8 z+ W1 x8 n- e.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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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了。1 m2 _: D2 v5 n7 x/ [0 E

　　春天的夜，來得是比較快的。我在雲江的堤岸上緩步行了不到7 T+ Y. O7 d" }

半個小時，天就變得很暗了。  P& t( ?1 p0 L6 B  w) x* E; u% C

　　置身久違的自然，被莫名的情緒牽扯，舍不得就此回去，我在. O! T0 T; B# A: O6 p; k, r4 X) s

暮色蒼茫的雲江踟躕不去。

忽然，沈醉於自然中有些無法自拔的我，被一粒豆大的水滴擊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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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是雲江拍打堤岸的浪花濺到了我的臉上嗎？不對啊，好像是從0 p) t9 o" g% D0 N

上面落下的。

　　一滴，兩滴，三滴，更多更大的水滴落到了身上，我抬頭發現: K+ K1 t5 ]* C1 \
9 i8 d" c3 g0 Y- {* Z- P* G
天色已經越發的陰沈了，黑雲暗合，隱隱是一場大雨的前兆。9 Y1 K* R. G0 G 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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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還沒等我作出是馬上回去還是再遛躂一會的決定，風已經驟然

大了起來，吹得岸邊的蘆葦沙沙作響，雨點也已經從剛才的一滴滴5 ^( o8 n. j3 J! \. k/ Z  l0 i

地掉落，變為如線般垂落了。

　　我不假思索起步往住處跑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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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風急雨驟，成片成片的雨塊鋪天蓋地地狠狠砸下來，強勁的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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風裹挾著人高的浪花凶悍地一次次撞擊雲江的堤壩，聲勢駭人，似6 C) }* B5 \% X3 w& k* l6 m- f'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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乎要擇人而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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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已經跑離了堤岸，驚魂甫定的我不由回過頭去看了眼忽然間失/ ^3 A$ E7 ]' K4 m: U0 l: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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控的雲江。借著黑雲之上不時隱現的遙遠無聲的閃電的微光，我發: q* a& [& z8 A  R/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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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似乎有人站在雲江邊，一襲白裙，體態修長，隱約是個年輕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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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。- u) h6 {5 U8 r; G

　　這個時候怎麼還會有人在雲江邊呢？她怎麼一動不動？會不會1 D, }+ m5 m* Z. w

是嚇傻跑不動了？/ E" T$ J2 I$ i: R  X6 M! e7 y

　　我腦中急遽地冒出無數個猜想，最終定格為一個恐怖的想法：$ C1 B. T. h% o+ e/ A) V, R7 P)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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萬一江水湧上堤岸怎麼辦？# n' \6 j! P0 j8 ?

　　“媽的”，嘴裏咒罵著，我用手狠狠地抹了把臉上的雨水，轉) E4 l9 x& l" a! O( q3 r"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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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朝雲江沖了回去。7 r$ p2 T  |' S( `7 o
　　+ S# s3 F1 G3 ~% P, q
　　還沒等我沖到岸邊，那個白影忽然飛了起來，輕盈地飄到了雲; F% R2 C# H& R7 E

江的上空，越飄越高，越飄越遠，轉瞬不見了。

　　我恍然大悟，原來這是個較大的白色塑料袋，估計是被風吹起2 B) V# a; {) a% R; _0 R1 @( v# i!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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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，挂在了岸邊的蘆葦上，遠看著就像是個白衣人了。3 }3 v$ I+ B1 P2 f

　　“媽的”，我忍不住又罵了一聲，差點為個破塑料袋以身犯0 O9 e* F' k#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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險，難免異常窩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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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等我跑回住處，全身上下早已淋得透濕。+ ]8 ], M' F1 k2 _1 {$ z

　　阿婆也已經回來了，看到我淋成這樣，一邊讓我趕緊換上幹燥% A. i3 l% v3 q3 m2 b) f! a% j
% u, K* Y( k" `/ m: ]1 [
的衣服，一邊忙著熬了碗熱薑茶端給我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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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雖然沒有感覺什麼不適，然而好意難卻，我還是咬著牙將這碗  F) |# P5 m. j* s+ Z

濃濃的薑茶一口氣灌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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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薑茶是個好東西，這麼一大碗灌將下去，渾身暖暖的特別舒* v: f4 @; z6 s& ?" X

服。
6 B) L8 n6 P0 @. t2 [
　　因為出去吃晚飯的時候根本沒有想到會有突如其來的暴雨，所

以沒有關窗，而阿婆也許是沒有注意到我的窗戶開著，所以攤放在6 [2 W: }8 k" n# [2 r' Q0 S$ I: F

書桌上的英語書已經被雨水淋得面目全非慘不忍睹。我把書合上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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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力壓了壓，差不多擠出一碗水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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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這麼一折騰，我沒有心情看書了。再想到今天破天荒看了一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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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的書，也算有所交待了，於是，我便心安理得地按了下電腦的啟/ E3 o/ ~3 y( p. t) T

動鍵。- F  M0 X. u3 T7 e2 M4 x
0 Y; X( V# X: P' {, V; \
　　按下之後，我才想起來，昨天晚上因為那個可惡的QQ病毒，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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腦已經啟動不了了。( ?$ g" q* w# Z7 p! l

　　正當我鬱悶地盯著電腦屏幕發呆的時候，電腦卻一步步按程序
2 w7 G# U$ B. j. C$ _
正常啟動了。7 p( o. I) p5 A

　　難道昨天收到的不是電腦病毒？還是病毒已經被殺毒軟件自動/ Y8 V7 l/ D2 b( _- n
+ b% Z- {6 h5 Z) F$ L
查殺了？

　　不管這些了，反正電腦恢複正常了就行了。

　　我又把QQ打開了。除了有個QQ群裏有人發了個新出電影的網' h+ o4 r2 ?! w0 U( d

址，說是十分精彩強烈推薦之外，其他QQ群基本上都是靜悄悄的，

而對於那個推薦電影的信息，也沒有任何人回應。往日熱鬧非凡的
! E8 }7 w( E# G! [
QQ群忽然間都沈默了。難道大家都像我一樣忽然頓悟開始好好學習, [* Z: G" z+ ]# Y0 q# Z

天天向上為了考研的勝利而斷網了嗎？

　　百無聊賴下，我把那個推薦電影的網址打開了。" W! C( i8 D' x6 J' O2 P& I

電影的名稱叫《魘魔》，主人公從小的時候就經常會看到魘魔，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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種躲在壁櫥裏的鬼怪。他親眼看著魘魔竄出壁櫥奪去了他父親的生

命。可是當他把他看到的事情告訴別人時候，別人都不相信他，以
7 u0 y8 m6 G' W3 |! a/ i
為他神經出了問題，得了偏執妄想症。隨著他的長大，身邊的親人% M; V5 H: f, S8 O; J" w" j
9 \* Q; P% |7 D" ^, u
一個接一個地被壁櫥裏的魘魔奪走了。他決心打敗魘魔為親人報  w" K/ a0 f* q/ N" D

仇。於是在一個也看到過魘魔的小女孩的幫助下一起與魘魔展開了* o6 }1 D. ?7 ^3 p1 H. S& a

決鬥。& T2 b5 p/ W: G$ q3 z2 e4 `
3 T# o. U9 o9 O, |
　　這原本只是個很老套的故事。可是這雖然是個美國恐怖片，情4 V: m6 e% U/ w* q+ d" v
  U+ ]& R. u( b% M9 T; P
節設計卻很像日本的推理驚悚片。美國人拍的恐怖片雖然十分血

腥，但只是看的時候覺得有些惡心，看完之後就沒什麼感覺了。日2 p- x* i1 i+ Z3 Z9 w. q4 R3 I

本的恐怖片雖然沒有什麼宏大的血腥場面，但是在那種陰森森的氛: U8 v7 D# g9 o" [
8 S# M' {; l, |
圍下，隨著情節推進而不停引導的心理暗示，往往使觀眾不由自主; ^7 D6 n# y& v1 N- {/ L
' F. ]1 {' S# S( r/ j
地深陷其中，看完後遇到相似的環境常常禁不住回憶起電影中的情
$ p7 v6 N; b, h0 z3 Z! ^. {! a
景，令人不寒而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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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魘魔的長相有著美國式恐怖片的惡心與血腥，而老是從小孩的

眼中所見去描述故事的方式又給人以日本式驚悚片的陰森，再加上' v5 p  k; |9 e, i8 V$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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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在窗外漆黑如墨，風雨交加，悶雷陣陣，和電影中的情景如出一

轍，看得我手心直冒冷汗。幸虧我的房間裏只有一個小小的立櫃，1 b) @) V8 s! v

沒有壁櫥，而且日光燈將房間照得雪亮，否則估計看不到十分鍾，8 o$ X# ], }1 m/ l$ n) e
: w  O+ D4 V" [
我就得關掉電影了。: |' K" A5 s: e' ~, Q8 z

　　故事已經接近尾聲了，情節也越來越恐怖。我屏氣斂息勉強說  e3 v  E5 ]( Z$ a1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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服自己繼續把電影看完。最後魘魔終於沖出壁櫥，直朝主人公撲了
! I" i3 k- V5 ?/ K% i
過來，那張令人窒息的恐怖的腐爛生蛆的鬼臉由遠而近，由小而8 N& D% A+ C9 v$ F1 w2 u& M! Y

大，瞬間占滿了整個電腦屏幕。

　　我終於忍不住要把電影關上了。

　　可是沒等我按下鼠標，電腦忽然沒有任何先兆地黑屏了，同時+ \- K  ~& e8 s) e% F4 {

房間裏的日燈光在猛地一亮後忽然滅了。屋內頓時陷入漆黑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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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僵硬地保持著坐姿，竟忘了動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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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道雪亮的閃電抖然照亮了天地，我下意識地猛一回頭，眼光$ m4 D4 ^& s* y+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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瞥到被閃電瞬間照亮的水房的暗門。內心深處頓時騰起一個壓抑不# E3 m8 p7 Q, c% N3 Y

住的念頭：

　　那裏好象……好象一個……壁櫥！
　　8 G6 k5 [1 F$ ~2 ?$ |9 b
　　似乎過了許久，一個轟隆隆的驚雷姍姍來遲。
7 |4 T; o+ Y9 p
　　我用右手用力掐了下左手，深吸了口氣，將失控的心率緩緩恢4 B1 D( q- }9 K. u, F3 w0 [7 K- I
1 \9 V$ K' [3 P; X% g" v
複正常。$ T# ]" _6 R8 d+ o7 E

　　停電了，我告訴自己，停電了而已。3 J! ^; \# y7 I9 y  a
' }4 y) `5 e! z
　　也許是閃電導致線路短路，所以停電了；也許\是狂風刮倒了大
9 u$ k4 S* L- w1 ^, I, _/ D
樹將電線壓斷了，所以停電了；也許是村幹部看到雨大風驟，怕出* Y& T& n+ ~: o0 W1 f4 [) g
: t, l0 U3 n" H2 |8 r2 }0 e
意外，所以主動將電閘拉了；也許……

　　總之，停電了而已。這樣狂暴的雨夜，停電很正常。: n: @( }7 x* p* i' `. D# N

　　我摸索著找到了扔在電腦桌上的打火機。我平常很少抽煙，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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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前段時間半夜玩遊戲，為了防止犯困所以買了個打火機和幾盒
/ P5 r( F4 ]* c' O
煙，今天可派上用場了。
1 q2 Z! C( N) P4 W! R1 _
　　“噌”的一聲輕響，漆黑中“騰”地竄起了一截火苗。/ P* x& U1 F0 z

　　這絲晃動的微光，將如墨的漆黑迫退米許，如潮的恐懼也漸漸. A. p1 u, Y: i( `& W: _4 \
2 e, b$ E* Z# a$ u# O+ |0 T
消退。# s- B( X* R9 v) _8 N
0 t' L/ p& v5 W0 Q$ @/ v
　　如果有一根蠟燭就好了。只是沒想到會忽然停電，我根本就沒9 ?9 S# t3 F, x5 r# _* V% C8 r. {
& T( @1 ~$ K! S: H& Q: ~$ c
有想起來要買蠟燭。, B, A6 k  {' F% c0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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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拿起手機湊近打火機看了看時間，已經是晚上九點了，阿婆( T: }5 f# [2 ^* s0 U& s) @

估計早就睡了，附近的小店不知道還開著不？這麼大的雨，我又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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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雨傘，跑出去買蠟燭也不現實。, a) v  E9 c9 D# n  a" j6 O# J' n

　　對我而言，這麼早睡覺肯定不現實。如果強迫自己躺在床上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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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不定還會胡思亂想。怎麼辦呢？! {) g2 U' z; X: V' t

　　對了，這個房間以前不是有人住過嗎，會不會有用剩的蠟燭？
1 ^: j5 Q3 h7 M6 G# O
　　我頓時為這個想法興奮起來。 / \' ~6 ~) L. h

打火機移近了床頭的那個小立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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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伸出手正要將它打開的時候，看到晃動的火苗將手的影子印% R: L4 s1 q- |$ ~- x
6 |. M; E/ l, I! Y$ v0 l
在了櫃門上，忽然想起了電影中的情景，心頓時一縮，只覺得背脊0 l# o* y) g3 u
# t& i2 ?) ~& J2 f  M! ~
有些涼颼颼的。: n/ l; ^- Q; B* {" V5 e' ^$ U

　　打開，還是不打開？我猶豫著。1 H% a# ~" Z/ w8 @+ ^
5 m6 j! P. P' h1 K/ ]6 _1 m0 @
　　如果不打開它，估計更會害怕，今晚就別想睡覺了。不就是個
6 K, h2 P8 C3 D0 m! n0 e9 U5 C: |
小立櫃嘛，馬克思主義學了這麼多年，怕他個鳥！

　　講粗話無疑可以壯膽。我一邊輕聲罵著粗話，一邊毅然將手按) E/ o; H" w2 |
9 r8 q; I0 b  h. |! d
上了櫃門的把手。) H- p) @' D) F) i# K$ b
　　$ e4 G" ]% O9 y  h0 e
　　櫃門開了，裏面空無一物。只有一絲久遠蒙塵的味道，就是踏4 `3 `% @, w- [4 b;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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進圖書館過刊閱覽室時聞到的那種淡淡的灰塵與腐敗紙張混合的味$ {! f- M% p3 @) U
6 U+ k. ^) l1 Y0 ~4 B
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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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^#

發表於 2007-1-19 01:35 AM | 只看該作者

我提著的心，落了下來，可是隨即又有些懊惱。沒有蠟燭可怎* o9 x) f* E$ F! Y3 W4 X( t

麼辦，光靠個打火機可不行啊。

　　這個房間還有什麼地方可能擱蠟燭呢？我環視了一下四周，最: a7 w' n; q! ^- h/ B3 M# [6 e

後把目光投向了窗邊的書桌。我真笨，誰會把蠟燭放在櫃子裏，一" S1 f/ G' O( U6 U& n

般都是放在抽屜裏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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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走過去，毫不遲疑地打開了一個抽屜。裏面除了一層水漬之

外，什麼都沒有。下午的雨水被風從窗口吹進來，淋濕了英語書的! V) }' W: B+ a' {

同時，也從桌面的縫隙中滲到了抽屜裏。

　　我毫不氣餒，將抽屜一個接一個打開。每一個抽屜都是空空如5 H* h3 |/ k4 N, j' P9 t, a

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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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還剩最後最下面的一個抽屜了。完全失去信心的我，根本不抱! ^. B' f5 h3 w

希望地隨手將抽屜拉開了一半。! L* G  O# U( U. c
6 F, A+ s4 {0 ~7 O1 [
　　蠟燭！一截白色的蠟燭，靜靜地躺在抽屜裏。8 U; B6 y6 v; g
　　
　　雖然只有半根蠟燭，但我已經是異常開心了，將右手探進抽; `  j9 C" \: ]. u, p- j7 O
5 x5 |, q5 c" U' a$ U9 n
屜，一把抓起了它。- u* I9 R- v) x0 N& l- x

　　蠟燭一入手，我便發覺有些不對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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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濕濕的，粘粘的，手心裏還覺得有些……癢癢的！3 Z4 g4 G; u/ `# Q) M( ^
# M# q! E$ o9 V. R
　　我壓抑著心底亂竄的念頭，將拿蠟燭的手在火苗下攤開。$ Z' [3 C# B3 N# ?2 ~. j1 d/ G. x# ^6 L. w) q

　　一些紅中帶黑的稠稠的粘液沾在手上，上面還有幾只細小的東! I6 n6 Z6 k" N! Z

西在不停蠕動。

　　腦中頓時出現剛才電影中的情景：主人公將手伸進壁櫥拿衣5 Y  K! w' Y7 {1 Q

服，卻摸到了別的東西。他將手拿出來，看到的是一些奇怪的紅黑  D8 g( V8 Y. f8 v
/ B! K- s( A; z
的粘液和幾只不知名的小蟲。當他鼓足勇氣，顫抖著將衣服拉開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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躍入他眼中的是一具腐爛變形的屍體，上面爬滿了蠕動的蛆蟲，那9 X4 ~- d1 {. ?1 Q( M
6 G: Q& k" f5 Q0 l7 I7 k, h+ a
只深陷的眼窩幽深幽深，一點白光突現，一條白胖的蛆蟲鑽了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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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……

　　我心裏“咯！”一下，手一松，蠟燭掉到了地上。碰過蠟燭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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右手神經質地在褲腿上用力擦拭著。: J" {* {3 c  M) i$ G6 g8 K8 r1 i1 f
! D& u, [3 e0 E$ w
　　慌亂間，拿著打火機的左手一抖，本就微弱的火苗在一晃之' |6 [. }9 q6 C
/ X2 e" f- ]( H. }0 K
後，竟然滅了，屋內重又陷入一片漆黑。

　　我又驚又懼，用力按著打火機，可是剛才因為燃著的時間太長' x/ Q+ K* E, N; c" F! t/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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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，這個一元錢買的廉價塑料打火機的噴火口已經因為持續高溫而* Z0 g% U# o% m
4 H$ K1 Z, k! ], ~# k
變得很脆了，在我大力按了幾下之後，“啪”的一聲輕響，竟然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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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。# Y; ~3 f  y; g&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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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完了，這下完了，就算找到蠟燭也沒有用了。此時，我又想到8 i: W6 E1 e0 l. e9 \# f- m. h#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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剛才看到的那些粘在手上的怪異的粘液和蟲子，誰知道抽屜裏是什

麼東西，更是覺得心底一股涼氣直冒上來，忍不住下意識後退了一

步。

　　昨晚我把自己的雜物搬過來之後就沒再動過，這一腳正好踩在
8 G# h( X% S/ S- P
那個搪瓷臉盆的沿上，更不幸的是臉盆裏還放著我的牙杯飯盒之類4 z  |  S; I6 U) d& l

的東西，這一腳下去，頓時“乒乒乓乓”之聲不絕於耳。, B* c/ o5 e6 c1 u) v( W0 R
6 U$ r* h. ^' @7 t2 M
　　本就如驚弓之鳥的我頓時條件反射地猛退了回來，可是由於動- e! v) b: H5 T1 [
2 P  a1 A# \% B' f* k' w
作過大，黑暗中又不能視物，桌上的一個玻璃杯被胳膊一碰，頓時

掉了下來，“！當”一聲驚心的脆響之後，報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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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正在這時，忽然響起了“咚咚”的敲門聲，聲音很大很急，蓋5 O) M- E. A, d" `6 d(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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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了外面嘩嘩的雨聲。
  J8 n8 o3 C9 [+ f% t
在這樣一驚一乍的雨夜，竟然“適時”地響起急驟的敲門聲，就算- C% b" B: I! |( Q% X- Y

我膽大包天，也會被嚇著，更何況我的膽子向來就不是很大。1 }/ H+ o& P; C

　　“誰……誰啊……”扶著椅子的後背，我問的聲音都有些顫抖$ s; F3 C& Q/ y- g4 P3 w

了，手也止不住發抖了。如果不是因為這是把四平八穩的圈形藤

椅，只怕早跟我一起翻倒在地了。  x. @+ z. p7 P) H
) `; z  F! T/ Z8 @' n+ i. O: T
　　“是我啊，你怎麼了，快開一下門。”
9 }! e% ]# Z) m$ O" r: u& C' E/ a" y! M
　　雖然雨疾風驟，我還是聽出來是阿婆蒼老而有些焦急的聲音。5 n; I/ x1 P6 z0 Y3 `) m/ @

　　這裏還能有誰，當然是阿婆了。我暗罵了自己一句“窩囊

廢”，摸索著過去開門。

　　也許今晚活該我倒黴，我摸索著往門口走的時候，一不小心又& X$ [- E  L" r" U) }
3 M: K' }: t, M" u, {) Z, [: y" d
一腳將那個臉盆踢得朝前滑了出去，與地面摩擦發出了一陣難聽得

令人牙齒發酸的“吱吱”聲，同時伴隨著盆中杯子飯盒“丁丁當

當”的碰撞聲。' a; z! k* u" U% Q1 v! k  t

　　房子不大，兩步後就到了，我伸出手摸到門把，正准備將門打0 i$ j8 e; k1 A! e' p
9 u) m' q& I# \! R6 N# x, B" |3 o
開。

　　門卻竟然在我毫無防備的情況下，忽然自己開了，而且開得很

急。一陣風猛地灌了進來。一道雪亮的光柱直照在我的臉上。

　　在漆黑的房間裏呆了半天，陡然見到這麼亮的光，我一時難以4 i( A6 w9 c) `* e: w- d$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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適應，條件反射地閉上了眼。

　　“你沒事吧，剛才……剛才怎麼了？”阿婆的聲音焦急且帶著% ]  v: t7 K6 e. I2 x6 l9 S+ K

懼意。

　　看到我閉著眼的樣子，阿婆忙把手中的電筒移開了。3 O) ]9 ]- [( A; s3 Z

" X, y" ~+ @1 S3 m
　　我睜開了眼睛，眼前似乎還有很多點點的火星在不停跳躍，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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強擠出絲笑容道：“沒事的，就是不小心把臉盆踢翻了，弄出這麼0 Z  e9 g- {* [2 E

大的聲響，影響您休息了，實在不好意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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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阿婆似是松了口氣，道：“沒事就好，沒事就好，我怕你沒有( ]; a' V) G1 k  o2 ~9 ^

蠟燭，給你拿些蠟燭過來。看你半天沒開門，我怕你出了什麼事，% z2 P" i( I6 E4 } 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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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自己把門打開了。”5 Z9 V' g# |$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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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一邊道謝著，一邊伸手將一包蠟燭和一盒火柴接過。

　　阿婆吩咐了幾句就回去了，臨走還是用有些擔憂的口吻問了

句：“真的沒什麼發生事吧。”1 D, W# ^8 m! [6 z# K/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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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雖然很感激阿婆的關心，但還是覺得如果把自己莫名其妙嚇9 p; `4 y2 ]: k+ g- b1 D

得夠嗆的事告訴別人是很丟人的，於是便用很認真的口氣打消阿婆
2 Q7 S, d+ I3 D+ @, Y$ e1 j
的擔心：“謝謝您了，真的一點事都沒有。”
　　8 c0 n' P4 W0 j
　　阿婆走後，我點了一根蠟燭，後來覺得還不夠亮，索性又點了* T! V$ d! N! P5 {6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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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根。這樣書桌、電腦桌和立櫃上各放了一根蠟燭。三處光源相+ T: Y+ v" k! m, {/ g,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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疊，屋內就不會有憧憧的影子了。' T" Z+ d( R  p$ I/ I

　　從最初的驚嚇中緩過神來，在燭光下檢視之後，我已經知道剛+ j+ s; E3 C$ ?3 Y; n: B& O

才找蠟燭時抓到的粘稠的半流質狀物體絕對不是電影中看到的惡心+ N! j9 ?! v9 x: d2 q

恐怖的屍液之類的東西，而似乎是巧克力之類的食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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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在三根蠟燭的照耀下，我把那個拉出一半的抽屜整個打開了。7 x8 Y2 W2 Q7 C$ d) f

　　剛才放蠟燭的地方是一灘烏黑的粘液，而粘液卻是從一個精美

盒子裏溢出來的。
% t7 w9 Y7 z- @
　　我小心地將那個盒子拿起來，發現竟然是個“金帝”巧克力的/ z: p  X  w- Z& ~4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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紙盒子，只是因為下午滲入桌縫的雨水的浸泡，已經發軟了。幾個

凹版制作的金色字體卻依舊赫然：“金帝巧克力，只給最愛的

人。”! I; i" f; r2 v5 F/ C

　　不少黑色的小東西在盒子上不停地忙碌著。原來是一些螞蟻，7 \1 V# ~7 l! Q7 i' F' C" f! O3 G

最常見的一種褐蟻。" d& ^' I$ |  |. g% W
" L6 c3 c, _( R! E# G- L
　　想到剛才被這些小東西嚇得驚慌失措，我不禁有些臉紅。

　　將盒子的蓋子輕輕揭開，發現裏面是一塊心型的黑巧克力，可5 Z7 ]; Y. v3 d) B/ G8 v9 j5 r8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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惜已經給雨水浸泡得變形了，底部變成了粘液模樣，有不少從盒中; P# z% c7 D! L& v$ k& [-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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滲了出來。. }9 _1 {* w+ f" G9 ^/ l

　　明白了是怎麼回事，我不由一陣輕松，隨手將這盒已經沒用的0 ]' d. U+ L0 e) j' h' y
# ^% M* f( i5 ]
巧克力扔進了廢紙簍。) k1 S. R! m& ]$ q. \

　　正當我要將抽屜放回去的時候，看到剛才放巧克力盒子的地方
) F7 X* }$ w& w, f% E) j9 \8 F
有幾張白色的宣紙。9 G0 D% J  r: Z( ]% V

　　我把已經被巧克力汙染的宣紙拿起來，正打算將它扔掉，卻忽. I0 s" f) A" \ 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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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發現宣紙上有一些鉛筆素描畫。+ L8 r5 E& i' F( g

　　我將這些宣紙在燭光下一張張展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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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雖然不少地方都被巧克力弄得黑乎乎，而且被雨水浸泡得面目) X! o; |% D4 I0 B' O: c2 e%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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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非。但是我還是認出來這些紙上都畫著同一個女子，雖然表情動2 D2 h5 K6 d# d. S- N4 n
, @0 m# S3 O: \% }
作各不相同。$ w) @8 K1 \  N9 y* ^% z8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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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畫這些畫的人無疑畫功不錯，雖然都只是寥寥數筆，但卻勾勒  w( A6 c* s1 x; m' V6 K

得栩栩如生。女子或嬌憨或嫵媚，或沈思或雀躍，有時眉間似乎有" q" o* X1 J3 _' B9 V%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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著淡淡閑愁，有時卻又陽光燦爛地開懷笑著……

　　能將一個人的表情刻畫得如此細致入微卻又變化萬端，除了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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超的畫功，還得有精微的觀察和濃濃的愛意。

　　將這些素描畫一一看完，我禁不住閉上了眼，畫中女子的各種) ]: O+ K; z!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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表情從腦中一一掠過，走馬燈似地轉了起來，仿佛電影蒙太奇一/ N( i  l; P# c3 h" d# R% [

般，腦海中的女子似乎活動了起來。- ~5 e) J1 k! f3 Z% W% ~

　　忽然，心底似乎捕捉到一絲隱隱的關聯，我猛然睜開了眼睛，# }, L5 ?: W2 r0 j; m& U(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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盯著牆角，盯著那一幅油畫中女子的面容。

　　她們倆長得好相像！不對，她們倆根本就是同一個人！ ' C* E9 T/ ]6 x4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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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許很多年前這裏住著一對年輕的情侶，兩人相濡以沫。男的是個

畫家，而且肯定是那種天賦極高，但卻懷才不遇，以至窮困潦倒的1 x% }* ?8 I  E$ k; M9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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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種。而女的肯定是那種美豔動人（這點從畫中就可以看出來）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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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卻清純到不諳世事，而且又是個琴棋書畫無所不能的高雅的大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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閨秀。一次偶然的相遇中兩人相識並相愛了，可是女孩的父母卻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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個只重門第、目光短淺的土財或者大官，堅決不同意這門親事。為* g- s; z& n  \5 e) s; g+ 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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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愛情，女孩和窮畫家私奔了。那必定是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，就) J! E; G; f1 k6 U2 N) i, @0 y

跟現在一般，女孩和窮畫家在風雨中相互扶持著在風雨泥濘中艱難1 W& s) ?0 B4 {; e% y/ T/ T

地跋涉。而在後面，大內派來的侍衛高手卻千裏追殺，越逼越近。& Y4 m: z- c; k" f

女孩和窮畫家終於被追上了，拼死抵抗之後，兩個人都已經倒在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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濘中了，奄奄一息。用盡了最後的一絲力氣，兩個全身是傷、渾身

泥水的愛人終於爬到了一起。女孩和窮畫家知道死之將至，不願錯1 w; A7 w2 u  p3 F3 q+ @/ G

過最後一秒鍾，緊緊相擁。躺在窮畫家懷裏的女孩深情地望著對

方。窮畫家輕輕地問女孩：“你後悔嗎？”女孩輕輕搖了搖頭，9 b5 t+ I* I% ~3 N. N

道：“我此生最幸福的就是遇到了你。”說著，女孩在窮畫家的懷

裏幸福地閉上了眼睛。窮畫家將女孩摟得更緊了。一道驚天霹靂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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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，窮凶極惡的大內高手舉起了刀橫空劈下……忽然，刀下憑空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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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了一只手，將這志在必得強橫無匹的一刀，輕輕地托住了。高人

出現了。肯定是個老人，也許活了好幾個甲子。之後，大內高手被3 |4 k8 h  D0 t; A9 l4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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料理了，或者受傷逃遁了。窮畫家和女孩就成了老人的弟子了，而" e) |* j& [. x) X/ [

且必定是關門弟子，在某個仙島或者幽穀裏開始習練武藝。閑暇# T0 x7 F8 }3 [& A7 y/ n9 w! B3 E.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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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，窮畫家就給女孩畫畫，畫了一張又一張……' B7 |% F- M% w5 D& h,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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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本就是個想象力十分豐富的人，再加上處於這樣一個無聊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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頂，甚至有些陰森恐怖的雨夜，我的想象力自然也更加發達了。2 V1 X4 r. F9 ~. a) E8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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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想著想著，我自己也覺得有些太離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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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那個救了他們，神勇無敵的高人是誰呢？難不成就是阿婆？

　　想到這裏，我不禁笑出聲來，也越發佩服自己高超的想象力
了。' s9 P8 _2 k. O( g. s
　　這些畫畫得十分傳神，扔了怪可惜的。經過我的想象力這麼一: P2 @7 V: o$ c+ d+ B) N9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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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揮，越發舍不得扔了。: T2 {4 j' [9 P0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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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拿了點衛生紙，先壓了壓宣紙，將殘留的水分吸掉，然後輕; h& m+ q" |0 w( d8 S: g#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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輕擦拭著，將巧克力留下的汙漬抹去。; H: n7 J7 |( g!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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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幹完這個工作，我發現自己的手很髒，該洗一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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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拿起立櫃上的蠟燭，我推開水房的門，進去了，將蠟燭倒過

來，滴了幾滴蠟油在洗臉台上，然後把它立在上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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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開了水龍頭沖了幾下手，可是黏乎乎的感覺還是沒有去掉，

於是抹了點肥皂，終於是洗幹淨了。

　　扯了毛巾擦幹了手，我對著鏡子，習慣性地用手往後捋了捋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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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。

　　覺得自己的臉色似乎很蒼白，不是那種白皙的白，而是一種病  b- f$ ~7 R- y4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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態的慘白。鏡子中的臉甚至讓自己覺得有些陌生。

　　難道下午淋雨生病了？可是自己並沒有覺得什麼不舒服啊。也

許是光線不夠亮堂的緣故吧。& C# G8 l: k# }/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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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咧開嘴沖著鏡子中的自己勉強笑了笑。+ [" a4 V, p' f2 x/ F, d  A-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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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忽然，好像有白影從門口一閃而過。2 w  n( j4 i6 d3 x5 l

　　我駭然回頭，帶起一陣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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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光潔的瓷磚上本來就很難立得住蠟燭。洗臉台上的蠟燭晃了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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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，倒了，燈芯碰到了剛才洗手時濺出的水花中，輕“嗤”了一

聲，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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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水房頓時暗了下來。7 |& Z. n+ E- o'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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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幸虧外面還有兩根蠟燭燃著，不至於變得漆黑。

　　剛才應該是被蠟燭有些跳躍的火苗晃花了眼吧，所以產生了幻

覺。

　　我雖然這樣安慰自己，可是還是覺得有些害怕，顧不得拿那根. ?( f: [9 c+ w+ S* u$ l8 \: h

蠟燭，三步並作兩步，想趕緊出了水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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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也許是因為走得太急了，也許\是有風從窗隙或門縫裏灌了進

來，我感覺到一陣陰風從身邊掠過，不禁打了個寒噤，慌亂間，一

頭撞到了什麼東西，眼鏡也掉了下來。眼前頓時變得更模糊了。7 ?% `# m! W% b&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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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不過不是很疼，不像是撞到了門，也不像是牆，軟軟的，倒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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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撞到了一個……一個人！- S6 \6 q0 @! l" O% m4 x0 e, q. `

一念至此，我頓時唬得汗毛倒豎。

　　“啪”，掉落地上的樹脂眼鏡被我在慌亂中一腳踩碎了。* x$ A) k/ g; m7 o  L7 c

　　一個黑影從牆上朝我飛撲了下來，落在我的身上。

　　我嚇得腿都軟了，差點“哇”得一聲哭出來，神經質地將那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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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乎乎的東西用力往外一甩。朦朧中，它並沒有掉下來，而是頓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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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空中，似乎俯視著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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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已經嚇得跌到了地上，手腳並用爬出了水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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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房間裏雖然不是很亮堂，但畢竟還有兩個蠟燭散發著光熱，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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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心安定了許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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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的視力原來很好的，剛上大學的時候還是2.0，可是一開始打% m) U: O+ g# d( F* N: A6 H% G# @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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遊戲之後，視力直線下降，前兩天剛配了副600度的眼鏡。這下沒了6 v" k9 C& d6 t6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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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鏡，雖然說不上全盲，但是在蠟燭的微光下看什麼都是朦朦朧朧

的了。- R: i2 ?8 W4 S;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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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的手顫抖著，又點了幾根蠟燭，將屋裏照得越發亮了，我也2 }1 J/ n9 I- c&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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勉強能夠視物了。幸虧阿婆給了一大包蠟燭，否則可就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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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一手各攥兩根蠟燭，一步步往水房走去。3 [! J9 h: l- j5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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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水房的陰暗一點點被蠟燭的光亮迫退。& [% F$ ^! Y1 `$ \! @/ z4 _"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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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終於看清了，剛才從牆上撲下來的陰影，原來是我昨晚洗澡& x# V- N& }3 a6 j% s) C! s/ E

時順手挂上去的外套。由於剛才慌亂中我甩得很用力，正好挂到了7 m! m3 V2 D' [) S( a2 t( {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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熱水器的噴頭上，看著倒真像是一個人立在空中。! X/ Y5 I$ V! N% A, l, S

　　那麼我剛才撞到的軟軟的東西，也該就是它了。

　　想到這裏，我終於透了口氣。9 q8 w, |/ _( I" o* o: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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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把那件該死的外套挂好，我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二點了，可是也* r5 K' V% {( ^9 n+ w

許是剛才受了驚嚇，我竟然一點都不瞌睡，但也沒別的事好做。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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幹瞪著眼躺在床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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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蠟燭依舊燃著，因為我的內心依舊有著一絲抹不去的陰影。' p2 m7 {$ a4 X3 d7 I4 Q# ~# P4 \; \

　　這樣躺了一會，覺得有些無聊，便又把那堆畫拿出來，一張張

欣賞。! n2 \/ P; |/ G8 o+ {4 i0 {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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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正看著畫，好像聽到有什麼東西在撥拉著窗玻璃“吱吱……吱: |9 |+ L- ^" I2 ?$ O% \1 @. {

吱……”。- C- z# @4 `5 Y5 p: ]" B9 I- I9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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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的心緊了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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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應該是幻覺吧，這種風雨交加的夜晚，聽力上最容易產生幻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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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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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繼續看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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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吱吱……吱吱……”，這回聽得更真切了。確實有東西在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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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！窗玻璃被摩擦得“吱吱”直響。

　　我嚇得縮進了被窩中，然後僵著身子，一動不敢動。" _2 ]* G9 m/ H

　　“吱吱”的聲音卻仍然透過被子傳了進來。- @+ {$ e9 ?- a5 ?4 D2 ~) Q% }; D

　　我渾身冒著冷汗，嚇得六神無主，不知道該怎麼辦好。& T0 a" u: `/ I6 \3 Y6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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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忽然，在“吱吱”聲停了一會兒之後，窗外響起了一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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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喵……”

　　是一只貓嗎？

　　我悄悄將頭探出了被窩。+ I. s+ X6 d, N+ F- k. v9 ]

　　“喵……喵……”

　　真的是一只貓在窗外叫，聲音十分淒切。

　　可能是一只可憐的流浪貓吧，估計被雨淋壞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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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想到這裏，我一骨碌爬了起來，伸手把窗戶打開了。

　　一股涼意隨風裹進了屋內，蠟光在風中不住搖曳。* L8 m, V' ?% k/ y& X8 W1 t. _2 [!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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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窗台上果然蹲著一只老黑貓，在淒風冷雨中瑟瑟發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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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雖然沒有眼鏡，但我還是看到了它渾身濕漉漉的，雨水順著它# X, \# o9 k. [4 R  ~" d

的毛往下滑，滴到窗台上。

　　老黑貓一邊用乞求的目光看著我，一邊把身子往屋內縮了縮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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舉步跨過了窗沿，踏到書桌上。1 ^  d' V" S3 Y$ O, y!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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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想伸手去抱它，又怕它害怕，便閃開身子，讓它自己進來，8 d% Q$ X: Z/ m4 A)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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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關窗戶。1 W% h) R5 V! c& a, {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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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不知為何，在我閃開之後，本來正往裏走的老黑貓忽然停了下" V$ h7 o! |  j2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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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，前肢伏地，弓起了背，尾巴猛力拍打桌面，被雨水打濕耷拉在8 H$ C' o* t;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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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上的毛都好像立了起來，擺出一副要打架的姿勢，綠幽幽的眼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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瞪視著我讓出來的前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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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正當我覺得奇怪的時候，老黑貓的背越來越弓，緩緩往後退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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退到了窗台上，“喵……”的一聲淒厲尖叫，猛地一轉身，用力跳$ ~% B$ _5 ^4 E- i

將起來，縱到旁邊的屋頂上，幾個起落，消失在風雨中。: `2 c# h+ X( W: ^, v0 I* S2 }+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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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莫名其妙！”我有些奇怪於老黑貓的怪異行為，也許它看到

我是個陌生人，覺得害怕吧，可是剛才它好像並沒有看著我啊。不8 t: k  h. U) R# j3 U4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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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這個了，也許這只貓有神經病，好心讓你進來你不進，風吹雨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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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怪不了我了，還害得我睡不了覺。( T. W$ Y( P# ~- L-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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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一邊埋怨著老黑貓，一邊把窗戶關上。本來下午就淋了一身

透濕，要是再被冷風吹久了，難保不生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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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因為關得急了，帶起了一陣風，放在書桌上的宣紙最上面那張

被吹得飛了起來。2 w. M! S3 ?8 q8 c; F

　　我來不及關窗，趕緊回頭看吹到哪了，因為我怕萬一吹到蠟燭0 T+ s' D, ~, q 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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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，那就麻煩了。

　　這一看，頓時令我整個人都僵硬了，忘記了呼吸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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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那張宣紙靜靜地停在了空中，一動不動。
　　
　　蠟燭的微弱的火苗被風吹得不住搖曳，將椅子桌子等的影子晃9 J' |+ T6 I  \6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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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在牆上不時幻化著。8 }9 ^' P0 i! L& p3 `! D! J* v) ^2 q3 @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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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眼睜睜地看著那張停在空中的宣紙緩緩飄了回來，就像有人0 m$ ]* `% S1 j&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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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手托著，准確無誤地落到書桌那疊宣紙上面。2 L6 Q2 }6 T9 E- @$ l8 V(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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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隨後，兩扇窗扉先後輕輕掩了上去，窗戶自動關了。

　　插鞘摩擦鐵皮輕微的一聲“咯吱”，聽在我的耳中卻有如晴天8 y3 [/ R) Q) A+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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霹靂一般響亮，震得我幾乎暈厥過去。2 N8 o, A! w( I* {0 [%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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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呆立許久之後，我顫抖著從口中吐出幾個不連貫的字：

　　“你……是……誰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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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5 AM | 只看該作者

第五章往事

沈默，地老天荒的沈默。; L/ D; s3 U0 b) @; L4 r5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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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在虛空中對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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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在對峙中，我的神志逐漸模糊……8 S, I8 U5 ~) f2 w$ t6 _$ ^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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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有神女！翔於九天，彩蝶翩躚，青鸞和鳴，與冷月清輝共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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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清幽冷寂廣寒宮，獨自俏立，看它群星璀璨，看它漸次湮滅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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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經意，億萬斯年。& O$ Z4 I0 u! P$ ]

　　輕揚起了玉手纖纖，欺霜賽雪，千百世無盡的蒼涼從指尖滑

落，風從她身後吹過，清風陣陣，衣袂翻飛，廣袖隨風，漫天飄" |4 Y2 q; Q9 }$ A+ n0 r

舞……1 k5 H% @  I  g'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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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朦朧中，有人用手輕輕撫摸我的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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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那般輕柔，那般恬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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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如三月的風，似五月的雨。) L  Q! p7 H% I% g

　　沈醉於這無邊的溫柔裏，千百世，不願醒。5 o2 A1 S* U, b( M: m- d

　　春天的清風細雨啊，永遠如細心的情人般，將你攏在手心，精" s7 _# u" Z" S9 ^. O7 ^' B3 u' j

心地呵護，那般小心翼翼。
　　. \2 C# B  b: B) ?
　　募地，天際隕落一丁火星，清寂的廣寒宮，逐漸幻化出萬千火/ |+ n" d( Q; l. \; }8 `1 q. Y5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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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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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遠處傳來火紅的喧囂，一派喜氣洋洋，大紅的喜字，大紅的對2 y- |2 E9 s6 P

聯，大紅的布幅挂滿了整個宮殿，如著火的瀑布般從天上垂落人

間，有人在辦喜事嗎？眾人簇擁出一個鳳冠霞帔的新娘，雙頰酡

紅，粉黛低眉，嫵媚可人，“咯咯咯”的笑聲傳來，似乎陌生，又

有些熟悉。; S( d0 I7 G3 J# h- \1 ^

　　遙向著虛空，伸出了手，徒勞地想抓住點什麼，又無力地垂/ d+ ~! i+ p, k: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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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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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春天的風雨，不再溫柔。

　　一片熱鬧的喧囂中，我一個人孤獨。

　　驚變徒生，萬千火紅的布幅頃刻間化成了熊熊的烈焰，吞噬了1 s3 p) n7 s) b9 ]" L  C3 f& n

宮殿與賓客，鳳冠霞帔裹著嬌柔的身軀盡情地燃燒，猙獰可怖。; x  d: c% b. f* V  |#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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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火海中伸出了一只手，十指纖纖，嫩白修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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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熟悉得令人心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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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中指上卻戴著一枚白金鑽戒，洶湧的火海倒映其間，猶如萬千

魔臉瘋狂流轉。3 g# q, L/ M/ X; v8 ?

　　火苗順著手臂往上爬，瞬間吞噬了它。& `+ s( ]. ^, E#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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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激靈，我猛地驚醒了過來，發現自己和衣斜靠著床頭，身上, X# p0 @7 c9 D+ {% c! ~)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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蓋著被子的一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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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窗戶洞開，簾子卻沒有完全拉開，風從窗外吹來，將窗簾鼓得' t+ v) ~6 |, ]6 c" \( P0 B6 B2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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獵獵作響，將我的臉輕輕摩挲。絲絲縷縷\\的陽光順著窗簾的下擺悄4 @+ U4 ?$ C8 d9 B! j: X( k

悄溜進來，在我的眼皮上四處溜達。

　　窗怎麼是開著的？我記得好像是關了的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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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但不是我關的。也不是我打開的。對了，不是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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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起床了，伸手，一用力，厚重的窗簾被整個扯開了。( t' _4 a; k  K3 |+ r

　　窗外金蛇亂舞，晃得人有些發暈。雨過天晴，又是一個豔陽

天。7 u# W* |# w$ S4 x" G5 ?1 B
　　
　　有清風吹過，在那一疊宣紙間，輕輕地“劈叭”。1 ~) v4 e# p2 c  H  N2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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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本《人生若只如初見》壓在正中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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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大一的時候，一時沖動買的小說，哀怨得令人不忍再看第二2 {( A# b  `6 F0 k: S0 E; v0 e8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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遍。一直夾在那堆嶄新的教材中。而現在卻方方正正地擺在了那疊

素描畫的正中間，上面還有一個我從沒有做過的折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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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該面對的，怎麼也逃不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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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修竹下，清塘邊，我和阿婆在有些懶洋洋的陽光下，面對而

坐。( o& k- v+ J1 h- S)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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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腳邊，被暴雨肆虐後的土地，翻湧起了一個個針尾大小的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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包，無數的螞蟻在辛勤地忙碌著，不停地往外搬運小土塊，一股清- {, `8 J4 b4 q+ |$ S$ N; p

新的土腥味直往鼻孔中鑽。幾只白蝶在一圈圈光暈中相互戲謔競% l; G0 j$ m1 n- O  l9 H& X3 M. U-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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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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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將手中的素描畫宣紙遞給了阿婆，無言地看著她。

　　阿婆將素描畫接過，看了一眼，臉色頓時變得越發慘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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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平靜地問：“阿婆，這屋裏是不是有什麼東西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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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慌亂的神色一閃而過，阿婆漸漸冷靜下來：“你看到它了？”' k* ~* j. x5 @,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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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原來真的有啊。我深吸了一口氣，道“沒有，但我感覺到它9 ]- y/ L0 s" {* R- K1 n3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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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。”# e( S% c6 E8 \9 H$ L9 J/ M8 R

　　“唉……冤孽啊……”

　　在這個春天的上午，煦暖的陽光下，久遠塵封的往事，在阿婆0 X1 d' l, q6 H9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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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中娓娓道來。7 z& }) m/ x5 R9 g
　　
　　阿婆和阿公都是有文化的人，是解放前的大學生，解放後兩個

人都在本地的一所高中教書，日子過得無波無瀾，卻又其樂融融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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輕松愜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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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可是文革爆發了，阿婆和阿公都被打倒了。! c( x9 x$ t  s$ ?+ @8 |8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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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那是個黑白顛倒的時代，最善良的人都在正義的名義下被召喚: j+ T, [* o: n, O* \7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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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為了魔鬼。

　　一天下午，家裏只有阿婆一個人。一群他們曾經最鍾愛的學) @4 d; D+ Z" F6 u+ }$ B3 s' u+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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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，帶著紅袖章沖進了他們家裏。曾經握筆的手，掄著棍子，狠命$ B. c1 q. t8 w( U" @2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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砸著一切能砸碎的東西。

　　阿婆在一旁默默地看著，心疼得隱隱作痛。不只是為了那些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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具，更多是為了眼前這群如狼似虎的年輕人。曾經一雙雙渴望知識" m6 L% h/ V9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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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眼睛那般純潔，如水晶般，潔淨得沒有一絲塵埃與汙垢，望著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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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上的她。而今，可還剩了半分人性？

　　二老唯一的那張結婚照掉落在了地上，一個學生狠狠一腳踩了* I  |/ c5 E9 j" n&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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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去。玻璃碎屑四處飛濺。2 z4 `( N) N( [( G! r

　　一直在旁邊默默地看著這群變成了惡魔的學生在家裏肆虐的阿- t3 Y" j% @!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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婆終於忍不住了。% F$ e$ O1 r6 m* I- K" |

　　阿婆沖過去，扒開了學生的腳，蹲在地上，將照片緊緊地護在/ v3 m; j0 I! }

胸口。鋒利的玻璃尖棱將阿婆的手割出了道道血痕，她沒有半分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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痛的感覺，兩行淚卻從臉頰滑落。

　　腳被挪開的學生發火了，在爭了兩次沒有將照片奪過來之後，

高舉起了手中的鐵棍，朝阿婆劈臉砸了下去。

　　剛剛趕到的阿公來不及阻止，猛地朝阿婆撲了過去。

　　棍子沒有任何停頓，狠狠砸了下來。“噗”，傳來了骨頭碎裂9 G9 Z! R+ I: P+ v" n# U5 L

的聲音。   j: c& i9 i& R/ N) c/ Q

阿婆沒有受傷，阿公的右腿卻廢了。) h/ j/ M: j6 o9 K7 N6 b9 R

　　魔鬼們嘲笑著，拖著凶器，得意地走了。  d+ k; z* T0 A% Q# M% o3 F

　　阿婆和阿公坐在地上，在變成廢墟的家中，相擁哭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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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後來，阿婆和阿公都被關進了牛棚。阿公的腿也沒能得到及時8 A2 N" I$ b1 f0 P0 x( U8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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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治療，徹底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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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十年，群魔亂舞的十年終於過去了。被魔靨了的人們開始逐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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恢複了人性。7 {9 @* ~" E4 D

　　阿公阿婆也終於得以重見天日，已是半百之齡的他們，重新到. X8 N% O  P$ j5 }' r6 N6 {0 P

那所曾經將他們的家毀掉的學校裏，教書育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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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十年的非人經曆使他們深深懂得育人的重要性，明白要一直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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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“人”，是多麼難，因為每個人的心底都潛伏著一個魔，俟機* A' A! t6 R' c( B% ~( \

作祟。別看著眼前的這些孩子一個個都那麼純真可愛，不定哪天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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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底的惡魔就會被召喚出來，擇人而噬。

　　這一教，又是十幾年彈指一揮間。終於到了退休的年齡。; O1 O9 X/ Z  Q*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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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文革期間，阿公阿婆的孩子們也受了牽連，所以孩子們一直對# Q; g4 b9 l1 }$ M0 b# n; _

二老不能釋懷，很少來看望他們。' S7 a. k- Z7 P, h2 Q9 i5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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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退休後，兩個老人枯守著這方院落，看庭前花開花落，過了一/ Q4 T# L4 O2 j$ f3 a7 e

年又一年。院門的紅漆，落了又漆，漆了又落。其間也曾把房子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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給別人，以換取些微租金與暫時的一點生氣。鐵打的營盤流水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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兵，各色的租戶來來去去間，院子隨著二老一起變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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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三年前，來了一對租戶，一男一女，都是雲海大學的學生，就

住在我現在租的那間房子裏。兩個人十分相愛，形影不離。尤其是

那個女孩長得出水芙蓉般清雅俊美，一天到晚“咯咯咯”笑個不& R4 A! a3 \8 l$ c

停。寂寞冷清的老院子，因為了他們的到來而變得有了生氣。0 P% l5 S' _/ h7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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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這對年輕的學生情侶很敬重二老，阿公，阿婆地叫得很勤。阿

婆和阿公也很喜歡他們倆。閑暇無事的時候，二老二少四個人常常, O$ I' z0 h3 o& _. F

在一起海闊天空地聊，很快就成了忘年交。6 h9 F7 d& U3 B2 H6 h' O

　　兩個年輕人還為這個院子的格局設計出了很多主意。那幾株蘭

花就是他們去春遊的時候帶回來的，說是一來見證他們倆的愛情，

二來見證和二老的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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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那段日子，是老人一生中少有的快樂時光。他們也根本沒有把. H0 E# c' r  c2 y4 I' s5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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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們當作租戶，而是當作了孫子孫女般看待了。兩個年輕人也經常

幫二老打理一下家務之類的。尤其是那個女孩對二老的感情很深，

因為女孩自小父母雙亡，上大學前一直跟著一個遠房姑姑生活。在- v$ @* I& d) ~+ b  G8 S3 @1 R

女孩的眼中，慈祥善良而又學富五車的二老就是她的爺爺奶奶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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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可惜魔鬼總是喜歡在人最幸福的時候來叩門。# e4 k4 y0 _! h0 t) K8 [" [

　　有一天下午，另一個女孩來了。阿婆開的門。也許是因為內心

有偏向吧，阿婆說她開門的時候，就覺得那個女孩目露陰隼之氣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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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個好人。# G' w# S% f: |0 y$ {+ J$ s

　　從沒有吵過架的這對情侶，這一次卻吵得面紅耳赤，女孩掩面

哭泣著跑了出去。阿婆想問一下，又覺得年輕人之間的事不好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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嘴，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女孩朝雲江跑去，空自焦慮擔心。( i3 ]7 [( h& y

　　幾分鍾後，男孩也朝雲江跑去了。6 c8 |$ N7 I7 r2 F; T+ D* I

　　那個阿婆覺得目光陰隼的女孩，在門口盯著往雲江奔去的男孩4 v, o% i1 x* w- K

的背影，幾分鍾之後，轉身走了。/ p8 I& m# l. C7 _* s7 {# a3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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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掌燈時分了，女孩和男孩才從雲江的方向回來。女孩倚在男孩! ^  \7 i, G9 o7 Y) g# T&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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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肩上，淚尤在腮，卻已經是一臉的幸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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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看到了焦急地等在院門外的阿婆，女孩未幹的眼睛又紅了。阿

婆輕輕拭去了女孩眼角的淚，輕輕拍了拍女孩的臉蛋，心疼地道：  w1 k2 B) M/ m( }9 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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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傻孩子，趕緊進屋去，別著涼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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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滿臉歉意的男孩攜著女孩的手進了院子。女孩也恢複了往日的4 ^0 E7 B9 a; I: i& V6 Y

開朗，院子裏重又飄蕩著女孩“咯咯咯”的笑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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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二老懸著的心也放下了。還想起了自己年輕的時候，兩個人負* b, U( a' h. {4 h"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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氣吵架的情景，不僅一陣唏噓。年輕的愛人們啊，也不正是因為了1 t2 N) m0 L$ d4 r2 A& Z. e  a!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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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些瑣碎的小吵小鬧，才將愛情這碗五味羹調得滋味萬端，令人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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魂顛倒。有一天，夕陽西下的老槐樹下，久遠的心弦在某個黃昏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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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經意地撥動，回憶起這些斑斑往事，難免不感慨萬千，那個曾經

深愛的人兒，如今可還依依伴在你身畔？曾經的海誓山盟，曾經的3 N! Z# [  B2 x! ^7 x1 i6 ?! b

不離不棄，可曾因了這歲月的滄桑，而淡了，遠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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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幾天之後，女孩和男孩將一幅巨大的油畫抬了進來。

　　女孩歡快地把二老拉過來看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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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畫中正是女孩本人，身穿著一襲潔白的連衣裙，坐在一片綠油

油的草地上，巧笑倩兮，清純可人，在陽光下眯縫著眼，臉上寫滿3 N5 {7 U. k% ~& k3 ^#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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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幸福。; ]) n: `( J0 k# @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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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女孩驕傲地向二老宣布，這幅畫是男孩為她畫的。說罷，深情* F0 e' ~* N5 ]/ E4 e$ X% g2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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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凝望著男孩，這一望，就似穿越了千年，百死不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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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看到兩人重歸於好，二老也覺得十分欣慰。& Z5 J7 _& c1 A9 Y" Y

　　從不信佛的阿婆還特意買了一把香燭，感謝佛祖的保佑，並期4 l/ ^1 ?+ T; b$ [. L6 k

望能繼續庇佑他們一生一世。

然而，魔鬼沒有因為老人善良的祝福而卻步。( l" c9 h" i3 m! _; q/ g

　　兩個月後，就在畢業的前夕，女孩忽然失蹤了。男孩發瘋著魔- p0 k4 n* V" [

般四處找尋，老人也在佛祖前不停地禱告。女孩卻蹤影全無。

　　女孩的屍體是兩天後在雲江下遊的入海口被一艘運沙船發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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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。/ [8 _  t1 M" w: K,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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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女孩的手因為浸水太久而發白變青，手中卻緊緊攥著一枚戒

指，這是一枚仿白金鑽戒。( D& g; y! P+ t2 ])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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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看到女孩的屍體，男孩當場暈厥過去。8 g4 H7 s# w$ X' M9 c% T
　　
　　法醫的鑒定結論是：女孩全身沒有任何內傷外傷，因大量的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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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湧進口腔，堵塞呼吸道，窒息而死。

　　至於女孩手中的那枚仿白金鑽戒，警方從醒來後一直有些神志/ v% ?" I. x0 x: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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恍惚的男孩口中得知，是在失事的前一天，他送給她的。0 ]" u8 v) ?" a: Y8 y& w7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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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也許正是因為它掉進了江裏，女孩為了把它撿回來，而不幸落0 ^* F7 v( P9 V" S- t

水身亡的。9 r2 f$ y  j. q" v+ x. Y

　　男孩將戒指緊緊地抓在手裏，幾乎攥出血來。他恨它。6 b; b7 K3 Q2 d9 x

　　在警方催促了幾次後，作為死者的家屬，女孩的那個遠方表姑

才來到了雲海市。可是在拿走了女孩僅有的一些衣物之後，她這個4 _2 h# z; H2 t8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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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世上的唯一的親戚就消失了。, d* C, G0 N0 w.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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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男孩和二老湊了點錢，准備將女孩火化。3 f0 U' l( r: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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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含著淚，男孩將那個戒指重新給女孩戴上，因為手指腫脹了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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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，在把皮都蹭破了之後，才勉強戴上。

　　男孩執著女孩的手，怎麼也舍不得放開，直到火葬場的忤工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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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將他的手掰開。9 Z4 U  F1 c. Y3 ~; h7 U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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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，忍不住又回頭向畫中的女孩看去。久已幹涸的眼眶又有氤氳的! \, U+ C( {* X$ |: p, N4 Y7 m

霧氣升起。# g9 z* J$ Y  V

　　男孩背著包走了，只留下了這幅油畫，陪伴著老人枯寂的生

活。
　　　　
　　二老很懷念女孩，也願意留下這幅油畫作為紀念，於是就留在8 \" n% v7 e+ B$ ?+ j  B5 u$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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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裏沒有動它。盡管他們的生活十分清苦，卻沒有主動尋找租戶，3 H+ q- P  e( P: {7 [6 L* |2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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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也就一直空著。

　　有一天晚上，阿婆想起來那個房間很久沒有打掃了，就准備去

打掃一下。阿公說還是他去打掃的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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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可是門開了之後，卻看到了已經死去的女孩正小心翼翼地將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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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的灰塵擦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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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阿公嚇得生病住院了。阿婆的氣色也越來越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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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而之後，那間水房的水也經常會自動流出水來。從來沒有人使& }. ^# d; X) S( w+ {6 @* T' `! z) ^

用的水房，總被擦洗得幹幹淨淨。

　　阿婆買來了門神，希望能夠鎮鬼驅邪，卻不見絲毫起色。

　　而正在這時，卻接到了我要租房的電話。$ n8 C0 d, Z5 C( ^)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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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轉貼) [中篇] 一幅油畫

第二章入住

第三章空號

第四章雨夜

第五章往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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