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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29 AM | 只看該作者

(轉貼) [中篇] 一幅油畫

第一章租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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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是星期六，天氣真好，陽光燦爛，萬裏無雲，雖然& W+ X8 @2 T 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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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風，但不大。暖風拂面，將清明綿延至今的淫雨陰霾一掃而光。! Q2 x1 P$ O8 o; m. J!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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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學們都將自己的床單被褥拿到外面曬，驅驅潮氣，把幾棟宿舍樓& i/ R; \! ?; c# R

間的一排排冬青樹都鋪滿了。床單被罩都是學校統一發的，清一色8 C. g0 }3 s+ g4 W, B& r  ?6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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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藍綠相間，蔚為壯觀。
　　
　　天氣雖好，我卻心情不佳。- {# c* r/ b, H) ^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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剛才我還沒起床，手機響了，迷迷糊糊中我摸到了手機，按下了接

聽鍵。“誰啊？”我沒好氣地問。在睡夢中被吵醒的人心情都不會

太好，何況昨晚CS玩了個通宵，頭到現在還隱隱作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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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是不是還沒起床？！”對方問道，似乎很生氣的口吻。是5 y& b( p. i4 U% g: t-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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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爸！我迷糊的腦袋立馬清醒了，猛地坐了起來，清了下喉嚨，以6 S7 ~9 I+ W! u. w8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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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種異常清醒的口吻說道：“哪有啊，老早起來了。”4 }1 N; \( E1 @6 b
　　
老爸的聲音越發嚴峻了：“你以為我聽不出來啊？都到中午了，你

還睡得住？昨晚幹嗎了？”我心裏發虛，聲音小了很多，解釋道：

“真的已經起來了。爸，您找我有事嗎？”

　　老爸余怒未消，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道：“阿清，你也不小* v& ~; Z  g' z

了，不要老讓我擔心。你都已經大三下學期了，應該考慮一下以後, `7 w6 r/ [2 m& K

的去向了。你不是說要考研嗎，宿舍裏人太多，會受影響，你還是+ K$ Z! K; F- d4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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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學校附近租個清淨點的房間，好好開始複習吧。”我只能不時

“哎、哎”地附和著。

　　好不容易等老爸訓完，我放下手機，長籲了一口氣，往後一$ q0 _& P* \+ a0 l4 r% P

仰，身子倒回到了床上。9 \8 J0 H9 V+ Z% a; n7 C+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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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你爸管得真嚴啊。”宿舍老三的聲音從我對面的鋪上傳來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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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昨晚與我組隊打了通宵遊戲，現在也還躺著。

　　我爸對我的確管得很嚴。因為以前我們家成份不好，我爺爺被4 s" `4 ^6 n5 C/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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評為了地主，後來在文革中被批鬥致死，我爸他們也吃盡了苦頭。! H/ h& B8 v% u7 x

大伯初中畢業要考高中，本來以他當時的成績肯定沒問題的，最後

卻因為成份不好不讓上學。

　　奶奶獨自一人拉扯四個孩子，原來是想拼著命把孩子們都供出3 C" P4 Y5 V+ ^7 l

息了，給文革時迫害我們家的那幫村幹部看看，可是看到大伯的遭; s- Y9 u$ B) L;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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遇，心也涼了，覺得自己再怎麼努力都是白搭，還不如讓孩子們學/ m' I+ j! r( o, J6 X2 c

點手藝謀生，所以我爸我姑和我叔都是小學沒畢業就退學去學手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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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。4 w9 ]& t5 _% _' O- J# V

　　我爸九歲就去學打銅，跟著師傅走街串巷地吆喝，後來政策允1 f1 Y: J  E/ j- k0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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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了，便出去養蜂，幾乎走遍了全國，受盡苦楚。雖然他以自己的# a% ]! j9 F4 r: [4 U- M# n

勤勞、聰明與善良贏得了全村人的尊重，但是對於當年因為政治原

因而不能讀書一事仍然不能釋懷。在他的心目中，唯有學優入仕才: H; H* a/ J5 k- L# K. |7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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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正途，方能光宗耀祖，於是他一直盼望著我們三個孩子有朝一日- f% G( F( f' U# 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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能夠學業有成，一鳴驚人。

　　可是事與願違，我姐和我哥先後走上了經商的道路，我爸生氣5 c( T$ J# W. h& I& A

之余，就將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我的身上，所以對我管教特別嚴厲。" a) C! v& X# W,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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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的思緒漫無邊際地跳躍著，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，已經十二

點了，難怪老爸會生氣，他平常總是五點不到就起來的。

　　我想起了自己很喜歡的作家路遙寫的關於《平凡的世界》的創+ S' M& a( a# w% f; P& I/ i( y8 K8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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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談的名稱：《早晨從中午開始》。我這也算是“早晨從中午開8 Q' z. K3 _4 |4 \! B/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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始”了，可人家是因為通宵寫作才起得晚，而我呢？要是我也來個

英年早逝……想到這裏，我不禁有些鄙視起自己的無聊來。, V7 K1 g- U  C1 {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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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剛考上大學那會，我也曾發過誓，一定要認真學點東西，怎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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著也得混幾個三好學生、一等獎學金之類的東東。剛到學校那會確6 `3 T5 O. p; E' s

實也還上了幾回自習，泡了幾天圖書館。可自從大一第二學期買了8 b5 c% r. y: j+ n

個電腦之後，就幾乎沒再上過自習了，很多課都只上兩次。第一堂- ~' V  S2 p* f) b

課認識一下老師，最後一堂課聽一下重點，考前突擊一下，竟然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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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過了，成績總在中遊徘徊，反正大家都不怎麼讀書。我要真背個! z* ^2 u# c! `1 X0 e) I

包去自習，也許他們還會莫名驚詫呢。' [" \# v7 d! K" g. {' l
　　
　　今天，老爸的一番話不禁讓我久已麻木空洞的大腦重新開始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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慮一些平常不願面對的問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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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都已經大三了，大學已經過去一大半了，想來真是不可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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議。是該考慮一下以後的打算了。要就這個狀態捱到畢業，我准是0 I+ q, @) h3 w$ s: 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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廢物一個。也許考研是條出路。我就讀的學校在全國也就中等偏

下，除了本地單位願意要我們，在其他地區競爭力很弱。要是就這

麼畢業了，估計也找不到什麼好單位。要是能考個名校研究生，自6 |$ J- z0 l8 b0 q+ f! X$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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己的起點就高了，爸媽也高興。老爸這麼多年累死累活的，不就是+ c4 p2 V  d8 L9 z  P

圖個名氣，爭口氣嗎？為家為己，我都該努力一把了。而且整天沈, q1 i. n5 x, i

溺於虛擬的遊戲中，這種生活我也過膩了，很無聊，很空虛。! i! f; f, d5 d$ b& R( a+ j! s

　　對，就這麼辦！我想象著自己每天清晨趕在朝陽升起之前來到" V$ G- r0 Q+ Z) y& A6 e

空無一人的教室自習，每天晚上在打過熄燈鈴後最後一個走出教. ]% C/ h1 L: \' b1 f, o* I$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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室，頭頂冷月清輝，騎著自行車回到自己的蝸居，洗臉刷牙等待第( v) o- U" x* j/ s" o( G: A;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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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天的再一次輪回。我越想越興奮，不由揮舞著拳頭，大聲喊道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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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要考研！” 5 r3 k  H5 P. t5 b$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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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猴子又發神經了？”剛打完籃球的老二晃著一身肥肉，滿身臭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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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進來了。他在班裏算是最好學的，一天到晚拎著他那個發黃的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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紅軍式的書包去自習，幾乎每年都是全年級第一名。最近他瞧著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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己的一身贅肉很不順眼，總在琢磨著讓自己飄逸起來的方法。從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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跑到節食、健美，各種法子都試過了，可是那身橫肉還是不見少。

正如他自己所說的“光喝水都能轉化成脂肪”。最近他迷上了打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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球，自習去得也少了。老二打籃球的絕招是向NBA巨星奧尼爾學的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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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是邊運球邊用肥碩的屁股把防守他的人一點點擠到籃筐下，然後% ^7 r* G" g8 {3 J. ?.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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轉身投籃。這一招屢試不爽，所以他就自詡為中國的奧尼爾。: i5 `: O- \(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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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二最羨慕的就是我這一身皮包骨頭，在他眼中那可是仙風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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骨。他給我起了個形象的綽號：“猴子”。雖然不雅，可是每次他

叫我“猴子”時，都能聽得出他聲音中掩飾不住的嫉妒。作為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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報，我也給他起了個綽號：“烏克蘭大白豬”。後來覺得太冗長，, Z  O/ x; z; H! G, }

便簡稱為“豬”了。- K7 p. i# m: i,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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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你要真打算考研那就早作准備，不要光說不練。”老二一邊6 a/ b& j3 v. O6 s, b

用毛巾擦著腹部皺褶間的汗，一邊跟我說道。他曾經說過我最大的

毛病就是常立志，而不立常志，所以終無所成。話雖傷人，倒也切8 m7 A6 W3 k- ^# N

中要害。

　　“這次不會了，我想好了，不能老這麼混下去，是該搏一搏  L; w: v( d7 z; Y& G9 D

了。”我重新坐了起來，以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，下了床，坐到$ ?: j. E3 L4 S* M/ s% F, F

椅子裏，順手打開了電腦。: c8 l( a& J) C

　　老二瞥了我一眼，帶著開玩笑的口吻嘲諷：“怎麼？又要決戰! k3 w- n# h/ r2 l: F/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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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S？這就是你考研計劃的第一步？呵呵。”& E  O$ I( F+ h; v

　　我盯著電腦啟動的Windows畫面,說道：“你不要豬眼看人低，' r4 J4 j1 G' o9 S6 M/ z! S

我這次已經下定決心戒掉遊戲了。我現在上網查一下學校附近有沒- p; W4 d3 g+ [9 T. @

有房子租。”

　　“戒掉遊戲？”老二有些不屑地揶揄：“這大概是你第十次發% ~% g9 H9 `9 N; i

誓了吧？”! o1 X) N1 Y  v9 O9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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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直躺在床上沒聲息的老三忽然發話了：“豬啊，你就不要這4 \. ~# ^4 \& d) Z. x3 M

麼說人家了，俺看著就不服，難不成就只許你一個人刻苦，人家猴

子就不能也產生些崇高的理想？對吧，猴子？不就是個遊戲嘛，俺

就不信戒不掉，俺也宣布從今天開始俺就不再玩CS了！”自從《天

下無賊》開始熱播之後，老三說話時總是學電影中傻根的語氣，不1 a7 e5 _2 ?( W6 {

過只學會了一個字：“俺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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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二撇了撇嘴，不以為然地說：“切，猴子要戒，我還有些相) Y- z' a: P2 I3 Y1 ?4 Y

信。你也要戒？下輩子吧。”3 b0 H5 W, X$ X+ t7 e

　　“呦，這麼不相信俺的自制力？俺這就證明給你看！猴子，你5 g7 g2 R& S4 ?;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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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找房子是吧，你到學校論壇上的‘跳蚤市場’看看，那裏有不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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租房的信息。”老三說完，穿著小褲頭跳了下來，走過來拍著我的) J* e3 e8 y# Q( C# m( `;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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肩膀說道：“既然俺們要戒掉遊戲了，為了以示紀念，緬懷俺們的

過去，俺們現在最後再玩一次CS吧，玩他奶奶個通宵！如何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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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挪了下肩膀，撇開了他的手，嚴肅地說道：“我這次真的要4 k( g5 P, ?9 ]7 k2 ^1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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戒了。我不想再玩電腦遊戲了，覺得對不起爸媽。你說論壇上有租

房信息？”4 B6 P% _: [# X+ P$ Y( F- `/ Z

　　老三看我真的很認真的樣子，也不開玩笑了，說道：“其實要

考研也沒必要出去住的，以後我也不玩遊戲了，我也該看看書了，% \4 L0 q) j, ~' i. ~: B. @2 b4 I5 C!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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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年都挂了三門了，再這樣下去，估計還沒畢業就要被退學了。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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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東山再起！俺要拯救世界！”老三剛入校時成績比老二還好，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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拿過新生獎學金。不過好漢不提當年勇，他倒很少提從前的輝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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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一邊打開學校的論壇，一邊說道：“我這個人自制力太差，0 f) g* c6 H& s$ [) p% |

要是呆在宿舍裏，還會忍不住玩遊戲的，還是找個房子一個人住比% j4 i$ w( H) o2 Q1 |&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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較好，電腦也不用帶過去了，這樣就杜絕了自己再玩遊戲的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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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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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哦，那你的電腦就由俺來替你保管吧。免費無償保管！”老$ I  U8 V8 x& Q(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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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嘿嘿笑著說道。他的電腦配置沒有我的好，打大型遊戲時老是死7 H$ y: z' B3 i, W

機，所以對我的電腦已經覬覦多時了。2 j8 u' W+ O( \5 l" |: p6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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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打開了論壇裏的“跳蚤市場”，一邊說道：“你不是也要戒& I* F/ G( D0 \* C+ i+ ?0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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掉了嗎？放你這裏會影響你的。要是耽誤了您老人家東山再起的宏. J9 J, b2 P' @4 f3 B

偉計劃，我豈不是要抱恨終身、遺恨萬年？算了，為了您的未來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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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0 AM | 只看該作者

為了中華民族的前途，為了全人類的希望，我還是帶走吧。”

　　老三一看狡計不能得逞，有些鬱悶地洗臉去了。老二換了身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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服，拎著他那個很有特色的黃軍包出去了。而風流的老大昨天晚上

和他女朋友去看通宵電影，到現在還沒回來。我便一個人在“跳蚤) j- F2 @  S) O8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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市場”上瀏覽信息。- [' ], H" f5 S  k) y3 t

“跳蚤市場”上信息很多，但都是些轉讓SIM卡、五一回家包車訂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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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類的，很少有關租房的。偶爾找到幾個，也都是些“因考研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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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，急於租房”之類的，看不到一個出租的信息。7 ^! T3 {  V8 f3 \

　　我翻了好幾頁，仍然沒有找到出租的信息，正打算放棄，忽2 `3 |! i: p/ R: ]5 Q2 w% p, b;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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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，一行字顯現在我面前：“出租房子，一室一廚一衛，雲江  o7 P6 \# P7 o9 s5 m' ~' b  {9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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村。”- N3 X( n" X- f. y7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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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忙點開了這個帖子。“現有雲江村房子一間出租，一室一廚. ~- P8 U0 a; O3 e$ E3 K& h* Y

一衛，一床一櫃一椅一桌，可上網，房間向陽，推窗即可見雲江。) t- [, f, r, a! N% F

價格面議。聯系方式：QQ995995995；電話5201437”。

　　發帖者叫“裙裾飛揚”，頭像是一個梳著兩條麻花辮的清純女

孩，一襲白裙，笑靨如花，閑坐於堤壩上，恬淡閑適，身後殘霞映% D# l3 m3 T* ~' H&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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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，碎金點點，幾艘漁船隱約可見。4 Y. t2 |& l7 N 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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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可能是黃昏照的吧，光線有些暗，又是背光，女孩的面龐看不( S% U- X! X* [) V  i7 p; P& K

是很真切，但是看得出來是十分清秀的。大概是從網上下載的圖片5 v. G: V" h9 r: m/ J/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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吧。
　　她的發帖數只有三篇，也許只是為了發這個租房的帖子才注冊+ I0 P8 a- [9 Z" u

的，可是注冊時間卻是兩年以前的。# n, K( D8 [% p% @# B3 `1 Q

　　不管這些了，我打開了QQ，把她提供的號碼輸入查找，跟她在* K5 s  z  @/ K( p' [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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論壇上的網名一樣，也叫“裙裾飛揚”。不用驗證就加為了好友，

可是她的頭像沒有變成彩色，不在網上或者隱身了。我給她發了個

信息：“我想租房子，請收到後聯系我。”) r# w4 h  _6 V' d, P; q3 w

　　我翻出昨晚吃剩下的面包，邊啃邊瀏覽著網上的新聞，同時等

對方給我回複。
　　
　　最近中日關系比較緊張，到處是遊行示威，網上到處充斥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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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打倒日本帝國主義”“抵制日貨”之類的消息。. F! T) G* W. `& C% j,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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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也跑到反日簽名網站簽下了自己的名字，覺得還不過癮，便

想再簽一遍，可是電腦屏幕上卻跳出一行字“您已經簽過。”我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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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我的網名“冷清笛”簽，可又覺得這樣我們的簽名就有了水份，

會讓小日本瞧扁的。我靈機一動，就又簽上了我爸媽的名字，他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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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小日本也有著刻骨的仇恨，只是條件所限，沒法上網表達他們的9 u  e; P! a6 @0 z

憤怒，我這也不能算是欺騙小日本了。興之所至我又把奶奶和外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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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婆的名字也簽上了，甚至連仙去多年的爺爺也由我越廚代庖表達

了對日本人的憤怒。8 w7 j/ P3 R- U0 d7 V$ M

　　得意之余，我忽然想到自己正在使用的電腦是日本東芝產的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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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由鬱悶異常，也無心瀏覽新聞了。8 Y% P; W$ {$ R1 J7 \
　　
　　已經過去半個多小時了，對方還是沒有回複。我等得不耐煩

了，心想還是打電話吧。3 B# F) \6 A,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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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撥通了她留下的電話號碼，電話通了，“嘟……嘟……”地8 f" }8 H. ?! U8 b. p* k; A&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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響著，老半天沒人接，正當我要挂掉的時候，聽到了話筒被提起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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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聲音了，緊接著對方說話了：“喂，你是誰？”

　　我滿心以為電話那端傳來的肯定是女孩子嬌柔的聲音，因$ f, i- u) q2 b1 X( C!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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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腦子裏浮現的是“裙裾飛揚”那清純可人的模樣，誰知道那聲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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卻是那般蒼老，光從聲音判斷，對方是個起碼有六七十的老太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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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且一個農村的老太太說的竟然是一口純正的普通話，真是奇怪。6 [6 j9 V, S3 n% I- S

　　我顧不上驚訝，心想也許發帖的是這個老婆婆的孫女吧。我把

我要租房的事跟她說了。“你要租房？”她有些奇怪地問道。  S% F4 J. a# _0 X

　　我說：“是啊，我從網上看到你出租房屋的信息，所以就打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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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給你了。”5 o" e  y: @- m  N  u5 q8 Z3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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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她似乎有些迷惑：“網上？”

　　我對老人的反應也很奇怪，難道是她的孫女自己在網上發的，

沒告訴她？我便說道：“是啊，在我們大學的BBS上看到的。”5 T" Z; G% m; {) a: W/ |

　　“大學逼死？什麼東西？”" O# l4 W! V" a4 w!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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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不禁啞然失笑，跟一位六七十歲的老奶奶聊網絡的確有點難

度，於是便道：“電話裏說不清，總之就是我想租你們家的房子，, v. P' _+ \# Y% o- [

這樣吧，您什麼時候有空，我過來看一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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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人猶豫了一下，答應了，把詳細地址跟我講了，說是大部分

時間都在家裏，隨時可以過去看房子。! ~9 c  I0 D5 h& H3 n: ]5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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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這人做事總愛往後拖，所以本該早就辦好的簡單事情往往拖

到很晚還沒辦。我心想這回不能再象以前那樣，總是光說不練，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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做的事想好了馬上就得去實施。所以，我隨便抹了把臉，跨上我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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輛破車，“咯吱、咯吱”地就往雲江村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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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就讀的大學位於東海之濱的一個中等城市的郊區與農村的交界" d  q2 g# I( U, Z" 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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處。一條頗寬的河流繞了個“W”的形狀東流入海。城市名叫雲海, Q7 c- M- M5 y" s8 d' g

市，河流名叫雲江，而我所在的大學便叫雲海大學了。雲江將雲海1 r6 p: @1 X$ X$ S# ?& `

市一分為二，斜穿而過，在“W”的第二個凹彎裏將雲海大學擁在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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裏，然後流入東海。( |/ |# n2 ]: j!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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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從雲海大學到雲海市區大概要坐四十分鍾的公交車。遠離了城

市的煩囂，照理該是學習的好地方，可是年輕人總是不甘寂寞的，" O7 e3 D4 {  A1 @# h( ^  t1 ^6 @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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抵不住城市燈紅酒綠的誘惑。每當周末來臨，往返於雲海大學與雲

海市區的公交車總是人滿為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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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是從內地外省考到這裏的，當時聽人說這個城市面朝大海、0 l- O# r  M. U. C1 L9 g

環境優雅，而且冬暖夏涼、氣候宜人，這對於我這個生於內陸高原1 t& N7 F; b7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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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未見過大海的人自然具有莫大的吸引力，於是便想報考這所大

學。我的父親之所以同意我報考這裏，則是因為這所城市的經濟自. T  W$ n& b 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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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就十分發達，城市雖然不大，但就業環境與生活條件卻不比其他

大城市差。1 x' {/ p3 v9 S- @/ X

　　可是耳聞總會與目睹有所偏差。自今我還記得大一隨著父親來+ G" W! J4 @& Z/ ?3 g7 a/ j

報到的那個夏天，熔爐般的悶熱令我對這個城市和這所大學的好感. A; D2 s" S  j% d- A& u0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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蕩然無存。偶起的海風不但沒有稍稍驅散一絲難耐的煩悶，空氣中( C" ]+ N& e3 m& d.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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腥鹹的味道更是令人煩躁，坐立不寧。0 x6 P! f* m' ~" a7 A% Z' B

　　初到這個城市自今已經有近三年的時光了，可是近在咫尺的大8 Z2 g/ Q- Y0 h/ b1 K6 f0 r$ u

海卻從沒去看過。真奇怪高考填志願那會對於大海為何那般渴念。

也許人總是渴望與追求未曾擁有或得不到的東西，而對於已經擁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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或者可以輕易獲得的東西卻往往不甚珍惜，甚至棄之不顧。人其實

都是賤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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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個大學的存在往往能在當地催生各種相關的服務行業。自從1 H5 o# p* u8 h# }" W- m0 b( u5 S

雲海大學在八十年代中期開始興辦以來，附近這些原本頗為冷清的: k! K# U( f& I3 r; s1 G

村莊便逐漸熱鬧繁華起來，餐飲店、理發店、服裝店、小商品零售

店等各色行業環擁著雲海大學，雨後春筍般冒出來。尤其是連接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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校教學區與學生宿舍區的一條原本荒蕪的小路更是變成了寸土寸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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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繁華場所，各色店鋪林立，應有盡有，雖然趕不上市區的檔次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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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種類的繁多卻決不稍遜。

　　而最近悄然興起的則是房屋出租熱。曾幾何時，大學生校外住

宿的現象越來越普遍，有些是為了考研、學習而尋一處安靜的所+ h* M# d& k( [% x  D$ i/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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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，而更多的校外出租房則成為了年輕的大學生情侶的鶯巢燕窩。! [9 H8 p$ x% d: ]' t8 m/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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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教育部剛頒布大學生校外“禁租令”時，學校曾經進行大規模

調查，勒令在外住宿的學生都必須搬回宿舍。如有特殊情況確要住, |2 K* _+ f0 r2 y3 p, `$ t

到校外，必須經過本人和家長雙方簽字並報學校備案。) t' Q, S: b4 ?/ i

　　當時曾有學校領導一大早起來，在校門口守了一上午，清點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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校的一對對學生情侶，以佐證校外同居現象的普遍性及其對於學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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學習的危害的嚴重性，此事一時成為笑談。大嚴之後是大松，在屢; E3 I1 O3 G  n;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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禁不止之後，學校領導便把這個棘手的任務擱下了，忙乎其他更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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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的事去了。: \# k/ D: u7 |4 P. M+ P0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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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如今關於校外“禁租令”的是是非非的討論余溫未盡，大學生

同居現象卻越來越普遍了。這一次虎頭蛇尾的整治運動唯一的後果

就是同居的男男女女不再象以前那般遮遮掩掩了。一對對小情侶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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雙入對，公然提前過起了家庭生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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雲江村是與雲海大學靠得最近的一個村子。其實大部分雲海大學的; N0 X( R, E- Z( w* h3 ?

地盤原來都是屬於雲江村的。直至現在雲江村與雲海大學的邊界還

是犬牙差互，很多地方的歸屬理不清楚。譬如連接學校教學區與學! d7 [: _. B$ M6 u0 L6 N5 E

生宿舍區的那條原本破落而今異常繁華的商業街就仍是屬於雲江村

的。學校幾次計劃征用這塊土地，想把兩個校區連成一片，以方便4 a& l1 O% v+ {: c' Y1 s4 C"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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管理，都因為拆遷安置費談不妥而沒能實現。+ D& z4 ]  ~& r" w

　　對於雲江村的村民而言，擁有這塊土地就意味著一生一世不愁) x0 {7 T6 Q" M* L0 _: I! A- Y

吃喝，隨便在家門口開個小店鋪就能夠財源滾滾。要是自己懶得管

理，就出租給別人，坐著收租金日子過得照樣滋潤舒坦。要是地給: x9 q$ ~8 _  L; R" t

征用了，不論給的安置費有多高，總有用完的一天，管不了一輩子

的飯。所以，他們說什麼也不同意搬遷。於是就這麼一拖再拖，沒1 c! R0 q1 L0 y/ S9 l2 p5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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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個下文。  z8 j3 Z1 k* y#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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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不臨街的村民就把房子出租給學生住，由於需求遠遠大於供* R/ B: S5 S* Z0 H$ d( D/ 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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給，雲江村的房租費貴得驚人，差不多趕上市區的水平了。不少村

民為了能有更多的房子出租，都在院子裏建房，充分利用每一分空

間。村子裏隨處可見一間間又窄又矮未曾粉刷的簡易房，一個個或

一對對男女在其間怡然自得地生活。1 P; l3 ]- r. L, F  G

我騎著車子在雲江村的小道上穿梭。村裏的道路原本就小，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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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更是被兩旁林立的簡易房逼仄得令人憋氣，僅容兩輛自行車勉強0 b9 b/ G1 {7 E, p1 x7 w9 |

通行。' v6 Y8 c5 U+ u+ V1 A

　　我按照老人提供的地址，七彎八拐，終於找到了目的地。那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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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不大的院落，一圍青磚院牆，牆上長滿的青苔訴說著它悠久的: ]# L* K7 c# ~0 `+ {

年歲。裏面只有一棟灰瓦白牆的兩層小樓，顯得頗為精致，尤其在% n$ w- Z7 G+ 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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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群簡易房的襯托下，更顯得鶴立雞群。牆頭探出幾莖蔥翠青竹，( f2 J3 w) }4 s* Y3 G# m

欲說還休。% i( ~; {- V; a!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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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第一眼看到它，我就有點喜歡上這裏了。這個地方不錯，夠雅7 H1 L3 T; n* \  q) x

致。
　　我來到院門前，輕輕拍了拍，問道：“裏面有人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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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這是個頗有些年月的木門，上面雕著些簡單的花卉，不過紅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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已有不少剝落了，有點象老嫗冬天皸裂的皮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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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院子裏沒有人答應。我耐著性子又等了兩分鍾，還是沒有聲* p0 S4 {" G5 N+ C5 c% M

響。0 k+ E% J4 E) z1 ^0 g( ~$ B
　　我想也許是老人年紀大了，耳朵不好使，沒聽見我的喊聲。於

是我走近前去想從門縫中看看裏面有沒有人。

　　正當我把眼睛湊到門縫的時候，門忽然“吱呀”一聲開了，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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目的情景令我倒吸一口涼氣，猛地後退了一大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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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1 AM | 只看該作者

第二章入住

呈現在我面前的是一張老年婦女的蒼白的面孔。相對於6 [- {6 O3 P' U7 e8 B$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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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個年紀的人來說，老人的皮膚算是保養得很好了，只是顯得過分

蒼白，沒有一絲血色，大病初愈的樣子。再加上我湊得太近，在沒

有心理准備的乍見之下，不由唬得寒毛倒豎。/ t$ y: `1 N! @0 Y% a1 f8 y

　　我定了定神，說明了來意。

　　老人把我上下打量了一下，便把門整個打開了，移開身子，讓

我進去。. f/ J& Z' s5 n/ h& h!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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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等我跨入院子後，老人把頭探出門外張望了會，才小心翼翼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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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院門掩上，並且上了保險。我在心裏暗笑老人的過分小心，又不

是兵荒馬亂的時代，大白天的有必要這麼疑神疑鬼嗎？畢竟是沒見# B, n$ Q, w) F* c3 B-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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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市面的村嫗。  D7 e9 r$ J) x+ `# @3 p9 T
　　! d; N' G1 ^! O
　　外面看不出來，到裏面才發現這個小小的院落錯落有致，挺有

層次感的。進門右側是一個小小的池塘，一泓春水清澈見底，隱約2 r* P& X& h( J8 [

可見幾尾鯉魚於其間怡然自得地遊弋。池邊修竹數莖，在微風中輕

輕搖曳，竹下植有幾叢幽蘭。左側是一個微型花圃，一圈菊花簇擁( O) D5 _* \2 o/ j) I0 t7 C

著一株虯枝微曲的老梅，雖非開花季節，秋盡冬至時菊梅爭豔的情

景卻可以想見。一條鵝卵石鋪就的小徑從池塘與花圃間呈“S”斜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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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過，直通到小樓的台階下。$ n) @( m4 _' g. z4 k, N! L/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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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驚訝於院子的布置的精巧與雅致，我不由羨慕地說道：“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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婆，這裏的環境真不錯，是您自己設計的嗎？”' k+ l6 i1 \$ ?,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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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人眉宇間頗有得色，嘴裏卻謙虛道：“哪裏哪裏，談不上設: I" }( E$ T9 j; y+ _3 E&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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計，這是以前我和老頭子兩個人閑得無聊，隨便擺弄的，讓你見笑

了。”
　　我聽得老人談吐不俗，不象普通的農婦，越發驚奇了。也許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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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是個官家小姐或者是個資本家的女兒吧，也不知怎麼流落到這裏/ p. i( k# ?" X8 c% X* M

了。反正我很難把她跟以前見過的本地其他村婦聯系起來。但我心. a1 ^( T4 ~% o" \9 Y- s( 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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裏還是有些惦記著學校論壇裏發帖的那個“裙裾飛揚”，於是便裝- Z$ R# |* ]: G$ V% T$ {; F

作不經意地問：“這裏就您一個人住嗎？”1 k% q' y, q& a2 D0 o( L  O1 _1 j

　　老人怔了一怔，回答道：“是啊，就我一個人住，有什麼問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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嗎？”4 q0 J4 J; P0 B%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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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頗有些尷尬，掩飾道：“沒什麼問題，我只是覺得這麼多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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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您一個人住太冷清了。您的孩子沒有跟您一起住嗎？”我雖然很0 ^# d5 `8 P(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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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奇她丈夫為什麼沒有出現，但是我知道不該問這樣的問題，萬一( @3 d8 J1 ~% i5 s( b/ Z5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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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是對方已經不在了，那麼我的問題就會顯得尷尬而且很不禮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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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。
　　老人卻沒有在意，直接把我的疑惑回答了：“老頭子這些天生

病住院了，我和兒女早就分家了，他們都不住在這裏。”3 Z  f. c5 Q1 k+ [# w

　　我明白老人為何臉色這麼蒼白了，估計是因為丈夫生病操心得3 W0 M5 s6 W" x

心力憔悴了。我知道自己問了不該問的話，有些內疚，便安慰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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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：“您不用太擔心，現在醫院的條件都挺好的，肯定會沒事$ ^' t1 @6 |6 h

的。”

　　老人勉強笑了笑，轉移話題道：“要不我現在帶你去看看房  c  P( w+ E8 X* j8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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間？”' N' t3 a6 |) [0 R4 ]1 j

　　我也急於擺脫尷尬，便忙說：“好的，好的。”我跟隨老人進; {% V) D3 g: F; l& b" W* _6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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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堂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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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堂屋正中的牆上有一幅《猛虎嘯月圖》。一頭吊睛白額的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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虎，前足踏山，後腳蹬地，傲視冷月，昂首長嘯，端的是神威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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凜。我不及細看畫兩旁的對聯，便隨老人自樓梯上了二樓。6 @1 L4 j  o. |3 s2 K4 ~

　　老人告訴我，二樓右側的房間是她自己住的，左側的房間是出! ~: L' v6 ~- j: ?4 p: u$ l1 F: M

租的，而中間的那間也即堂屋正上方的房間擺放了一些雜物。% @; M5 ~( E#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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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走到要出租的那間房子門口，我發現門上貼有秦瓊與尉遲恭兩

位大唐猛將的鎮鬼驅邪畫像，心中不由暗笑，畢竟是在農村，這些
6 Q$ t% @# `+ `
民俗還是免不了的。9 P& F8 V" Y3 c+ u! `4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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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人掏出鑰匙，打開了房門，走了進去。我便緊隨著進去了。

這間房子面積不大，房內擺設也異常簡潔：一襲厚厚的深色窗簾遮

住了窗子，窗邊放著一張陳舊但厚實的書桌，桌前有一把磨得發亮4 j2 f' T1 r- M1 g;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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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藤椅。窗子左側，一張木板床靠壁安放，床腳有一個年代久遠的+ M7 G8 Y/ T- 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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立式小木衣櫃。令我感到驚訝的是窗子的右側還有一張小桌子，是* f8 c+ `5 b. N0 Q$ k# H# Q(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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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張嶄新的電腦桌。  c. r" D  c# Z7 U- ~7 J& J* E. k+ k

　　我忽然覺得有些冷，也許是因為房間的擺\設過於簡潔了吧，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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且估計是很久沒人住了，積了些灰塵，又拉著窗簾，所以顯得有些1 P/ z3 d- \- J' Z+ h1 E+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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陰冷。我走到窗口，順手把簾子拉開了。1 j- z8 q0 M8 M2 R

　　簾子一拉開，一蓬蓬耀眼的陽光自窗欞間斜射而入。抬眼望

去，不遠處波光粼粼的正是雲江。岸邊，去冬幹枯的蘆葦兀自挺( w$ }: P' G# e- q4 ]-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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立，今春的新芽卻早已萬枝盡發，隨風搖曳，好一片生機盎然。正

是仲春時分，又值下午豔陽高照之時，雲江的河面被映照得通體發0 y4 C# b0 B- r9 }: I: }1 t

光，好似一面碎成千萬片的巨大鏡子，煞是美豔妖嬈。船來船往，/ d3 ]5 j. ~& k4 d0 i6 O.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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嬌小的漁船在江面上穿梭跳躍，異常輕靈，龐大的貨船則沈穩地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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緩駛過，頗有大將之風。

　　我登時被盡收眼底的美景吸引了，興奮地回頭對老人道：“我! B8 o" W( v& n$ ]) M8 X$ l.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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決定租這裏了。這地方真不錯！太美了！”講完這話，我忽然7 k) J3 k. J( }2 F(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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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咦”了一聲。我發現正對窗口的牆壁的牆腳放著一幅畫，一幅油7 |1 r+ v7 v" ^% a

畫。8 G0 n7 x: B6 `! }' m
　　
　　剛才窗簾合著，屋子裏比較暗，而且這幅畫放在角落裏所以沒

有看到。我好奇地走過去看。這是一幅挺大的油畫，莫約有一平方3 h9 f5 r1 u" d, h

米大小，斜倚在牆角上。畫中一個大學生模樣的女孩，身著一襲純  d8 f1 g8 v8 T' L  K* F" I4 G

白連衣裙，散坐在草坪上，雙手擺弄著垂於胸前的兩根麻花辮。可; r: i5 P& T) A1 U; j. H( A4 r: H# ]

能是因為陽光有些刺目吧，畫中的女孩眯縫著眼睛，甜甜地笑著，

十分清純可人。2 v4 Z5 i2 V  ?& U*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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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覺得這個女孩十分眼熟，可是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，於. j5 T+ s! J5 y/ F" y7 l

是便拐彎抹角地問老人：“阿婆，這幅畫是誰畫的啊？畫得挺逼真3 M& U7 \& m9 l9 S( W* f; `

的。”1 c5 r3 E. t8 a/ Q# Q3 ~/ p; v
　　老人的眼中閃過一絲令人奇怪的眼神，好像有些害怕的樣子，. [. P# Y7 F- d6 y7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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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道：“沒人要的，沒人要的，你把它扔掉吧。”說著，老人就想/ h/ G- t' k3 [/ |& Z  ?, |

去搬那幅畫，可是又好像忌憚著什麼，不敢動手。/ A2 F' F  ~' ~

　　也許是畫太大了，老人怕拿不動吧。我趕緊說道：“別扔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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吧，這麼好的畫，扔了多可惜。放這裏不礙事的。”0 T. l. R6 f" b

　　老人似乎不願在這屋裏多呆，疾步走了出去。我也只好跟出

去，隨她來到樓下的院子裏。7 F' d& }  o& F8 a0 S+ {
　　
　　老人想起了什麼東西，說道：“那間房子門口的暗門裏有獨立: n* r, `. F) j8 {% x7 t$ [

的衛生間。你要是想自己做飯可以合用我的廚房，就是這間。”說0 o( @# a, v5 ?. a! t/ Y

著指了指出租的房子下面的那間，頓了頓又說：“要是你不想自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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做飯，可以到路邊那家雲江村小吃店去吃飯。”7 P0 ~# N) H) E  \. z

　　我應了聲“哦”，問道：“那一個月大概多少租金啊？”* B& A, f. b' q. ]; ^

　　老人回答道：“你看著給吧，多多少少無所謂的。”

　　我越發地佩服了，看來這位老人的境界真不是一般鄉野村婦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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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的。以前我在雲江村村民擺的攤點上買過水果，不僅錙銖必較，, Q$ d( q/ ?7 D% Y+ p4 }&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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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且還缺斤少兩，令人印象深刻。4 z6 K# s2 z1 [3 ]' s" o9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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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那我什麼時候可以搬過來呢？”我問道。' a& B) N, r& k, J& U' Y: s

　　“隨便吧，你要想早點住進來的話，今天也行。不過這樣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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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，房間可能得你自己打掃了。”

　　我笑了一下，道：“那是當然，要是您來打掃，我還過意不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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呢。就這樣說定了，我現在回去整理一下，晚上就搬過來住。那我$ [2 s0 w: U" c1 `  X; U/ Q

先回去了。”3 l- t& @, v! z$ ~%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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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走出院門，互道了聲再見，正當老人要把門掩上的時候，我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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起了剛才來的時候看到老人蒼白的面孔嚇了一大跳的情景，便對老$ p2 N  e% t2 G9 D/ }0 N2 k9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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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說道：“阿婆，您氣色很差，要注意休息，不要太勞累了。”( ~1 M, N( _1 ~  h.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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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人聞言，也不知是對我說還是自言自語，喃喃道：“氣色很

差嗎？很差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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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有些同情地說道：“是啊，您的臉色很蒼白，有空去醫院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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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吧。”8 k, X5 t4 U% g% A,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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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人聽到這話，好似聽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，慌慌張張地把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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關上了。

　　我不由搖了搖頭，看來老人是有些神經衰弱了。也不知老先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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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了什麼病，讓她如此心力憔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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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出來找房子租，竟然只找了一家就搞定了，並且十分合適，所2 l, e  W+ ]# j  l9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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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我心裏很開心，吹著不成調的口哨，飛快地往宿舍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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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到了宿舍，已經是晚飯時分了。宿舍裏只有穿著汗衫和短褲的: G7 g) r! b8 U* I"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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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三一個人在邊打遊戲邊啃著餅幹，看到我進來，沖我嘿嘿一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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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：“俺的存糧昨天見底了，百般無奈之下只好向您暫借一包餅幹8 t$ |0 g' c" Y: C3 A

充饑，趕明兒等俺富裕了，俺一定還您十包。還望先生海涵不告擅

取之罪，小生在此謝過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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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受不了他不文不白地掉書袋，趕緊道：“行了，行了，別騷包

了。你是不是還沒吃飯？要不要我請你吃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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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真的？！”老三滿臉堆笑，連手中的鼠標都停止操作了，一' }1 u4 |+ _" N3 `# }

臉期待地看著我。) U8 K' e, y# Y; Q9 h

　　我呵呵一笑，說道：“當然是真的。川菜館怎麼樣？去不去( L, E0 Z/ L+ m3 ]+ w& C

吃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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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忙不迭地應道：“去，去，去。”接著又有些狐疑地試

探：“真的沒什麼陰謀？”8 |% m0 r. [; ]( N" ^& ]& }- z

　　“當然沒有！”我做斬釘截鐵狀回答：“你以為你是哪路美少

女啊，難不成我對你還會有所企圖？”

　　老三壞壞地一笑，道：“那可說不准，這社會啥事不會發生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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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2 AM | 只看該作者

得不定你染上了斷袖之癖，於是乎對俺產生了不該產生的感情。嘿

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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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切，”我有些不屑地說道：“行了，別自戀了。就算我心理) k* D& z- Q& {  d/ d2 s8 ~

變態喜歡男人，也得找個威猛一點有男子氣概的啊。再怎麼著也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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會把主意打到您的頭上。不然豈不是太沒品位了？”, B# S/ [5 F6 q2 p" h

　　老三聽了作受傷狀：“你的話令俺這顆純潔而幼小的心靈受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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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深深的傷害。必須來一頓豐盛的晚餐才能彌補……”6 I7 @: {) z! H" h( \8 q0 o
　　
　　我受不了他的騷包模樣，忙打斷他：“對了，老大還沒回來# G! w5 ]. u( S, w& F/ W, J5 i

嗎？”我沒問老二，因為老二很刻苦，白天很少回宿舍，一般都是

在外面吃完了直接回到教室接著自習。要不是因為打完籃球要洗% a6 b5 ]+ J# r

澡，今天中午他也不會在宿舍出現的。老大則向來比較風流，仗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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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那張老黑臉到處欺騙小女生，雖然他經常失戀，但總是能化悲痛
0 R. h( g' r# e' p5 R' f
為力量，總結經驗，積累教訓，重新搜尋到獵取的對象，並以迅雷

不及掩耳之勢將對方俘獲，投入你死我活的生死戀中。由於業務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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忙，老大在宿舍的時候也不多，但是，每當快到就餐時間，他就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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找各種理由從女友身邊溜之大吉。, v/ ~9 V, z' P6 s2 p7 k: N

　　老三驚奇地看著我道：“看來這回你不是一般的發燒啊。連這

頭老騷牛也要請啊？是不是中大獎了的說？”老大名叫劉振雄，而

老三小學語文沒學好，拼音裏的“l”、“n”分不清楚，所以剛開' n1 D, L4 W9 c) c- f 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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學時老把老大叫成“牛振雄”。再加上隨著時間的推移，老大所找$ o; {  J& b5 P+ U5 @6 ]* y9 g&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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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女朋友與其年齡的差距也越來越大，有老牛吃嫩草的嫌疑，所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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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來老三就幹脆管老大叫“老牛”了。不過老二和我倒一般都是叫! V9 s/ V  H( t; Z7 c;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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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“老大”的。/ ]2 Z4 m8 R5 I( `

　　“非得中獎才能請客嗎？難不成我忽然被兄弟之情所感動，想, u8 h. [6 R, v5 S- C, ^; [

請你們吃頓飯都不行？還非得給你一個理由先？”我一邊說著一邊2 h) z7 S% w0 ^8 ?

往門外走。5 F/ r3 i, z: y# o6 `/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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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不需要理由，不需要理由，”老三拎了條長褲，急急忙忙穿5 b- t# K: c3 {9 P% Q3 N1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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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，追了出來。& O+ x6 a; u-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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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在宿舍樓下的自行車停車場，我們遇到了正在停車的老大，穿4 Z/ K: T# z# X: y(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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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胡哩花哨，整得跟個八十年代的不良小青年似的，看到我們後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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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大屁顛屁顛地小跑過來。老大這個人的長相沒有其他的特點，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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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字就可以形容：黑！徹頭徹尾的黑！從裏到外的黑！就算跟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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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純種的非洲人站在一起也毫不遜色。真懷疑他是人類進化過程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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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為基因突變而產生的異種。% K. t: p% T* v  A% K%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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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看著老大的那張紅光滿面老黑臉，酸溜溜地說道：“呦，; I; d( i2 f- r6 G0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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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騷牛，您老人家怎麼這麼早就舍得回來了？昨晚的通宵電影看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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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爽吧？能不能給俺們兄弟介紹一下具體情節？嘿嘿。”

　　老大一臉的不屑：“你小子滿肚子壞水，滿腦子的歪心思，我/ V2 P; H9 l" i2 B3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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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一個正人君子，什麼叫坐懷不亂，就像我這樣的，你懂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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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表示堅決不信地輕哼了一聲，說道：“你以為你是柳下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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啊，看你那德性，還好意思說自己坐懷不亂？只有像俺這樣人到大, S. _. v% ^2 d; m: F) ]) ~

三，卻從來沒有找過女朋友的純潔小男生才有資格說這話。”! y6 {1 l6 C( {0 _/ E)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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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大針鋒相對：“我是長得比你帥了那麼一點點，受女孩歡迎9 [. Y( @4 A& p- @& Y" c.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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指數是比你高了那麼一點點，你也不用那麼嫉妒吧。至於你沒找女2 I5 N# b- A: z" @

朋友，是不能也，非不欲也。還自稱純潔小男生，我吐啊，起碼我

就比你純潔多了。”

　　“你還能叫純潔？女朋友三天一換的，多少朵嬌豔可愛的小花

朵在你面前花開花謝的，還好意思說自己純潔？”. l6 n: x/ }" L: |8 \5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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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 我女朋友是換得比較勤，可人家要跟我分手，我有什麼辦  5 }* @- p1 [2 a/ {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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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？分了手了，遇到合適的談談戀愛有什麼不對？難不成還要我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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情啊？爹媽生我養我多不容易。在人家美利堅合眾國，自殺還是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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犯罪呢。還有，什麼叫嬌豔可愛的花朵在我面前花開花謝？我女朋: f6 w/ u; x% \& h8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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友是談得不少，可從來都是以禮相待，沒占過半分便宜。咱們熟歸

熟，你再這樣亂講話，我一樣告你誹謗。”周星馳的《大話西遊》# Q: Y4 \+ J" f6 @# r  q0 c) Z* F5 I

曾在宿舍裏火過一陣子，留下了好多後遺症。

老大和老三一見面就要鬥嘴，也不知是哪世的冤家。我一看他們又

要爭論個沒完沒了，趕緊岔開話題，說道：“老大，你現在有沒有6 e, j0 g4 r* }7 L2 q8 B"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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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？我請你吃飯。”. d4 b& E6 j; @* a5 n# O0 o; [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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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大有些不可思議地望著我，故作姿態地說道：“猴子你要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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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吃飯？這個，本來呢，是有人已經預約了……”7 k$ R6 S( {7 j

　　我馬上打斷他的話，笑道：“既然有人預約了，那就算了，不1 O) r( q( O% G% J# g$ G

打攪您了，我們先走了。”說著作勢要走。

　　老大趕緊道：“不過既然兄弟你要請客，別人當然要推掉了。& b5 p3 w! c" J' u* o' E

怎麼著也得給你面子嘛，你說對不對？可不可以帶家屬啊？”說6 Y4 r8 M* a4 {$ _, ^) J(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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罷，嘿嘿一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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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一臉的真誠，說道：“帶家屬嘛，按理來說是沒問題的。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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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小大嫂在旁邊，我們說話就不敢隨便了，太累。而且要是小大嫂

問起您老人家以前的風流韻事，我們怎麼回答？不說實話，對不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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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大嫂；要是實話實說，又對不起老大您。”

　　老大想了一下，可能也認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，就不再要求帶2 N2 J7 R- R9 w0 G7 i. r5 n+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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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屬了。' c5 s, [. p0 c, r$ q. T
　　) w2 ]$ H, m" G6 I! R
　　我們三個人騎車來到學生宿舍區和學校教學區之間的那條商業

街：雲江街。正是晚餐時間，雲江街上摩肩擦踵、人頭攢動，到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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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是人。我們下車推行，來到一個相對僻靜點的川菜館，要了幾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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啤酒，隨便點了幾個魚香肉絲、宮爆雞丁、酸菜魚、回鍋肉、香辣9 b7 _' R" C' e7 b" r

蝦等傳統川菜，坐著邊嗑瓜子邊等上菜。5 K* o9 q/ C/ P6 ]# H( x3 S

　　老大嘴裏不停地嗑著瓜子，一邊問我：“猴子，今天有什麼喜: S; K0 @7 L, s7 l/ L2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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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？怎麼忽然想起要請客？”1 M* @3 n0 V& k2 W* A; N! K# L

　　我不再隱瞞了，回答道：“其實是這樣的，我准備今天搬到雲

江村去住，以後我們見面的機會就少了，所以請你們吃頓飯紀念一+ `: f- G: w' S9 ]& _" g7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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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。另外，吃完飯後，順便幫我搬一下家，呵呵。”1 j: @. U8 l6 ]; F;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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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聽完這話，做出一副很痛苦的樣子，說道：“後者才是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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點吧？俺果然中計了。”" `3 ~6 x0 j" x& y( w  o9 f$ Y0 g% E

　　老大則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，嘿嘿幹笑了兩聲，意味深長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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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道：“搬到雲江村住？猴子你行啊，不聲不響的，進展這麼快。7 a5 K( Z0 B8 A

真是不鳴則已，一鳴驚人吶，佩服佩服。有什麼內幕？老實交# S: ^  G1 A/ n# Z. O- o* r5 D

待。”' U) y+ S1 D" Y& s3 O0 u8 o

　　我還沒來得及回答，老三已經發話了：“老騷牛啊，你這話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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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對了，你怎麼能用你那顆肮髒不堪的小人之心來度人家猴子純潔

善良寬廣無比的君子之腹呢？對了，猴子，人家小姑娘哪個學院7 i; x2 y, T$ W4 q% A6 ]7 i#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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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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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沒好氣地回答：“你以為我是你們啊，整天想些汙七八糟的

事情。我是真的打算考研，所以在雲江村找了間房子。就我一個人6 C$ o5 a  u) @/ i

住。”0 ?4 p- _' o5 `# @  H5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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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大對著我一翹大麼指，說道：“人家說‘三日不見，當刮目! A" [- p( x$ X1 b) M0 p

相看’，我是一天沒見你，就該刮目相看了。有志氣！”7 `" y/ b- k" F2 H# K7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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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做痛苦狀道：“猴子，你真的打算做有為青年了？那看來

以後的CS俺得孤軍奮戰了。鬱悶。”6 Q. z& X* W& \8 I  L9 \,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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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這間店比較偏僻，所以客人少，菜上得比較快。我們沒聊幾- J& O5 O% _' ~& F* N/ Z( w( [2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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句，點的菜已經陸續上桌了。三個人便喝著酒，吃著菜，漫無邊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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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閑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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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很奇怪於老大那張令我看著就不爽的老黑臉為何能具有那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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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的必殺魔力，所以便把這個疑惑向老大說了。4 J, `, k; Z/ h! x  w: N  m6 Y( J

　　老大莫測高深地嘿嘿一笑，說道：“這就不懂了吧？知道傑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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遜為什麼要把自己漂白嗎？那是因為黑人都是黑不溜秋的，白色的! D  p  J' M9 S3 N3 C

黑人絕無僅有，於是乎就另類了；知道古天樂為什麼要把自己整黑& u; i& y  a. w* ~& M3 v$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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嗎？那是因為中國人看膩了黃不拉嘰的膚色，偶爾冒出個黑油油的( \% I( _/ m2 a& d1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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黃種人，覺得新鮮，於是乎就從中看出了另類與性感。而我的黑則" X) p4 Q' B. O. u4 m9 v(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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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自然天生的，又比古天樂高一個境界了。嘿嘿。別人都沒有的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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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有，這就是另類，另類就是魅力的源泉，二十一世紀要的就是另

類。”  S( J5 i3 \5 T2 B"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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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嘲諷道：“那改天俺要是得了白化病，豈不是一不小心就  g# H! h" D* B% F1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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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您一樣走到了時尚的前列？”  h  g) g$ r& I! [; \

　　老大回擊道：“白化病怎麼能跟我相提並論。妒嫉我，你就直7 h3 c! ]( e* W4 g& [;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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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嘛。不用說得那麼酸不溜丟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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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非常不屑地撇撇嘴道：“妒嫉你？現在的人還真是自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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吶。你這根黑木頭有什麼好妒嫉的？不用阿Q到這種程度吧？俺就不0 j$ N- h+ _3 Y' V/ O7 U

信，你長得黑還是優點，成為時尚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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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大回答道：“你別反駁，還真就這麼回事。其實大家活得都

很無聊，就圖個新鮮，尤其是女人。就說這小小的頭發，古往今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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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麼多人在這上面花了多少心思？遠了不說，就說這些年的變化。( G$ H0 i! R- z% L  u; _* q7 }

原本大家的頭發大多都是直的，偶爾看到幾個自然卷發的便覺得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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奇，於是乎大家都跟著把頭發燙成卷的，你們看看八十年代的女歌

星女影星都那個模樣，就連男的也整成卷發。而有一天大家忽然發

現大街上幾乎每個人都是卷發了，偶爾看到幾個沒燙發的便覺得另( [! o+ D% O: w! O0 t; ]/ L

類，於是乎大家又趕緊把頭發給拉直了，你看看現在，滿街都是離

子燙。人啊，就是喜歡窮折騰。譬如猴子，在宿舍裏呆了三年，膩# X2 d& z- h+ z'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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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，便想換換環境，尋找點新鮮刺激，於是乎便想住到外面去。”

　　我看扯到我身上了，趕緊澄清道：“你這話有問題，我可不是1 l% D+ t6 I2 d2 D 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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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了新鮮刺激才住到外面去的。” : d0 \8 T& e. ~  q3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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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完飯，聊完天，已經是晚上七點了，老大、老三都勸我明天再* S0 P+ N3 w' p& f1 I1 A

搬，今晚再聊聊天。可我想到今天中午老爸打給我的電話，總覺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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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不起他，心想既然決定了的事，還是早點去做吧，不能再像以前0 r( r6 r8 E5 r6 }

那樣總是無限期地往後拖。所以，最終我還是決定今晚就搬過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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住。0 j) }" i' ^5 N3 p
　　我的行李不多，只有幾件衣服，幾本破書和那台電腦。老大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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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三幫我把東西搬到宿舍樓下，我則出去叫了輛載貨的三輪車。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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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搬到車上後，他們說要幫我把東西搬到住的地方，我知道老大每5 z( e+ z% J8 O9 I-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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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都有約會的，老三的遊戲吃飯前打了一半還保存著，所以就謝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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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他們的好意，何況我的行李就這麼點，自己應該搞得定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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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2 AM | 只看該作者

等把行李全部搬到我租的房間，已經是九點多了。阿婆把房間0 R: M: ~0 B# Y/ V! C4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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鑰匙交給我之後就去睡了。我便一個人在房間裏抹桌子擦地搞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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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。
　　這裏用水挺方便的，房間門口就有一個衛生間，雖然不大，但6 n( n$ U; U3 @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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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設備挺齊全，抽水馬桶、熱水器、浴缸一應俱全。而且布置得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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淨素雅，純白的抽水馬桶、純白的熱水器、純白的浴缸，四壁的瓷) w' e$ }2 k" W&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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磚也都是純白的。在同樣是純白色的洗臉台的上方是一面頗大的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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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，占了差不多半個牆面。3 m# i& k: J2 g; E& n" a7 e4 F6 |

　　本來我以為既然我租的這間房子積滿了灰塵，估計衛生間也很

髒了，誰知當我打開衛生間的燈的時候，看到的卻是有些晃眼的純

白。整個衛生間竟然一塵不染。阿婆告訴過我，二樓的衛生間有兩

個，分別在樓梯的兩頭，這個單獨給我用，他們用另外一個。那麼6 C! {2 A+ v1 z  \. z5 M

照理，這個衛生間應該很髒才對啊，怎麼會這麼幹淨呢？也許是阿# U( Q6 g, T0 B9 j0 Z3 l  f; D

婆在我回宿舍搬東西的時候，幫我沖洗的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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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等我把宿舍大致抹擦了一遍，人已經累得不行了，便和衣斜躺: i8 g! ?8 R% J: v0 |. ~4 k" ?

在尚未打開的鋪卷上，想休息一下，呆會再洗個澡睡覺。
　　
　　那幅油畫被我倚在正對床腳的牆壁正中。我這樣斜躺在床上欣

賞她，的確十分的舒適愜意。畫中的女孩坐在青青草坪上，手撫著' x! K, z4 k0 r9 `

垂於胸前的麻花辮，純純地沖著我笑著，神態逼真，惟妙惟肖。我0 A# \* o; _+ E0 ~. \8 R/ f4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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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裏想，要是畫中的女孩能夠走出來，那該多麼美妙啊。這樣胡思; [# L6 t' w$ p. i6 p: o# v; ^

亂想著，不知不覺睡意襲來，我的意識慢慢墜入混沌之中，恍恍惚

惚中，畫中的女孩似乎真的緩緩站了起來，裙裾飛揚，迎風起7 M; s2 Z4 X3 H- c7 z# Y

舞……

　　可能實在是太累了，睡意大山般碾壓過來，把我殘存的意識擠7 e* [# U: c( ~) r. b9 y

軋得分毫不剩，不知不覺我就睡著了: U/ @  t1 s4 U5 }* O$ p$ ]3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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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朦朦朧朧中，我似乎正走向一條美麗的河流，有些像雲江，又

有些不象，遠遠地看到一個穿著一身潔白衣裙的妙齡女子，正在江

面上淩波微步，翩翩起舞。廣袖隨風，漫天翻飛，真所謂‘翩若驚

鴻，婉若遊龍’。一群彩蝶歡快地追逐著，在她的周遭翩遷起舞。0 s4 g' q8 c)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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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光靜靜地投射在她的身上，照得她的身體似乎晶瑩剔透，潔淨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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謐，散發著柔和的光。眉目間，依稀就是畫中的女孩，不過換了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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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宮廷古裝，但依舊是那麼潔白素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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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不敢上前打破這臻於極致的和諧之美，遠遠站著欣賞，不由

醉了。7 }! E1 j2 T0 Y9 S0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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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正當我深深陶醉於女孩與自然渾然天成的美麗之中，忽然天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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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變，烏雲翻滾，江面上陰風怒號、濁浪排空，緊接著亙古未見的: [2 h- v+ p+ c% _$ ?,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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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暴雨自天際傾瀉而下。天悲地慘，天地混淆一片，猶如回到了鴻( e/ S) D6 Z7 p) }" Q5 G

蒙蠻荒時期。翩遷的彩蝶被狂暴的大雨沖到水裏，然後被更為狂暴

的洪水席卷而去。白衣女孩也被洪水攫住了身軀，直往下拖。

　　我焦急萬分，左沖右突，想沖到洪水中去救女孩，可怎麼也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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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進去。又一陣凶猛的浪頭打過來，女孩被淹沒不見。我心膽俱* H  g0 f7 h0 C8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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裂，慘叫了一聲：“啊……”+ n. L& X8 ?8 H+ u6 c6 Y
　　1 |% I/ E- k5 L* q1 Y& G
　　我用力睜開了眼，發現屋裏還亮著燈，自己還躺在被子上，油

畫中的女孩依舊坐在草坪上，沖著我甜甜地笑著。原來只是南柯一3 ~7 }0 V- _* z: `1 W" \

夢。/ m" e. j0 F6 {. h/ u. L+ r; C2 b

　　可我耳朵裏還是有“嘩嘩”的聲音，似乎不是夢境的延續，難9 ^! W  _5 F6 j  ^8 ]6 q-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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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真的下雨了？我打開窗戶，看了一下外面，月朗星稀，清風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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拂，根本沒有下雨的樣子。那是怎麼回事？難道我的耳朵出問題

了？還是……

　　我渾身一激靈，睡意全消。我一邊嘲笑自己的過敏與無聊，努( M7 h1 L$ A8 A! [' K3 Y$ c1 A8 D

力淡化心底那一絲驅除不去的懼意，一邊勉強吆喝著自己起來尋找

聲音的來源。我循著水聲一找，發現原來是衛生間的洗臉台上的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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龍頭在“嘩嘩”地淌水。

　　一顆懸著的心倏地落地了。可又不由自主地想道：是我剛才忘

了關水嗎？我記得好像關了的啊。也許是忘了吧，剛才太累了。

　　我搖了搖頭，努力想擺脫這個問題。不就是水龍頭忘了關嘛，5 n8 Q" h6 }% H& _/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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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必要這麼大驚小怪嗎？真是搞笑，要是讓別人知道了，怕會被笑8 m- B7 D) x- H$ T5 z

死。+ q) ~; |+ l+ l; M% G7 O' ^9 @; ^
　　我順手扯了塊毛巾，准備洗臉，一抬頭，看見了鏡子中的自

己，“啊！”恐怖的情緒攫住了我的心神，差一點驚叫出聲。( ~) e1 X& _0 H9 D2 V5 P0 |
　　
　　鏡子中的我灰頭土臉，臉上的汗漬一條條畫出了好多道道，活

象個印第安土著。左邊的頭發耷拉著粘在臉上，右邊的頭發卻被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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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的汗水支撐著，挺立得象《封神演義》中的雷震子。乍一瞧，還0 w6 H3 A5 T: m1 X, x; ~0 g0 s7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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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以為見鬼了。

怎麼老這麼一驚一乍的自己嚇自己，真是沒用，我忍不住罵了自己; H9 W) a. B3 c1 {

幾句。不過也是該洗個澡了，這麼髒怎麼睡啊。' X+ s+ }4 [/ |/ _% t; t&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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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抹了把臉，本想沖個涼水澡，可是覺得水有些冷，萬一洗凍& q* n+ t4 c"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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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不劃算，便把熱水器打開了。等水加好熱估計還得十來分鍾，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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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這麼幹等有些無聊，便想把電腦的電源插上，玩會遊戲。我的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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腦裏存有不少遊戲，雖然上不了網，跟電腦對打還是可以的。3 d% N& q# O, c+ g" R

　　我把電腦桌挪開，蹲下去找電源插座，不料卻看到在電源插座

旁邊還有網線的插口。這一發現令我開心不已。心想這戶人家真不

簡單，在農村裏竟然還有網線，而且還沒有因為這個向我多收租

金。我本來還想著自己雖然把電腦帶過來了，只要上不了網，就不) I6 o. j& X- `7 |
  S. y" q, ^+ }7 w) }8 L# y4 t
會老把時間耗在上面了。不過現在既然這裏本來就有網線插口，就

不是我的錯了，偶爾上上網也是無可厚非的。% P. A) c* [7 d. q7 G
4 b6 E/ o5 y- T& S- E2 U7 C1 k
　　一邊給自己找理由，我一邊把網線插上了。電腦啟動後，我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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著點開英特網，頁面提示，因為逾期繳費，已經停止服務了。我並+ I$ h0 F6 l  c) d;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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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有喪氣，翻出在宿舍時用的那張“寬帶校園上網卡”，輸入卡號' K* w3 |( _'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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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密碼，點擊確定，幾秒後跳入了我設的主頁。* D! B7 |+ d$ F) e(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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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異常興奮，打開QQ，想看看有沒有人在線。所有的頭像都是

黑白的，難道沒有一個人在線？也許是隱身了，就象我一樣，我現% U$ M( F/ i7 A" v'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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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一般很少上線的，都是隱著身子看別人在群裏聊。我便試著給老9 z. W+ x' w.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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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發了個信息：一個咧著嘴笑的QQ頭像。可是過了好幾分鍾，仍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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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有反應，也許真的不在網上。3 K: X# T, n+ [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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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正當我准備下線去洗澡的時候，電腦屏幕右下角的QQ圖像忽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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開始不停地閃爍，好像是有人一下子給我發了好多信息，從頭像上3 z# y0 b$ l5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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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，似乎是老三發的。, [8 j4 {5 ]! P/ x

　　我隨手點開了。一看之下，唬得我魂飛魄散：一個猙獰的骷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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頭齜牙咧嘴地抖動著，占滿了整個屏幕，似要沖出電腦擇人而噬！" ~9 U2 i: b$ k6 }& [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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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神經質地急速按著右上角的關閉頁面的符號。可是我關得越) U" e: p$ s1 t- k

快，它打開得越多。一個接一個的頁面自動打開，都是那個恐怖的0 ?: y; x# ~  c; \0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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骷髏頭，眼窩處的兩個幽深的空洞死死地盯著我，兩排白森森的牙0 Q6 T. l" y# [" y+ B8 _0 g5 T4 I

齒不停地張合著。1 v8 k$ X0 t2 u4 w5 u0 U

　　慌亂中，我扔掉鼠標，急忙在主機的啟動鍵上用力按了進去。

　　“吱”的一聲輕響，屏幕隨即變黑了。我這才長籲了口氣，狂

亂跳動的心髒漸漸平複，恨恨地罵道：“老三這小子真他媽變態，

竟然發這種東西嚇人！”* I2 @0 N) F6 k7 g- C, s% Y0 I: R
　　
　　我又把電腦啟動了，剛才是因為沒有心理准備，所以才嚇了一
5 w& Q6 G) r- F  M7 Y; n/ E
跳，現在有了心理准備，房間裏燈光雪亮的，就啥也不用怕了。6 N9 v( r+ g5 W

　　主機“吱吱”地響著，電腦緩緩啟動了，可是才啟動了一半，

就象是卡住了似的，怎麼也進行不下去了。我再次強制關機，然後; o& i% q! W* J! _6 v& G9 R
1 U2 ], t& u% I* P. S9 C
又重新啟動，這次更徹底，主機“吱”地輕叫一聲就沒音了，指示- H1 s, ^( p$ \  ^+ N
% P. A! g! I  E4 d1 A2 Y
燈也不再閃爍了。我心一驚，完了，電腦估計是感染上病毒了！剛: L) v& a4 u, k0 C1 t0 u

才那小子給我發的肯定是個病毒程序。

　　我越想越有氣，這老三玩笑開得太過分了，得好好罵他兩句，

於是給他撥了個電話，誰知道他竟然關機了。也許知道我要罵他，& |3 T5 m9 v8 b0 i1 o

提前把手機關上了。這小子真是又可惡又狡猾。0 B9 j$ k' o6 h4 x3 ~0 h

　　看來得重新安裝程序了，今天太累了，心情也很煩亂，算了，0 p! E# r( B' u

明天再安裝吧。改天非得好好罵罵老三這小子，真過分，這種東西' c( _  O4 \# t6 ^% B% }6 E* W
& M+ F, @: y1 D1 W
都發，開玩笑也沒個界限！

這麼一折騰，熱水也燒得差不多了，我便拿了換洗的內衣褲進入衛

生間。
　　
　　冷暖適宜的水流從頭頂的噴頭中輕盈均勻地灑在身上，令人全2 o) m# T4 \# G+ s* Y/ k

身舒泰，我不快的心情也熨貼了不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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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正當我閉著眼睛眼睛，愜意地享受著溫水的輕撫時，放在洗臉& m, U* v3 ?5 Q1 w% a
8 f1 }% c0 t  C8 C' L
台上的手機忽然“嗶、嗶”響了兩聲。估計是老三那小子發的，不. l$ e3 b3 n: N$ M( G# N6 o

知是恬不知恥地自鳴得意，還是嬉皮笑臉地故作道歉，反正我是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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定他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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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用毛巾抹了下濕濕的手，拿起手機看短信：“午夜十二點，% l8 S7 K# B" V4 `

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，凝神對著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，你將8 S( z0 U/ ~) g& Q3 u4 z, F* ?% N

會看到……”話還沒完，可是連翻兩頁還是空白，沒有看到後面的5 W/ E. r6 }  V+ Z) k5 A. h

話。我卻有些沒有勇氣再翻下去了。

　　這小子真是缺德，盡是整這些無聊的鬼玩意。估計再翻幾頁肯

定是諸如“……你自己。”之類的話。我以前也收到過類似的短- H  j% \- r* T4 L' n4 c% I

信，總是一笑置之，可今天卻心裏有些發怵。媽的，這小子不知道
' J: ~# g) u6 [" f$ V+ t* p
今天犯了哪門子毛病，怎麼這麼變態？我也真是的，不就是個短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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嘛，竟然被這個臭小子給嚇住了，以後還不被他嘲笑死？
6 ~* A2 W6 l/ z2 W% B
　　我似乎看到了他在我面前得意地奸笑的樣子，心裏一陣惱火，
9 G$ s5 x) [! W' p
手指便繼續按了下去。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只有一個字“它！”9 u9 m2 `9 l, k* @+ c
　　6 ~" f0 ~+ v  ?8 O; r7 h# m0 S% U
　　我的心髒猛地一縮。繼而惱怒異常。老三這小子今晚准是瘋

了，存心跟我過不去咋地？看來今晚不罵罵他，他是不會停止這種

無聊的遊戲了。我順手又按了一下下翻鍵，准備打過去臭罵他一

通，可是屏幕上顯示，發送這個短信的竟然是個陌生號碼！: x! g3 _* F2 Z  O. s' ]

　　我先是心底一悸，接著又釋然，肯定是老三借別人的手機打

的。媽媽的，這臭小子為了嚇我，竟然費這麼大心思。不管你借誰5 Y8 `0 C& n% y* Z' W; n/ R

的手機，我照罵不誤！+ K6 a5 Z6 n2 ~

　　我氣呼呼地按下了撥打鍵。誰知道手機傳來的卻是一個年輕女

子的聲音：“對不起，您撥打的……”我心裏一陣鬱悶，這小子這

麼快又關機了？看來今晚我算是輸給他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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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正想放下手機，卻聽到了手機裏傳來的最後三個字“……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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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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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3 AM | 只看該作者

第三章空號

空號？空號！我想起了什麼，頭腦猛地變成了空白，心髒不受控制

地狂跳不止。扯過毛巾胡亂擦了下身子，機械地穿上內衣，躺到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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床上，拉過被子，閉上眼睛，卻怎麼也平靜不下來，更不用說睡覺

了。頭腦裏似乎空空蕩蕩的，卻又似乎充斥著形形色色雜亂無章的& J& J$ a: h; {- T0 G. H# {1 l& R

符號，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睡意。- Z8 p# s$ u3 G# P8 A7 X
+ u, t4 Q7 s! [5 j
　　雖然合上了眼皮，但卻好象擋不住自己的視線，將被子從頭到5 f0 Q/ T1 f" o; L& T) n1 Z

腳地裹上，卻依然覺得渾身光溜地暴露在街頭正午的陽光下。沒有

羞愧，只有恐懼。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窺視陽光下的我，一覽無5 n9 `7 ]) w- P6 j) I) _2 I
" \! P9 Q3 }: @5 p
余。. T& c0 N5 Q0 o3 m1 L- Z( M

　　眼皮在陽光的照射下逐漸稀釋到透明，眼前的太陽越來越亮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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越來越亮。感受著暴露的恐懼，無處躲藏，想拉過點什麼遮住眼

睛，手卻痙攣到不聽使喚。
1 Y5 O9 m% ^! t
　　屋裏怎麼會這麼亮？怎麼會這麼亮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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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對了！忘了關燈！. G/ C4 n4 ~* n8 [8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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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半睜著眼，摸索到床頭的開關，神經質地用力一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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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燈滅了，屋內陷入了黑暗中，我也在心裏輕“籲”了一聲，緊6 H7 {  L6 Y6 E: y3 S7 E/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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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的心情稍稍緩解了些，似乎自己融入了這黑暗之中，也便減少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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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窺視的危險。$ \) ~- R/ u3 G0 n3 h5 w- f
9 A3 w" C6 G5 b3 C: l2 P
　　也許是剛才撥號碼的時候，一不小心刪了一兩個數字，所以變6 x4 |3 n. X' B* K. {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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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了空號；也許是手機營運商的電腦提示系統出了故障；也許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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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……% _1 z% p! ~& A* t; H

　　我一邊不停地找理由安慰自己，一邊努力地讓自己高度集中成5 c' [# H& f: a% Y3 }8 ]0 [2 j
7 m- y8 o; n* M6 P1 B; }
一束的精神慢慢放松，緩緩地稀釋平攤到整個腦袋中，讓意識漸漸

地模糊混沌起來……4 p6 d- m7 @* q9 R4 z0 E

　　我的意識在清醒與模糊間徘徊，掙紮著想墜入睡眠狀態，卻又6 q0 y$ M  t# F

不敢掙紮得太用力，怕一不心讓意識從混沌中猛地浮起。
9 `' I# p/ p5 K
　　……7 ~9 ~- p8 h5 T6 t, `# Z5 {

　　
　　不知過了多久，朦朦朧朧中，我的意識又不可抑制地漸漸清晰

起來，因為我發現屋裏似乎又開始慢慢亮堂起來。+ V0 Q, U+ X% e3 J2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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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剛才已經關燈了啊，難道天要亮了嗎？. X& n5 W; u3 g7 x3 k

　　我知道如果這個問題不弄明白，我又將恢複到完全的清醒。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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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皮微微抬起少許，眼前是個明亮的世界，但卻不是東方發白的那% |, c) X& w9 B6 {

種溫熱的明亮，而是清幽冷寂的明亮。屋內滿是銀白皎潔的月光。
2 U( |- ]$ m4 K2 s
玉兔西移，自窗欞間直直地探入，於是，清輝滿屋。* ~* C/ P" B# [. ?# @- X. S- l4 M5 Z

　　原來是這樣，精神頓時松弛下來，終於可以好好睡一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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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正打算合上眼，眼光卻瞥到了那幅油畫，畫中的清純女孩在9 E+ l* z* T: J# T+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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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光輝映中無邪地笑著。/ m5 `! q; j' B/ }7 p$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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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在這個倒黴透頂的夜晚，連平素十分喜歡的月光都令人心煩意

亂，唯一能讓我覺得美好的也許就是只有她了吧，多美啊，簡直就
0 H% `" U! K' q. ~3 ^
是聖潔的化身，看到她，那份努力掩藏的恐懼便淡了不少。我不由6 @) c7 j5 P0 [! |*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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咧開嘴，沖她微微一笑，心道，但願會有一個好夢，晚安，美麗的7 u$ r* o* ?; i, m% H
2 ?+ i& C' `; T' a* v' U
女孩。

　　我的眼皮即將合上的剎那，女孩的右眼忽然眨了一下，俏皮地7 B' U" R! s8 K4 V4 W: Y+ q$ {; T

眨了一下。
　　% k* I& m- h  q4 F
　　“轟”，我的心髒猛地炸開了，全身的汗毛齊刷刷根根倒豎，7 D0 ~0 i; {; L5 R7 n6 X. N/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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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身神經緊縮，渾身上下的肌肉都在霎那僵硬，移動不得半分。

“媽呀”的驚叫，吐不出來也咽不回去，就這麼硬生生地梗在喉6 A* d( ^, M# p' |

頭。好不容易收集起來的睡意，被無匹的恐怖瞬間轟飛四散，思維( ~7 K# g6 X$ n
5 v0 ~, u- z/ d  _6 x" ^
剎那間停頓。2 ^9 s; y5 t0 m. r1 v/ k0 H+ |
　　5 n% w# Q  @7 U7 S, L
　　“啪”，燈亮了，雪亮的燈光刺得我眼睛生疼，迫退了冷月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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輝，屋內頓時有了人間的暖色與生氣。% R2 h+ i8 w: l2 j3 M& r

　　我沒有時間詫異自己的勇氣，也許恐懼到極點，便生出了直面

的勇氣了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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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只體積頗大的夜蛾從女孩的眼睛上飛起，繞了一個圈，慢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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悠地飛向日光燈。: v2 X. I" E2 Q

　　“咯”，我的喉頭上下嚅動了一次，吞下了一口唾沫，無力地4 K5 @8 x4 t; o( q! a0 Y
* _) w6 a+ z! Z* [, z" w. X# R
吐出了個“媽的！”，身子疲軟地倒了回去。8 P3 G  ~$ B. e$ N

　　受了這次驚嚇，我在精神上已經筋疲力盡，當知道了只是一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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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蛾作怪，頓時渾身輕松，每一寸肌肉都舒展開來，疲乏的我不知5 f2 j" X- H# G1 Q

不覺就睡著了。似乎有夢，但卻捕捉不住什麼具體的圖像，就這樣2 R3 s% K( M* z( _8 e+ Y

一覺睡到了大天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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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中午了，忽然鈴聲大作，仍然熟睡正酣的我頓時被驚醒了。睜開: t- A$ E, a0 ]5 ^' `

了眼，早春燦爛的陽光充盈著天地，光線自窗欞間射入，纖塵微粒
7 i7 f5 Q$ W1 m8 k
在其間無序地飄浮，如夢如幻，卻又暖暖地讓我感受到真實的世" \1 X) |  P5 G, w' g

界，真實的自己。昨夜的一切，也許真的只是一場惡夢，幻覺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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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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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手機在繼續鳴叫著。我忽然記起了昨天早上的事，難道是老爸4 _; I; R, N/ w8 ]& X& 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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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打電話過來了？# a$ v" F. B3 ^. ~2 @$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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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趕緊拿起電話，一看卻是個陌生的電話，估計是誰打錯了

吧，不接它，我才不願花這冤枉錢。

　　正當我的麼指即將在拒接鍵上按下去的時候，我的心髒“咚”) {4 m! P" n( |9 Z: K) P: [
1 B$ l& v5 L$ H3 ^$ n% `
地用力跳了一下：正是那個號碼！那個空號！$ X" K6 s' s1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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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昨晚發生的一切不是一場夢！+ \3 G# S5 Z' x; s9 q! \1 P, O# F

　　深吸了一口氣，感受著陽光的溫熱，平複了下雜亂的心情，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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按下了接聽鍵，放到了左耳邊。( K' N9 O2 f3 a5 C% p* i" U7 X/ O

　　我在心裏對自己說：不管它是什麼，在這麼明媚的陽光下，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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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的陰暗都將無所遁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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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喂……”0 y2 H- @3 Y% r5 s
　　
　　通了，可是那邊卻半天沒有回答。* A8 s  F, Z% X0 r- M  G% q# @

　　“你到底是誰？”雖然全身都裹在正午陽光的直射下，但我還

是不由感到了緊張。# `. h7 U- s' a0 b! n9 `7 M 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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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依舊沒有答複，良久，電話那端傳來了一聲年輕女孩的幽幽的: I) s- z  O/ B
  Z& C. u% ]: ]& z9 Q% E: e
歎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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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再不說話我就挂了。”我的手已經有些顫抖了，呼吸也不可6 ~* u/ {7 W0 i$ m- I& A 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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遏制地急促起來。. p! }' a6 _7 i: n# C

　　就在我忍不住要挂機的時候，對方終於開口了，聲音落寞而遼

遠：“看來你真的不記得我了……”2 e4 a: D! m5 f1 A) }- g$ w
　　
　　“我是東蓓……”

　　“東蓓?”我喃喃重複著，遙遠的記憶倒卷而上，轟隆隆洪水般/ t7 m/ d! l: b7 F2 [! y# _;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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漫過我的腦際。1 H. }" Z0 A; Z
　　) k1 P8 {0 O/ @5 n; F( O
　　那時我才上初中。
2 w( }9 h  H/ X
　　我的初一初二是在本地的鄉初中上的，那是個混亂的學校，根

本沒有幾個學生是想讀書的，師資力量也非常差。

　　當時的社會治安情況十分糟糕，看多了錄像廳的港台黑幫片' i& C! L% k7 s9 L
8 T2 T9 o4 d5 W, t# G# k
子，當地的一些不良青年經常拉幫結派在街頭鬥毆。

　　後來，這股不正之風開始侵蝕到學校，每天放學的時候，學校
9 R, `' p3 {1 f
的門口總守著一群地痞流氓，向學生敲詐勒索或者對漂亮女生說著

不堪入耳的髒話。  C0 c+ v8 L. V( c

　　一時間，學校裏人人自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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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很多中小學生受了這些風氣的影響，為了擺酷或者自保，也加

入或者組織了名目繁多的小幫派。當時人數最多的是“青龍幫”和

“黑虎幫”，前者在身上刺青龍，後者在身上繡黑虎，這兩個幫派

經常發生沖突，有時還在學校裏進行群毆。  [; f. T! y) C( V8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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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不久以後，一個叫“蝴蝶幫”的幫派迅速發展起來，幫內成員6 U" A0 W* l- ?9 M8 T' w$ W- {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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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是清一色的女子，有社會上的女青年，也有學校裏的女學生，手

段之狠辣，尤甚其他幫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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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於是“青龍幫”、“黑虎幫”和“蝴蝶幫”遂成三足鼎立之# v7 r& Z: n4 Z
( O5 R+ U' R  D/ O5 `6 `
勢。; E2 r( a' I  P3 F0 [9 R. g

　　我自小體質羸弱性情溫和，見不得刀光劍影，所以不敢加入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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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幫派，自然也就成了經常被人敲詐的對象。只是我雖然性子溫和. K4 K3 H9 A. B+ F& v9 M! E

卻又執拗倔強，面對他們的威脅往往拒不交錢，於是，被打得鼻青+ i0 g, }3 Z5 _, Q5 R0 {

臉腫便成了家常便飯。: K; I7 N$ n0 X+ R2 r0 P: P
5 u* l+ c: n) |1 r& R
　　當時，我的父母還在外地養蜂，我是由年邁的奶奶帶的。看到

我總是被人打得很慘，奶奶心疼萬分，就在初二結束的時候，湊了& Z$ N' I$ a6 s! I

點錢找關系把我送到了治安相對較好的縣城的學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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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至今依然記得，當我挎著書包最後一次走出鄉初中的校門的

時候，正是夕陽西下的黃昏時分，前頂全禿的老校長正帶著為數不' D- `% h! V: ^1 ?2 |
( ]2 l$ [+ A. B/ _
多的幾個教師在校門口與那三個幫派的人對峙，落日的余暉照著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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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鬢邊僅余的幾絲花白頭發，閃閃發亮。

　　老校長的死訊是在我在縣城讀了半年之後才傳到我的耳邊的。) ~5 d& o* ^9 {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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據說，是被加入幫派的學生無端辱罵心髒病突發而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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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校長的為人向來為人所敬服，從教四十年，育人無數，兩袖

清風，一生清貧。- L4 z9 V1 x7 m: e6 u

　　死訊傳開，四鄉震驚，群情激憤。  U: O" q  a6 L7 q

　　憤怒的鄉親們扛著鋤頭鐵鍬將這些不務正業的子侄輩小青年攆0 u& v4 q' S6 K0 o5 j  b( y7 ~

得四處奔逃。
( ~! C. R9 _9 x8 L
　　正逢嚴打開始，公安介入，一舉將各大小幫派一網打盡。

　　如何處理那些不良學生這個問題令公安部門頭疼萬分。因為當

時幾乎有一半的學生都在名義上加入了各種幫派，而且絕大部分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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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大惡，總不能全部送往勞教所吧，警力有限，還有更重要的案件

要辦。最後，除了幾個幫派的頭頭，其他的人都在進行必要的教育# K* D" \* x$ D+ b6 _
! z) @1 x, L& Y0 J, a, l% ~
後放了。 . k1 f8 V: U8 @6 `&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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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縣城之後，我發現不再有人敲詐勒索了，但卻面臨著另一種險

惡：歧視。1 h- j4 b' m# i% u' p

　　城鄉差別在我們那個地方十分明顯，而我又是個最不注意著裝

的人，兼之靦腆內向，在這些城裏學生的眼裏自然是個十足的鄉下1 O5 V5 a. H0 q( w
/ u4 n' f6 c! t5 y- M
土佬。
; q. f6 |; D, i" o2 E6 n4 q
　　當我穿著那雙姐姐穿過的女式涼鞋在班主任的帶領下低著頭走

進這個班級的門口的時候，我明顯地感覺到了教室裏的一雙雙嘲弄

鄙夷的目光。

　　班主任環視了一下教室，對我說：“沒有其他空位了，你坐到% A; ]" g( d2 n6 N) x) }5 k$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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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後那桌吧，和李槐同學一桌。”說著，指了指教室最後面一個身/ O# K$ V! t& U% l
1 p! E/ ?: i* X& V  R2 U: e' {1 b
材瘦高頭發梳得光溜的男生。

　　我輕“哦”了聲，便朝後面走去。  _; G- Q. e# j  x1 M, F6 _* s

　　“我不願和差生一起坐，這會影響我的成績的。”那個瘦高男2 h8 u! ~8 V+ \0 d

生忽然慢悠悠地說話了。, U3 ?- S8 r  s5 s" X3 b
5 f* E  l/ U" ^. N' B
　　我的腳步頓住了，站在了教室的中間，太陽穴的血管“突、1 n5 |0 W& u) M& \' u6 \

突”地跳著，氣息急促，臉紅如棗。對方的話在我的頭腦中無數倍$ H" W  Z) w- a1 j9 I& o' w

地放大。

　　教室裏響起了嗡嗡的私語，夾雜著輕蔑的笑聲。5 Z; G7 Y3 d: y5 d( b  w; @5 ]

　　班主任輕斥道：“李槐同學，你是班長，帶領後進學生進步是

你的職責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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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3 AM | 只看該作者

“那也得看幫助誰。我們不歡迎花錢買進來的外地學生。”那5 [8 u* G/ G3 H6 w
9 ?! T# H- r5 Q
個叫李槐的學生不屑地道。引起了一陣雜亂的起哄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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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還沒等班主任再次反駁，一個清亮的聲音在我身邊響了起來，2 t1 l  _4 {: f

“坐我這裏吧，我這有空位”，教室裏頓時靜了下來，落針可聞，

全班學生的目光都齊刷刷投向了聲音的來源。
3 d: F$ C3 L0 J0 M& M) j
　　我微抬起頭，眼前是一張清麗的臉龐，一雙滿是鼓勵的美麗的

大眼睛定定地看著我。' V% \  x2 L! Z. a6 h5 f* v
8 V0 K9 B$ \2 q9 h1 J
　　“那你就坐這裏吧”，班主任也松了一口氣。

　　後來我才知道，班裏共有六十個學生，35個男生，25個女生，
4 F, v( r' v; W
按學校的慣例，男女生是分開坐的。那樣這個班級就有一個女生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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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男生單獨一桌了。3 ^8 _' C9 r  O0 z& B8 X4 q& U  T5 V* S
, ^: q# Q" N2 X# [
　　我低頭坐下了，滿懷著感激，卻不知道該說什麼，也不敢說什

麼。7 w: z3 ~; h$ |& u6 p) x

　　一只纖細嫩白的手伸到了我的面前：“歡迎你，我叫楊東1 H' U. x9 z4 w/ c) {, R
+ ^8 Q0 C  n7 S% \( f
蓓。”, D  x8 G+ p! d. s$ h
　　……
9 l/ |; U7 U% E, V  S
　　很多年過去了，那一刻依舊清晰如昨。8 |$ h6 X) q( C9 k) ?
　　
　　下課後，那個叫李槐的瘦高男生就氣勢洶洶地過來質問楊東蓓: k3 ]% b) @7 s8 v

為什麼這麼駁他的顏面。

　　她說你班長同志不願意幫助人家，我是副班長有義務也有權利

負起這個責任。

　　李槐氣急敗壞地道：“那當時我排位子的時候，只剩下你我兩

個人，你為什麼又非得獨自一桌？還說男女同桌會影響學習。”  e: w& K) a+ q  V5 H$ C8 X) [

　　她說：“那是我自己的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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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李槐氣呼呼地走了。 6 E6 D% o) I/ t)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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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默默起身走到教室外面的走廊，看天井中人來人往，操場上人潮) ]; `& s8 L0 M# f5 j* c+ F.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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洶湧，平靜地告訴自己：我要報複，告訴他們誰才是最強的。. }" i" ?; q' x6 {% \4 D7 T8 b

　　此後的一年間我一直發瘋著魔般地學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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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當時我住在姑媽家裏。姑媽和姑父也是租住別人家的小房子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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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們自己住樓上，樓梯下是個小得不能再小的廚房，外間堆著些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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物。姑媽便在外間的過道替我鋪了張竹床。白天收起來靠在牆上以# D/ A3 P8 u$ F+ t8 I6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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便過人，晚上鋪上給我睡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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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天剛蒙蒙亮的時候，我便早早地起來了，在路邊買份大餅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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條，邊啃著邊往學校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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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放學後，到食堂打了飯，找個角落坐下，將家裏帶來的一個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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鴨蛋分為兩半，作為午飯和晚飯兩頓的菜。吃完了，急匆匆回到教

室繼續看書。- B) `( V  d: `# Z% M2 V7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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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晚自習回來的路上，我總是一個人飛快地蹬著自行車，在寂寥

空蕩的街道快速穿行，來到姑媽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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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到姑媽家裏，我就坐在低矮逼仄的樓梯下那張飯桌邊開始看8 j5 \" I9 V/ j%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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書，往往一看就是一兩點。為了防困，我把腳盆注滿了涼水，脫了

鞋，將腳放入其中，以助提神。* d) Y/ L9 X$ A! X/ N6 q+ Q

　　看到我這麼拼命苦讀，姑媽不忍心了，總是催我早點睡覺。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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雖然口頭答應著，手中的書卻總不曾放下。姑媽催得緊了，我便先

把等關上，當姑媽睡著後我又悄悄把燈打開繼續學習。/ f2 a+ \" |2 a3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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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幾乎每天早上當我醒來的時候都是趴在飯桌上的。. p0 \& Y1 Q* @; Q( U8 E

　　那段日子，清苦而悲壯。% a3 J& Y$ z2 M, R

　　支撐著我能這麼堅持下來的只有兩個原因：一個是同學們的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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視，另一個便是楊東蓓給我的感動。

　　為了前者，我要做到最好，以優異的成績來報複他們；為了後) B% ^( }/ w$ R, `

者，我要做到最好，以優異的成績來報答她。
　　
　　艱苦的付出獲得的是豐厚的回報。, ~) u% N- A(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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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的成績從初三第一學期期中考試時的全班倒數十名開始，以$ W# R! m- ?, P: t/ [

令人瞠目的速度直線攀升。2 R2 t3 [3 ]) _5 k

　　初三第一學期的期末考試，我躍居全班第八名；第二學期的期% J* \% Y& z2 i. U, a&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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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考試，我是全班第四名；第二學期的期末考試我已經是班裏第二: F% n: y% m5 m4 a5 f1 W% X' G( Y

名了，而當時的第一名就是班長李槐。1 A& s# i0 O( j& F! o$ B. Z2 Q5 p

　　在初中升高中的畢業考試，也是初中時代的最後一場考試之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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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那天晚上，我沒有睡覺，而是將一年以來所做的所有試卷中做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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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地方再看最後一遍。

　　當最後一張試卷被投入桌邊的那個籮筐的時候，我端坐在椅子

上，閉上了眼睛，將班裏所有成績較好的同學的面容在我腦中一一2 v8 P% a, T7 x1 }

排列，然後一一抹去，每抹一個就告訴自己，這個人已經不再是我

的對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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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最後，腦中只留下了班長李槐的面容。  C( ~4 J# @, F* A( w2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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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靜默片刻，我將他的頭像自我的腦際輕輕抹去，然後緩緩張開7 e$ J" ?" o2 m7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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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眼睛，東方已經泛白，旭日即將破曉。

　　我將考試必備的物件一件件裝入書包，回望了一眼這個自己度, q1 {8 U2 j3 v  H, k* Z1 ^8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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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無數個不眠苦讀的寂寥夜晚的地方，將門輕輕掩上，推著車向著& |$ D( c& m- t1 Z* r; ^"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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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際那一抹微紅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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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幾天之後，成績出來了。我考了第一名。" _0 R, q2 h' @2 a: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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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在那段近乎自虐的日子裏，她總是時時處處地關心我，幫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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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。" X4 N2 T  w  _

　　剛開始的時候，我的英語底子很差。其他同學小學時就開始學4 L' k; U; F6 J$ `+ R

習英語了，而我則是在上初中後才開始接觸到一些很不正規的英語( W6 I# Q* L2 T! U

教育的。我的英語語法知識基本上一片空白。她從最基本的一般現/ D- V0 U/ W( _4 w4 P6 r/ P

在時開始一點點教我，不厭其煩。4 R0 i  p- S8 ^& j/ D' U$ K' H.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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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的桌膛經常會出現一些零食。我沒有問，但我知道是她放3 H- F* y. x) c& C9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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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。我也從沒吃過，總是悄悄放回她那邊，但那份感激留在了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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裏。5 |7 m& T( l* r! ~

　　我不需要憐憫，但我也渴望友情。8 e3 x: _+ _) Q

　　她還建議回家路上一起騎車走。我沒敢答應。因為她對我的幫3 [% |4 I& P6 d2 G

助早已引起了很多怪話。我不願她為我受到別人更多的非議。

　　因為有了她的存在，那段殘酷的歲月，溫暖了很多。: b8 Y9 a9 _2 Q5 I

　　直到最後離開學校的那一天。3 t7 p3 x1 e" Z2 s3 E
　　
　　那天上午開完畢業典禮，大家相互寫著同學錄。5 k, |1 i, R' ]7 v% _6 U

　　一本潔白封皮的同學錄遞到了我的面前，她說：“你是最後一3 I$ ?$ ^' S( b- i% m7 I

個寫的哦。”! b$ v1 }2 u2 r: R# a

　　我訕訕地接過本子，在桌面上攤開，拿著筆卻不知道該如何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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筆。
5 B" S+ s8 \, c. {
　　寫什麼呢？寫感謝的話嗎？希望她以後過得好？祝她一路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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風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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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教室裏依舊鬧哄哄的，嘈雜無比。我的感覺卻只是放在了她的

身上，雖然把本子交給我之後她就走開了，不時地在教室裏來去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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梭，跟同學們互道珍重，我卻覺得她眼睛的余光一直看著我。我渾

身熱烘烘頭腦發暈，半天寫不出一個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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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她轉了一圈來到我桌邊，看到我還沒有動筆，便笑著敲了下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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握筆的手道：“怎麼啦，都同桌一年了，難道這麼沒感情啊，一句# H/ \6 K3 f$ v  C& S& ]8 \( E7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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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也憋不出來？這樣我會很傷心的哦。哈哈。”
2 _! R4 i! T& j. b. `5 p& F
　　在她的手碰到的時候，我的手忽然僵直了，不敢看她，臉不可) j! W/ S+ S- c* K) p) j4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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遏止地漲得通紅，說不出話來。

　　看到我這麼尷尬的樣子，她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，訕訕地笑- u1 l9 [0 J" }, |4 D2 @( E

了笑，她說了句“我到別處聊聊”，便又跳開了。1 N' ?+ F/ H5 w%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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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既然我是最後一個寫的，那麼應該沒有別人會看到的，那就寫

我想說的話吧。7 A8 r* D9 w8 P1 f0 [9 \$ V. i9 E: L9 t

　　我提起筆來正准備寫的時候，忽然心頭跳過她剛才把同學錄交4 i. Z% O& u: U0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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給我時的話：“你是最後一個寫的哦”，心猛地狂跳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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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最終，我還是沒敢把心裏想說的“謝謝你，我喜歡你。”這句) N. {$ q/ ?!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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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寫全。我知道萬一別人看到的話，會引起怎樣的軒然大波，而且+ f% r0 H' C6 b4 V$ L: q+ K

我也確實沒有勇氣寫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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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所以，在拿著她的本子發了半天呆之後，我只留下了“謝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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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……”三個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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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同學錄交還給她後，我掏出了一本嶄新的沒有任何人寫過的筆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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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，遞給她，她微笑著接過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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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把那句“你是唯一一個寫的。”壓在了心底。1 E' x) V; T(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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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自從我的成績突飛猛進以來，除了班長李槐外，大多數同學都

不再排斥我了，在學校裏成績永遠是最主要的標杆。在以優異的成( L5 Q4 E, m% \) e; J$ y  K

績證明了自己之後，我不想在最後一刻故作孤僻，來表達對於初進

校時大家看不起我的怨恨，那只會表明自己氣量狹窄，所以，我也+ _. M* w/ S1 G- t

和其他同學一樣買了同學錄，不同的是，我買了兩本。2 ?4 x. G& B0 V$ M7 k1 p' Z&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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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本給其他同學寫，另一本是專門留給她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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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她的留言很長，寫了滿滿六大頁。從我第一天來到這個班級開3 A/ K, }- d4 \& e

始回憶。

　　她沒有提任何一點她對我的幫助，卻說我的拼搏精神感染了

她，對她幫助很大，當她學習累了，“想打退堂鼓的時候，總能瞥

見你那堅毅的臉”……
　　, }3 `# U$ i% r: D
　　離開學校的時候，天下起了雨，不大，細細的雨絲在空中斜斜  m: A' j& S) l# W0 q% T

地飄飛，整個校園籠罩在一片煙雨中，朦朦朧朧，雨中的一切顯得0 C& K! ^+ l8 V# e 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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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真實起來，難道老天也有感於我們離別的淒淒，故意落了這場: n$ U1 J0 e; s/ r, R6 ^9 R+ \

雨？
　　) U- [/ C& [  g! E! i  _" x
　　在她和我打了招呼離開之後，我遠遠地綴在後面向自行車棚走
9 M; T4 U. v! e
去。我知道她肯定會去取自行車的。我自己也不知道呆會在車棚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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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有我和她的話，我會不會敢不敢向她說出那幾個字。# A- V$ r5 K( ](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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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遠遠地看著穿著淡紅襯衣的她走進了車棚。車棚近了，我的. g; G+ I. [" I5 ]-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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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怦怦跳得越來越急。6 \  g+ a0 e 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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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她出來了，沒有穿雨衣，也沒有撐雨傘，推著自行車，走得有" T4 o6 Z3 t' }2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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些匆匆。

　　一個瘦高的身影從車棚裏疾步走出來，緊緊追了上去，手裏撐  E& h4 i  o1 v/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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著一頂黑色的雨傘。

　　傘挪到了她的頭頂，她偏了下頭，快步走入雨中。對方想拉她( m- W4 |# V* l0 n% L  S( q( ]

的手，被她甩開了。7 k0 }2 c1 c# [( ^5 Q; A- k

　　雨傘執拗地隨著她在空中移動。7 n, X/ Y" \" m7 s2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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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終於，她放慢了腳步，任由那頂黑色的雨傘在她的上空撐出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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片晴空，推著自行車，兩個身影挨著出了校門。* k% V. |3 n8 ?" l

　　我站在車棚外，呆呆地看著那一片烏黑下的淡紅漸行漸遠，終

於消失在遠處街頭空濛的雨中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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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不時有學生嬉笑著自我身旁走過。  [$ C4 R! {. B6 S% ~& ]+ M
2 Q$ U: y) l, f6 ~' N5 ^5 N
　　我一動不動地站了很久很久，一任輕柔細碎的雨粉在身上靜靜

撒落。
　　
　　我、她和他都考上了縣裏最好的高中：一中。只是都在不同的0 D! b4 `+ ~) m  z! R3 w

班級。& d$ P9 Z7 C: V7 ~

　　此後，也曾有過路遇，她依舊熱情似火，誇張地大聲問好，我) @& N; h  F8 L4 B/ n; g

卻只是笑笑，不再有過言談。( \, d8 F; `, g, @& K9 a

　　後來，我和他上了大學，她卻發揮失常，沒能考上，高中畢業

就去工作了，從此音訊全無。
　　
　　而今天卻重又聽到了她的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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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時間，恍如隔世。5 J2 I# e. M,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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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發了一陣呆，我終於憋出句：“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？”' d7 x1 i. S2 x8 |0 F9 t: G
　
　沈默了許久，她輕輕道：“我，明天就要結婚了……”
/ ^8 d7 v6 x- Y5 \6 {
　　嗓子有些發澀，喉結嚅動了一下，輕輕吞了口唾沫，濡了濡喉

嚨，我喃喃道：“哦，結婚嗎?好啊，那恭喜你了。”

　　“老同學！我結婚了你就這麼個祝賀法啊。好象家裏死了人似) p( z' c" D* H$ g
4 `' @. j& l( ?3 n. l! n4 n$ \
的。同桌一年，難道就這麼沒有感情啊？你這個態度我會很傷心的$ n% [5 R0 A5 R' Y& ]1 R" k4 k* ?2 i' g

哦！哈哈……”她又象從前一樣誇張地笑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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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恍惚間，時光倒流。: O! _% P1 D# c7 \$ u6 a

　　我似乎看到了她燦爛地笑著重重地敲了下我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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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只嫩白修長的手伸了過來。4 y4 s0 |  ?& R+ |; R8 R, v

　　“歡迎你，我叫楊東蓓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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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4 AM | 只看該作者

第四章雨夜

放下手機，我呆呆地望著窗外不斷變幻的光線，良久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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久，輕輕歎了口氣，轉身去水房洗漱。  w/ b) B& I2 B, T6 {

　　將自己的臉整個浸在水中，我努力將那絲翻湧的酸澀壓在心( K- Y9 [5 q8 y# W: [" M5 @

底。抬起頭，邊遭的頭發濕漉漉地貼在了臉上。而由於昨晚頭發沒

幹就躺下了，所以中間的頭發或立或躺，亂糟糟的一片。我拿梳子

沾了沾水，開始對著鏡子梳理頭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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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剛梳了兩下，我的手忽然頓住了。我想起了昨晚的事情。那個% f( j- T( s8 W) C' d/ G- m$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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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號，那個短信：“午夜十二點，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，凝神對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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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，你將會看到……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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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為什麼她會給我發這樣的短信呢？難道只為了開個玩笑？還有

我撥回去為什麼提示是空號呢？難道外地手機不加零直接撥回去會

顯示為空號嗎？好像不會啊。7 e# q7 T$ `7 D; X, z' b+ d" F, `

　　我心裏亂糟糟的，可是現在打電話回去問又不合適。再說人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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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在肯定十分忙亂，我現在去問這種問題合適嗎？一想到她明天就! ]) W- X3 Q" {/ `' {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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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結婚了，心底又忍不住牽扯出一陣莫名的隱痛。算了，都是庸人. l: _" |  \# R3 }1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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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擾，不理它就行了。; n7 y6 E- T$ X0 T. u8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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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隨便梳完了頭，狠狠抹了把臉，拿起手機看了下時間，已經是

中午十二點了。
　　
　　阿婆可能出門了，院子裏靜悄悄的，空無一人。

　　出了院門，我在路邊找到了那家矮小逼仄的“雲江村小吃

店”，隨便點了盆小炒，撥拉完了便回到住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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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從那堆基本上沒有翻開過的嶄新教材中撿出本英語書，安坐$ j; D: K' @& z2 c1 V  q% [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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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那把年歲久遠已經磨光發亮的藤椅裏，將書攤開在那張厚實沈雄! H8 B, o6 {( H5 [, x
5 m6 Y6 I6 V3 c- W
的書桌上。春日溫煦的陽光暖暖地照著。書看累了，就探頭注視一

會靜謐的院子裏的青竹搖曳，蜂蝶戲花；或者遠眺一下雲江上的船

來船往，波光粼粼。恬淡閑適，人世間的喜怒哀樂仿佛都遠了。+ x& c/ q/ F5 ?* y9 y1 P7 H4 L: |  E

　　不知不覺間，紅日西沈，天色漸暗，已是晚飯的時間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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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在“雲江村小吃店”吃完晚飯，我沒有馬上回去，而是沿著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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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信步往雲江走去。
　　+ u8 H+ W0 B. B. ]8 ?8 y! b9 \
　　黃昏的雲江別有一番韻味。太陽早已躲到了地平線下，只留一+ G3 T/ u( u/ ?) h: N9 \0 `, p

抹淡淡的微紅將西天染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。也許是漲潮時分* q7 l9 k3 y/ f5 \* y.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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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，江水漸高，每當有大船駛過，總會以航線為中心，一波一波地

往外漾，一聲聲有規律地拍打著堤岸。如果剛好兩艘大船相對駛' l$ h  O/ l0 J8 R7 f7 T3 @. m# m

過，兩浪相疊，帶起的浪花就尤其大了。微涼的晚風攜著大海的腥5 @4 L- U( w( U$ F$ O

鹹，推波助瀾。雖不至於“驚濤拍岸，卷起千堆雪”，倒也所差無/ X( x1 k1 E& g" y# C6 u
5 T0 ]. g/ k% H8 I
幾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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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春天的夜，來得是比較快的。我在雲江的堤岸上緩步行了不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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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個小時，天就變得很暗了。) s7 @' {8 i( w3 ]' `

　　置身久違的自然，被莫名的情緒牽扯，舍不得就此回去，我在

暮色蒼茫的雲江踟躕不去。 6 o" ?% u  D  X5 A) p8 V

忽然，沈醉於自然中有些無法自拔的我，被一粒豆大的水滴擊醒。  Q* q# S' w% ^# z7 @, Z( U7 U/ U
5 [9 G; C$ {: O7 o) i# [
　　是雲江拍打堤岸的浪花濺到了我的臉上嗎？不對啊，好像是從

上面落下的。- ^! D1 a# ]2 ^; U" }+ W

　　一滴，兩滴，三滴，更多更大的水滴落到了身上，我抬頭發現

天色已經越發的陰沈了，黑雲暗合，隱隱是一場大雨的前兆。) L' i0 M  b! t! I+ d
9 _3 ]( O3 N7 g
　　還沒等我作出是馬上回去還是再遛躂一會的決定，風已經驟然

大了起來，吹得岸邊的蘆葦沙沙作響，雨點也已經從剛才的一滴滴

地掉落，變為如線般垂落了。. S, |' U; D6 g2 ^) X" _5 e

　　我不假思索起步往住處跑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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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風急雨驟，成片成片的雨塊鋪天蓋地地狠狠砸下來，強勁的海" }3 t) U. h1 l1 ]: }4 V
9 s& M" H5 |, [! W
風裹挾著人高的浪花凶悍地一次次撞擊雲江的堤壩，聲勢駭人，似3 ^7 B  s& k( ]+ Y" C6 }2 P& h% j

乎要擇人而噬。

　　已經跑離了堤岸，驚魂甫定的我不由回過頭去看了眼忽然間失) B6 v; S, L: z/ ^# p

控的雲江。借著黑雲之上不時隱現的遙遠無聲的閃電的微光，我發- [4 b; `! C  f4 p, I0 ?5 p

現似乎有人站在雲江邊，一襲白裙，體態修長，隱約是個年輕女

子。+ A% a1 F2 t" o7 ^
9 e" e8 U% ]7 p8 f  w5 @
　　這個時候怎麼還會有人在雲江邊呢？她怎麼一動不動？會不會

是嚇傻跑不動了？

　　我腦中急遽地冒出無數個猜想，最終定格為一個恐怖的想法：$ l3 M" v1 C; a6 j0 i# x  X
. m' m7 B# }, i9 T5 Y2 J" m
萬一江水湧上堤岸怎麼辦？
1 u: E& B: T) g4 h3 Y9 A. ^% i
　　“媽的”，嘴裏咒罵著，我用手狠狠地抹了把臉上的雨水，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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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朝雲江沖了回去。
　　
　　還沒等我沖到岸邊，那個白影忽然飛了起來，輕盈地飄到了雲9 i2 z6 h2 F% r$ w2 w

江的上空，越飄越高，越飄越遠，轉瞬不見了。6 |6 B$ [* F, U5 h  f
+ T/ f" v$ F: ]
　　我恍然大悟，原來這是個較大的白色塑料袋，估計是被風吹起
( n4 N) r' U6 {
來，挂在了岸邊的蘆葦上，遠看著就像是個白衣人了。
: S7 W+ L* y/ {- L2 ~2 {8 _
　　“媽的”，我忍不住又罵了一聲，差點為個破塑料袋以身犯

險，難免異常窩火。  G" o3 p! T& b
　　
　　等我跑回住處，全身上下早已淋得透濕。
" ]" @0 ^- Q9 W
　　阿婆也已經回來了，看到我淋成這樣，一邊讓我趕緊換上幹燥
/ K  g1 }8 R* ^+ a- j4 F
的衣服，一邊忙著熬了碗熱薑茶端給我喝。! ]6 c# o* [  ]+ G+ F5 l' w&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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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雖然沒有感覺什麼不適，然而好意難卻，我還是咬著牙將這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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濃濃的薑茶一口氣灌了下去。' K0 z+ i; G$ c( w-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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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薑茶是個好東西，這麼一大碗灌將下去，渾身暖暖的特別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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服。/ l9 J; B: L7 p6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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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因為出去吃晚飯的時候根本沒有想到會有突如其來的暴雨，所7 E, g" A7 o6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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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沒有關窗，而阿婆也許是沒有注意到我的窗戶開著，所以攤放在

書桌上的英語書已經被雨水淋得面目全非慘不忍睹。我把書合上，

用力壓了壓，差不多擠出一碗水來。

　　這麼一折騰，我沒有心情看書了。再想到今天破天荒看了一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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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的書，也算有所交待了，於是，我便心安理得地按了下電腦的啟

動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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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按下之後，我才想起來，昨天晚上因為那個可惡的QQ病毒，電3 w% x+ y7 i% f+ y
3 p) l- T4 y' l+ y
腦已經啟動不了了。- L4 A1 p3 l9 A; r5 T+ J& j
2 @* R- o: C; n8 Z7 q+ w5 N
　　正當我鬱悶地盯著電腦屏幕發呆的時候，電腦卻一步步按程序5 m& D2 J3 t' c; }7 J( R
# _  X: v+ ^1 J, x6 v- e
正常啟動了。& \; G) L* Y" q6 a* N

　　難道昨天收到的不是電腦病毒？還是病毒已經被殺毒軟件自動- o3 o0 K, P! \/ ]9 A. E: v( G

查殺了？( f2 Q% S( p! H" t4 a* {; [
6 z+ U3 v  v; P3 t" u' u* r
　　不管這些了，反正電腦恢複正常了就行了。7 {3 J& @6 q/ v* {2 L$ C

　　我又把QQ打開了。除了有個QQ群裏有人發了個新出電影的網
. }0 ^+ H' R$ L4 [9 v. E( h  y
址，說是十分精彩強烈推薦之外，其他QQ群基本上都是靜悄悄的，

而對於那個推薦電影的信息，也沒有任何人回應。往日熱鬧非凡的

QQ群忽然間都沈默了。難道大家都像我一樣忽然頓悟開始好好學習0 E: p- r: Q$ \/ s8 o

天天向上為了考研的勝利而斷網了嗎？. e1 C# [2 N* v' J) E$ X3 h; p

　　百無聊賴下，我把那個推薦電影的網址打開了。. L0 L! r3 U( x
4 ]5 v6 F6 V2 I4 K: B" ^5 I
電影的名稱叫《魘魔》，主人公從小的時候就經常會看到魘魔，一  Y* }) ]7 Y3 p
9 L/ M# T& R" i* a
種躲在壁櫥裏的鬼怪。他親眼看著魘魔竄出壁櫥奪去了他父親的生- ^2 N" ~6 [, T& c4 z
) Q- J! P2 Z; A0 U/ K
命。可是當他把他看到的事情告訴別人時候，別人都不相信他，以2 u, D( i& s# U6 d
! P4 R# b( ~. U0 H: |9 s1 i8 a9 @; T
為他神經出了問題，得了偏執妄想症。隨著他的長大，身邊的親人0 i, G3 u$ u; `' w/ D* I+ v4 o0 j$ J& r
7 G: T# S( H  H: G" B
一個接一個地被壁櫥裏的魘魔奪走了。他決心打敗魘魔為親人報) T3 n+ L* R( a2 N( E; U( W1 M4 C
0 z- r( a9 c6 X% a
仇。於是在一個也看到過魘魔的小女孩的幫助下一起與魘魔展開了6 V3 F  I6 \4 c4 M1 v# `5 j
" C7 H* ?1 ~0 m) }, V
決鬥。# K/ x% @  p8 |$ F$ ]

　　這原本只是個很老套的故事。可是這雖然是個美國恐怖片，情2 `( Q# c3 k3 Y0 f
6 E% \# |& Y# d' T
節設計卻很像日本的推理驚悚片。美國人拍的恐怖片雖然十分血& V% o; W3 @3 H
8 Z& c( z, v2 r1 q. C7 x  M% T
腥，但只是看的時候覺得有些惡心，看完之後就沒什麼感覺了。日

本的恐怖片雖然沒有什麼宏大的血腥場面，但是在那種陰森森的氛+ r) c9 l  M( A/ w& `2 y) v
, w* ]4 O3 ~) F! t' ]6 B
圍下，隨著情節推進而不停引導的心理暗示，往往使觀眾不由自主

地深陷其中，看完後遇到相似的環境常常禁不住回憶起電影中的情- n9 `; l% l5 g/ n6 Q# S9 {

景，令人不寒而栗。
  O5 X( R( }7 g( f" y$ \
　　魘魔的長相有著美國式恐怖片的惡心與血腥，而老是從小孩的7 G4 a9 @& W3 V* a- \
& ~7 L( x- {1 I' T
眼中所見去描述故事的方式又給人以日本式驚悚片的陰森，再加上% C* y4 |: P7 x: Y6 h

現在窗外漆黑如墨，風雨交加，悶雷陣陣，和電影中的情景如出一) @( R* T& i9 Q' r2 K3 k

轍，看得我手心直冒冷汗。幸虧我的房間裏只有一個小小的立櫃，
! T, U: f, I* n) M
沒有壁櫥，而且日光燈將房間照得雪亮，否則估計看不到十分鍾，
# r/ s, n% Q7 \6 H& E9 `3 n
我就得關掉電影了。6 {" q% T( w& X% ]# T

　　故事已經接近尾聲了，情節也越來越恐怖。我屏氣斂息勉強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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服自己繼續把電影看完。最後魘魔終於沖出壁櫥，直朝主人公撲了

過來，那張令人窒息的恐怖的腐爛生蛆的鬼臉由遠而近，由小而5 y5 F4 e1 x7 M6 `5 b

大，瞬間占滿了整個電腦屏幕。

　　我終於忍不住要把電影關上了。

　　可是沒等我按下鼠標，電腦忽然沒有任何先兆地黑屏了，同時6 B/ E; t% F! o, |1 `

房間裏的日燈光在猛地一亮後忽然滅了。屋內頓時陷入漆黑之中。( s9 V  ?. e# v
& N( Z# A3 T, a, O
　　我僵硬地保持著坐姿，竟忘了動彈。# N' P( l0 J8 v! U" C

　　一道雪亮的閃電抖然照亮了天地，我下意識地猛一回頭，眼光
$ f. c- i0 |$ ~0 b; e
瞥到被閃電瞬間照亮的水房的暗門。內心深處頓時騰起一個壓抑不7 D4 @' n  X% p! U$ F" H' ]; R
7 E, {# l. k) P/ e& j- T& B
住的念頭：4 M# [' z8 G7 F: x2 l" o' _; s

　　那裏好象……好象一個……壁櫥！
　　
　　似乎過了許久，一個轟隆隆的驚雷姍姍來遲。% N- F/ h' \# C3 J; o

　　我用右手用力掐了下左手，深吸了口氣，將失控的心率緩緩恢

複正常。1 M; ^4 O. R! Z1 a( ^" G4 X6 l3 g
! G9 o3 U6 v8 j* R: P
　　停電了，我告訴自己，停電了而已。6 [6 a' U7 J1 a

　　也許是閃電導致線路短路，所以停電了；也許\是狂風刮倒了大) l8 E6 m" X3 Z6 @

樹將電線壓斷了，所以停電了；也許是村幹部看到雨大風驟，怕出
. W9 B0 U2 ]$ z, {4 M6 M
意外，所以主動將電閘拉了；也許……
$ I8 _2 M$ q2 a
　　總之，停電了而已。這樣狂暴的雨夜，停電很正常。

　　我摸索著找到了扔在電腦桌上的打火機。我平常很少抽煙，只

是前段時間半夜玩遊戲，為了防止犯困所以買了個打火機和幾盒4 S7 J  c, E& `' f+ p/ O+ j

煙，今天可派上用場了。9 B) x8 p) [/ W" e( r

　　“噌”的一聲輕響，漆黑中“騰”地竄起了一截火苗。( [' T  V& b% G4 f- E: O" `

　　這絲晃動的微光，將如墨的漆黑迫退米許，如潮的恐懼也漸漸' Y2 }+ o  C5 g% V& D0 U* u) U
4 e3 C' U. h$ m$ }
消退。

　　如果有一根蠟燭就好了。只是沒想到會忽然停電，我根本就沒

有想起來要買蠟燭。
4 |: G1 h$ c. M+ ]
　　我拿起手機湊近打火機看了看時間，已經是晚上九點了，阿婆; f$ l, S# s- p5 |/ B  W$ K' g
5 e) Y6 y: P8 T$ R& O& H8 a
估計早就睡了，附近的小店不知道還開著不？這麼大的雨，我又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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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雨傘，跑出去買蠟燭也不現實。& s: e; K% v' k

　　對我而言，這麼早睡覺肯定不現實。如果強迫自己躺在床上，' }% U1 ^7 q+ Y# q0 J

說不定還會胡思亂想。怎麼辦呢？& @6 i  a7 p3 q1 j$ ~" @0 P
- [, f7 y% }  O/ T- }' {
　　對了，這個房間以前不是有人住過嗎，會不會有用剩的蠟燭？' l6 D5 f. M$ a" Y0 C)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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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頓時為這個想法興奮起來。
: J4 s; C& N- V4 [
打火機移近了床頭的那個小立櫃。
* I2 b3 g& U. n4 {' L
　　我伸出手正要將它打開的時候，看到晃動的火苗將手的影子印

在了櫃門上，忽然想起了電影中的情景，心頓時一縮，只覺得背脊% a; D% n  f% N# `+ q/ `

有些涼颼颼的。

　　打開，還是不打開？我猶豫著。4 W8 A+ k9 K" V% g8 I) l3 H
4 [& G2 J% e3 v0 k$ a; p* C" Q
　　如果不打開它，估計更會害怕，今晚就別想睡覺了。不就是個9 H4 C% M; D* O

小立櫃嘛，馬克思主義學了這麼多年，怕他個鳥！

　　講粗話無疑可以壯膽。我一邊輕聲罵著粗話，一邊毅然將手按% x' q, h& y/ l5 v

上了櫃門的把手。
　　
　　櫃門開了，裏面空無一物。只有一絲久遠蒙塵的味道，就是踏# b& E8 A. z3 y6 m

進圖書館過刊閱覽室時聞到的那種淡淡的灰塵與腐敗紙張混合的味( M( }, b# U5 Z

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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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小刀 該用戶已被刪除

9^#

發表於 2007-1-19 01:35 AM | 只看該作者

我提著的心，落了下來，可是隨即又有些懊惱。沒有蠟燭可怎1 C& s: O2 o  d, H4 _9 C$ F/ L* q*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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麼辦，光靠個打火機可不行啊。7 C( E/ g+ o9 @
; d0 Y0 B# G. H, q3 R  `5 p7 M: [
　　這個房間還有什麼地方可能擱蠟燭呢？我環視了一下四周，最$ I6 L' Y7 Z" o/ C; a

後把目光投向了窗邊的書桌。我真笨，誰會把蠟燭放在櫃子裏，一
* D$ k4 X" K$ {) S: p9 P1 L
般都是放在抽屜裏的。

　　我走過去，毫不遲疑地打開了一個抽屜。裏面除了一層水漬之

外，什麼都沒有。下午的雨水被風從窗口吹進來，淋濕了英語書的' x/ a( _$ H8 v# L0 Y

同時，也從桌面的縫隙中滲到了抽屜裏。

　　我毫不氣餒，將抽屜一個接一個打開。每一個抽屜都是空空如# l  O# G$ y( t
2 j$ Y. z0 n0 i7 ]! P2 G
也。

　　還剩最後最下面的一個抽屜了。完全失去信心的我，根本不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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希望地隨手將抽屜拉開了一半。+ n) _$ U0 g' F: F  _. M" M
* G' m& z! z4 I1 s( o% Y7 q
　　蠟燭！一截白色的蠟燭，靜靜地躺在抽屜裏。  `) J# n% {4 i1 L6 t( L. o( o
　　! g/ ?. D) c- S, Y+ C
　　雖然只有半根蠟燭，但我已經是異常開心了，將右手探進抽

屜，一把抓起了它。  Y, q  ^9 q4 n: n! d0 u
3 q5 G, |) O+ @" p) J1 `& i! j
　　蠟燭一入手，我便發覺有些不對勁。
' l1 z) |% w; A3 ]% i. O: b
　　濕濕的，粘粘的，手心裏還覺得有些……癢癢的！, d6 r+ Q; C" e% d0 L

　　我壓抑著心底亂竄的念頭，將拿蠟燭的手在火苗下攤開。% n1 ^0 I5 c/ n

　　一些紅中帶黑的稠稠的粘液沾在手上，上面還有幾只細小的東

西在不停蠕動。% [) r8 |2 D& e" d7 a" d' e
4 g$ p. {5 Z/ }/ L/ N# Z: x- o
　　腦中頓時出現剛才電影中的情景：主人公將手伸進壁櫥拿衣6 m1 ?4 b1 y# u
- h- x5 R$ Q) U3 @, l
服，卻摸到了別的東西。他將手拿出來，看到的是一些奇怪的紅黑

的粘液和幾只不知名的小蟲。當他鼓足勇氣，顫抖著將衣服拉開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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躍入他眼中的是一具腐爛變形的屍體，上面爬滿了蠕動的蛆蟲，那4 [: O) ~" w4 v( D( o$ L

只深陷的眼窩幽深幽深，一點白光突現，一條白胖的蛆蟲鑽了出
- C* u7 p0 E1 N9 e3 a0 R$ w
來……

　　我心裏“咯！”一下，手一松，蠟燭掉到了地上。碰過蠟燭的

右手神經質地在褲腿上用力擦拭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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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慌亂間，拿著打火機的左手一抖，本就微弱的火苗在一晃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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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，竟然滅了，屋內重又陷入一片漆黑。5 t/ G# C$ z4 ]2 Y( ?
" [3 g/ g! Z5 c5 g8 C
　　我又驚又懼，用力按著打火機，可是剛才因為燃著的時間太長5 H% x$ l. G# o' W  {4 q7 v. B

了，這個一元錢買的廉價塑料打火機的噴火口已經因為持續高溫而6 u' m- F, \* M1 n.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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變得很脆了，在我大力按了幾下之後，“啪”的一聲輕響，竟然斷

了。$ Y" _+ S. n3 u: U8 w# n( D

　　完了，這下完了，就算找到蠟燭也沒有用了。此時，我又想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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剛才看到的那些粘在手上的怪異的粘液和蟲子，誰知道抽屜裏是什- H0 k( ~4 I8 L$ n9 T9 z(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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麼東西，更是覺得心底一股涼氣直冒上來，忍不住下意識後退了一
& P$ p' f8 }+ a7 w- }
步。

　　昨晚我把自己的雜物搬過來之後就沒再動過，這一腳正好踩在! A5 V+ p! u+ z6 N( ]& z 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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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個搪瓷臉盆的沿上，更不幸的是臉盆裏還放著我的牙杯飯盒之類

的東西，這一腳下去，頓時“乒乒乓乓”之聲不絕於耳。2 q5 c  K. ~" |2 s; R! L8 d

　　本就如驚弓之鳥的我頓時條件反射地猛退了回來，可是由於動3 e: H" D4 @. K. u- }' I

作過大，黑暗中又不能視物，桌上的一個玻璃杯被胳膊一碰，頓時0 @. e" J3 K& W/ ?- d
# K+ n: |. Q9 F& E
掉了下來，“！當”一聲驚心的脆響之後，報廢了。% n5 W' Q3 R+ A" T8 T7 T
! x. d' j) ^5 a9 X+ |' @
　　正在這時，忽然響起了“咚咚”的敲門聲，聲音很大很急，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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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了外面嘩嘩的雨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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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這樣一驚一乍的雨夜，竟然“適時”地響起急驟的敲門聲，就算" e5 q) T% ~4 Q5 V/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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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膽大包天，也會被嚇著，更何況我的膽子向來就不是很大。

　　“誰……誰啊……”扶著椅子的後背，我問的聲音都有些顫抖; F/ z" H, y; s9 Z. [1 }" w

了，手也止不住發抖了。如果不是因為這是把四平八穩的圈形藤2 K" X7 d$ M/ Z1 i5 ^# v
' X3 o. T5 Z1 j% A; ]: m6 \; \
椅，只怕早跟我一起翻倒在地了。
9 ^) c  m4 T" S1 E, H
　　“是我啊，你怎麼了，快開一下門。”1 Z6 y8 C8 b, S' e2 H
* i% t* H) x2 u& A
　　雖然雨疾風驟，我還是聽出來是阿婆蒼老而有些焦急的聲音。

　　這裏還能有誰，當然是阿婆了。我暗罵了自己一句“窩囊3 Q+ B7 p4 |% M: y9 L
; h1 E' V7 [: Z% o) i4 I
廢”，摸索著過去開門。

　　也許今晚活該我倒黴，我摸索著往門口走的時候，一不小心又2 Y. s, E3 W/ K/ z' l
6 Z/ e: {; S; ^" b
一腳將那個臉盆踢得朝前滑了出去，與地面摩擦發出了一陣難聽得

令人牙齒發酸的“吱吱”聲，同時伴隨著盆中杯子飯盒“丁丁當9 U: R" W8 u  t; {

當”的碰撞聲。1 [- f* C! B( `, t! [( K( a

　　房子不大，兩步後就到了，我伸出手摸到門把，正准備將門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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開。1 U# k0 R( [) A8 p  `% R! q) ^
7 ?3 L' h& N+ j& D% X7 l9 }
　　門卻竟然在我毫無防備的情況下，忽然自己開了，而且開得很- d5 m" I1 Y0 A% ^0 J6 P
( h# L! k* u' D( |& l
急。一陣風猛地灌了進來。一道雪亮的光柱直照在我的臉上。

　　在漆黑的房間裏呆了半天，陡然見到這麼亮的光，我一時難以% o& q/ m3 R* Q2 ]6 }' l

適應，條件反射地閉上了眼。

　　“你沒事吧，剛才……剛才怎麼了？”阿婆的聲音焦急且帶著$ A  _9 C  {& c: K
/ J8 f6 l5 d+ {6 [
懼意。

　　看到我閉著眼的樣子，阿婆忙把手中的電筒移開了。

　　我睜開了眼睛，眼前似乎還有很多點點的火星在不停跳躍，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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強擠出絲笑容道：“沒事的，就是不小心把臉盆踢翻了，弄出這麼
3 O$ S( g. x. H7 S
大的聲響，影響您休息了，實在不好意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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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阿婆似是松了口氣，道：“沒事就好，沒事就好，我怕你沒有
! |& M4 }5 v0 P
蠟燭，給你拿些蠟燭過來。看你半天沒開門，我怕你出了什麼事，; F' ?' j% K. E4 c# l

就自己把門打開了。”1 W0 m2 |$ P0 r

　　我一邊道謝著，一邊伸手將一包蠟燭和一盒火柴接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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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阿婆吩咐了幾句就回去了，臨走還是用有些擔憂的口吻問了( y1 n8 X) Q! F3 N. w; g0 Y

句：“真的沒什麼發生事吧。”; {; ~* S  U" M0 j% x1 p$ ];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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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雖然很感激阿婆的關心，但還是覺得如果把自己莫名其妙嚇" E2 i$ F* {4 K* b7 h: S* Z
1 i$ i& I: `* l6 ^, Z; Y* x
得夠嗆的事告訴別人是很丟人的，於是便用很認真的口氣打消阿婆

的擔心：“謝謝您了，真的一點事都沒有。”" e" ?2 o; i+ k! }. y
　　
　　阿婆走後，我點了一根蠟燭，後來覺得還不夠亮，索性又點了$ k5 [* t9 t" g9 b! q1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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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根。這樣書桌、電腦桌和立櫃上各放了一根蠟燭。三處光源相

疊，屋內就不會有憧憧的影子了。' `* x0 b1 Z) P& E, a
- |6 Q% G) J! C  J
　　從最初的驚嚇中緩過神來，在燭光下檢視之後，我已經知道剛

才找蠟燭時抓到的粘稠的半流質狀物體絕對不是電影中看到的惡心

恐怖的屍液之類的東西，而似乎是巧克力之類的食品。
. h7 B/ n+ X( b" y1 `
　　在三根蠟燭的照耀下，我把那個拉出一半的抽屜整個打開了。

　　剛才放蠟燭的地方是一灘烏黑的粘液，而粘液卻是從一個精美

盒子裏溢出來的。8 _' A7 D+ I" ^- k1 P

　　我小心地將那個盒子拿起來，發現竟然是個“金帝”巧克力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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紙盒子，只是因為下午滲入桌縫的雨水的浸泡，已經發軟了。幾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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凹版制作的金色字體卻依舊赫然：“金帝巧克力，只給最愛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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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。”0 h: K1 f" c7 ?1 q2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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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不少黑色的小東西在盒子上不停地忙碌著。原來是一些螞蟻，9 ~& {; j8 o2 i4 U6 O6 l+ k: [6 {  h

最常見的一種褐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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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想到剛才被這些小東西嚇得驚慌失措，我不禁有些臉紅。" R- E! c2 v8 m" g5 N# @"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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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將盒子的蓋子輕輕揭開，發現裏面是一塊心型的黑巧克力，可/ ^5 ^# e3 q(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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惜已經給雨水浸泡得變形了，底部變成了粘液模樣，有不少從盒中

滲了出來。! K0 b. Y! N. e- d+ q# I;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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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明白了是怎麼回事，我不由一陣輕松，隨手將這盒已經沒用的# F3 h7 j" b- d4 R/ f2 _" _

巧克力扔進了廢紙簍。7 _- F  U+ u8 m# b6 x( k9 I, I' c3 E(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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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正當我要將抽屜放回去的時候，看到剛才放巧克力盒子的地方

有幾張白色的宣紙。
# }- |+ ^. w4 a& K
　　我把已經被巧克力汙染的宣紙拿起來，正打算將它扔掉，卻忽5 j/ _  X3 f8 V& L9 @& d
9 `+ d# M% s3 U' C. z9 c
然發現宣紙上有一些鉛筆素描畫。$ S* F8 t2 |. l! G# n& W" |

　　我將這些宣紙在燭光下一張張展開。. p* h5 |6 q% s/ |6 k2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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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雖然不少地方都被巧克力弄得黑乎乎，而且被雨水浸泡得面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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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非。但是我還是認出來這些紙上都畫著同一個女子，雖然表情動5 K. P4 j2 b! }

作各不相同。$ R0 z% g) |) d5 B* V. e+ j3 v7 Q-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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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畫這些畫的人無疑畫功不錯，雖然都只是寥寥數筆，但卻勾勒
: P9 S6 k7 h- q4 Y  K
得栩栩如生。女子或嬌憨或嫵媚，或沈思或雀躍，有時眉間似乎有

著淡淡閑愁，有時卻又陽光燦爛地開懷笑著……

　　能將一個人的表情刻畫得如此細致入微卻又變化萬端，除了高
( P6 b& e& o4 ^2 p8 U4 L* |/ g- n0 \
超的畫功，還得有精微的觀察和濃濃的愛意。

　　將這些素描畫一一看完，我禁不住閉上了眼，畫中女子的各種

表情從腦中一一掠過，走馬燈似地轉了起來，仿佛電影蒙太奇一4 k: X3 V! L, B! a- r
5 a! A! e6 [' e$ Y2 R( L$ O7 S. m( F
般，腦海中的女子似乎活動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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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忽然，心底似乎捕捉到一絲隱隱的關聯，我猛然睜開了眼睛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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盯著牆角，盯著那一幅油畫中女子的面容。

　　她們倆長得好相像！不對，她們倆根本就是同一個人！ 2 a! V6 a4 W8 j, }+ G2 ]# P
5 n# I- Q, ^. @1 ~) J4 m
也許很多年前這裏住著一對年輕的情侶，兩人相濡以沫。男的是個: c4 M6 w. c' H2 I! Z' `/ F, |  d
% B) {# m0 c4 J& B
畫家，而且肯定是那種天賦極高，但卻懷才不遇，以至窮困潦倒的

那種。而女的肯定是那種美豔動人（這點從畫中就可以看出來），& H+ J1 E. f9 a  y3 d- W* s* H

但卻清純到不諳世事，而且又是個琴棋書畫無所不能的高雅的大家% t& H* l5 U* \6 V7 ~2 \& T&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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閨秀。一次偶然的相遇中兩人相識並相愛了，可是女孩的父母卻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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個只重門第、目光短淺的土財或者大官，堅決不同意這門親事。為3 `5 ]; d/ Z7 W)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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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愛情，女孩和窮畫家私奔了。那必定是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，就2 D5 U3 S- f. `0 G/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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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現在一般，女孩和窮畫家在風雨中相互扶持著在風雨泥濘中艱難  H  r- ?2 `& R2 X" w

地跋涉。而在後面，大內派來的侍衛高手卻千裏追殺，越逼越近。7 m! `. y+ E! p" q* n

女孩和窮畫家終於被追上了，拼死抵抗之後，兩個人都已經倒在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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濘中了，奄奄一息。用盡了最後的一絲力氣，兩個全身是傷、渾身9 S7 n: z0 \. G6 K. K$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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泥水的愛人終於爬到了一起。女孩和窮畫家知道死之將至，不願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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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最後一秒鍾，緊緊相擁。躺在窮畫家懷裏的女孩深情地望著對

方。窮畫家輕輕地問女孩：“你後悔嗎？”女孩輕輕搖了搖頭，! o% z1 Q4 f9 ?8 U.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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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：“我此生最幸福的就是遇到了你。”說著，女孩在窮畫家的懷

裏幸福地閉上了眼睛。窮畫家將女孩摟得更緊了。一道驚天霹靂閃. O2 P4 m- r8 n: ^/ v* j

過，窮凶極惡的大內高手舉起了刀橫空劈下……忽然，刀下憑空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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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了一只手，將這志在必得強橫無匹的一刀，輕輕地托住了。高人

出現了。肯定是個老人，也許活了好幾個甲子。之後，大內高手被+ F3 C3 F' q( y9 ?; z$ s' p

料理了，或者受傷逃遁了。窮畫家和女孩就成了老人的弟子了，而

且必定是關門弟子，在某個仙島或者幽穀裏開始習練武藝。閑暇) W1 A; z! }, w* \7 e5 R

時，窮畫家就給女孩畫畫，畫了一張又一張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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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本就是個想象力十分豐富的人，再加上處於這樣一個無聊透( m' f  G, O- c: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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頂，甚至有些陰森恐怖的雨夜，我的想象力自然也更加發達了。

　　想著想著，我自己也覺得有些太離譜了。1 r3 U6 \! T9 n% x: S7 ~% i0 e

　　那個救了他們，神勇無敵的高人是誰呢？難不成就是阿婆？

　　想到這裏，我不禁笑出聲來，也越發佩服自己高超的想象力
了。
　　這些畫畫得十分傳神，扔了怪可惜的。經過我的想象力這麼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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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揮，越發舍不得扔了。

　　我拿了點衛生紙，先壓了壓宣紙，將殘留的水分吸掉，然後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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輕擦拭著，將巧克力留下的汙漬抹去。/ m. [8 j) p. ~  x# B- g(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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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幹完這個工作，我發現自己的手很髒，該洗一下了。. }9 O5 I% }( S/ W: f; o% O6 G7 u: b, l

　　拿起立櫃上的蠟燭，我推開水房的門，進去了，將蠟燭倒過2 \3 L9 l$ I3 p

來，滴了幾滴蠟油在洗臉台上，然後把它立在上面。1 G' |( b6 _, Q. q( t) s. z

　　我開了水龍頭沖了幾下手，可是黏乎乎的感覺還是沒有去掉，: j: o2 P3 K* V0 j+ Z4 u0 ~, f8 K% Q, h

於是抹了點肥皂，終於是洗幹淨了。" s, r8 n9 F& @8 P5 S* F9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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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扯了毛巾擦幹了手，我對著鏡子，習慣性地用手往後捋了捋頭# n9 r0 G# j5 n( P4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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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。  o# T1 `! [2 t2 m2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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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覺得自己的臉色似乎很蒼白，不是那種白皙的白，而是一種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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態的慘白。鏡子中的臉甚至讓自己覺得有些陌生。

　　難道下午淋雨生病了？可是自己並沒有覺得什麼不舒服啊。也

許是光線不夠亮堂的緣故吧。3 Z7 ^. H4 p0 j% O6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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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咧開嘴沖著鏡子中的自己勉強笑了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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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忽然，好像有白影從門口一閃而過。; y. R& ]. D  v3 y  f

　　我駭然回頭，帶起一陣風。) H2 |# [( ]1 T6 t9 R; O

　　光潔的瓷磚上本來就很難立得住蠟燭。洗臉台上的蠟燭晃了一4 A; f0 m+ S0 G! M%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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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，倒了，燈芯碰到了剛才洗手時濺出的水花中，輕“嗤”了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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聲，滅了。/ B7 [3 X  F' ?!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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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水房頓時暗了下來。8 _3 |  i9 q- o

　　幸虧外面還有兩根蠟燭燃著，不至於變得漆黑。  ~/ y% j7 G( b, i0 _3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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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剛才應該是被蠟燭有些跳躍的火苗晃花了眼吧，所以產生了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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覺。

　　我雖然這樣安慰自己，可是還是覺得有些害怕，顧不得拿那根& Z4 c: B! |9 F! e, l* O+ N4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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蠟燭，三步並作兩步，想趕緊出了水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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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也許是因為走得太急了，也許\是有風從窗隙或門縫裏灌了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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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，我感覺到一陣陰風從身邊掠過，不禁打了個寒噤，慌亂間，一  W; [" I1 `8 c$ M&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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頭撞到了什麼東西，眼鏡也掉了下來。眼前頓時變得更模糊了。% i  ]3 F' o$ y2 C1 i%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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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不過不是很疼，不像是撞到了門，也不像是牆，軟軟的，倒像

是撞到了一個……一個人！

一念至此，我頓時唬得汗毛倒豎。' v* y, v  S4 s0 l3 R4 ~# F-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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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啪”，掉落地上的樹脂眼鏡被我在慌亂中一腳踩碎了。

　　一個黑影從牆上朝我飛撲了下來，落在我的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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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嚇得腿都軟了，差點“哇”得一聲哭出來，神經質地將那個( @( X/ e5 U! H. ?& h0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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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乎乎的東西用力往外一甩。朦朧中，它並沒有掉下來，而是頓在/ O7 J" M: i* @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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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空中，似乎俯視著我。; ]1 m! N" H  h4 s) K

　　我已經嚇得跌到了地上，手腳並用爬出了水房。% p" P3 j3 C" t0 O
　　
　　房間裏雖然不是很亮堂，但畢竟還有兩個蠟燭散發著光熱，我

的心安定了許多。

　　我的視力原來很好的，剛上大學的時候還是2.0，可是一開始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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遊戲之後，視力直線下降，前兩天剛配了副600度的眼鏡。這下沒了8 l- }! |6 a3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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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鏡，雖然說不上全盲，但是在蠟燭的微光下看什麼都是朦朦朧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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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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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的手顫抖著，又點了幾根蠟燭，將屋裏照得越發亮了，我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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勉強能夠視物了。幸虧阿婆給了一大包蠟燭，否則可就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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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一手各攥兩根蠟燭，一步步往水房走去。

　　水房的陰暗一點點被蠟燭的光亮迫退。3 E8 ?1 i, w6 \/ i

　　我終於看清了，剛才從牆上撲下來的陰影，原來是我昨晚洗澡6 g- L% i% @3 R) 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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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順手挂上去的外套。由於剛才慌亂中我甩得很用力，正好挂到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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熱水器的噴頭上，看著倒真像是一個人立在空中。

　　那麼我剛才撞到的軟軟的東西，也該就是它了。4 O1 z' N" e2 _% B3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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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想到這裏，我終於透了口氣。, \$ C5 a% a( K1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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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把那件該死的外套挂好，我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二點了，可是也

許是剛才受了驚嚇，我竟然一點都不瞌睡，但也沒別的事好做。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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幹瞪著眼躺在床上。

　　蠟燭依舊燃著，因為我的內心依舊有著一絲抹不去的陰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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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這樣躺了一會，覺得有些無聊，便又把那堆畫拿出來，一張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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欣賞。

　　正看著畫，好像聽到有什麼東西在撥拉著窗玻璃“吱吱……吱

吱……”。' C! c! s, o; l! z& T7 Y' b3 P

　　我的心緊了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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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應該是幻覺吧，這種風雨交加的夜晚，聽力上最容易產生幻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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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。

　　我繼續看畫。6 f2 w8 E; [8 [0 {'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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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吱吱……吱吱……”，這回聽得更真切了。確實有東西在外+ K6 q' e: W' r' `7 r7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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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！窗玻璃被摩擦得“吱吱”直響。

　　我嚇得縮進了被窩中，然後僵著身子，一動不敢動。, n; Y8 I7 q+ c+ B& f, q* R' }6 m"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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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吱吱”的聲音卻仍然透過被子傳了進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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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渾身冒著冷汗，嚇得六神無主，不知道該怎麼辦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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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忽然，在“吱吱”聲停了一會兒之後，窗外響起了一聲2 y" E9 b/ w+ a' `( E3 S

“喵……”/ T* i3 m8 ?+ n- X7 X7 s" R

　　是一只貓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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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悄悄將頭探出了被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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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喵……喵……”

　　真的是一只貓在窗外叫，聲音十分淒切。

　　可能是一只可憐的流浪貓吧，估計被雨淋壞了。8 y9 }- m$ v! w)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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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想到這裏，我一骨碌爬了起來，伸手把窗戶打開了。' K& i, w/ M0 S  M2 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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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股涼意隨風裹進了屋內，蠟光在風中不住搖曳。- ^8 ]5 }3 N8 R7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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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窗台上果然蹲著一只老黑貓，在淒風冷雨中瑟瑟發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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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雖然沒有眼鏡，但我還是看到了它渾身濕漉漉的，雨水順著它/ e3 K3 q0 R( ~0 J7 P& ?

的毛往下滑，滴到窗台上。+ u, |- Z9 i3 a2 p

　　老黑貓一邊用乞求的目光看著我，一邊把身子往屋內縮了縮，- M0 F% c/ q, C: P+ g

舉步跨過了窗沿，踏到書桌上。

　　我想伸手去抱它，又怕它害怕，便閃開身子，讓它自己進來，1 }5 s  Z/ R, p/ ~

好關窗戶。

　　不知為何，在我閃開之後，本來正往裏走的老黑貓忽然停了下

來，前肢伏地，弓起了背，尾巴猛力拍打桌面，被雨水打濕耷拉在

身上的毛都好像立了起來，擺出一副要打架的姿勢，綠幽幽的眼睛# q( E; ~- f$ X- N, d0 E)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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瞪視著我讓出來的前方。1 p" K" J/ |* n& f  r# Q! e  ?- W

　　正當我覺得奇怪的時候，老黑貓的背越來越弓，緩緩往後退，$ s- F6 ^/ I" r4 j  U! K2 f

退到了窗台上，“喵……”的一聲淒厲尖叫，猛地一轉身，用力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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將起來，縱到旁邊的屋頂上，幾個起落，消失在風雨中。9 n  Q1 S3 W1 Q. u5 [8 B

　　“莫名其妙！”我有些奇怪於老黑貓的怪異行為，也許它看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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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個陌生人，覺得害怕吧，可是剛才它好像並沒有看著我啊。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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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這個了，也許這只貓有神經病，好心讓你進來你不進，風吹雨淋; r& A! ]& q/ q8 ~5 t, Y* A6 v

可怪不了我了，還害得我睡不了覺。. U( T: G, s: W: f6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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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一邊埋怨著老黑貓，一邊把窗戶關上。本來下午就淋了一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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透濕，要是再被冷風吹久了，難保不生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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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因為關得急了，帶起了一陣風，放在書桌上的宣紙最上面那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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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吹得飛了起來。: i$ ]5 X  T% 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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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來不及關窗，趕緊回頭看吹到哪了，因為我怕萬一吹到蠟燭* Y- J1 y* d& j7 i& v# k8 b 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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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，那就麻煩了。. m4 J  `% L8 J!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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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這一看，頓時令我整個人都僵硬了，忘記了呼吸：

　　那張宣紙靜靜地停在了空中，一動不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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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蠟燭的微弱的火苗被風吹得不住搖曳，將椅子桌子等的影子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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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在牆上不時幻化著。6 M- L* k, ?( ], s/ ^* B# _2 ~*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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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眼睜睜地看著那張停在空中的宣紙緩緩飄了回來，就像有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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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手托著，准確無誤地落到書桌那疊宣紙上面。

　　隨後，兩扇窗扉先後輕輕掩了上去，窗戶自動關了。) L5 t9 ~& Z1 }6 w; z! y5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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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插鞘摩擦鐵皮輕微的一聲“咯吱”，聽在我的耳中卻有如晴天

霹靂一般響亮，震得我幾乎暈厥過去。. w* v+ @. }+ \! E1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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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呆立許久之後，我顫抖著從口中吐出幾個不連貫的字：

　　“你……是……誰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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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5 AM | 只看該作者

第五章往事

沈默，地老天荒的沈默。5 }: \. n' d( }0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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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在虛空中對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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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在對峙中，我的神志逐漸模糊……
　　
　　有神女！翔於九天，彩蝶翩躚，青鸞和鳴，與冷月清輝共舞。+ F* n( c7 b" l4 U0 V- R1 X"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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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清幽冷寂廣寒宮，獨自俏立，看它群星璀璨，看它漸次湮滅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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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經意，億萬斯年。, t$ W) C8 e'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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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輕揚起了玉手纖纖，欺霜賽雪，千百世無盡的蒼涼從指尖滑8 f- C3 ^- F0 r4 F$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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落，風從她身後吹過，清風陣陣，衣袂翻飛，廣袖隨風，漫天飄& z  G$ C. z% {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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舞……

　　朦朧中，有人用手輕輕撫摸我的臉。5 J9 s+ y9 D0 Z' u6 q# r) I1 @/ ?

　　那般輕柔，那般恬淡。

　　如三月的風，似五月的雨。

　　沈醉於這無邊的溫柔裏，千百世，不願醒。1 y" U, d  k) L)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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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春天的清風細雨啊，永遠如細心的情人般，將你攏在手心，精* ?& Z; C" T' n' U# T6 k

心地呵護，那般小心翼翼。
　　
　　募地，天際隕落一丁火星，清寂的廣寒宮，逐漸幻化出萬千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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苗。1 j( g$ |; ~/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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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遠處傳來火紅的喧囂，一派喜氣洋洋，大紅的喜字，大紅的對

聯，大紅的布幅挂滿了整個宮殿，如著火的瀑布般從天上垂落人7 {# C4 e+ [# T: V2 ^9 B

間，有人在辦喜事嗎？眾人簇擁出一個鳳冠霞帔的新娘，雙頰酡

紅，粉黛低眉，嫵媚可人，“咯咯咯”的笑聲傳來，似乎陌生，又7 V+ v- j/ Q% ?7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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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些熟悉。' u9 C% X1 n, s& F1 N+ O: G% }3 s

　　遙向著虛空，伸出了手，徒勞地想抓住點什麼，又無力地垂( E+ c/ o$ V- K$ C

下。

　　春天的風雨，不再溫柔。$ J3 G4 [! u* ~- T

　　一片熱鬧的喧囂中，我一個人孤獨。* K) m2 O7 v8 M: t! C: K

　　驚變徒生，萬千火紅的布幅頃刻間化成了熊熊的烈焰，吞噬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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宮殿與賓客，鳳冠霞帔裹著嬌柔的身軀盡情地燃燒，猙獰可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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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火海中伸出了一只手，十指纖纖，嫩白修長。5 Y" \+ {, d/ R6 g0 ]5 u; l" Q

　　熟悉得令人心痛。9 m: b8 Q- h' x6 i4 E

　　中指上卻戴著一枚白金鑽戒，洶湧的火海倒映其間，猶如萬千) @/ c7 R' Z9 c; ^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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魔臉瘋狂流轉。, q0 N* q* ^/ X5 m: Y/ P9 f

　　火苗順著手臂往上爬，瞬間吞噬了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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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激靈，我猛地驚醒了過來，發現自己和衣斜靠著床頭，身上1 h# W% b/ C9 \4 ?5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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蓋著被子的一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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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窗戶洞開，簾子卻沒有完全拉開，風從窗外吹來，將窗簾鼓得

獵獵作響，將我的臉輕輕摩挲。絲絲縷縷\\的陽光順著窗簾的下擺悄

悄溜進來，在我的眼皮上四處溜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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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窗怎麼是開著的？我記得好像是關了的啊。/ s. L$ }- ~5 P* N3 z- S: `$ M2 L

　　但不是我關的。也不是我打開的。對了，不是我。4 z* Z' l1 H: r! \$ ]" u0 }# W

　　我起床了，伸手，一用力，厚重的窗簾被整個扯開了。

　　窗外金蛇亂舞，晃得人有些發暈。雨過天晴，又是一個豔陽

天。5 O+ Z8 \6 F4 t9 z" I; S
　　7 R, w# @$ f1 q5 @7 v5 Q" O8 S
　　有清風吹過，在那一疊宣紙間，輕輕地“劈叭”。
　　
一本《人生若只如初見》壓在正中間。$ @' [5 k" u9 v; e,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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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大一的時候，一時沖動買的小說，哀怨得令人不忍再看第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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遍。一直夾在那堆嶄新的教材中。而現在卻方方正正地擺在了那疊

素描畫的正中間，上面還有一個我從沒有做過的折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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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該面對的，怎麼也逃不掉。2 A, P3 _7 S$ e) m2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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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修竹下，清塘邊，我和阿婆在有些懶洋洋的陽光下，面對而' @! D) a6 m) Z/ Y+ l  B

坐。% H' S" r" v/ d! Q+ |/ j

　　腳邊，被暴雨肆虐後的土地，翻湧起了一個個針尾大小的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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包，無數的螞蟻在辛勤地忙碌著，不停地往外搬運小土塊，一股清- N8 N# w: E4 S% q$ ^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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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的土腥味直往鼻孔中鑽。幾只白蝶在一圈圈光暈中相互戲謔競

逐。1 E# u8 U7 r3 z,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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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將手中的素描畫宣紙遞給了阿婆，無言地看著她。

　　阿婆將素描畫接過，看了一眼，臉色頓時變得越發慘白了。9 @- L1 \. I$ ]8 |$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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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平靜地問：“阿婆，這屋裏是不是有什麼東西？”1 z2 ]9 y5 b: R0 m: D

　　慌亂的神色一閃而過，阿婆漸漸冷靜下來：“你看到它了？”

　　原來真的有啊。我深吸了一口氣，道“沒有，但我感覺到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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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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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唉……冤孽啊……”

　　在這個春天的上午，煦暖的陽光下，久遠塵封的往事，在阿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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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中娓娓道來。4 T( q. A1 Z9 }% d
　　
　　阿婆和阿公都是有文化的人，是解放前的大學生，解放後兩個- |7 H1 ?9 n; L#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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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都在本地的一所高中教書，日子過得無波無瀾，卻又其樂融融，) }; M6 L& U' x# S: O  _0 V% l% Q8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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輕松愜意。

　　可是文革爆發了，阿婆和阿公都被打倒了。3 T! m5 F! z: ^; x/ x* r8 y) W% _. l

　　那是個黑白顛倒的時代，最善良的人都在正義的名義下被召喚

成為了魔鬼。

　　一天下午，家裏只有阿婆一個人。一群他們曾經最鍾愛的學2 X- ~* a" t, D: d, r

生，帶著紅袖章沖進了他們家裏。曾經握筆的手，掄著棍子，狠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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砸著一切能砸碎的東西。8 t$ P  x# L0 i9 ^1 I. T6 E

　　阿婆在一旁默默地看著，心疼得隱隱作痛。不只是為了那些家

具，更多是為了眼前這群如狼似虎的年輕人。曾經一雙雙渴望知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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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眼睛那般純潔，如水晶般，潔淨得沒有一絲塵埃與汙垢，望著講' o- I2 ^, Z) @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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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上的她。而今，可還剩了半分人性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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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二老唯一的那張結婚照掉落在了地上，一個學生狠狠一腳踩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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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去。玻璃碎屑四處飛濺。

　　一直在旁邊默默地看著這群變成了惡魔的學生在家裏肆虐的阿  X. Z; F# o  r/ l" t8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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婆終於忍不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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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阿婆沖過去，扒開了學生的腳，蹲在地上，將照片緊緊地護在# H& y5 A- t& {9 \: L8 Y

胸口。鋒利的玻璃尖棱將阿婆的手割出了道道血痕，她沒有半分疼

痛的感覺，兩行淚卻從臉頰滑落。

　　腳被挪開的學生發火了，在爭了兩次沒有將照片奪過來之後，! I! ~8 m, I) Q) p; v: ~

高舉起了手中的鐵棍，朝阿婆劈臉砸了下去。9 i4 h& i- U# _& k2 d# U+ U! f0 w

　　剛剛趕到的阿公來不及阻止，猛地朝阿婆撲了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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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棍子沒有任何停頓，狠狠砸了下來。“噗”，傳來了骨頭碎裂

的聲音。 9 N- t" Y# Q  a7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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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婆沒有受傷，阿公的右腿卻廢了。# Q3 z/ G4 O* X1 o.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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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魔鬼們嘲笑著，拖著凶器，得意地走了。- U( v; X% E5 i" e% {0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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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阿婆和阿公坐在地上，在變成廢墟的家中，相擁哭泣。7 L" O2 b9 _" F" N2 Q

　　後來，阿婆和阿公都被關進了牛棚。阿公的腿也沒能得到及時

的治療，徹底殘了。
　　
　　十年，群魔亂舞的十年終於過去了。被魔靨了的人們開始逐漸1 k9 e. `( ^; D6 s( A  p

恢複了人性。1 T: _' @3 R)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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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阿公阿婆也終於得以重見天日，已是半百之齡的他們，重新到" p( Z. \. U- `4 M! t/ e  ~  A

那所曾經將他們的家毀掉的學校裏，教書育人。9 [. r4 E. V$ c) c- f; `

　　十年的非人經曆使他們深深懂得育人的重要性，明白要一直做# t' B0 P; z: O- H& @

一個“人”，是多麼難，因為每個人的心底都潛伏著一個魔，俟機. d- U6 S: c5 }1 |. M: D4 p( b*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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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祟。別看著眼前的這些孩子一個個都那麼純真可愛，不定哪天，" b+ i! l: X! K: s* O2 Q' ?* @

心底的惡魔就會被召喚出來，擇人而噬。& ?; d# R, b- R: E( L9 d" W; Q% ]( 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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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這一教，又是十幾年彈指一揮間。終於到了退休的年齡。5 ?3 H+ z: Z( x! s. L) t& o' K1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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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文革期間，阿公阿婆的孩子們也受了牽連，所以孩子們一直對

二老不能釋懷，很少來看望他們。( j( n6 X4 j-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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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退休後，兩個老人枯守著這方院落，看庭前花開花落，過了一

年又一年。院門的紅漆，落了又漆，漆了又落。其間也曾把房子租

給別人，以換取些微租金與暫時的一點生氣。鐵打的營盤流水的+ E0 |5 q' M2 ~1 j  J! @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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兵，各色的租戶來來去去間，院子隨著二老一起變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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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三年前，來了一對租戶，一男一女，都是雲海大學的學生，就9 ]  A5 x5 {* y" f- \4 [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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住在我現在租的那間房子裏。兩個人十分相愛，形影不離。尤其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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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個女孩長得出水芙蓉般清雅俊美，一天到晚“咯咯咯”笑個不

停。寂寞冷清的老院子，因為了他們的到來而變得有了生氣。

　　這對年輕的學生情侶很敬重二老，阿公，阿婆地叫得很勤。阿. G0 w* f1 @8 q9 O* X+ o; w, z8 r

婆和阿公也很喜歡他們倆。閑暇無事的時候，二老二少四個人常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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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一起海闊天空地聊，很快就成了忘年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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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兩個年輕人還為這個院子的格局設計出了很多主意。那幾株蘭

花就是他們去春遊的時候帶回來的，說是一來見證他們倆的愛情，9 L6 b0 m7 c. O! b- m7 @9 v

二來見證和二老的友情。, _2 q6 {: V) Q, p, _7 C1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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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那段日子，是老人一生中少有的快樂時光。他們也根本沒有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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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們當作租戶，而是當作了孫子孫女般看待了。兩個年輕人也經常

幫二老打理一下家務之類的。尤其是那個女孩對二老的感情很深，& H7 i4 e& x2 e1 b: `: P, \3 {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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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為女孩自小父母雙亡，上大學前一直跟著一個遠房姑姑生活。在

女孩的眼中，慈祥善良而又學富五車的二老就是她的爺爺奶奶了。( E5 W* m) N9 ]% u
　　
　　可惜魔鬼總是喜歡在人最幸福的時候來叩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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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有一天下午，另一個女孩來了。阿婆開的門。也許是因為內心; ]  L1 n+ }1 W1 x6 |$ K  x

有偏向吧，阿婆說她開門的時候，就覺得那個女孩目露陰隼之氣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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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個好人。

　　從沒有吵過架的這對情侶，這一次卻吵得面紅耳赤，女孩掩面3 v$ }1 q( E% B4 S; y/ A

哭泣著跑了出去。阿婆想問一下，又覺得年輕人之間的事不好插) p) I0 e3 h6 |% ~2 ?! H$ g& }9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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嘴，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女孩朝雲江跑去，空自焦慮擔心。, b- h4 K% z% }& x0 n' A

　　幾分鍾後，男孩也朝雲江跑去了。

　　那個阿婆覺得目光陰隼的女孩，在門口盯著往雲江奔去的男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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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背影，幾分鍾之後，轉身走了。

　　掌燈時分了，女孩和男孩才從雲江的方向回來。女孩倚在男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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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肩上，淚尤在腮，卻已經是一臉的幸福了。

　　看到了焦急地等在院門外的阿婆，女孩未幹的眼睛又紅了。阿% e2 q- |0 c( M7 V* G2 Y

婆輕輕拭去了女孩眼角的淚，輕輕拍了拍女孩的臉蛋，心疼地道：! |$ D6 _+ S3 R4 J/ d2 f

“傻孩子，趕緊進屋去，別著涼了。”3 X6 F6 N( J5 S, L"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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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滿臉歉意的男孩攜著女孩的手進了院子。女孩也恢複了往日的1 g1 C5 [" z  F8 m, ^$ f4 o

開朗，院子裏重又飄蕩著女孩“咯咯咯”的笑聲。

　　二老懸著的心也放下了。還想起了自己年輕的時候，兩個人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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氣吵架的情景，不僅一陣唏噓。年輕的愛人們啊，也不正是因為了  `) y/ D5 v& c9 y- i+ J$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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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些瑣碎的小吵小鬧，才將愛情這碗五味羹調得滋味萬端，令人神

魂顛倒。有一天，夕陽西下的老槐樹下，久遠的心弦在某個黃昏被* b' _+ N4 w- R! G* y  K

不經意地撥動，回憶起這些斑斑往事，難免不感慨萬千，那個曾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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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愛的人兒，如今可還依依伴在你身畔？曾經的海誓山盟，曾經的# g+ S5 j) {2 b)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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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離不棄，可曾因了這歲月的滄桑，而淡了，遠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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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幾天之後，女孩和男孩將一幅巨大的油畫抬了進來。

　　女孩歡快地把二老拉過來看畫。! p* J0 J9 K" Q$ }  B) k2 t

　　畫中正是女孩本人，身穿著一襲潔白的連衣裙，坐在一片綠油

油的草地上，巧笑倩兮，清純可人，在陽光下眯縫著眼，臉上寫滿" q0 [1 \1 F7 L2 R8 B# F

了幸福。" j/ O( E. x1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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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女孩驕傲地向二老宣布，這幅畫是男孩為她畫的。說罷，深情9 r* q9 H# l  g, B  e( W6 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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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凝望著男孩，這一望，就似穿越了千年，百死不悔。

　　看到兩人重歸於好，二老也覺得十分欣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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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從不信佛的阿婆還特意買了一把香燭，感謝佛祖的保佑，並期

望能繼續庇佑他們一生一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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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，魔鬼沒有因為老人善良的祝福而卻步。, x3 ~6 `6 Y# R! L* h

　　兩個月後，就在畢業的前夕，女孩忽然失蹤了。男孩發瘋著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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般四處找尋，老人也在佛祖前不停地禱告。女孩卻蹤影全無。

　　女孩的屍體是兩天後在雲江下遊的入海口被一艘運沙船發現/ _* ]+ y  ^# |# x( r( U) _7 c9 c

的。: v+ X* V: L0 Y1 B( D

　　女孩的手因為浸水太久而發白變青，手中卻緊緊攥著一枚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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指，這是一枚仿白金鑽戒。* ?7 T  k( {) n+ n* o6 a) ^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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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看到女孩的屍體，男孩當場暈厥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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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法醫的鑒定結論是：女孩全身沒有任何內傷外傷，因大量的河

水湧進口腔，堵塞呼吸道，窒息而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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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至於女孩手中的那枚仿白金鑽戒，警方從醒來後一直有些神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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恍惚的男孩口中得知，是在失事的前一天，他送給她的。

　　也許正是因為它掉進了江裏，女孩為了把它撿回來，而不幸落/ o+ @; r' E$ m- |

水身亡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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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男孩將戒指緊緊地抓在手裏，幾乎攥出血來。他恨它。

　　在警方催促了幾次後，作為死者的家屬，女孩的那個遠方表姑( j' q+ ^; o  P$ S9 }5 Y* v3 p4 d

才來到了雲海市。可是在拿走了女孩僅有的一些衣物之後，她這個

在世上的唯一的親戚就消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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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男孩和二老湊了點錢，准備將女孩火化。( e( N- I5 u5 b) [# j

　　含著淚，男孩將那個戒指重新給女孩戴上，因為手指腫脹了很- W! A- [/ p8 t7 Z

多，在把皮都蹭破了之後，才勉強戴上。* E+ `0 ~% c! {% y$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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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男孩執著女孩的手，怎麼也舍不得放開，直到火葬場的忤工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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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將他的手掰開。

口，忍不住又回頭向畫中的女孩看去。久已幹涸的眼眶又有氤氳的) e6 h% \$ Y+ R' y5 @4 ]7 `& o# q

霧氣升起。

　　男孩背著包走了，只留下了這幅油畫，陪伴著老人枯寂的生+ E: z0 P! _9 E9 F

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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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二老很懷念女孩，也願意留下這幅油畫作為紀念，於是就留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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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裏沒有動它。盡管他們的生活十分清苦，卻沒有主動尋找租戶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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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也就一直空著。

　　有一天晚上，阿婆想起來那個房間很久沒有打掃了，就准備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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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掃一下。阿公說還是他去打掃的好。

　　可是門開了之後，卻看到了已經死去的女孩正小心翼翼地將畫: M: {7 _) a; ^; f8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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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的灰塵擦去。

　　阿公嚇得生病住院了。阿婆的氣色也越來越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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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而之後，那間水房的水也經常會自動流出水來。從來沒有人使& Q/ \0 h+ I# h0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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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的水房，總被擦洗得幹幹淨淨。

　　阿婆買來了門神，希望能夠鎮鬼驅邪，卻不見絲毫起色。* l: X4 O# S& f

　　而正在這時，卻接到了我要租房的電話。) a; M+ @9 O$ t& a2 j4 P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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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轉貼) [中篇] 一幅油畫

第二章入住

第三章空號

第四章雨夜

第五章往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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