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節 玉神符 ( _: L) q5 k, ]- e, t y+ e" T" T
李瑾瑜把厚厚一疊教科書翻了一遍,光是不同類別的化學就有八九門,再加上英語、高等數學、普通物理、中國革命史、計算機編程之類的必修課,未來四年要啃完這麼多枯燥乏味的磚頭才能湊到足夠的學分——唉,才出狼吻又入虎口,中國的學生真是命苦! ; N3 t( L. \. q8 b2 L, l" p
紀蕓和戴淑貞累了一天,早就熬不住了,她們把教材和練習冊胡亂堆在書架上,臉都顧不得洗,就重重倒在涼席上,渾身骨頭像散了架一樣,“哎喲哎喲”直叫疼。李瑾瑜趁她們不注意,從皮箱裡翻出毛筆、硯台和硃砂,悄悄藏在枕頭底下,隨口問:“霍黎黎怎麼還沒回來?”
3 r- H5 ]6 v! d- ~, ], W+ }1 Z 紀蕓嘀咕說:“誰知道她呀……”話音未落,門口突然傳來霍黎黎的聲音:“就放在這裡吧,麻煩你了!”一個圓厚的男聲說:“挺重的,我幫你搬進去吧!”霍黎黎說:“不用了,女生宿舍,你進去不方便。快回去吧,門口的老太婆又要多嘴了。”那男聲說:“那我走了,拜拜!” # c+ X0 M5 w; k$ X
等了一會兒,霍黎黎“叮叮噹當”翻出鑰匙開了門,嬌滴滴地說:“哎喲,誰來幫我把書搬進去,真重!”紀蕓懶得理她,躺在床上裝睡。戴淑貞飛快跑到窗口向下張望,壓低了聲音說:“帥哥呀!霍黎黎,是你男朋友嗎?”霍黎黎笑笑,說:“普通朋友而已。”戴淑貞不無艷羡地說:“又高又帥,我以後的男朋友有他一半就心滿意足了!”
+ r9 W) o5 `( [ 李瑾瑜幫霍黎黎把書搬進來,整整齊齊碼在書架上。霍黎黎看她身材窈窕,腰肢柔軟,忍不住問:“你這麼漂亮,中學時有沒有男生追呀?”李瑾瑜有些不好意思,說:“我們那裡是小城市,不像你們這麼開放,讀書都來不及,哪有心思搞這些!”霍黎黎笑了一下說:“你要是化化妝,換身時髦的衣服,活脫脫一個電影明星,追你的男生至少一個排。”
, @- V" E; e) \9 Z/ k; ~( l, l$ v! Q 李瑾瑜不喜歡談論這個,胡亂敷衍她幾句,提了熱水瓶到水房去打水。她故意磨蹭了好一陣,回到宿舍時已經熄燈了,她們三個早上床休息了,紀蕓還低低打著呼嚕,這回可是真的睡著了。
; X& ~, E- z) u5 w 李瑾瑜鑽進蚊帳裡,盤膝坐在涼席上,用熱水調開硃砂,舔得筆飽,心想:“畫在符紙上太露形跡,讓人看見了起疑心,不好!嗯,還是畫在手心上吧,抽空拍在他身上,最多說是認錯了人。”
8 y; v4 H! F" G4 F. b 她在左手掌心上彎彎曲曲畫了一道靈符,仔細一看,不由埋怨自己:“糟糕,怎麼畫成下山符了,真粗心!”正要擦掉重畫,轉念一想,畫都畫好了,浪費豈不可惜?她嘴裡低低念了幾句咒語,把下山符印在蚊帳上,滿意地說:“這下不會有蚊子叮人了!”
. P# e7 J, k# h8 V& V8 G: z 李瑾瑜藉著迷朦的月光在掌心重又畫了一張玉神符,端詳了幾遍無誤,輕輕吹乾了,收拾起硯台和硃砂,洗掉毛筆,回到蚊帳裡睡下。她聽見紀蕓在打呼,戴淑貞在磨牙,霍黎黎在說夢話,不由笑了一下,心想:“那些獻殷勤的男生知道她們睡著了的壞習慣嗎?嗯,少說別人了,保不定我自己又打呼又磨牙又說夢話呢!” 7 D1 H' E, p9 N
第二天是9月13號禮拜二,班主任李詠一間一間宿舍叫過來,把眾人從睡夢裡吵醒。李瑾瑜她們匆匆忙忙洗漱過,換上綠天綠地的軍裝,到食堂吃了早點,趕到操場上嘻嘻哈哈排成兩隊。軍訓的教官扳著一張黑臉,惡狠狠訓斥了一通,先來一個下馬威,著實把這些大一的新生唬了一跳。 4 R6 u6 A% r0 C; L; u. l2 ~
第一天的訓練是整儀容,站隊列,培養鐵一般的軍風,鋼一般的軍紀。男生稍好一點,女生的問題就多了,張三頭髮太長,李四軍風扣沒扣好,王五在大太陽底下突然暈倒,趙六漲紅著臉報告要上廁所……總之應驗了一句老話“女人啊你的名字叫麻煩”。
# O6 E9 N, g2 M' V; y d) W& Q4 |) L 在水深火熱之中挨過一個漫長的上午,休息三個鐘頭,再挨過一個更漫長的下午,盼星星盼月亮,終於盼來了解散的哨聲。這些大一的新生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回到宿舍裡,一頭栽倒在床上,連晚飯都沒有胃口吃。 : ~) @! @+ Y. k4 s6 \- _
女生都愛乾淨,累歸累,渾身的臭——不,香汗總得洗掉吧。紀蕓和戴淑貞早早洗過上床睡覺了,霍黎黎換了身衣服,約李瑾瑜一起出去洗桑拿,李瑾瑜笑著婉拒了,她一直等到七點鐘,估計浴室的高峰差不多過去了,這才拿了臉盆、肥皂和浴巾朝浴室走去。
! {, O/ C4 O( {& ] S大學的校園裡到處可以撞見親密的情侶,一對對手輓著手,在路燈下散步,在樹影裡親熱,旁若無人,害得李瑾瑜只能刻意避開他們。她路過3號食堂門口時,周文穿著汗背心,拎著一包換下的衣褲,正好與她擦肩而過。李瑾瑜反應非常快,伸手在他肩膀上輕輕一拍,打了個招呼:“嗨,馬青雄,你怎麼在這裡?”順勢將玉神符印在他身上。
( H7 |& x' P! I% m$ F: s: e: V 周文覺得肩頭一陣炙熱,回頭一看,見是化學系的美女李瑾瑜,心頭一熱,問:“馬青雄是誰?”李瑾瑜不好意思地吐吐舌頭,說:“對不起,我認錯人了,我以為是高中的同學。”她正要轉身走開,突然發現周文的一雙眼眸變得血紅,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臂,冷冷說:“你想要幹什麼?” 3 F _ T& [) U9 h3 e5 j! G9 Z
他的力氣好大,李瑾瑜疼得眼淚都流了出來,她拼命掙扎,低聲說:“你放手!你弄疼我了!”她一抬頭,看到了一生中最不可思議的事情,印在周文肩頭的玉神符化作一點點細小的火星,裊裊飄散在夜色中,像焰火一般璀璨奪目,讓人心馳神搖,不能自已。 3 k7 ?; e0 X a% b0 d" Q; i
周文那對血紅的眼眸一直看穿了她的心底,他笑了一下,露出白森森的兩隻獠牙,說:“你走你的陽關道,我走我的獨木橋,為什麼要多管閒事呢?我只想要回自己的身體,過正常人的生活,懂嗎?這種低級的靈符對我一點用都沒有,多管閒事絕沒有好下場的,小心我把你吸乾了!” ! c0 n1 K+ Q, K9 W& J$ q e
李瑾瑜頓時打了個寒顫,渾身冰涼,如墮冰窟,她飛快地閃過一個念頭:“怨靈附身,一定是怨靈附身!”她臉色猛地變得蒼白如紙,張開嘴想要大叫一聲,周文突然叉住她柔嫩的喉嚨,低頭吻在她嘴脣上。 9 p) Q2 g% G/ J2 S k, n
這一吻只有短短的十幾秒鐘,但對李瑾瑜來說恍如幾個世紀般漫長,她像觸電一樣渾身顫抖,呆呆地忘了掙扎,腦中只剩下無比的震驚:“我的初吻就給這個可惡的怨靈奪走了!這是我的初吻耶!”
8 r& R, I$ R" h' ?4 z* L 周文嘴脣滑過她的臉龐,在她耳垂邊輕輕說:“你長得很漂亮,我知道周文對你有意思,不過人類的容貌對我來說毫無意義——離我遠遠的,如果你不想變成一具乾屍的話!”他放開李瑾瑜,隨手拍拍她的臉頰,轉身走開了。
; K L4 Q7 K9 W 李瑾瑜望著他遠去的背影,心裡充滿了委屈和恐懼,眼淚終於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。她這時候才發現,只一天的工夫,那個怨靈膝蓋\以下的部分已經全部埋進周文的頭顱裡了!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