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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29 AM | 只看該作者

(轉貼) [中篇] 一幅油畫

第一章租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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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是星期六，天氣真好，陽光燦爛，萬裏無雲，雖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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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風，但不大。暖風拂面，將清明綿延至今的淫雨陰霾一掃而光。
　　
同學們都將自己的床單被褥拿到外面曬，驅驅潮氣，把幾棟宿舍樓; W' z0 N2 }  Y# @3 I

間的一排排冬青樹都鋪滿了。床單被罩都是學校統一發的，清一色: y' [. {5 E. w& N! j

的藍綠相間，蔚為壯觀。, j+ f& Z9 D8 n. n3 o* n
　　
　　天氣雖好，我卻心情不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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剛才我還沒起床，手機響了，迷迷糊糊中我摸到了手機，按下了接

聽鍵。“誰啊？”我沒好氣地問。在睡夢中被吵醒的人心情都不會) I) I# t. b& \" Q, Y' \0 ^' C

太好，何況昨晚CS玩了個通宵，頭到現在還隱隱作疼。" O* W. {: M$ Y* W2 ^" ]$ `
　　
“你是不是還沒起床？！”對方問道，似乎很生氣的口吻。是& F' M2 {4 O: A0 i9 D6 T

老爸！我迷糊的腦袋立馬清醒了，猛地坐了起來，清了下喉嚨，以

一種異常清醒的口吻說道：“哪有啊，老早起來了。”
　　
老爸的聲音越發嚴峻了：“你以為我聽不出來啊？都到中午了，你

還睡得住？昨晚幹嗎了？”我心裏發虛，聲音小了很多，解釋道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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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真的已經起來了。爸，您找我有事嗎？”

　　老爸余怒未消，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道：“阿清，你也不小2 B, ]3 a8 u9 ~% O)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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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，不要老讓我擔心。你都已經大三下學期了，應該考慮一下以後% M3 t% {& A. N7 @* {5 L2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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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去向了。你不是說要考研嗎，宿舍裏人太多，會受影響，你還是9 P- h5 E: J8 j6 I

在學校附近租個清淨點的房間，好好開始複習吧。”我只能不時0 Z0 N7 \8 _1 Y,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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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哎、哎”地附和著。; J9 E4 c0 g/ 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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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好不容易等老爸訓完，我放下手機，長籲了一口氣，往後一$ B. m* N5 E+ }6 Q,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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仰，身子倒回到了床上。( C- ]+ A' G0 J7 Z; a
　　
　　“你爸管得真嚴啊。”宿舍老三的聲音從我對面的鋪上傳來，

他昨晚與我組隊打了通宵遊戲，現在也還躺著。! [( S/ Y: Z1 I0 W/ P* J

　　我爸對我的確管得很嚴。因為以前我們家成份不好，我爺爺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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評為了地主，後來在文革中被批鬥致死，我爸他們也吃盡了苦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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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伯初中畢業要考高中，本來以他當時的成績肯定沒問題的，最後

卻因為成份不好不讓上學。) N/ ?- t1 j8 n& \+ @#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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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奶奶獨自一人拉扯四個孩子，原來是想拼著命把孩子們都供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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息了，給文革時迫害我們家的那幫村幹部看看，可是看到大伯的遭' M% T0 Y3 y8 u2 ~, B- O& ~3 [

遇，心也涼了，覺得自己再怎麼努力都是白搭，還不如讓孩子們學

點手藝謀生，所以我爸我姑和我叔都是小學沒畢業就退學去學手藝

了。

　　我爸九歲就去學打銅，跟著師傅走街串巷地吆喝，後來政策允

許了，便出去養蜂，幾乎走遍了全國，受盡苦楚。雖然他以自己的" t0 j( B/ a9 w% ^

勤勞、聰明與善良贏得了全村人的尊重，但是對於當年因為政治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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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而不能讀書一事仍然不能釋懷。在他的心目中，唯有學優入仕才7 T' E/ m2 J) A

是正途，方能光宗耀祖，於是他一直盼望著我們三個孩子有朝一日9 J5 v2 x, c0 }# U8 X% j"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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能夠學業有成，一鳴驚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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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可是事與願違，我姐和我哥先後走上了經商的道路，我爸生氣

之余，就將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我的身上，所以對我管教特別嚴厲。3 g: t  G) r! }8 G+ F2 o# ]) R. D) q
　　
　　我的思緒漫無邊際地跳躍著，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，已經十二0 \/ x4 P5 ?% p) W4 h' J: z

點了，難怪老爸會生氣，他平常總是五點不到就起來的。

　　我想起了自己很喜歡的作家路遙寫的關於《平凡的世界》的創% s  k* I  E1 ]2 s& @) S" y/ ?

作談的名稱：《早晨從中午開始》。我這也算是“早晨從中午開9 ]( U1 @* ?4 t"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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始”了，可人家是因為通宵寫作才起得晚，而我呢？要是我也來個

英年早逝……想到這裏，我不禁有些鄙視起自己的無聊來。

　　剛考上大學那會，我也曾發過誓，一定要認真學點東西，怎麼2 [. d# w+ \8 }8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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著也得混幾個三好學生、一等獎學金之類的東東。剛到學校那會確0 v# O0 {% \# j0 |  o

實也還上了幾回自習，泡了幾天圖書館。可自從大一第二學期買了7 n4 R2 W  Y/ y! D! L/ U

個電腦之後，就幾乎沒再上過自習了，很多課都只上兩次。第一堂

課認識一下老師，最後一堂課聽一下重點，考前突擊一下，竟然也

都過了，成績總在中遊徘徊，反正大家都不怎麼讀書。我要真背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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包去自習，也許他們還會莫名驚詫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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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今天，老爸的一番話不禁讓我久已麻木空洞的大腦重新開始考

慮一些平常不願面對的問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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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都已經大三了，大學已經過去一大半了，想來真是不可思! g/ l  |' M5 t- d$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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議。是該考慮一下以後的打算了。要就這個狀態捱到畢業，我准是% h1 O9 p8 v" I2 J

廢物一個。也許考研是條出路。我就讀的學校在全國也就中等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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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，除了本地單位願意要我們，在其他地區競爭力很弱。要是就這( O; F$ e! ^6 D/ K% l- N/ G: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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麼畢業了，估計也找不到什麼好單位。要是能考個名校研究生，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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己的起點就高了，爸媽也高興。老爸這麼多年累死累活的，不就是

圖個名氣，爭口氣嗎？為家為己，我都該努力一把了。而且整天沈

溺於虛擬的遊戲中，這種生活我也過膩了，很無聊，很空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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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對，就這麼辦！我想象著自己每天清晨趕在朝陽升起之前來到

空無一人的教室自習，每天晚上在打過熄燈鈴後最後一個走出教, g  p9 I9 s' e) h; _/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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室，頭頂冷月清輝，騎著自行車回到自己的蝸居，洗臉刷牙等待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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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天的再一次輪回。我越想越興奮，不由揮舞著拳頭，大聲喊道：" R: x) Q2 B) D2 k( @; D 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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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要考研！” + W/ j3 _: [* g

“猴子又發神經了？”剛打完籃球的老二晃著一身肥肉，滿身臭汗. l0 }5 F: p1 [# p  r$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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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進來了。他在班裏算是最好學的，一天到晚拎著他那個發黃的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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紅軍式的書包去自習，幾乎每年都是全年級第一名。最近他瞧著自

己的一身贅肉很不順眼，總在琢磨著讓自己飄逸起來的方法。從晨

跑到節食、健美，各種法子都試過了，可是那身橫肉還是不見少。. [$ d# m% o& V  K# j! u7 o

正如他自己所說的“光喝水都能轉化成脂肪”。最近他迷上了打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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球，自習去得也少了。老二打籃球的絕招是向NBA巨星奧尼爾學的，3 S8 e. e* n9 P* Q!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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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是邊運球邊用肥碩的屁股把防守他的人一點點擠到籃筐下，然後7 _! v8 U, j2 A) S6 g0 _- T

轉身投籃。這一招屢試不爽，所以他就自詡為中國的奧尼爾。3 w6 n, e& I, m! F'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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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二最羨慕的就是我這一身皮包骨頭，在他眼中那可是仙風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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骨。他給我起了個形象的綽號：“猴子”。雖然不雅，可是每次他) W! H- Y) w% k% y9 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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叫我“猴子”時，都能聽得出他聲音中掩飾不住的嫉妒。作為回2 }/ Y, r9 W5 E  @- b" T

報，我也給他起了個綽號：“烏克蘭大白豬”。後來覺得太冗長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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便簡稱為“豬”了。; Q5 c$ u/ {9 H0 a/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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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你要真打算考研那就早作准備，不要光說不練。”老二一邊3 y$ k  N, ?) E: S

用毛巾擦著腹部皺褶間的汗，一邊跟我說道。他曾經說過我最大的

毛病就是常立志，而不立常志，所以終無所成。話雖傷人，倒也切* r4 O- \$ G1 m/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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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要害。' b, p! O: y5 P: _0 h, M( {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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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這次不會了，我想好了，不能老這麼混下去，是該搏一搏+ b7 O) B: q4 U- `& ~* I%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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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。”我重新坐了起來，以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，下了床，坐到* q- `5 |9 Z" e+ ?; i: F8 Z

椅子裏，順手打開了電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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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二瞥了我一眼，帶著開玩笑的口吻嘲諷：“怎麼？又要決戰) [* L/ E2 d/ h0 v5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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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S？這就是你考研計劃的第一步？呵呵。”7 H2 G2 ^) n, R+ @: ]'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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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盯著電腦啟動的Windows畫面,說道：“你不要豬眼看人低，2 [) x0 b4 k0 U3 B"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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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這次已經下定決心戒掉遊戲了。我現在上網查一下學校附近有沒

有房子租。”& s# J2 P4 A. [/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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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戒掉遊戲？”老二有些不屑地揶揄：“這大概是你第十次發1 |4 d0 G9 B  _' Q* N+ H- b

誓了吧？”6 |( \6 T& c' j9 Z& K) H  F5 p' E
　　
　　一直躺在床上沒聲息的老三忽然發話了：“豬啊，你就不要這# A& O* d% v3 S: v: o

麼說人家了，俺看著就不服，難不成就只許你一個人刻苦，人家猴& ~2 Y$ e2 W4 s7 v' H, t5 B

子就不能也產生些崇高的理想？對吧，猴子？不就是個遊戲嘛，俺

就不信戒不掉，俺也宣布從今天開始俺就不再玩CS了！”自從《天

下無賊》開始熱播之後，老三說話時總是學電影中傻根的語氣，不7 `5 e+ N: ?) B7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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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只學會了一個字：“俺”。7 `1 Z, L: p$ x2 k) B; j% E9 o 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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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二撇了撇嘴，不以為然地說：“切，猴子要戒，我還有些相9 t4 w4 h, T7 F8 D2 d8 n5 }4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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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。你也要戒？下輩子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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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呦，這麼不相信俺的自制力？俺這就證明給你看！猴子，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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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找房子是吧，你到學校論壇上的‘跳蚤市場’看看，那裏有不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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租房的信息。”老三說完，穿著小褲頭跳了下來，走過來拍著我的% c$ X2 X% Q( I0 s8 ?5 _

肩膀說道：“既然俺們要戒掉遊戲了，為了以示紀念，緬懷俺們的* b( Q# j: L! w2 m) y& x: Z% _. 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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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去，俺們現在最後再玩一次CS吧，玩他奶奶個通宵！如何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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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挪了下肩膀，撇開了他的手，嚴肅地說道：“我這次真的要  k  s' g! L6 _7 y5 `# }

戒了。我不想再玩電腦遊戲了，覺得對不起爸媽。你說論壇上有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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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信息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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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看我真的很認真的樣子，也不開玩笑了，說道：“其實要# ~- Z4 G. l3 \) F5 j$ q

考研也沒必要出去住的，以後我也不玩遊戲了，我也該看看書了，- X* H* Y) u) [+ x, F6 A, b& J  ]1 i

去年都挂了三門了，再這樣下去，估計還沒畢業就要被退學了。俺

要東山再起！俺要拯救世界！”老三剛入校時成績比老二還好，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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拿過新生獎學金。不過好漢不提當年勇，他倒很少提從前的輝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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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一邊打開學校的論壇，一邊說道：“我這個人自制力太差，* v. x1 M  j: t: J5 K2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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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是呆在宿舍裏，還會忍不住玩遊戲的，還是找個房子一個人住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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較好，電腦也不用帶過去了，這樣就杜絕了自己再玩遊戲的危

險。”0 O1 E" k3 g, T6 p5 b; P

　　“哦，那你的電腦就由俺來替你保管吧。免費無償保管！”老! }& e, c8 p% R1 T/ i

三嘿嘿笑著說道。他的電腦配置沒有我的好，打大型遊戲時老是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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機，所以對我的電腦已經覬覦多時了。5 g# i* V( b. z4 d

　　我打開了論壇裏的“跳蚤市場”，一邊說道：“你不是也要戒

掉了嗎？放你這裏會影響你的。要是耽誤了您老人家東山再起的宏- A4 u8 N1 C' I, C, h' h3 Z4 a; S2 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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偉計劃，我豈不是要抱恨終身、遺恨萬年？算了，為了您的未來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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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0 AM | 只看該作者

為了中華民族的前途，為了全人類的希望，我還是帶走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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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一看狡計不能得逞，有些鬱悶地洗臉去了。老二換了身衣4 N( T! Q. H1 k, `! a# L3 p5 c. Q

服，拎著他那個很有特色的黃軍包出去了。而風流的老大昨天晚上

和他女朋友去看通宵電影，到現在還沒回來。我便一個人在“跳蚤

市場”上瀏覽信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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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跳蚤市場”上信息很多，但都是些轉讓SIM卡、五一回家包車訂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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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類的，很少有關租房的。偶爾找到幾個，也都是些“因考研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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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，急於租房”之類的，看不到一個出租的信息。1 u7 v" D; x5 h2 z/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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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翻了好幾頁，仍然沒有找到出租的信息，正打算放棄，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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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，一行字顯現在我面前：“出租房子，一室一廚一衛，雲江; [9 G* ?! E! a! D4 U' G0 {

村。”6 w  G3 a; p1 i

　　我忙點開了這個帖子。“現有雲江村房子一間出租，一室一廚# f1 M  \  N) q8 H2 s! |' ?' Z3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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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衛，一床一櫃一椅一桌，可上網，房間向陽，推窗即可見雲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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價格面議。聯系方式：QQ995995995；電話5201437”。! l1 H( n& C- `3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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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發帖者叫“裙裾飛揚”，頭像是一個梳著兩條麻花辮的清純女- J* v, b8 R" T% ~9 C;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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孩，一襲白裙，笑靨如花，閑坐於堤壩上，恬淡閑適，身後殘霞映

江，碎金點點，幾艘漁船隱約可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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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可能是黃昏照的吧，光線有些暗，又是背光，女孩的面龐看不3 j$ O* H7 u& b. l1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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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很真切，但是看得出來是十分清秀的。大概是從網上下載的圖片

吧。, z7 Z3 p0 y7 C% b3 {2 ^7 y
　　她的發帖數只有三篇，也許只是為了發這個租房的帖子才注冊

的，可是注冊時間卻是兩年以前的。

　　不管這些了，我打開了QQ，把她提供的號碼輸入查找，跟她在, ^# E: ]" N6 i% a8 }3 k. 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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論壇上的網名一樣，也叫“裙裾飛揚”。不用驗證就加為了好友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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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她的頭像沒有變成彩色，不在網上或者隱身了。我給她發了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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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息：“我想租房子，請收到後聯系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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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翻出昨晚吃剩下的面包，邊啃邊瀏覽著網上的新聞，同時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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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方給我回複。3 \4 c  J/ K) ^) W: Y+ f) y& g!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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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最近中日關系比較緊張，到處是遊行示威，網上到處充斥著2 e- W$ ^; [1 ]3 C

“打倒日本帝國主義”“抵制日貨”之類的消息。& [2 R0 \$ g( F( ^5 o- x

　　我也跑到反日簽名網站簽下了自己的名字，覺得還不過癮，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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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再簽一遍，可是電腦屏幕上卻跳出一行字“您已經簽過。”我想

用我的網名“冷清笛”簽，可又覺得這樣我們的簽名就有了水份，/ f+ z' N9 l9 @4 P0 G9 |/ [6 h3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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會讓小日本瞧扁的。我靈機一動，就又簽上了我爸媽的名字，他們

對小日本也有著刻骨的仇恨，只是條件所限，沒法上網表達他們的4 J$ d& _% p% Q1 T' Q) i# W5 ^.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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憤怒，我這也不能算是欺騙小日本了。興之所至我又把奶奶和外公

外婆的名字也簽上了，甚至連仙去多年的爺爺也由我越廚代庖表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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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對日本人的憤怒。* b; h" t5 j2 t- a+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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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得意之余，我忽然想到自己正在使用的電腦是日本東芝產的，+ ]* N/ {; L  t( ~$ y+ w- l( X8 ^

不由鬱悶異常，也無心瀏覽新聞了。. U  q' {( Z5 u8 d
　　
　　已經過去半個多小時了，對方還是沒有回複。我等得不耐煩$ @" b/ Z% g- f% @: @4 t1 E

了，心想還是打電話吧。

　　我撥通了她留下的電話號碼，電話通了，“嘟……嘟……”地

響著，老半天沒人接，正當我要挂掉的時候，聽到了話筒被提起來* h1 O) j0 n: Q# p4 Z. D% C" A

的聲音了，緊接著對方說話了：“喂，你是誰？”7 x8 R0 g/ l# ^* H9 U9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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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滿心以為電話那端傳來的肯定是女孩子嬌柔的聲音，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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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腦子裏浮現的是“裙裾飛揚”那清純可人的模樣，誰知道那聲音% }6 v! E1 V( w9 M. d7 `7 X+ p2 C

卻是那般蒼老，光從聲音判斷，對方是個起碼有六七十的老太太。) @9 d: k" \  O, r1 v& m" l+ d7 {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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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且一個農村的老太太說的竟然是一口純正的普通話，真是奇怪。

　　我顧不上驚訝，心想也許發帖的是這個老婆婆的孫女吧。我把

我要租房的事跟她說了。“你要租房？”她有些奇怪地問道。  y# ]2 k( p; M' q2 Z( F

　　我說：“是啊，我從網上看到你出租房屋的信息，所以就打電7 K- `& a: T4 \! {5 i. T9 s#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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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給你了。”

　　她似乎有些迷惑：“網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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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對老人的反應也很奇怪，難道是她的孫女自己在網上發的，9 L& \! z$ c" f2 Q

沒告訴她？我便說道：“是啊，在我們大學的BBS上看到的。”; G9 }* X  `' W9 C' ]7 g) K

　　“大學逼死？什麼東西？”3 H) l9 i, x/ r

　　我不禁啞然失笑，跟一位六七十歲的老奶奶聊網絡的確有點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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度，於是便道：“電話裏說不清，總之就是我想租你們家的房子，

這樣吧，您什麼時候有空，我過來看一下。”( m) ^! M  k% D, \2 m6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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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人猶豫了一下，答應了，把詳細地址跟我講了，說是大部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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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間都在家裏，隨時可以過去看房子。

　　我這人做事總愛往後拖，所以本該早就辦好的簡單事情往往拖) O+ M# |9 j( i" m& O

到很晚還沒辦。我心想這回不能再象以前那樣，總是光說不練，該

做的事想好了馬上就得去實施。所以，我隨便抹了把臉，跨上我那

輛破車，“咯吱、咯吱”地就往雲江村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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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就讀的大學位於東海之濱的一個中等城市的郊區與農村的交界. |# m  V$ k7 h0 R: M$ c

處。一條頗寬的河流繞了個“W”的形狀東流入海。城市名叫雲海

市，河流名叫雲江，而我所在的大學便叫雲海大學了。雲江將雲海

市一分為二，斜穿而過，在“W”的第二個凹彎裏將雲海大學擁在懷/ Q' c! C* v# s! |) w/ l9 B7 @8 w

裏，然後流入東海。

　　從雲海大學到雲海市區大概要坐四十分鍾的公交車。遠離了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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市的煩囂，照理該是學習的好地方，可是年輕人總是不甘寂寞的，+ J4 ]$ j  A4 {9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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抵不住城市燈紅酒綠的誘惑。每當周末來臨，往返於雲海大學與雲

海市區的公交車總是人滿為患。% O4 C$ I3 E, a4 t: Y6 T3 @& k$ [" u

　　我是從內地外省考到這裏的，當時聽人說這個城市面朝大海、' @) Y7 @+ R;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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環境優雅，而且冬暖夏涼、氣候宜人，這對於我這個生於內陸高原8 h; F1 I- X* u

從未見過大海的人自然具有莫大的吸引力，於是便想報考這所大) K% ]! N$ S) q# F9 k8 q

學。我的父親之所以同意我報考這裏，則是因為這所城市的經濟自

古就十分發達，城市雖然不大，但就業環境與生活條件卻不比其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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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城市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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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可是耳聞總會與目睹有所偏差。自今我還記得大一隨著父親來& H) P- [6 |2 S' a" E& M4 Y) [/ T7 B

報到的那個夏天，熔爐般的悶熱令我對這個城市和這所大學的好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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蕩然無存。偶起的海風不但沒有稍稍驅散一絲難耐的煩悶，空氣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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腥鹹的味道更是令人煩躁，坐立不寧。. k7 ?8 R7 d!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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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初到這個城市自今已經有近三年的時光了，可是近在咫尺的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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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卻從沒去看過。真奇怪高考填志願那會對於大海為何那般渴念。. F8 {; ~0 o' m5 Y( ]; S. ~

也許人總是渴望與追求未曾擁有或得不到的東西，而對於已經擁有

或者可以輕易獲得的東西卻往往不甚珍惜，甚至棄之不顧。人其實/ w1 g( W" }, A8 S9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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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是賤的。  x9 \6 V: Z. K+ k-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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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個大學的存在往往能在當地催生各種相關的服務行業。自從

雲海大學在八十年代中期開始興辦以來，附近這些原本頗為冷清的+ Q, N3 d" ^* D* I!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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村莊便逐漸熱鬧繁華起來，餐飲店、理發店、服裝店、小商品零售

店等各色行業環擁著雲海大學，雨後春筍般冒出來。尤其是連接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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校教學區與學生宿舍區的一條原本荒蕪的小路更是變成了寸土寸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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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繁華場所，各色店鋪林立，應有盡有，雖然趕不上市區的檔次，' V5 x. L2 e% \" M1 j%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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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種類的繁多卻決不稍遜。

　　而最近悄然興起的則是房屋出租熱。曾幾何時，大學生校外住& h: o; z, y& A5 e

宿的現象越來越普遍，有些是為了考研、學習而尋一處安靜的所

在，而更多的校外出租房則成為了年輕的大學生情侶的鶯巢燕窩。6 H# l1 H0 W: j# O: h; J4 a! j'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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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教育部剛頒布大學生校外“禁租令”時，學校曾經進行大規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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調查，勒令在外住宿的學生都必須搬回宿舍。如有特殊情況確要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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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校外，必須經過本人和家長雙方簽字並報學校備案。2 l& ]) z0 j- o2 i# o4 U1 E; b: c

　　當時曾有學校領導一大早起來，在校門口守了一上午，清點進

校的一對對學生情侶，以佐證校外同居現象的普遍性及其對於學生

學習的危害的嚴重性，此事一時成為笑談。大嚴之後是大松，在屢6 p9 ?! p  Y% H2 M& _

禁不止之後，學校領導便把這個棘手的任務擱下了，忙乎其他更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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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的事去了。

　　如今關於校外“禁租令”的是是非非的討論余溫未盡，大學生8 S% K# J  V8 K" _9 R' D1 ]7 w

同居現象卻越來越普遍了。這一次虎頭蛇尾的整治運動唯一的後果, h8 N4 L' P# |3 D4 \9 c% ^9 ~& G-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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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是同居的男男女女不再象以前那般遮遮掩掩了。一對對小情侶出, z( {6 K! H7 o" b+ g+ D) H- b* R

雙入對，公然提前過起了家庭生活。

雲江村是與雲海大學靠得最近的一個村子。其實大部分雲海大學的

地盤原來都是屬於雲江村的。直至現在雲江村與雲海大學的邊界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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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犬牙差互，很多地方的歸屬理不清楚。譬如連接學校教學區與學

生宿舍區的那條原本破落而今異常繁華的商業街就仍是屬於雲江村# p3 y$ ]0 j% z- F5 j4 D! |1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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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。學校幾次計劃征用這塊土地，想把兩個校區連成一片，以方便

管理，都因為拆遷安置費談不妥而沒能實現。

　　對於雲江村的村民而言，擁有這塊土地就意味著一生一世不愁  T, D5 Z( D) h- z

吃喝，隨便在家門口開個小店鋪就能夠財源滾滾。要是自己懶得管! x: ^  Q# b$ S. ]4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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理，就出租給別人，坐著收租金日子過得照樣滋潤舒坦。要是地給& y5 C( _7 P# m& X+ X

征用了，不論給的安置費有多高，總有用完的一天，管不了一輩子

的飯。所以，他們說什麼也不同意搬遷。於是就這麼一拖再拖，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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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個下文。0 U1 s  Q- }! b( L7 ^* \

　　不臨街的村民就把房子出租給學生住，由於需求遠遠大於供

給，雲江村的房租費貴得驚人，差不多趕上市區的水平了。不少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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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為了能有更多的房子出租，都在院子裏建房，充分利用每一分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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間。村子裏隨處可見一間間又窄又矮未曾粉刷的簡易房，一個個或8 o$ z' s& {7 J& @4 @8 y; U, v5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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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對對男女在其間怡然自得地生活。

我騎著車子在雲江村的小道上穿梭。村裏的道路原本就小，如" x% f% O2 S4 K( j2 N9 o

今更是被兩旁林立的簡易房逼仄得令人憋氣，僅容兩輛自行車勉強0 D( G& \& R1 M;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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通行。  y/ V( |+ m+ V$ n7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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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按照老人提供的地址，七彎八拐，終於找到了目的地。那是

一個不大的院落，一圍青磚院牆，牆上長滿的青苔訴說著它悠久的

年歲。裏面只有一棟灰瓦白牆的兩層小樓，顯得頗為精致，尤其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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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群簡易房的襯托下，更顯得鶴立雞群。牆頭探出幾莖蔥翠青竹，

欲說還休。# H% N- ~  B6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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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第一眼看到它，我就有點喜歡上這裏了。這個地方不錯，夠雅! X, L* M1 A5 Z: V

致。
　　我來到院門前，輕輕拍了拍，問道：“裏面有人嗎？”# i) p' S" M% T* q. e& 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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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這是個頗有些年月的木門，上面雕著些簡單的花卉，不過紅漆& \6 H8 |6 a0 D

已有不少剝落了，有點象老嫗冬天皸裂的皮膚。' B& {7 |! q8 B5 J

　　院子裏沒有人答應。我耐著性子又等了兩分鍾，還是沒有聲# ~' L4 v3 ^# S6 }0 Y/ k7 [,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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響。
　　我想也許是老人年紀大了，耳朵不好使，沒聽見我的喊聲。於8 ^* D6 e8 O! I: O7 ~% m4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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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我走近前去想從門縫中看看裏面有沒有人。

　　正當我把眼睛湊到門縫的時候，門忽然“吱呀”一聲開了，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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目的情景令我倒吸一口涼氣，猛地後退了一大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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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1 AM | 只看該作者

第二章入住

呈現在我面前的是一張老年婦女的蒼白的面孔。相對於

這個年紀的人來說，老人的皮膚算是保養得很好了，只是顯得過分( Q7 @) N3 x1 X) A0 U)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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蒼白，沒有一絲血色，大病初愈的樣子。再加上我湊得太近，在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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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心理准備的乍見之下，不由唬得寒毛倒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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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定了定神，說明了來意。8 C, X/ x, t9 r  y$ W' K: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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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人把我上下打量了一下，便把門整個打開了，移開身子，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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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進去。- r& W% x5 e/ b  _  R& w8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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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等我跨入院子後，老人把頭探出門外張望了會，才小心翼翼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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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院門掩上，並且上了保險。我在心裏暗笑老人的過分小心，又不8 a, |- ^+ x2 T0 k$ Z* T- I

是兵荒馬亂的時代，大白天的有必要這麼疑神疑鬼嗎？畢竟是沒見$ J& }' j$ j# {0 U! x0 b

過市面的村嫗。' y+ o7 S. }5 [1 p1 G5 p$ J. A
　　
　　外面看不出來，到裏面才發現這個小小的院落錯落有致，挺有6 B, i7 M% u- J: `1 Y1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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層次感的。進門右側是一個小小的池塘，一泓春水清澈見底，隱約

可見幾尾鯉魚於其間怡然自得地遊弋。池邊修竹數莖，在微風中輕' `. t" N8 [: F9 X& B7 V8 S

輕搖曳，竹下植有幾叢幽蘭。左側是一個微型花圃，一圈菊花簇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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著一株虯枝微曲的老梅，雖非開花季節，秋盡冬至時菊梅爭豔的情! z2 N* K0 z* I9 H) w/ ^7 k$ V* D

景卻可以想見。一條鵝卵石鋪就的小徑從池塘與花圃間呈“S”斜穿' T8 s8 ^% k; b/ R+ h- U

而過，直通到小樓的台階下。$ l- i( y, F) }0 R

　　驚訝於院子的布置的精巧與雅致，我不由羨慕地說道：“阿9 Z. `' s- s- G* b

婆，這裏的環境真不錯，是您自己設計的嗎？”

　　老人眉宇間頗有得色，嘴裏卻謙虛道：“哪裏哪裏，談不上設  p- L) q: o2 _( K4 X$ s: v, Y5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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計，這是以前我和老頭子兩個人閑得無聊，隨便擺弄的，讓你見笑/ x' ~* k2 M6 q( S+ \) g# O

了。”
　　我聽得老人談吐不俗，不象普通的農婦，越發驚奇了。也許以

前是個官家小姐或者是個資本家的女兒吧，也不知怎麼流落到這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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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。反正我很難把她跟以前見過的本地其他村婦聯系起來。但我心: d! j$ E# b- C+ U. u

裏還是有些惦記著學校論壇裏發帖的那個“裙裾飛揚”，於是便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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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不經意地問：“這裏就您一個人住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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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人怔了一怔，回答道：“是啊，就我一個人住，有什麼問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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嗎？”

　　我頗有些尷尬，掩飾道：“沒什麼問題，我只是覺得這麼多房# O6 p: h/ v% w. d8 B& r- I, D% c

子您一個人住太冷清了。您的孩子沒有跟您一起住嗎？”我雖然很0 b: G6 |0 w, P7 E6 y! n' H: @5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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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奇她丈夫為什麼沒有出現，但是我知道不該問這樣的問題，萬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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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是對方已經不在了，那麼我的問題就會顯得尷尬而且很不禮貌

了。0 w* r! ~# z' R, q  ]; `
　　老人卻沒有在意，直接把我的疑惑回答了：“老頭子這些天生! K& y- B& P% Y

病住院了，我和兒女早就分家了，他們都不住在這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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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明白老人為何臉色這麼蒼白了，估計是因為丈夫生病操心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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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力憔悴了。我知道自己問了不該問的話，有些內疚，便安慰她# j+ y; o+ C- `. @(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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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：“您不用太擔心，現在醫院的條件都挺好的，肯定會沒事6 s" J4 P; Y# B& D3 b: z8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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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。”5 W4 e# p( |- Q& H,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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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人勉強笑了笑，轉移話題道：“要不我現在帶你去看看房  p1 p9 t8 n0 ^. t+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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間？”, l7 D- T5 R9 t! r% |3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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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也急於擺脫尷尬，便忙說：“好的，好的。”我跟隨老人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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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堂屋。
　　
　　堂屋正中的牆上有一幅《猛虎嘯月圖》。一頭吊睛白額的猛

虎，前足踏山，後腳蹬地，傲視冷月，昂首長嘯，端的是神威凜' s9 {/ d+ u6 ^  S  v& F- S*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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凜。我不及細看畫兩旁的對聯，便隨老人自樓梯上了二樓。4 w, C1 O% N$ m' h9 d$ M; Q

　　老人告訴我，二樓右側的房間是她自己住的，左側的房間是出

租的，而中間的那間也即堂屋正上方的房間擺放了一些雜物。

　　走到要出租的那間房子門口，我發現門上貼有秦瓊與尉遲恭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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位大唐猛將的鎮鬼驅邪畫像，心中不由暗笑，畢竟是在農村，這些

民俗還是免不了的。3 u( \: y/ x" H. G; _5 q) W

　　老人掏出鑰匙，打開了房門，走了進去。我便緊隨著進去了。 " t) z, O2 e% S.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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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間房子面積不大，房內擺設也異常簡潔：一襲厚厚的深色窗簾遮% N' d1 s& L2 E  N8 y+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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住了窗子，窗邊放著一張陳舊但厚實的書桌，桌前有一把磨得發亮

的藤椅。窗子左側，一張木板床靠壁安放，床腳有一個年代久遠的

立式小木衣櫃。令我感到驚訝的是窗子的右側還有一張小桌子，是8 B9 R& Y$ z6 ?

一張嶄新的電腦桌。" j# ?/ i- a' ]# H6 O1 q) B

　　我忽然覺得有些冷，也許是因為房間的擺\設過於簡潔了吧，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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且估計是很久沒人住了，積了些灰塵，又拉著窗簾，所以顯得有些8 V) q, o# [7 R- }1 G0 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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陰冷。我走到窗口，順手把簾子拉開了。' q5 C* W. A  a5 G$ ~9 A8 H

　　簾子一拉開，一蓬蓬耀眼的陽光自窗欞間斜射而入。抬眼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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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，不遠處波光粼粼的正是雲江。岸邊，去冬幹枯的蘆葦兀自挺, V$ a9 Y  [1 j( s+ q

立，今春的新芽卻早已萬枝盡發，隨風搖曳，好一片生機盎然。正1 J( ~6 q, c  ?  v6 p/ D5 ~

是仲春時分，又值下午豔陽高照之時，雲江的河面被映照得通體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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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，好似一面碎成千萬片的巨大鏡子，煞是美豔妖嬈。船來船往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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嬌小的漁船在江面上穿梭跳躍，異常輕靈，龐大的貨船則沈穩地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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緩駛過，頗有大將之風。5 [- I( W5 I: J. _/ q/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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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登時被盡收眼底的美景吸引了，興奮地回頭對老人道：“我

決定租這裏了。這地方真不錯！太美了！”講完這話，我忽然0 }6 h/ B) Z' X  k! J2 f: U

“咦”了一聲。我發現正對窗口的牆壁的牆腳放著一幅畫，一幅油

畫。4 n; s  q6 h' o$ h3 z5 S+ Q: 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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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剛才窗簾合著，屋子裏比較暗，而且這幅畫放在角落裏所以沒, R% j5 b1 d, ~; A

有看到。我好奇地走過去看。這是一幅挺大的油畫，莫約有一平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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米大小，斜倚在牆角上。畫中一個大學生模樣的女孩，身著一襲純

白連衣裙，散坐在草坪上，雙手擺弄著垂於胸前的兩根麻花辮。可; I4 M$ M" y1 g  `) W! K. ^

能是因為陽光有些刺目吧，畫中的女孩眯縫著眼睛，甜甜地笑著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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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分清純可人。

　　我覺得這個女孩十分眼熟，可是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，於% w9 t, B; |7 F8 U

是便拐彎抹角地問老人：“阿婆，這幅畫是誰畫的啊？畫得挺逼真# b. h1 B: i) {, s' X$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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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。”# g5 W) T3 [5 ~. v5 N+ t
　　老人的眼中閃過一絲令人奇怪的眼神，好像有些害怕的樣子，  }# d+ l" J! `6 n

說道：“沒人要的，沒人要的，你把它扔掉吧。”說著，老人就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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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搬那幅畫，可是又好像忌憚著什麼，不敢動手。( E" Y  k/ F# _* Z% O1 G& \

　　也許是畫太大了，老人怕拿不動吧。我趕緊說道：“別扔了

吧，這麼好的畫，扔了多可惜。放這裏不礙事的。”

　　老人似乎不願在這屋裏多呆，疾步走了出去。我也只好跟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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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，隨她來到樓下的院子裏。# d! |& s5 X. j" r$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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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人想起了什麼東西，說道：“那間房子門口的暗門裏有獨立

的衛生間。你要是想自己做飯可以合用我的廚房，就是這間。”說

著指了指出租的房子下面的那間，頓了頓又說：“要是你不想自己

做飯，可以到路邊那家雲江村小吃店去吃飯。”

　　我應了聲“哦”，問道：“那一個月大概多少租金啊？”

　　老人回答道：“你看著給吧，多多少少無所謂的。”" D- Z  W' ^' {4 b  h2 s0 W

　　我越發地佩服了，看來這位老人的境界真不是一般鄉野村婦可" A7 S6 u1 A6 G  T) ~* W8 |& q

比的。以前我在雲江村村民擺的攤點上買過水果，不僅錙銖必較，

而且還缺斤少兩，令人印象深刻。0 F+ M2 M* B3 Q$ v3 \* X( \% t

　　“那我什麼時候可以搬過來呢？”我問道。: E4 B; F7 Z0 r2 n* D6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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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隨便吧，你要想早點住進來的話，今天也行。不過這樣的# B3 ?+ M- M" v  [5 j& L* q0 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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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，房間可能得你自己打掃了。”

　　我笑了一下，道：“那是當然，要是您來打掃，我還過意不去

呢。就這樣說定了，我現在回去整理一下，晚上就搬過來住。那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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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回去了。”" D9 K  g" o5 u; t+ U

　　走出院門，互道了聲再見，正當老人要把門掩上的時候，我想2 z+ ]# o) {+ U3 v3 q%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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起了剛才來的時候看到老人蒼白的面孔嚇了一大跳的情景，便對老3 K1 H2 O1 }& o" D+ b* V2 j

人說道：“阿婆，您氣色很差，要注意休息，不要太勞累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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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人聞言，也不知是對我說還是自言自語，喃喃道：“氣色很

差嗎？很差嗎？”

　　我有些同情地說道：“是啊，您的臉色很蒼白，有空去醫院看

看吧。”

　　老人聽到這話，好似聽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，慌慌張張地把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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關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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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不由搖了搖頭，看來老人是有些神經衰弱了。也不知老先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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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了什麼病，讓她如此心力憔悴。
　　
　　出來找房子租，竟然只找了一家就搞定了，並且十分合適，所7 o! I! ~# |. j: e  Q3 v! V  h0 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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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我心裏很開心，吹著不成調的口哨，飛快地往宿舍騎。3 [: l, d$ Q2 q7 K- x4 h6 U1 F

　　到了宿舍，已經是晚飯時分了。宿舍裏只有穿著汗衫和短褲的7 [+ V, ?3 l" B  ^  q: r9 l- 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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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三一個人在邊打遊戲邊啃著餅幹，看到我進來，沖我嘿嘿一笑

道：“俺的存糧昨天見底了，百般無奈之下只好向您暫借一包餅幹0 N9 g# R* U, V

充饑，趕明兒等俺富裕了，俺一定還您十包。還望先生海涵不告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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取之罪，小生在此謝過了。” & O2 s- _, O: [/ a% ]" L) b

我受不了他不文不白地掉書袋，趕緊道：“行了，行了，別騷包

了。你是不是還沒吃飯？要不要我請你吃？”

　　“真的？！”老三滿臉堆笑，連手中的鼠標都停止操作了，一

臉期待地看著我。5 J2 Q9 h6 H( S4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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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呵呵一笑，說道：“當然是真的。川菜館怎麼樣？去不去, H% }6 i' g6 O

吃？”

　　老三忙不迭地應道：“去，去，去。”接著又有些狐疑地試

探：“真的沒什麼陰謀？”0 d6 f1 J' `0 k2 ^1 o6 A1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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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當然沒有！”我做斬釘截鐵狀回答：“你以為你是哪路美少1 p3 x+ L% j  F; H- k# l5 @3 O: 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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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啊，難不成我對你還會有所企圖？”1 e' t3 f, V/ n3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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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壞壞地一笑，道：“那可說不准，這社會啥事不會發生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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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2 AM | 只看該作者

得不定你染上了斷袖之癖，於是乎對俺產生了不該產生的感情。嘿+ z8 ^/ |, D" I- M& j8 l

嘿。”2 ?( |: \6 |, H5 q/ @6 n7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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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切，”我有些不屑地說道：“行了，別自戀了。就算我心理4 j2 u- Q' H/ Z0 u& C0 i

變態喜歡男人，也得找個威猛一點有男子氣概的啊。再怎麼著也不

會把主意打到您的頭上。不然豈不是太沒品位了？”  p0 U+ m* H( Q2 T6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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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聽了作受傷狀：“你的話令俺這顆純潔而幼小的心靈受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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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深深的傷害。必須來一頓豐盛的晚餐才能彌補……”6 @, P1 U6 X% ~% c/ W6 Q
　　
　　我受不了他的騷包模樣，忙打斷他：“對了，老大還沒回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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嗎？”我沒問老二，因為老二很刻苦，白天很少回宿舍，一般都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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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外面吃完了直接回到教室接著自習。要不是因為打完籃球要洗& l* O+ t& w* E! a8 Y

澡，今天中午他也不會在宿舍出現的。老大則向來比較風流，仗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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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那張老黑臉到處欺騙小女生，雖然他經常失戀，但總是能化悲痛/ U: a; i% `( \9 q, d

為力量，總結經驗，積累教訓，重新搜尋到獵取的對象，並以迅雷, p- _) X5 u! v# J( Y% @* Y

不及掩耳之勢將對方俘獲，投入你死我活的生死戀中。由於業務繁, [/ m6 Q, w# |$ j;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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忙，老大在宿舍的時候也不多，但是，每當快到就餐時間，他就會

找各種理由從女友身邊溜之大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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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驚奇地看著我道：“看來這回你不是一般的發燒啊。連這& |9 X9 c1 c0 m. W; M  `

頭老騷牛也要請啊？是不是中大獎了的說？”老大名叫劉振雄，而. N) t; y) f, \/ p9 q&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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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三小學語文沒學好，拼音裏的“l”、“n”分不清楚，所以剛開: L) [7 k9 n* i

學時老把老大叫成“牛振雄”。再加上隨著時間的推移，老大所找  }# v1 J4 V7 D* s/ T0 j$ m( I, q

的女朋友與其年齡的差距也越來越大，有老牛吃嫩草的嫌疑，所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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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來老三就幹脆管老大叫“老牛”了。不過老二和我倒一般都是叫

他“老大”的。3 T# _8 l# R# |# e

　　“非得中獎才能請客嗎？難不成我忽然被兄弟之情所感動，想% F+ f0 Y( B0 s& _9 c3 p0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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請你們吃頓飯都不行？還非得給你一個理由先？”我一邊說著一邊- }% w, ~; b( x3 y/ f6 s# J0 z; u
9 f2 G. k8 P: o
往門外走。' j' X& S  U' l0 V% x/ E9 e
% r1 T1 T$ G; x, ?
　　“不需要理由，不需要理由，”老三拎了條長褲，急急忙忙穿/ W1 Q- R1 N7 g  G

上，追了出來。1 e# p$ _; R, |/ U
　　
　　在宿舍樓下的自行車停車場，我們遇到了正在停車的老大，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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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胡哩花哨，整得跟個八十年代的不良小青年似的，看到我們後，, v- }: b. g& C5 o% Z$ a8 w6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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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大屁顛屁顛地小跑過來。老大這個人的長相沒有其他的特點，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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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字就可以形容：黑！徹頭徹尾的黑！從裏到外的黑！就算跟人

家純種的非洲人站在一起也毫不遜色。真懷疑他是人類進化過程中( T2 w$ t0 Z/ B$ d

因為基因突變而產生的異種。0 d1 _$ k) Q& u: A% t

　　老三看著老大的那張紅光滿面老黑臉，酸溜溜地說道：“呦，
3 R! K: ]# C1 T5 Z7 C
老騷牛，您老人家怎麼這麼早就舍得回來了？昨晚的通宵電影看得- L. {/ j; @# M- P& P

很爽吧？能不能給俺們兄弟介紹一下具體情節？嘿嘿。”" H3 L3 Y2 U: Q/ O

　　老大一臉的不屑：“你小子滿肚子壞水，滿腦子的歪心思，我+ A2 T* o2 Q* L& p' T  B4 b0 R

可是一個正人君子，什麼叫坐懷不亂，就像我這樣的，你懂嗎？”

　　老三表示堅決不信地輕哼了一聲，說道：“你以為你是柳下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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啊，看你那德性，還好意思說自己坐懷不亂？只有像俺這樣人到大/ ^3 x) M* x$ y4 w& I' J
* I' x2 E5 _4 ~4 S
三，卻從來沒有找過女朋友的純潔小男生才有資格說這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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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大針鋒相對：“我是長得比你帥了那麼一點點，受女孩歡迎

指數是比你高了那麼一點點，你也不用那麼嫉妒吧。至於你沒找女
8 U* |/ g; J. K9 O7 i
朋友，是不能也，非不欲也。還自稱純潔小男生，我吐啊，起碼我- N! n: w$ V4 X5 t2 W9 i) s3 g- C* h
7 D/ `% G" T; T9 T. S8 u
就比你純潔多了。”

　　“你還能叫純潔？女朋友三天一換的，多少朵嬌豔可愛的小花. V7 b9 J( S: e
! a! V2 j' e* b. v! Y. f
朵在你面前花開花謝的，還好意思說自己純潔？”

　　“ 我女朋友是換得比較勤，可人家要跟我分手，我有什麼辦

法？分了手了，遇到合適的談談戀愛有什麼不對？難不成還要我殉

情啊？爹媽生我養我多不容易。在人家美利堅合眾國，自殺還是種. _" v) V5 x# W+ |
1 P. g7 }" `2 v+ ?. s
犯罪呢。還有，什麼叫嬌豔可愛的花朵在我面前花開花謝？我女朋
7 R0 J( h6 z' J+ e5 E) F7 Z
友是談得不少，可從來都是以禮相待，沒占過半分便宜。咱們熟歸

熟，你再這樣亂講話，我一樣告你誹謗。”周星馳的《大話西遊》6 ~: w' u8 Q! t3 W
7 `/ U7 p/ Q, S$ |/ |* ]& s. O
曾在宿舍裏火過一陣子，留下了好多後遺症。
5 f4 j( }0 H7 j
老大和老三一見面就要鬥嘴，也不知是哪世的冤家。我一看他們又- A* U4 I, V1 Q; Y6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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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爭論個沒完沒了，趕緊岔開話題，說道：“老大，你現在有沒有9 t7 ^! H' ~1 b( o( d% q. S. r
. N9 U( E+ V, {' x, a$ Z4 d
空？我請你吃飯。”

　　老大有些不可思議地望著我，故作姿態地說道：“猴子你要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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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吃飯？這個，本來呢，是有人已經預約了……”
' m: o3 m( @: k$ t+ w
　　我馬上打斷他的話，笑道：“既然有人預約了，那就算了，不

打攪您了，我們先走了。”說著作勢要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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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大趕緊道：“不過既然兄弟你要請客，別人當然要推掉了。

怎麼著也得給你面子嘛，你說對不對？可不可以帶家屬啊？”說+ F" E( O: R$ V( f
9 O  _5 b7 S: ]% X. j  E8 h& k
罷，嘿嘿一笑。! H$ K/ Q: [0 I

　　我一臉的真誠，說道：“帶家屬嘛，按理來說是沒問題的。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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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小大嫂在旁邊，我們說話就不敢隨便了，太累。而且要是小大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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問起您老人家以前的風流韻事，我們怎麼回答？不說實話，對不起, b6 N- p* H1 Y3 A3 v. v

小大嫂；要是實話實說，又對不起老大您。”9 {1 M/ X/ e9 o* g2 ]" t$ Z4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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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大想了一下，可能也認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，就不再要求帶

家屬了。
　　
　　我們三個人騎車來到學生宿舍區和學校教學區之間的那條商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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街：雲江街。正是晚餐時間，雲江街上摩肩擦踵、人頭攢動，到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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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是人。我們下車推行，來到一個相對僻靜點的川菜館，要了幾瓶" W$ x  b' `0 n/ i: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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啤酒，隨便點了幾個魚香肉絲、宮爆雞丁、酸菜魚、回鍋肉、香辣# z  x: b: m# o" i- T. W

蝦等傳統川菜，坐著邊嗑瓜子邊等上菜。  F5 \( m- }. T- @! M. [0 t5 x2 {

　　老大嘴裏不停地嗑著瓜子，一邊問我：“猴子，今天有什麼喜  O/ c; b. O& y4 U-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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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？怎麼忽然想起要請客？”  o$ o, W' |' h# D3 G

　　我不再隱瞞了，回答道：“其實是這樣的，我准備今天搬到雲0 \% S( ]/ d8 W1 Z7 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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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村去住，以後我們見面的機會就少了，所以請你們吃頓飯紀念一

下。另外，吃完飯後，順便幫我搬一下家，呵呵。”

　　老三聽完這話，做出一副很痛苦的樣子，說道：“後者才是重; w$ p- n7 }$ W8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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點吧？俺果然中計了。”  K8 w" P0 l$ `$ F) C

　　老大則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，嘿嘿幹笑了兩聲，意味深長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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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道：“搬到雲江村住？猴子你行啊，不聲不響的，進展這麼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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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是不鳴則已，一鳴驚人吶，佩服佩服。有什麼內幕？老實交

待。”, [) F) o) {& l- ]. j" r3 b

　　我還沒來得及回答，老三已經發話了：“老騷牛啊，你這話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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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對了，你怎麼能用你那顆肮髒不堪的小人之心來度人家猴子純潔

善良寬廣無比的君子之腹呢？對了，猴子，人家小姑娘哪個學院! c' j( H2 {* |# C+ y  A% K! F

的？”

　　我沒好氣地回答：“你以為我是你們啊，整天想些汙七八糟的

事情。我是真的打算考研，所以在雲江村找了間房子。就我一個人4 ^1 k0 _1 t" ^2 @
2 Y" [9 K# f0 E1 V# |$ N
住。”

　　老大對著我一翹大麼指，說道：“人家說‘三日不見，當刮目/ N3 a1 T, t8 u+ S0 i, f%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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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看’，我是一天沒見你，就該刮目相看了。有志氣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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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做痛苦狀道：“猴子，你真的打算做有為青年了？那看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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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後的CS俺得孤軍奮戰了。鬱悶。”$ T! w- J+ n$ R

　　……
　　
　　這間店比較偏僻，所以客人少，菜上得比較快。我們沒聊幾5 Z' ?# i: s. t$ Q

句，點的菜已經陸續上桌了。三個人便喝著酒，吃著菜，漫無邊際! u! G+ A0 Q* ?+ j( `/ p9 {) |" g

地閑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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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很奇怪於老大那張令我看著就不爽的老黑臉為何能具有那麼/ X1 L( _0 m! v8 A

大的必殺魔力，所以便把這個疑惑向老大說了。

　　老大莫測高深地嘿嘿一笑，說道：“這就不懂了吧？知道傑克" i' V* ]7 M) M% Y'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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遜為什麼要把自己漂白嗎？那是因為黑人都是黑不溜秋的，白色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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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人絕無僅有，於是乎就另類了；知道古天樂為什麼要把自己整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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嗎？那是因為中國人看膩了黃不拉嘰的膚色，偶爾冒出個黑油油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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黃種人，覺得新鮮，於是乎就從中看出了另類與性感。而我的黑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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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自然天生的，又比古天樂高一個境界了。嘿嘿。別人都沒有的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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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有，這就是另類，另類就是魅力的源泉，二十一世紀要的就是另4 q, W# Y2 o7 x* x& L. v' y

類。”+ q6 V6 B0 E& q5 J1 _3 u7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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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嘲諷道：“那改天俺要是得了白化病，豈不是一不小心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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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您一樣走到了時尚的前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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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大回擊道：“白化病怎麼能跟我相提並論。妒嫉我，你就直

說嘛。不用說得那麼酸不溜丟的。”6 q- c& G/ ]6 q0 o- a

　　老三非常不屑地撇撇嘴道：“妒嫉你？現在的人還真是自戀

吶。你這根黑木頭有什麼好妒嫉的？不用阿Q到這種程度吧？俺就不

信，你長得黑還是優點，成為時尚了？”
+ r1 U; O& g% u. s3 l8 ~
　　老大回答道：“你別反駁，還真就這麼回事。其實大家活得都

很無聊，就圖個新鮮，尤其是女人。就說這小小的頭發，古往今來

那麼多人在這上面花了多少心思？遠了不說，就說這些年的變化。* d, p0 G: @6 z' P

原本大家的頭發大多都是直的，偶爾看到幾個自然卷發的便覺得希! [0 p* ^! u: l) P$ z

奇，於是乎大家都跟著把頭發燙成卷的，你們看看八十年代的女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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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女影星都那個模樣，就連男的也整成卷發。而有一天大家忽然發6 g, M, u$ E) K( x

現大街上幾乎每個人都是卷發了，偶爾看到幾個沒燙發的便覺得另* H, `/ B, `+ }

類，於是乎大家又趕緊把頭發給拉直了，你看看現在，滿街都是離

子燙。人啊，就是喜歡窮折騰。譬如猴子，在宿舍裏呆了三年，膩9 F& _+ _& U, A5 I# E5 A# _# S

了，便想換換環境，尋找點新鮮刺激，於是乎便想住到外面去。”

　　我看扯到我身上了，趕緊澄清道：“你這話有問題，我可不是# o1 B9 Q0 e0 o( J+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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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了新鮮刺激才住到外面去的。” 5 Y1 b" c  h. d9 \/ a
+ ?( }) b8 X* J, c" C+ q% M8 V
吃完飯，聊完天，已經是晚上七點了，老大、老三都勸我明天再) C5 D; f# J8 R7 f
; }) N4 V$ o: ~, K7 R0 _2 ?
搬，今晚再聊聊天。可我想到今天中午老爸打給我的電話，總覺得6 y4 m" M: P6 \
; U. s6 ], Z, Y# F
對不起他，心想既然決定了的事，還是早點去做吧，不能再像以前% {- L  ]2 u9 m3 A* Z. n

那樣總是無限期地往後拖。所以，最終我還是決定今晚就搬過去
) j; r( V- ]# z+ \0 ^1 E
住。
　　我的行李不多，只有幾件衣服，幾本破書和那台電腦。老大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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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三幫我把東西搬到宿舍樓下，我則出去叫了輛載貨的三輪車。東9 H) [7 p0 l2 C2 E$ w* h

西搬到車上後，他們說要幫我把東西搬到住的地方，我知道老大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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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都有約會的，老三的遊戲吃飯前打了一半還保存著，所以就謝絕& `  r  W0 x8 b% l'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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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他們的好意，何況我的行李就這麼點，自己應該搞得定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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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2 AM | 只看該作者

等把行李全部搬到我租的房間，已經是九點多了。阿婆把房間9 X8 Z2 C6 o& f+ |' X" [. l2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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鑰匙交給我之後就去睡了。我便一個人在房間裏抹桌子擦地搞衛8 d, {* X; `( M* \8 N* X( ^- L- w

生。3 t! O* n: U2 A  H
　　這裏用水挺方便的，房間門口就有一個衛生間，雖然不大，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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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設備挺齊全，抽水馬桶、熱水器、浴缸一應俱全。而且布置得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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淨素雅，純白的抽水馬桶、純白的熱水器、純白的浴缸，四壁的瓷

磚也都是純白的。在同樣是純白色的洗臉台的上方是一面頗大的鏡& D2 \" n$ A, P  Z7 f)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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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，占了差不多半個牆面。

　　本來我以為既然我租的這間房子積滿了灰塵，估計衛生間也很

髒了，誰知當我打開衛生間的燈的時候，看到的卻是有些晃眼的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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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。整個衛生間竟然一塵不染。阿婆告訴過我，二樓的衛生間有兩) [. U1 G/ o/ J% t' J5 z( \1 l! v, h* |9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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個，分別在樓梯的兩頭，這個單獨給我用，他們用另外一個。那麼

照理，這個衛生間應該很髒才對啊，怎麼會這麼幹淨呢？也許是阿- ]$ N: n0 e  Z  n
  Q+ L2 V" c3 v4 @
婆在我回宿舍搬東西的時候，幫我沖洗的吧。2 J$ u/ G/ a; _; H! f' \6 u5 o& }9 k7 `

　　等我把宿舍大致抹擦了一遍，人已經累得不行了，便和衣斜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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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尚未打開的鋪卷上，想休息一下，呆會再洗個澡睡覺。
　　
　　那幅油畫被我倚在正對床腳的牆壁正中。我這樣斜躺在床上欣

賞她，的確十分的舒適愜意。畫中的女孩坐在青青草坪上，手撫著

垂於胸前的麻花辮，純純地沖著我笑著，神態逼真，惟妙惟肖。我2 @3 W% A% X: X- p

心裏想，要是畫中的女孩能夠走出來，那該多麼美妙啊。這樣胡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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亂想著，不知不覺睡意襲來，我的意識慢慢墜入混沌之中，恍恍惚% i- i$ W% j# V% z, y$ {( I

惚中，畫中的女孩似乎真的緩緩站了起來，裙裾飛揚，迎風起
" L" ~! y2 P) Y# h
舞……

　　可能實在是太累了，睡意大山般碾壓過來，把我殘存的意識擠

軋得分毫不剩，不知不覺我就睡著了

　　朦朦朧朧中，我似乎正走向一條美麗的河流，有些像雲江，又3 o! ~1 ?. U8 j2 G" \3 S& \8 ^

有些不象，遠遠地看到一個穿著一身潔白衣裙的妙齡女子，正在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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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上淩波微步，翩翩起舞。廣袖隨風，漫天翻飛，真所謂‘翩若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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鴻，婉若遊龍’。一群彩蝶歡快地追逐著，在她的周遭翩遷起舞。

月光靜靜地投射在她的身上，照得她的身體似乎晶瑩剔透，潔淨靜

謐，散發著柔和的光。眉目間，依稀就是畫中的女孩，不過換了一( A& q; x# f5 z0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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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宮廷古裝，但依舊是那麼潔白素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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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不敢上前打破這臻於極致的和諧之美，遠遠站著欣賞，不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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醉了。% |# y0 H: S3 [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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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正當我深深陶醉於女孩與自然渾然天成的美麗之中，忽然天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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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變，烏雲翻滾，江面上陰風怒號、濁浪排空，緊接著亙古未見的% z: E, [9 I" P8 x+ G7 A; v% Z# D# L

大暴雨自天際傾瀉而下。天悲地慘，天地混淆一片，猶如回到了鴻/ q! x4 U- j& U; T

蒙蠻荒時期。翩遷的彩蝶被狂暴的大雨沖到水裏，然後被更為狂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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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洪水席卷而去。白衣女孩也被洪水攫住了身軀，直往下拖。

　　我焦急萬分，左沖右突，想沖到洪水中去救女孩，可怎麼也沖

不進去。又一陣凶猛的浪頭打過來，女孩被淹沒不見。我心膽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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裂，慘叫了一聲：“啊……”
　　% C0 b* b! q' T) ?: w/ ^" S
　　我用力睜開了眼，發現屋裏還亮著燈，自己還躺在被子上，油. R. W4 x9 `2 ]  ?  N1 o

畫中的女孩依舊坐在草坪上，沖著我甜甜地笑著。原來只是南柯一3 |% ~+ Y% u& w2 X0 G!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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夢。. w) i; D( R' O  r  Y(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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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可我耳朵裏還是有“嘩嘩”的聲音，似乎不是夢境的延續，難4 \, N' Z5 D4 A3 ?

道真的下雨了？我打開窗戶，看了一下外面，月朗星稀，清風徐6 q- t" Y( R& S6 {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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拂，根本沒有下雨的樣子。那是怎麼回事？難道我的耳朵出問題4 h/ g$ U( q( W* M/ a: ^5 s- W.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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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？還是……% x, h. A1 w& u9 F' 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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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渾身一激靈，睡意全消。我一邊嘲笑自己的過敏與無聊，努

力淡化心底那一絲驅除不去的懼意，一邊勉強吆喝著自己起來尋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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聲音的來源。我循著水聲一找，發現原來是衛生間的洗臉台上的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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龍頭在“嘩嘩”地淌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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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顆懸著的心倏地落地了。可又不由自主地想道：是我剛才忘8 S# o. y( j; L2 u* d# e

了關水嗎？我記得好像關了的啊。也許是忘了吧，剛才太累了。

　　我搖了搖頭，努力想擺脫這個問題。不就是水龍頭忘了關嘛，9 @( P% V; v) s! B-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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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必要這麼大驚小怪嗎？真是搞笑，要是讓別人知道了，怕會被笑7 D6 y4 r* s+ t8 ~/ t" w6 J)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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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。
　　我順手扯了塊毛巾，准備洗臉，一抬頭，看見了鏡子中的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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己，“啊！”恐怖的情緒攫住了我的心神，差一點驚叫出聲。
　　
　　鏡子中的我灰頭土臉，臉上的汗漬一條條畫出了好多道道，活- t4 K9 _8 |0 Y  Q

象個印第安土著。左邊的頭發耷拉著粘在臉上，右邊的頭發卻被幹

了的汗水支撐著，挺立得象《封神演義》中的雷震子。乍一瞧，還- d. ]4 z+ l9 i  G* ~

真以為見鬼了。

怎麼老這麼一驚一乍的自己嚇自己，真是沒用，我忍不住罵了自己

幾句。不過也是該洗個澡了，這麼髒怎麼睡啊。! E9 z  B0 t" E: R9 t9 P. j! f

　　我抹了把臉，本想沖個涼水澡，可是覺得水有些冷，萬一洗凍& B9 b" p5 E0 L$ u$ j9 f1 c

了不劃算，便把熱水器打開了。等水加好熱估計還得十來分鍾，覺. w5 u/ `: p# [$ d# @! F8 S' @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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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這麼幹等有些無聊，便想把電腦的電源插上，玩會遊戲。我的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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腦裏存有不少遊戲，雖然上不了網，跟電腦對打還是可以的。+ Z" G% w# T$ N7 j) m; U&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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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把電腦桌挪開，蹲下去找電源插座，不料卻看到在電源插座

旁邊還有網線的插口。這一發現令我開心不已。心想這戶人家真不' q6 Y" x8 d* X; I+ _8 K) m, j: N

簡單，在農村裏竟然還有網線，而且還沒有因為這個向我多收租" r! i5 x* D6 K3 Y/ M7 I

金。我本來還想著自己雖然把電腦帶過來了，只要上不了網，就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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會老把時間耗在上面了。不過現在既然這裏本來就有網線插口，就

不是我的錯了，偶爾上上網也是無可厚非的。! Y# l( K4 R+ t/ C

　　一邊給自己找理由，我一邊把網線插上了。電腦啟動後，我試$ u. y+ ]1 W7 k9 t,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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著點開英特網，頁面提示，因為逾期繳費，已經停止服務了。我並/ p0 V% i2 R, M' U* Q- d5 n

沒有喪氣，翻出在宿舍時用的那張“寬帶校園上網卡”，輸入卡號
6 I2 e3 U- [6 s. r) p( ?
與密碼，點擊確定，幾秒後跳入了我設的主頁。$ p: f* q7 f: }4 C
% y1 W' ^% q: }. B
　　我異常興奮，打開QQ，想看看有沒有人在線。所有的頭像都是% Y* x( X4 R7 A4 l$ [$ ]' N# }

黑白的，難道沒有一個人在線？也許是隱身了，就象我一樣，我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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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一般很少上線的，都是隱著身子看別人在群裏聊。我便試著給老/ H  }  z6 `6 I% N0 o

三發了個信息：一個咧著嘴笑的QQ頭像。可是過了好幾分鍾，仍然

沒有反應，也許真的不在網上。
　　% |% Z8 ^' l% ], y5 T8 {+ ]
　　正當我准備下線去洗澡的時候，電腦屏幕右下角的QQ圖像忽然0 B7 c0 N7 q  E" E

開始不停地閃爍，好像是有人一下子給我發了好多信息，從頭像上
( Z- S9 X' [& [# `" R# I( W0 r
看，似乎是老三發的。" D: x" A. S  V; |

　　我隨手點開了。一看之下，唬得我魂飛魄散：一個猙獰的骷髏2 h" @9 s. g8 X

頭齜牙咧嘴地抖動著，占滿了整個屏幕，似要沖出電腦擇人而噬！
0 d+ ~) M0 Z% b0 h' ^" W
　　我神經質地急速按著右上角的關閉頁面的符號。可是我關得越/ x  _# Y, t+ \6 `: Y7 u( {

快，它打開得越多。一個接一個的頁面自動打開，都是那個恐怖的  l' B2 d& n; d+ n. y0 C# E
" n; f6 D0 \$ x) B
骷髏頭，眼窩處的兩個幽深的空洞死死地盯著我，兩排白森森的牙) |6 G+ x7 V1 B7 F% R

齒不停地張合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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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慌亂中，我扔掉鼠標，急忙在主機的啟動鍵上用力按了進去。! b/ @/ T: w0 \: t1 K, J0 A$ J
( X( C/ R0 O7 J7 o4 P  f0 c
　　“吱”的一聲輕響，屏幕隨即變黑了。我這才長籲了口氣，狂

亂跳動的心髒漸漸平複，恨恨地罵道：“老三這小子真他媽變態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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竟然發這種東西嚇人！”5 l2 r$ P: F- u
　　
　　我又把電腦啟動了，剛才是因為沒有心理准備，所以才嚇了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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跳，現在有了心理准備，房間裏燈光雪亮的，就啥也不用怕了。

　　主機“吱吱”地響著，電腦緩緩啟動了，可是才啟動了一半，

就象是卡住了似的，怎麼也進行不下去了。我再次強制關機，然後
0 X' k1 ?" p4 s4 `( }" t
又重新啟動，這次更徹底，主機“吱”地輕叫一聲就沒音了，指示+ Y1 ]! Z& W' `2 `9 g
2 P: d; \& j  @( R9 Z
燈也不再閃爍了。我心一驚，完了，電腦估計是感染上病毒了！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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才那小子給我發的肯定是個病毒程序。6 R6 [- x* U, a8 J" D- W" T
, p7 _, N8 f: [) H
　　我越想越有氣，這老三玩笑開得太過分了，得好好罵他兩句，" ]1 [: ]- c2 T/ v( J7 P

於是給他撥了個電話，誰知道他竟然關機了。也許知道我要罵他，# w0 B' L" X: h/ i) U* |* c( K

提前把手機關上了。這小子真是又可惡又狡猾。% |2 L& ?" s2 v+ `( O# n, w5 U/ r

　　看來得重新安裝程序了，今天太累了，心情也很煩亂，算了，

明天再安裝吧。改天非得好好罵罵老三這小子，真過分，這種東西

都發，開玩笑也沒個界限！+ C6 k) ]8 J. l( h
9 Q* a8 w) B/ e5 X8 J# C
這麼一折騰，熱水也燒得差不多了，我便拿了換洗的內衣褲進入衛

生間。
　　
　　冷暖適宜的水流從頭頂的噴頭中輕盈均勻地灑在身上，令人全

身舒泰，我不快的心情也熨貼了不少。4 [- p1 |0 ~7 l9 ~

　　正當我閉著眼睛眼睛，愜意地享受著溫水的輕撫時，放在洗臉

台上的手機忽然“嗶、嗶”響了兩聲。估計是老三那小子發的，不! u  G* Z+ x2 x" M! D4 n. P" m3 a  L
+ C8 v2 l# H  F. ?
知是恬不知恥地自鳴得意，還是嬉皮笑臉地故作道歉，反正我是罵- k+ K7 H  w6 }8 A6 a
  x9 b- X' j7 |6 R
定他了。, D+ b9 I7 j8 v  C
1 J  g$ h! X' l3 P/ ^2 f) x% C7 L
　　我用毛巾抹了下濕濕的手，拿起手機看短信：“午夜十二點，7 a$ f, e( b! |& x
5 p, a% Z  f' x4 z, _, O
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，凝神對著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，你將
1 L* U: q$ W. l9 w' C
會看到……”話還沒完，可是連翻兩頁還是空白，沒有看到後面的; |) q: H% |  k1 [9 n

話。我卻有些沒有勇氣再翻下去了。' c; L$ {! Z" N, D: l: |
# x* f9 |0 ]3 F4 F$ s6 b0 N+ ^
　　這小子真是缺德，盡是整這些無聊的鬼玩意。估計再翻幾頁肯- c, B# O7 d7 z9 `& X1 e/ z4 j

定是諸如“……你自己。”之類的話。我以前也收到過類似的短
* B9 f; V. ^  \: P
信，總是一笑置之，可今天卻心裏有些發怵。媽的，這小子不知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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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犯了哪門子毛病，怎麼這麼變態？我也真是的，不就是個短信

嘛，竟然被這個臭小子給嚇住了，以後還不被他嘲笑死？, a0 m8 t, I3 R5 B* \# w

　　我似乎看到了他在我面前得意地奸笑的樣子，心裏一陣惱火，/ z* S% x9 k& A7 o) I+ X! P1 ~

手指便繼續按了下去。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只有一個字“它！”
　　
　　我的心髒猛地一縮。繼而惱怒異常。老三這小子今晚准是瘋! i/ _0 O1 D6 O8 g# C/ l

了，存心跟我過不去咋地？看來今晚不罵罵他，他是不會停止這種: C/ j" }$ z: i1 w
5 j8 y' p+ }; M6 \
無聊的遊戲了。我順手又按了一下下翻鍵，准備打過去臭罵他一
( F: V( R: S) j8 i
通，可是屏幕上顯示，發送這個短信的竟然是個陌生號碼！, P  _0 U0 X6 Z& \+ d  o5 b* F# b; [

　　我先是心底一悸，接著又釋然，肯定是老三借別人的手機打

的。媽媽的，這臭小子為了嚇我，竟然費這麼大心思。不管你借誰

的手機，我照罵不誤！
0 X1 e+ d* i; H2 z" ~
　　我氣呼呼地按下了撥打鍵。誰知道手機傳來的卻是一個年輕女+ m+ [7 Y0 K1 H7 m$ A+ R

子的聲音：“對不起，您撥打的……”我心裏一陣鬱悶，這小子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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麼快又關機了？看來今晚我算是輸給他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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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正想放下手機，卻聽到了手機裏傳來的最後三個字“……是

空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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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3 AM | 只看該作者

第三章空號

空號？空號！我想起了什麼，頭腦猛地變成了空白，心髒不受控制! e; g; B! v7 F  S- O

地狂跳不止。扯過毛巾胡亂擦了下身子，機械地穿上內衣，躺到了4 T  I. p3 @6 T

床上，拉過被子，閉上眼睛，卻怎麼也平靜不下來，更不用說睡覺5 ^, D) I, N/ D

了。頭腦裏似乎空空蕩蕩的，卻又似乎充斥著形形色色雜亂無章的

符號，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睡意。  ?) \. Y, q/ z- p, Z" o%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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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雖然合上了眼皮，但卻好象擋不住自己的視線，將被子從頭到1 N4 @% u8 ]  C/ }7 F  W+ `(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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腳地裹上，卻依然覺得渾身光溜地暴露在街頭正午的陽光下。沒有

羞愧，只有恐懼。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窺視陽光下的我，一覽無9 b% H' ]8 w4 M1 l! M* c6 C
3 S' j" m. \$ p- k8 d8 m
余。; w. _' E$ Z# C

　　眼皮在陽光的照射下逐漸稀釋到透明，眼前的太陽越來越亮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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越來越亮。感受著暴露的恐懼，無處躲藏，想拉過點什麼遮住眼* p+ V; p$ Z/ N2 E* F'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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睛，手卻痙攣到不聽使喚。4 \' l# e3 x  R: P& G

　　屋裏怎麼會這麼亮？怎麼會這麼亮？

　　對了！忘了關燈！, e8 c; c+ Z1 |4 O1 n

　　半睜著眼，摸索到床頭的開關，神經質地用力一按。) L- _" n4 P, r& z: c$ Z
' ?; G% h6 J, [, K+ v& l
　　燈滅了，屋內陷入了黑暗中，我也在心裏輕“籲”了一聲，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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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的心情稍稍緩解了些，似乎自己融入了這黑暗之中，也便減少了

被窺視的危險。
6 d( |( W% ?/ h! c& w
　　也許是剛才撥號碼的時候，一不小心刪了一兩個數字，所以變7 I3 t' A3 m: n8 d; u
9 D1 _! P9 I# B+ u" t
成了空號；也許是手機營運商的電腦提示系統出了故障；也許\: ^2 e) }- ]$ b6 V5 U) l

是……

　　我一邊不停地找理由安慰自己，一邊努力地讓自己高度集中成# k. X9 G2 B# j2 j
8 w9 o0 H% t' W$ b5 [9 W
一束的精神慢慢放松，緩緩地稀釋平攤到整個腦袋中，讓意識漸漸7 N- h! K( Y! j4 c
' A) D7 A/ ?+ k
地模糊混沌起來……2 l, K0 K$ ~! N/ ]% J! {, X

　　我的意識在清醒與模糊間徘徊，掙紮著想墜入睡眠狀態，卻又) M. T5 C. ^, S- O, @7 H7 d
8 E! W9 O: g9 X% j# q! y
不敢掙紮得太用力，怕一不心讓意識從混沌中猛地浮起。
6 f$ \3 I8 V0 ^* \" v3 y( d4 o
　　……; t- s/ R: ?! y

　　4 c- j- k" I5 R# `& g2 b& |% ~; z& v
　　不知過了多久，朦朦朧朧中，我的意識又不可抑制地漸漸清晰. p$ g+ ?; r0 i0 u4 s
2 K7 f! u$ _* c& \/ B
起來，因為我發現屋裏似乎又開始慢慢亮堂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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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剛才已經關燈了啊，難道天要亮了嗎？
( d1 i  q) A5 a
　　我知道如果這個問題不弄明白，我又將恢複到完全的清醒。將3 E9 q3 A; {) [* o

眼皮微微抬起少許，眼前是個明亮的世界，但卻不是東方發白的那% i$ T" g0 n9 t& J

種溫熱的明亮，而是清幽冷寂的明亮。屋內滿是銀白皎潔的月光。& j9 @( Q# N0 h3 ~. R- g( S
  h; H$ Y- C7 R( O; J/ ?5 @. }
玉兔西移，自窗欞間直直地探入，於是，清輝滿屋。/ u5 b% v1 K4 z( D8 @- |
' y7 ~  y- D, _5 R7 S0 H! I7 }
　　原來是這樣，精神頓時松弛下來，終於可以好好睡一覺了。1 C; D. D1 k- _7 j# D4 u0 f1 E% W/ t/ z5 g
2 {2 {0 h; P+ R2 w( H- x
　　我正打算合上眼，眼光卻瞥到了那幅油畫，畫中的清純女孩在

月光輝映中無邪地笑著。

　　在這個倒黴透頂的夜晚，連平素十分喜歡的月光都令人心煩意. g$ i+ Z: f7 g9 J3 G# @+ U

亂，唯一能讓我覺得美好的也許就是只有她了吧，多美啊，簡直就1 y/ y" ]9 o9 C! t1 b/ V# X* X
) u  @  l2 Q, D7 B0 B$ [2 c+ }; s6 N
是聖潔的化身，看到她，那份努力掩藏的恐懼便淡了不少。我不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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咧開嘴，沖她微微一笑，心道，但願會有一個好夢，晚安，美麗的; ~9 {7 r6 ~* U( Q/ L& j
4 o1 j1 }# E$ V2 p- Z
女孩。. j4 U1 k$ Y+ B4 b- ^6 ~
& h. o6 _' q% ~9 p
　　我的眼皮即將合上的剎那，女孩的右眼忽然眨了一下，俏皮地
3 h+ P, B' f1 f7 \! x
眨了一下。7 z( {2 B9 _4 ~4 e% B- Z8 U
　　
　　“轟”，我的心髒猛地炸開了，全身的汗毛齊刷刷根根倒豎，  T. P9 d+ y 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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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身神經緊縮，渾身上下的肌肉都在霎那僵硬，移動不得半分。
* V% @0 }; U# B: w) |% ]) Q* t
“媽呀”的驚叫，吐不出來也咽不回去，就這麼硬生生地梗在喉- }' |! l4 p! D, O6 Q# {) Q
# b' c$ F' O+ {9 s. ?+ |7 ?. n1 o2 i1 i1 U
頭。好不容易收集起來的睡意，被無匹的恐怖瞬間轟飛四散，思維

剎那間停頓。* ~4 v% q: M! Y7 I/ E0 e
　　
　　“啪”，燈亮了，雪亮的燈光刺得我眼睛生疼，迫退了冷月清
  B7 O' m! c/ P: C+ W2 u
輝，屋內頓時有了人間的暖色與生氣。# C& u& l! g$ a% y1 C! z

　　我沒有時間詫異自己的勇氣，也許恐懼到極點，便生出了直面) Z' F5 i2 J7 Y; `" l

的勇氣了吧。$ M' A: @3 k2 J6 g: U' A# q
1 L9 w! A( J1 g1 g- [+ r
　　一只體積頗大的夜蛾從女孩的眼睛上飛起，繞了一個圈，慢悠9 u: k9 c6 ?& j) H+ [5 T8 ?, g
( ^) T8 U- D5 F5 r6 t
悠地飛向日光燈。4 R" O- k, D' u5 D& q( p* [
: f8 K7 g# ?, L
　　“咯”，我的喉頭上下嚅動了一次，吞下了一口唾沫，無力地0 ?  E2 v0 u1 A9 }( \  c. r+ N  `
2 @1 y5 g$ z1 ~, k
吐出了個“媽的！”，身子疲軟地倒了回去。

　　受了這次驚嚇，我在精神上已經筋疲力盡，當知道了只是一只3 D! J# v+ E$ R* x# d

夜蛾作怪，頓時渾身輕松，每一寸肌肉都舒展開來，疲乏的我不知

不覺就睡著了。似乎有夢，但卻捕捉不住什麼具體的圖像，就這樣( y1 \8 P% z& @: e)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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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覺睡到了大天亮。

近中午了，忽然鈴聲大作，仍然熟睡正酣的我頓時被驚醒了。睜開: o6 @. T3 r1 o+ c' N

了眼，早春燦爛的陽光充盈著天地，光線自窗欞間射入，纖塵微粒

在其間無序地飄浮，如夢如幻，卻又暖暖地讓我感受到真實的世

界，真實的自己。昨夜的一切，也許真的只是一場惡夢，幻覺而

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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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手機在繼續鳴叫著。我忽然記起了昨天早上的事，難道是老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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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打電話過來了？

　　我趕緊拿起電話，一看卻是個陌生的電話，估計是誰打錯了
* l: ~/ x2 Z3 v# V4 p; h$ U1 n
吧，不接它，我才不願花這冤枉錢。3 s; r3 x: k4 {3 Z2 x+ ^' I

　　正當我的麼指即將在拒接鍵上按下去的時候，我的心髒“咚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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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用力跳了一下：正是那個號碼！那個空號！

　　昨晚發生的一切不是一場夢！* ?* U  M5 t.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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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深吸了一口氣，感受著陽光的溫熱，平複了下雜亂的心情，我
1 A+ U# ]  T* i9 T8 _- _% Q
按下了接聽鍵，放到了左耳邊。2 _6 V  T( f% O) B3 G'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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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在心裏對自己說：不管它是什麼，在這麼明媚的陽光下，所+ ~' T* M9 X  e%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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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的陰暗都將無所遁形。/ A5 D5 h/ `' Y! w- o5 g, w) ?" i3 ?
3 Y: K4 ~4 Z) w2 ^: A) u. e
　　“喂……”
　　
　　通了，可是那邊卻半天沒有回答。

　　“你到底是誰？”雖然全身都裹在正午陽光的直射下，但我還* y. \! b' H0 ^- K/ S6 ^) \

是不由感到了緊張。

　　依舊沒有答複，良久，電話那端傳來了一聲年輕女孩的幽幽的7 z4 h0 ]/ f9 |- G

歎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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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再不說話我就挂了。”我的手已經有些顫抖了，呼吸也不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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遏制地急促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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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就在我忍不住要挂機的時候，對方終於開口了，聲音落寞而遼0 X* w1 h4 l4 i2 m

遠：“看來你真的不記得我了……”: P. C6 Q% ]+ r4 o3 ^2 g$ @: f! ^
　　7 B1 d. J7 u9 K
　　“我是東蓓……”. b( d; b5 h- O* r4 R

　　“東蓓?”我喃喃重複著，遙遠的記憶倒卷而上，轟隆隆洪水般( T# i' x/ s# P4 K) E" A

漫過我的腦際。: s. S0 ~4 G2 e9 X. l4 k
　　$ u9 I/ `' l* o1 v5 ~* ]2 R9 ]
　　那時我才上初中。

　　我的初一初二是在本地的鄉初中上的，那是個混亂的學校，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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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沒有幾個學生是想讀書的，師資力量也非常差。" ]2 z" u1 }0 l0 I

　　當時的社會治安情況十分糟糕，看多了錄像廳的港台黑幫片

子，當地的一些不良青年經常拉幫結派在街頭鬥毆。, j% ]0 q% u% s& v2 \2 g1 o'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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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後來，這股不正之風開始侵蝕到學校，每天放學的時候，學校/ O% l6 u. J( F9 S3 B6 H

的門口總守著一群地痞流氓，向學生敲詐勒索或者對漂亮女生說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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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堪入耳的髒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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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時間，學校裏人人自危。

　　很多中小學生受了這些風氣的影響，為了擺酷或者自保，也加, D2 X& X1 E/ O- K9 L2 Y*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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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或者組織了名目繁多的小幫派。當時人數最多的是“青龍幫”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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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黑虎幫”，前者在身上刺青龍，後者在身上繡黑虎，這兩個幫派5 |8 T9 _( L, K: \$ c

經常發生沖突，有時還在學校裏進行群毆。

　　不久以後，一個叫“蝴蝶幫”的幫派迅速發展起來，幫內成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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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是清一色的女子，有社會上的女青年，也有學校裏的女學生，手

段之狠辣，尤甚其他幫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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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於是“青龍幫”、“黑虎幫”和“蝴蝶幫”遂成三足鼎立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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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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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自小體質羸弱性情溫和，見不得刀光劍影，所以不敢加入任4 V1 y2 E6 i/ ?  N, @

何幫派，自然也就成了經常被人敲詐的對象。只是我雖然性子溫和' f) W; l& ]5 B: z; W' }

卻又執拗倔強，面對他們的威脅往往拒不交錢，於是，被打得鼻青
) H1 G& K% u. M
臉腫便成了家常便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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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當時，我的父母還在外地養蜂，我是由年邁的奶奶帶的。看到9 b3 Z% d: a7 W; M( c/ }; M7 A

我總是被人打得很慘，奶奶心疼萬分，就在初二結束的時候，湊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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點錢找關系把我送到了治安相對較好的縣城的學校。

　　# ~$ H: k8 d' r+ l% O
　　我至今依然記得，當我挎著書包最後一次走出鄉初中的校門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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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候，正是夕陽西下的黃昏時分，前頂全禿的老校長正帶著為數不8 E, r2 A0 p& ~7 X# K; @5 D

多的幾個教師在校門口與那三個幫派的人對峙，落日的余暉照著老

人鬢邊僅余的幾絲花白頭發，閃閃發亮。

　　老校長的死訊是在我在縣城讀了半年之後才傳到我的耳邊的。8 Q4 E! y" F1 B5 R% o

據說，是被加入幫派的學生無端辱罵心髒病突發而死。

　　老校長的為人向來為人所敬服，從教四十年，育人無數，兩袖/ P5 U0 E$ [+ s& A) B

清風，一生清貧。7 y! w' M+ S+ q/ k( f7 ^ 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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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死訊傳開，四鄉震驚，群情激憤。

　　憤怒的鄉親們扛著鋤頭鐵鍬將這些不務正業的子侄輩小青年攆

得四處奔逃。+ _7 M% M, G+ C" L#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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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正逢嚴打開始，公安介入，一舉將各大小幫派一網打盡。+ t# l  `* W( q- U+ ~9 T1 r' [9 Z6 Q3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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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如何處理那些不良學生這個問題令公安部門頭疼萬分。因為當

時幾乎有一半的學生都在名義上加入了各種幫派，而且絕大部分都

無大惡，總不能全部送往勞教所吧，警力有限，還有更重要的案件& b( A& T7 }0 c1 k- c, ]8 x

要辦。最後，除了幾個幫派的頭頭，其他的人都在進行必要的教育
* i9 w- N" g( ]$ `
後放了。 8 D6 ], I" l/ O

到了縣城之後，我發現不再有人敲詐勒索了，但卻面臨著另一種險6 Q& E( U' N3 F6 v, @5 f9 @0 |

惡：歧視。( S: y/ \7 O; L3 M% G  k3 M/ y

　　城鄉差別在我們那個地方十分明顯，而我又是個最不注意著裝% q5 ?' a) [; r3 T# T

的人，兼之靦腆內向，在這些城裏學生的眼裏自然是個十足的鄉下

土佬。( g* Z' B  O  R9 ?4 L) Z9 V2 S

　　當我穿著那雙姐姐穿過的女式涼鞋在班主任的帶領下低著頭走( T# D. y) l5 h0 E"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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進這個班級的門口的時候，我明顯地感覺到了教室裏的一雙雙嘲弄, ?' E/ f; Y+ h. y) z) J
5 S$ ~6 m2 [4 k- h2 F
鄙夷的目光。

　　班主任環視了一下教室，對我說：“沒有其他空位了，你坐到

最後那桌吧，和李槐同學一桌。”說著，指了指教室最後面一個身' z2 R! [. \6 B) T$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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材瘦高頭發梳得光溜的男生。

　　我輕“哦”了聲，便朝後面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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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我不願和差生一起坐，這會影響我的成績的。”那個瘦高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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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忽然慢悠悠地說話了。

　　我的腳步頓住了，站在了教室的中間，太陽穴的血管“突、$ v& a% `4 k( Z0 k

突”地跳著，氣息急促，臉紅如棗。對方的話在我的頭腦中無數倍% t8 x+ I* R, {9 D6 a+ e

地放大。% v8 U* D$ I$ }. I- `,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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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教室裏響起了嗡嗡的私語，夾雜著輕蔑的笑聲。5 d, |% f) d* t' v! }* g- K: U

　　班主任輕斥道：“李槐同學，你是班長，帶領後進學生進步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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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的職責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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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3 AM | 只看該作者

“那也得看幫助誰。我們不歡迎花錢買進來的外地學生。”那& |! G- L: Y) m6 U0 G+ M
& N4 P7 k( T# u: k8 |$ P$ ]3 K5 x
個叫李槐的學生不屑地道。引起了一陣雜亂的起哄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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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還沒等班主任再次反駁，一個清亮的聲音在我身邊響了起來，% x( V6 W7 `" F- e; V; [1 d

“坐我這裏吧，我這有空位”，教室裏頓時靜了下來，落針可聞，* W/ \& V$ N# W0 q"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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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班學生的目光都齊刷刷投向了聲音的來源。8 [* |0 {$ ~- y! Y

　　我微抬起頭，眼前是一張清麗的臉龐，一雙滿是鼓勵的美麗的

大眼睛定定地看著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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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那你就坐這裏吧”，班主任也松了一口氣。

　　後來我才知道，班裏共有六十個學生，35個男生，25個女生，; ~; i- y2 E. E8 h6 \2 ]4 _8 n

按學校的慣例，男女生是分開坐的。那樣這個班級就有一個女生和0 S- v# i% J. J0 F, X. w2 b*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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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男生單獨一桌了。

　　我低頭坐下了，滿懷著感激，卻不知道該說什麼，也不敢說什$ D4 ?6 I. m3 h4 ]% f

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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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只纖細嫩白的手伸到了我的面前：“歡迎你，我叫楊東* F2 o1 U) s  A1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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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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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很多年過去了，那一刻依舊清晰如昨。
　　+ d, `; R' p5 P, L6 s
　　下課後，那個叫李槐的瘦高男生就氣勢洶洶地過來質問楊東蓓3 [9 v$ Z( Q# b0 T4 n3 j- `: k6 |

為什麼這麼駁他的顏面。

　　她說你班長同志不願意幫助人家，我是副班長有義務也有權利/ t5 ?$ \5 A4 F) P, m

負起這個責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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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李槐氣急敗壞地道：“那當時我排位子的時候，只剩下你我兩

個人，你為什麼又非得獨自一桌？還說男女同桌會影響學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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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她說：“那是我自己的事。”

　　……

　　李槐氣呼呼地走了。 & ~, I# q0 L, C# }1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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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默默起身走到教室外面的走廊，看天井中人來人往，操場上人潮6 y  n  F3 d. v% h* U" |

洶湧，平靜地告訴自己：我要報複，告訴他們誰才是最強的。. }. Y8 W% N/ ~3 x

　　此後的一年間我一直發瘋著魔般地學習。

　　當時我住在姑媽家裏。姑媽和姑父也是租住別人家的小房子，

他們自己住樓上，樓梯下是個小得不能再小的廚房，外間堆著些雜

物。姑媽便在外間的過道替我鋪了張竹床。白天收起來靠在牆上以

便過人，晚上鋪上給我睡覺。" g7 b0 j# Q# c$ t( N3 C: t

　　天剛蒙蒙亮的時候，我便早早地起來了，在路邊買份大餅油/ V. P  R6 H+ V8 m( B% [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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條，邊啃著邊往學校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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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放學後，到食堂打了飯，找個角落坐下，將家裏帶來的一個鹹: a, I: i2 \2 l

鴨蛋分為兩半，作為午飯和晚飯兩頓的菜。吃完了，急匆匆回到教
$ w/ \% i( @1 v. {0 i/ f
室繼續看書。

　　晚自習回來的路上，我總是一個人飛快地蹬著自行車，在寂寥$ R2 M, C2 z- G2 [,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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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蕩的街道快速穿行，來到姑媽家。

　　一到姑媽家裏，我就坐在低矮逼仄的樓梯下那張飯桌邊開始看/ }$ U# T) s& Z/ N3 i+ o

書，往往一看就是一兩點。為了防困，我把腳盆注滿了涼水，脫了; L8 ]* f5 h4 s6 p3 I. u9 A

鞋，將腳放入其中，以助提神。

　　看到我這麼拼命苦讀，姑媽不忍心了，總是催我早點睡覺。我$ n/ d  L! y  \2 h; z

雖然口頭答應著，手中的書卻總不曾放下。姑媽催得緊了，我便先+ C& H1 G" D7 @: x/ R

把等關上，當姑媽睡著後我又悄悄把燈打開繼續學習。6 B1 c/ Y! s/ d5 I# B
4 \' c0 g' d! \" O
　　幾乎每天早上當我醒來的時候都是趴在飯桌上的。
( i7 I  P' q2 I
　　那段日子，清苦而悲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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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支撐著我能這麼堅持下來的只有兩個原因：一個是同學們的鄙! v' g; j$ {3 q; m1 L$ o
5 O1 L8 E9 }# A+ H
視，另一個便是楊東蓓給我的感動。' k* e  O2 H4 X* z* C8 p5 v
7 l, X: i2 k" x' T
　　為了前者，我要做到最好，以優異的成績來報複他們；為了後5 N" P  h/ h/ R. k, c8 S+ @$ Z( a

者，我要做到最好，以優異的成績來報答她。
　　
　　艱苦的付出獲得的是豐厚的回報。

　　我的成績從初三第一學期期中考試時的全班倒數十名開始，以0 m6 H, b2 O7 L+ z3 B) B
' G; a' u, e$ Z6 ~
令人瞠目的速度直線攀升。; Z: O, a, ?2 R3 m7 z% O# U( @6 l

　　初三第一學期的期末考試，我躍居全班第八名；第二學期的期

中考試，我是全班第四名；第二學期的期末考試我已經是班裏第二+ L, T* l* q3 ^4 [8 E: a
1 t0 N3 |; Y, O# C( g, f
名了，而當時的第一名就是班長李槐。
: G  l. g8 p% S
　　在初中升高中的畢業考試，也是初中時代的最後一場考試之前

的那天晚上，我沒有睡覺，而是將一年以來所做的所有試卷中做錯& Z8 A) y% D5 O! j4 D
. r5 C  z# f6 ^9 z; y+ j! j
的地方再看最後一遍。
7 d; u% j4 G# h$ w4 J
　　當最後一張試卷被投入桌邊的那個籮筐的時候，我端坐在椅子# p' n7 b5 D; g  [: Z3 r9 i* f
% V/ ~/ V% O; a# |
上，閉上了眼睛，將班裏所有成績較好的同學的面容在我腦中一一+ A# K" H+ X3 C% E/ G, @

排列，然後一一抹去，每抹一個就告訴自己，這個人已經不再是我$ ^1 w  d" {) ~/ G) `+ Q9 C
, m' S; |0 M2 h! z; G
的對手了。: V5 x3 Q+ r( z! e0 M7 L
3 e, G  F3 W5 ]$ `2 L" j" r1 c4 y% C( M
　　最後，腦中只留下了班長李槐的面容。4 H5 X: I* G& t
8 B' g9 C+ {1 B+ A$ e
　　靜默片刻，我將他的頭像自我的腦際輕輕抹去，然後緩緩張開
4 i2 n. F" t5 }  S2 B# d/ P0 N
了眼睛，東方已經泛白，旭日即將破曉。& W8 t( m0 b! k8 I! l2 E
0 P/ M: P+ l! `' g8 a
　　我將考試必備的物件一件件裝入書包，回望了一眼這個自己度

過無數個不眠苦讀的寂寥夜晚的地方，將門輕輕掩上，推著車向著

天際那一抹微紅騎去。* }4 P5 R! W* }8 r$ p( Y5 _2 q

　　幾天之後，成績出來了。我考了第一名。- y, N3 u: r1 r' k5 S4 r2 x
　　
　　在那段近乎自虐的日子裏，她總是時時處處地關心我，幫助
0 A" N' N# V6 z
我。' O+ {- C, F) a2 `" l0 E; j

　　剛開始的時候，我的英語底子很差。其他同學小學時就開始學, ^& w9 t- R$ m

習英語了，而我則是在上初中後才開始接觸到一些很不正規的英語7 P, P9 q9 ]6 g0 ]  l) l/ ~! X1 o

教育的。我的英語語法知識基本上一片空白。她從最基本的一般現0 A( N9 z9 V# c7 j+ @: Q&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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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時開始一點點教我，不厭其煩。/ D; J0 D; O. y* P/ s
) w6 ?, k! X1 H* B: k
　　我的桌膛經常會出現一些零食。我沒有問，但我知道是她放6 O0 ?! ~! }7 K1 F! k. S

的。我也從沒吃過，總是悄悄放回她那邊，但那份感激留在了心

裏。

　　我不需要憐憫，但我也渴望友情。" D/ K6 A* b0 r8 d" c

　　她還建議回家路上一起騎車走。我沒敢答應。因為她對我的幫4 I7 L" G% s. D
( U8 Z/ d% b5 }2 X
助早已引起了很多怪話。我不願她為我受到別人更多的非議。

　　因為有了她的存在，那段殘酷的歲月，溫暖了很多。
7 |( a  D7 w0 I4 Q& g* q
　　直到最後離開學校的那一天。* Z5 e1 U7 s! x) c5 y) b
　　
　　那天上午開完畢業典禮，大家相互寫著同學錄。$ V6 g/ J  @: l: ?

　　一本潔白封皮的同學錄遞到了我的面前，她說：“你是最後一' C' _7 n5 Q+ u1 k2 _
5 @# H5 X- R3 b# X8 s6 V! q
個寫的哦。”

　　我訕訕地接過本子，在桌面上攤開，拿著筆卻不知道該如何落

筆。  |' k' E& d2 m# }# }9 U

　　寫什麼呢？寫感謝的話嗎？希望她以後過得好？祝她一路順; x" E2 I- t2 k  v' ~$ E& M% L

風？
3 m* i! z  K7 [3 c
　　教室裏依舊鬧哄哄的，嘈雜無比。我的感覺卻只是放在了她的
. Y: E7 M# c- U: Y- M
身上，雖然把本子交給我之後她就走開了，不時地在教室裏來去穿1 n3 B* V% q, u  F
  e8 q3 o8 S4 Z' R$ W! n! M4 m
梭，跟同學們互道珍重，我卻覺得她眼睛的余光一直看著我。我渾2 Y9 J8 F8 Z# W/ T& u1 I" N

身熱烘烘頭腦發暈，半天寫不出一個字。8 j2 z; m: n& ]# m  U: Z' ^

　　她轉了一圈來到我桌邊，看到我還沒有動筆，便笑著敲了下我; |' `* a0 j2 J: _1 }: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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握筆的手道：“怎麼啦，都同桌一年了，難道這麼沒感情啊，一句

話也憋不出來？這樣我會很傷心的哦。哈哈。”1 l* ^7 u1 e. U6 }$ C+ `

　　在她的手碰到的時候，我的手忽然僵直了，不敢看她，臉不可4 P1 h7 X" n  o$ M6 {6 t# X0 I

遏止地漲得通紅，說不出話來。% C) F. {+ y/ V& Y9 P

　　看到我這麼尷尬的樣子，她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，訕訕地笑

了笑，她說了句“我到別處聊聊”，便又跳開了。2 W+ P- z2 H& L$ o" j5 H

　　既然我是最後一個寫的，那麼應該沒有別人會看到的，那就寫: B7 t& y7 ?! Q! ~5 q: f7 `
! v4 d) O8 c* W' ~) l( a9 s
我想說的話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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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提起筆來正准備寫的時候，忽然心頭跳過她剛才把同學錄交2 A3 c; T: s* ^$ }( \
6 m0 N: C5 E/ [; E/ B
給我時的話：“你是最後一個寫的哦”，心猛地狂跳了起來。0 Q- p, i5 p( R- H

　　最終，我還是沒敢把心裏想說的“謝謝你，我喜歡你。”這句

話寫全。我知道萬一別人看到的話，會引起怎樣的軒然大波，而且
1 U4 O  Y  a  [8 M
我也確實沒有勇氣寫出來。

　　所以，在拿著她的本子發了半天呆之後，我只留下了“謝謝" u2 D# X, R  Y. r2 i# b2 i! c

你……”三個字。

把同學錄交還給她後，我掏出了一本嶄新的沒有任何人寫過的筆記& L( \4 o# ?  l8 N7 u( X6 f
2 f0 i$ W" N1 f9 Q2 B* e6 t5 A6 r
本，遞給她，她微笑著接過了。
* Z7 s6 P, u9 h$ m$ B  ^' G1 o
　　我把那句“你是唯一一個寫的。”壓在了心底。
8 u) c* ^: R" [
　　自從我的成績突飛猛進以來，除了班長李槐外，大多數同學都

不再排斥我了，在學校裏成績永遠是最主要的標杆。在以優異的成

績證明了自己之後，我不想在最後一刻故作孤僻，來表達對於初進

校時大家看不起我的怨恨，那只會表明自己氣量狹窄，所以，我也) D" z7 x0 e7 w+ [8 x

和其他同學一樣買了同學錄，不同的是，我買了兩本。* |7 y8 g7 e' J$ L. C

　　一本給其他同學寫，另一本是專門留給她的。
1 u* a: ?& u. Z2 v! W
　　她的留言很長，寫了滿滿六大頁。從我第一天來到這個班級開

始回憶。9 @% V+ w* I/ d! }2 Y

　　她沒有提任何一點她對我的幫助，卻說我的拼搏精神感染了# D4 {2 u; @/ g8 v" q
) b- E! `2 C& B( Y1 I
她，對她幫助很大，當她學習累了，“想打退堂鼓的時候，總能瞥- p$ T) F- Y: I7 B7 T- |$ ~
# F- ~1 j7 Q' `* G2 S# n
見你那堅毅的臉”……
　　
　　離開學校的時候，天下起了雨，不大，細細的雨絲在空中斜斜5 \3 W! x) e3 J4 ^( z2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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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飄飛，整個校園籠罩在一片煙雨中，朦朦朧朧，雨中的一切顯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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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真實起來，難道老天也有感於我們離別的淒淒，故意落了這場. }" }  v* R7 o% q& H3 C+ q7 `& @
6 q, b3 x# B! L; D! o  V6 q
雨？
　　
　　在她和我打了招呼離開之後，我遠遠地綴在後面向自行車棚走

去。我知道她肯定會去取自行車的。我自己也不知道呆會在車棚裏

只有我和她的話，我會不會敢不敢向她說出那幾個字。

　　我遠遠地看著穿著淡紅襯衣的她走進了車棚。車棚近了，我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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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怦怦跳得越來越急。) w6 f" X0 e5 U0 d& d( b$ |

　　她出來了，沒有穿雨衣，也沒有撐雨傘，推著自行車，走得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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些匆匆。" ~( e  g( L! I. U

　　一個瘦高的身影從車棚裏疾步走出來，緊緊追了上去，手裏撐

著一頂黑色的雨傘。
( Z8 \3 m  \) s' t% g) J! g

　　傘挪到了她的頭頂，她偏了下頭，快步走入雨中。對方想拉她  i" y' f( E* E8 W. B

的手，被她甩開了。

　　雨傘執拗地隨著她在空中移動。

　　終於，她放慢了腳步，任由那頂黑色的雨傘在她的上空撐出一  U$ P1 ^# T2 E

片晴空，推著自行車，兩個身影挨著出了校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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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站在車棚外，呆呆地看著那一片烏黑下的淡紅漸行漸遠，終1 a# M3 [. h  }2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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於消失在遠處街頭空濛的雨中……

　　不時有學生嬉笑著自我身旁走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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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一動不動地站了很久很久，一任輕柔細碎的雨粉在身上靜靜' s2 m- ~  ]( h8 O" m# R.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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撒落。3 G+ I: J3 f& P* e5 p7 N$ j
　　
　　我、她和他都考上了縣裏最好的高中：一中。只是都在不同的" v$ |" l: z) {* V, Q) g( U

班級。  D/ o* ?6 Q- t1 W) E: V8 n

　　此後，也曾有過路遇，她依舊熱情似火，誇張地大聲問好，我
5 L. R+ N. G) a5 x
卻只是笑笑，不再有過言談。8 |! `# k* g'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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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後來，我和他上了大學，她卻發揮失常，沒能考上，高中畢業

就去工作了，從此音訊全無。
　　5 C% f5 k2 X2 h1 d, Z; e
　　而今天卻重又聽到了她的聲音。9 g( }0 G( o( O" o4 F$ p9 I

　　一時間，恍如隔世。/ I7 E! O6 g; z) P- n
　　
　　發了一陣呆，我終於憋出句：“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？”1 `, ~( N3 u' s. {, E: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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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沈默了許久，她輕輕道：“我，明天就要結婚了……”$ Q% v- e9 Q, K3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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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嗓子有些發澀，喉結嚅動了一下，輕輕吞了口唾沫，濡了濡喉/ e7 P/ Y4 O1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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嚨，我喃喃道：“哦，結婚嗎?好啊，那恭喜你了。”! o( a$ S  X' i4 n" X- f/ ~: d) d" b" [

　　“老同學！我結婚了你就這麼個祝賀法啊。好象家裏死了人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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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。同桌一年，難道就這麼沒有感情啊？你這個態度我會很傷心的* O' q9 q% g! W0 m& h" n

哦！哈哈……”她又象從前一樣誇張地笑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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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恍惚間，時光倒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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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似乎看到了她燦爛地笑著重重地敲了下我的手。' n+ p5 Y9 ]. ]6 E5 v4 k

　　一只嫩白修長的手伸了過來。& ~1 @! I( Y" w2 N*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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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歡迎你，我叫楊東蓓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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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4 AM | 只看該作者

第四章雨夜

放下手機，我呆呆地望著窗外不斷變幻的光線，良久良' k, g9 ?0 E0 n! z- B,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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久，輕輕歎了口氣，轉身去水房洗漱。

　　將自己的臉整個浸在水中，我努力將那絲翻湧的酸澀壓在心) F$ ^/ _% _" B5 c5 S

底。抬起頭，邊遭的頭發濕漉漉地貼在了臉上。而由於昨晚頭發沒4 @$ N; R7 h9 n6 ~% V5 }0 M"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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幹就躺下了，所以中間的頭發或立或躺，亂糟糟的一片。我拿梳子5 _8 y4 ]% {3 I# b* N: N# k

沾了沾水，開始對著鏡子梳理頭發。3 r7 ]8 h5 U: E) b- n, k.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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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剛梳了兩下，我的手忽然頓住了。我想起了昨晚的事情。那個

空號，那個短信：“午夜十二點，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，凝神對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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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，你將會看到……它。”! _. a) G, M& v) U/ x% j1 D7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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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為什麼她會給我發這樣的短信呢？難道只為了開個玩笑？還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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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撥回去為什麼提示是空號呢？難道外地手機不加零直接撥回去會6 t4 B9 x" i; [

顯示為空號嗎？好像不會啊。

　　我心裏亂糟糟的，可是現在打電話回去問又不合適。再說人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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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在肯定十分忙亂，我現在去問這種問題合適嗎？一想到她明天就9 F) L  t9 g6 C/ v2 {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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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結婚了，心底又忍不住牽扯出一陣莫名的隱痛。算了，都是庸人

自擾，不理它就行了。

　　隨便梳完了頭，狠狠抹了把臉，拿起手機看了下時間，已經是

中午十二點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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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阿婆可能出門了，院子裏靜悄悄的，空無一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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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出了院門，我在路邊找到了那家矮小逼仄的“雲江村小吃1 p9 q. k& y7 H

店”，隨便點了盆小炒，撥拉完了便回到住處。

　　我從那堆基本上沒有翻開過的嶄新教材中撿出本英語書，安坐2 A5 r' ?  {* Q! u

在那把年歲久遠已經磨光發亮的藤椅裏，將書攤開在那張厚實沈雄. U( j. ?( B7 s/ S& \' x) n)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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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書桌上。春日溫煦的陽光暖暖地照著。書看累了，就探頭注視一; r' U7 w+ U& e1 l. O7 S, W2 U
6 u7 l' r2 r! o
會靜謐的院子裏的青竹搖曳，蜂蝶戲花；或者遠眺一下雲江上的船

來船往，波光粼粼。恬淡閑適，人世間的喜怒哀樂仿佛都遠了。) x$ ]& Q5 u: ^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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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不知不覺間，紅日西沈，天色漸暗，已是晚飯的時間了。4 S  n! l# D" |" \,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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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在“雲江村小吃店”吃完晚飯，我沒有馬上回去，而是沿著小

路信步往雲江走去。
　　
　　黃昏的雲江別有一番韻味。太陽早已躲到了地平線下，只留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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抹淡淡的微紅將西天染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。也許是漲潮時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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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，江水漸高，每當有大船駛過，總會以航線為中心，一波一波地+ b& U0 _, ]# K3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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往外漾，一聲聲有規律地拍打著堤岸。如果剛好兩艘大船相對駛2 f* e  c3 `3 |" ?: x" T

過，兩浪相疊，帶起的浪花就尤其大了。微涼的晚風攜著大海的腥& y. ]1 R+ j9 }$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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鹹，推波助瀾。雖不至於“驚濤拍岸，卷起千堆雪”，倒也所差無

幾了。2 B- Q  a: b- j  B9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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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春天的夜，來得是比較快的。我在雲江的堤岸上緩步行了不到1 z" s; h4 B" D- J

半個小時，天就變得很暗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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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置身久違的自然，被莫名的情緒牽扯，舍不得就此回去，我在' M4 w  K3 ?5 q0 {; g2 z  Z'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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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色蒼茫的雲江踟躕不去。

忽然，沈醉於自然中有些無法自拔的我，被一粒豆大的水滴擊醒。: i) X! V9 N! i1 d0 S( H- f'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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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是雲江拍打堤岸的浪花濺到了我的臉上嗎？不對啊，好像是從; X& Y! U) p7 @

上面落下的。

　　一滴，兩滴，三滴，更多更大的水滴落到了身上，我抬頭發現

天色已經越發的陰沈了，黑雲暗合，隱隱是一場大雨的前兆。
" K  d6 }/ `/ i4 c) [
　　還沒等我作出是馬上回去還是再遛躂一會的決定，風已經驟然

大了起來，吹得岸邊的蘆葦沙沙作響，雨點也已經從剛才的一滴滴$ P) J, o* r! S' R! U* e, @;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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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掉落，變為如線般垂落了。

　　我不假思索起步往住處跑去。

　　風急雨驟，成片成片的雨塊鋪天蓋地地狠狠砸下來，強勁的海) |6 }% m9 X/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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風裹挾著人高的浪花凶悍地一次次撞擊雲江的堤壩，聲勢駭人，似

乎要擇人而噬。: L. ]4 F; V5 u7 b& H! X

　　已經跑離了堤岸，驚魂甫定的我不由回過頭去看了眼忽然間失! U" A6 P( I& U  [/ }0 `
( h8 ~9 h4 }' q0 @4 [
控的雲江。借著黑雲之上不時隱現的遙遠無聲的閃電的微光，我發

現似乎有人站在雲江邊，一襲白裙，體態修長，隱約是個年輕女
  w+ Q6 Y8 L  Q1 H" Z9 c+ T; l
子。

　　這個時候怎麼還會有人在雲江邊呢？她怎麼一動不動？會不會" R, `! u& |, R: _' |# Z* F$ Q$ M
6 }' K& `! {+ {' _: F
是嚇傻跑不動了？$ @0 r2 e( _/ x# C: G+ M" s1 `
6 o, ?6 {1 l4 d6 {. w2 u' B4 f
　　我腦中急遽地冒出無數個猜想，最終定格為一個恐怖的想法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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萬一江水湧上堤岸怎麼辦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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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媽的”，嘴裏咒罵著，我用手狠狠地抹了把臉上的雨水，轉1 O$ A* u) G+ {2 i# H7 G/ J

身朝雲江沖了回去。# v( V, ~% X% n% `- K4 N
　　# Y: }- s3 z6 r0 Z$ c  K1 T
　　還沒等我沖到岸邊，那個白影忽然飛了起來，輕盈地飄到了雲- w6 |; e; C: n" G

江的上空，越飄越高，越飄越遠，轉瞬不見了。
) @* O- r0 F* \- A
　　我恍然大悟，原來這是個較大的白色塑料袋，估計是被風吹起

來，挂在了岸邊的蘆葦上，遠看著就像是個白衣人了。8 O' r* e. }- Y6 U
& n0 K! z" z* Z0 T' y
　　“媽的”，我忍不住又罵了一聲，差點為個破塑料袋以身犯# z* e' t  g0 ?/ l

險，難免異常窩火。" }/ G& D+ \0 y# W9 J
　　" c4 Z" Z! S; I* L4 B) o
　　等我跑回住處，全身上下早已淋得透濕。8 f3 d( Q/ a0 W1 m0 X

　　阿婆也已經回來了，看到我淋成這樣，一邊讓我趕緊換上幹燥: l- o+ n6 z; g0 ~

的衣服，一邊忙著熬了碗熱薑茶端給我喝。; E: U# o0 ?& y% W" A3 B+ K- ?+ z
: _- T# s9 R2 h! c; z: {+ c0 d
　　雖然沒有感覺什麼不適，然而好意難卻，我還是咬著牙將這碗

濃濃的薑茶一口氣灌了下去。' \* e) p  L% k- ?1 {
5 ~+ B$ ^" s, ]
　　薑茶是個好東西，這麼一大碗灌將下去，渾身暖暖的特別舒

服。

　　因為出去吃晚飯的時候根本沒有想到會有突如其來的暴雨，所! a. T+ ~* ]. B9 Y$ {; g7 q/ c9 ?

以沒有關窗，而阿婆也許是沒有注意到我的窗戶開著，所以攤放在
. K( z: q$ p2 x0 @0 p. [
書桌上的英語書已經被雨水淋得面目全非慘不忍睹。我把書合上，

用力壓了壓，差不多擠出一碗水來。

　　這麼一折騰，我沒有心情看書了。再想到今天破天荒看了一下# ?0 I* o3 f. `/ h8 e
  }+ A! |. K, H- M
午的書，也算有所交待了，於是，我便心安理得地按了下電腦的啟2 |5 p) Q2 `( B0 h

動鍵。# s( ^  [) u. V! f8 k+ {

　　按下之後，我才想起來，昨天晚上因為那個可惡的QQ病毒，電

腦已經啟動不了了。

　　正當我鬱悶地盯著電腦屏幕發呆的時候，電腦卻一步步按程序

正常啟動了。

　　難道昨天收到的不是電腦病毒？還是病毒已經被殺毒軟件自動# x, I; J$ `1 k! u* n

查殺了？" v0 }; |/ `5 ~+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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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不管這些了，反正電腦恢複正常了就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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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又把QQ打開了。除了有個QQ群裏有人發了個新出電影的網

址，說是十分精彩強烈推薦之外，其他QQ群基本上都是靜悄悄的，9 [) Z: {" q! q2 [+ E4 q
& s: O0 F6 r# M% F
而對於那個推薦電影的信息，也沒有任何人回應。往日熱鬧非凡的

QQ群忽然間都沈默了。難道大家都像我一樣忽然頓悟開始好好學習" e" X$ q4 B; E/ ]7 O8 U  {3 \

天天向上為了考研的勝利而斷網了嗎？3 V1 c& Y/ c7 N) s# ~
8 E0 |, v6 y, o- S  \
　　百無聊賴下，我把那個推薦電影的網址打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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電影的名稱叫《魘魔》，主人公從小的時候就經常會看到魘魔，一+ q9 r. ^0 W" q; _! q& ^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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種躲在壁櫥裏的鬼怪。他親眼看著魘魔竄出壁櫥奪去了他父親的生

命。可是當他把他看到的事情告訴別人時候，別人都不相信他，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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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他神經出了問題，得了偏執妄想症。隨著他的長大，身邊的親人7 \$ W8 u8 }/ r3 A: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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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接一個地被壁櫥裏的魘魔奪走了。他決心打敗魘魔為親人報/ m! p$ h* g) ?. g" |7 b

仇。於是在一個也看到過魘魔的小女孩的幫助下一起與魘魔展開了, O/ [+ M, R* c3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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決鬥。5 N; g4 t8 X  ^$ F6 I! y

　　這原本只是個很老套的故事。可是這雖然是個美國恐怖片，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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節設計卻很像日本的推理驚悚片。美國人拍的恐怖片雖然十分血  H: [/ M) @( @1 }7 p5 b1 q3 a

腥，但只是看的時候覺得有些惡心，看完之後就沒什麼感覺了。日6 F- w2 P/ q4 h' s0 E; T 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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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的恐怖片雖然沒有什麼宏大的血腥場面，但是在那種陰森森的氛' ^+ K5 L+ T* ~: J

圍下，隨著情節推進而不停引導的心理暗示，往往使觀眾不由自主5 l: }; N% A# c" y' T& u7 s$ q. {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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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深陷其中，看完後遇到相似的環境常常禁不住回憶起電影中的情3 M- V7 T9 C% _( \

景，令人不寒而栗。% |1 i7 M& @" T0 Z7 M

　　魘魔的長相有著美國式恐怖片的惡心與血腥，而老是從小孩的

眼中所見去描述故事的方式又給人以日本式驚悚片的陰森，再加上6 W' l5 x( [* S5 p9 T" z' p: ]/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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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在窗外漆黑如墨，風雨交加，悶雷陣陣，和電影中的情景如出一

轍，看得我手心直冒冷汗。幸虧我的房間裏只有一個小小的立櫃，9 P; ?6 t5 m8 v* m+ v8 ]

沒有壁櫥，而且日光燈將房間照得雪亮，否則估計看不到十分鍾，" ^4 K2 _5 _' g/ ^+ X, o$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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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就得關掉電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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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故事已經接近尾聲了，情節也越來越恐怖。我屏氣斂息勉強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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服自己繼續把電影看完。最後魘魔終於沖出壁櫥，直朝主人公撲了6 e& m0 ^/ v5 C2 u4 @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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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來，那張令人窒息的恐怖的腐爛生蛆的鬼臉由遠而近，由小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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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，瞬間占滿了整個電腦屏幕。: E% r) c2 Y( |: g6 a& u
5 |( e) }- x4 h- p
　　我終於忍不住要把電影關上了。
5 x1 c/ D" E0 T6 t
　　可是沒等我按下鼠標，電腦忽然沒有任何先兆地黑屏了，同時  L9 O$ o7 U3 ]1 s4 n

房間裏的日燈光在猛地一亮後忽然滅了。屋內頓時陷入漆黑之中。6 ^  T. O  Q7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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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僵硬地保持著坐姿，竟忘了動彈。

　　一道雪亮的閃電抖然照亮了天地，我下意識地猛一回頭，眼光/ W) l) A! z& Q- b  k9 d
4 o* f# {, M! s- o4 x: Q
瞥到被閃電瞬間照亮的水房的暗門。內心深處頓時騰起一個壓抑不

住的念頭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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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那裏好象……好象一個……壁櫥！5 P& m, }) a5 s2 z( V7 n4 X& }
　　
　　似乎過了許久，一個轟隆隆的驚雷姍姍來遲。( I' r% g6 H2 z9 }2 b( \% h
) m* g# I1 L, x) G
　　我用右手用力掐了下左手，深吸了口氣，將失控的心率緩緩恢

複正常。- ^+ \/ x& n& b9 s; c- e

　　停電了，我告訴自己，停電了而已。. I; ^# H7 k# S7 u, l, U

　　也許是閃電導致線路短路，所以停電了；也許\是狂風刮倒了大6 v6 ]( U1 N& w: v6 @- e9 D

樹將電線壓斷了，所以停電了；也許是村幹部看到雨大風驟，怕出- t7 v* v0 f  L+ M+ `* h0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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意外，所以主動將電閘拉了；也許……! d8 r8 _9 f$ X. r

　　總之，停電了而已。這樣狂暴的雨夜，停電很正常。0 I, Z1 T: G& M) ~

　　我摸索著找到了扔在電腦桌上的打火機。我平常很少抽煙，只" X- z" E8 O6 p

是前段時間半夜玩遊戲，為了防止犯困所以買了個打火機和幾盒6 h- [' X: ^5 E

煙，今天可派上用場了。
5 P0 Y5 E' X3 K: A# v) y5 z' o
　　“噌”的一聲輕響，漆黑中“騰”地竄起了一截火苗。+ M( g  F3 z+ b+ ~

　　這絲晃動的微光，將如墨的漆黑迫退米許，如潮的恐懼也漸漸

消退。; s( c# x# }9 ^" q  N) d, I: _/ @

　　如果有一根蠟燭就好了。只是沒想到會忽然停電，我根本就沒

有想起來要買蠟燭。6 Z& V/ s. `! M3 W( R6 h' @' v/ r4 q2 }
( i" J& }1 X' h
　　我拿起手機湊近打火機看了看時間，已經是晚上九點了，阿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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估計早就睡了，附近的小店不知道還開著不？這麼大的雨，我又沒) I: M6 f( m4 l8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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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雨傘，跑出去買蠟燭也不現實。  n# {& e4 i2 n) `4 [*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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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對我而言，這麼早睡覺肯定不現實。如果強迫自己躺在床上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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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不定還會胡思亂想。怎麼辦呢？

　　對了，這個房間以前不是有人住過嗎，會不會有用剩的蠟燭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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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頓時為這個想法興奮起來。 7 @+ b9 p% }6 b! J3 I

打火機移近了床頭的那個小立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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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伸出手正要將它打開的時候，看到晃動的火苗將手的影子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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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了櫃門上，忽然想起了電影中的情景，心頓時一縮，只覺得背脊

有些涼颼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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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打開，還是不打開？我猶豫著。" M! M+ I; d# n! E: Q5 I4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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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如果不打開它，估計更會害怕，今晚就別想睡覺了。不就是個$ B$ G# M) l. n5 l* m! Q. W

小立櫃嘛，馬克思主義學了這麼多年，怕他個鳥！/ i; W2 K: _: I! n

　　講粗話無疑可以壯膽。我一邊輕聲罵著粗話，一邊毅然將手按( W; X$ K5 F, d9 {; F7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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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了櫃門的把手。0 F- k. i! [. `. P4 j9 P
　　
　　櫃門開了，裏面空無一物。只有一絲久遠蒙塵的味道，就是踏( |) B- _# n. k0 s: _* B, p/ O

進圖書館過刊閱覽室時聞到的那種淡淡的灰塵與腐敗紙張混合的味

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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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小刀 該用戶已被刪除

9^#

發表於 2007-1-19 01:35 AM | 只看該作者

我提著的心，落了下來，可是隨即又有些懊惱。沒有蠟燭可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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麼辦，光靠個打火機可不行啊。( S6 q% V4 f# w"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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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這個房間還有什麼地方可能擱蠟燭呢？我環視了一下四周，最

後把目光投向了窗邊的書桌。我真笨，誰會把蠟燭放在櫃子裏，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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般都是放在抽屜裏的。

　　我走過去，毫不遲疑地打開了一個抽屜。裏面除了一層水漬之$ b/ X# p, @3 I# z! _

外，什麼都沒有。下午的雨水被風從窗口吹進來，淋濕了英語書的

同時，也從桌面的縫隙中滲到了抽屜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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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毫不氣餒，將抽屜一個接一個打開。每一個抽屜都是空空如

也。/ D9 Z" |8 Q$ i- R! N8 e,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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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還剩最後最下面的一個抽屜了。完全失去信心的我，根本不抱

希望地隨手將抽屜拉開了一半。. ^% I% A6 ?0 Q

　　蠟燭！一截白色的蠟燭，靜靜地躺在抽屜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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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雖然只有半根蠟燭，但我已經是異常開心了，將右手探進抽

屜，一把抓起了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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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蠟燭一入手，我便發覺有些不對勁。1 }1 G2 M( D4 p" z+ k. ]" }* v6 z

　　濕濕的，粘粘的，手心裏還覺得有些……癢癢的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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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壓抑著心底亂竄的念頭，將拿蠟燭的手在火苗下攤開。. F6 n; G& ^4 c8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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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些紅中帶黑的稠稠的粘液沾在手上，上面還有幾只細小的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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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在不停蠕動。

　　腦中頓時出現剛才電影中的情景：主人公將手伸進壁櫥拿衣- ~: G! j2 F* o)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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服，卻摸到了別的東西。他將手拿出來，看到的是一些奇怪的紅黑. ^/ {; P/ G" C

的粘液和幾只不知名的小蟲。當他鼓足勇氣，顫抖著將衣服拉開，6 m8 x7 E% ^4 |$ K. N.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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躍入他眼中的是一具腐爛變形的屍體，上面爬滿了蠕動的蛆蟲，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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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深陷的眼窩幽深幽深，一點白光突現，一條白胖的蛆蟲鑽了出3 ?5 |8 I, _  F# M3 z5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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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……6 h" S# j5 Q2 _' ]* ^

　　我心裏“咯！”一下，手一松，蠟燭掉到了地上。碰過蠟燭的( E6 v4 g: e( e# p

右手神經質地在褲腿上用力擦拭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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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慌亂間，拿著打火機的左手一抖，本就微弱的火苗在一晃之! ^, X. G+ R! M- p

後，竟然滅了，屋內重又陷入一片漆黑。* c- {, \# ^# A1 V3 T

　　我又驚又懼，用力按著打火機，可是剛才因為燃著的時間太長

了，這個一元錢買的廉價塑料打火機的噴火口已經因為持續高溫而6 I. L9 h" W7 A  Q  G/ q( h" w# u

變得很脆了，在我大力按了幾下之後，“啪”的一聲輕響，竟然斷

了。/ f: M0 y) I* ^: P  L- {

　　完了，這下完了，就算找到蠟燭也沒有用了。此時，我又想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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剛才看到的那些粘在手上的怪異的粘液和蟲子，誰知道抽屜裏是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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麼東西，更是覺得心底一股涼氣直冒上來，忍不住下意識後退了一

步。

　　昨晚我把自己的雜物搬過來之後就沒再動過，這一腳正好踩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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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個搪瓷臉盆的沿上，更不幸的是臉盆裏還放著我的牙杯飯盒之類4 q+ Y7 L( b% i+ Z; I

的東西，這一腳下去，頓時“乒乒乓乓”之聲不絕於耳。( C( c" I9 d, c2 D& @4 O

　　本就如驚弓之鳥的我頓時條件反射地猛退了回來，可是由於動

作過大，黑暗中又不能視物，桌上的一個玻璃杯被胳膊一碰，頓時& W+ Y0 ^: L; d/ ]2 Y! \- p( g1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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掉了下來，“！當”一聲驚心的脆響之後，報廢了。5 J, n; ?. @& V6 G+ @ 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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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正在這時，忽然響起了“咚咚”的敲門聲，聲音很大很急，蓋! b. a* A5 b6 {& v; u: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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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了外面嘩嘩的雨聲。 + T8 ^9 M9 O: D8 W% Q2 y; I2 ?

在這樣一驚一乍的雨夜，竟然“適時”地響起急驟的敲門聲，就算% r; ~7 V, e1 _$ w

我膽大包天，也會被嚇著，更何況我的膽子向來就不是很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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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誰……誰啊……”扶著椅子的後背，我問的聲音都有些顫抖- u# S0 Y8 b2 }2 G)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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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，手也止不住發抖了。如果不是因為這是把四平八穩的圈形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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椅，只怕早跟我一起翻倒在地了。6 X$ }3 E$ J  ~9 b" E0 Z;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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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是我啊，你怎麼了，快開一下門。”( V! }. W+ j9 q% V2 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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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雖然雨疾風驟，我還是聽出來是阿婆蒼老而有些焦急的聲音。' M' \, x2 R3 ]3 W+ t8 P

　　這裏還能有誰，當然是阿婆了。我暗罵了自己一句“窩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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廢”，摸索著過去開門。

　　也許今晚活該我倒黴，我摸索著往門口走的時候，一不小心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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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腳將那個臉盆踢得朝前滑了出去，與地面摩擦發出了一陣難聽得

令人牙齒發酸的“吱吱”聲，同時伴隨著盆中杯子飯盒“丁丁當' {. r; `5 A" B- V9 }" v# g

當”的碰撞聲。" e2 v2 g$ i- i

　　房子不大，兩步後就到了，我伸出手摸到門把，正准備將門打  I1 S6 I0 g! R# B+ [9 t

開。, x8 }- V! z  G! u/ _* j

　　門卻竟然在我毫無防備的情況下，忽然自己開了，而且開得很" U8 B: s& ^9 N1 O7 l8 z

急。一陣風猛地灌了進來。一道雪亮的光柱直照在我的臉上。8 ~0 N4 F8 t" }% M

　　在漆黑的房間裏呆了半天，陡然見到這麼亮的光，我一時難以( ], p5 A! V4 M2 V

適應，條件反射地閉上了眼。' o1 _  p& S5 m2 R( N" Q

　　“你沒事吧，剛才……剛才怎麼了？”阿婆的聲音焦急且帶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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懼意。1 }; g; s8 ~-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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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看到我閉著眼的樣子，阿婆忙把手中的電筒移開了。8 X$ j4 j6 s) S5 l

　　我睜開了眼睛，眼前似乎還有很多點點的火星在不停跳躍，勉: m% G( N6 ]1 V) B+ E+ U2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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強擠出絲笑容道：“沒事的，就是不小心把臉盆踢翻了，弄出這麼

大的聲響，影響您休息了，實在不好意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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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阿婆似是松了口氣，道：“沒事就好，沒事就好，我怕你沒有# P+ l7 T2 }( N9 \&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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蠟燭，給你拿些蠟燭過來。看你半天沒開門，我怕你出了什麼事，9 a" K- |* _8 } 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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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自己把門打開了。”' J* M  ?1 f' l$ [9 E4 _

　　我一邊道謝著，一邊伸手將一包蠟燭和一盒火柴接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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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阿婆吩咐了幾句就回去了，臨走還是用有些擔憂的口吻問了

句：“真的沒什麼發生事吧。”, p% u) ^& A" O( |" l$ Z9 Y, L3 i' p& ?1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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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雖然很感激阿婆的關心，但還是覺得如果把自己莫名其妙嚇

得夠嗆的事告訴別人是很丟人的，於是便用很認真的口氣打消阿婆3 S9 w2 v: Z6 ~& T

的擔心：“謝謝您了，真的一點事都沒有。”  N! E# T6 U$ L+ y1 _/ b* L7 y1 K
　　
　　阿婆走後，我點了一根蠟燭，後來覺得還不夠亮，索性又點了) B# s) H6 k& K5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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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根。這樣書桌、電腦桌和立櫃上各放了一根蠟燭。三處光源相

疊，屋內就不會有憧憧的影子了。

　　從最初的驚嚇中緩過神來，在燭光下檢視之後，我已經知道剛' k% x) P8 L+ L0 c1 j

才找蠟燭時抓到的粘稠的半流質狀物體絕對不是電影中看到的惡心

恐怖的屍液之類的東西，而似乎是巧克力之類的食品。

　　在三根蠟燭的照耀下，我把那個拉出一半的抽屜整個打開了。8 v# e9 R2 R, d1 Q1 Q6 \( P%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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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剛才放蠟燭的地方是一灘烏黑的粘液，而粘液卻是從一個精美

盒子裏溢出來的。# c. ~% f1 K: F9 B$ A# M' v7 v6 z

　　我小心地將那個盒子拿起來，發現竟然是個“金帝”巧克力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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紙盒子，只是因為下午滲入桌縫的雨水的浸泡，已經發軟了。幾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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凹版制作的金色字體卻依舊赫然：“金帝巧克力，只給最愛的

人。”( L7 {! b( {+ |# j/ t& P: J!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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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不少黑色的小東西在盒子上不停地忙碌著。原來是一些螞蟻，

最常見的一種褐蟻。; o8 F. f! D, h2 A0 x

　　想到剛才被這些小東西嚇得驚慌失措，我不禁有些臉紅。& i  G7 ~, g( `' h5 t

　　將盒子的蓋子輕輕揭開，發現裏面是一塊心型的黑巧克力，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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惜已經給雨水浸泡得變形了，底部變成了粘液模樣，有不少從盒中+ v8 F0 Y# ]1 g(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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滲了出來。

　　明白了是怎麼回事，我不由一陣輕松，隨手將這盒已經沒用的, Q1 _- z" g; C5 O. z3 c, u% ~7 M

巧克力扔進了廢紙簍。3 J9 V7 m; V6 H. K& j+ E;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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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正當我要將抽屜放回去的時候，看到剛才放巧克力盒子的地方5 a1 d4 t8 G" b( m+ \

有幾張白色的宣紙。3 c% G3 e& y8 k3 ^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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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把已經被巧克力汙染的宣紙拿起來，正打算將它扔掉，卻忽* u, ~" D7 U  n( |! w% z3 }

然發現宣紙上有一些鉛筆素描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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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將這些宣紙在燭光下一張張展開。' c  T) a# [5 B5 L- M+ R: P

　　雖然不少地方都被巧克力弄得黑乎乎，而且被雨水浸泡得面目5 p" q: \- z5 C; i3 {4 {7 N, h

全非。但是我還是認出來這些紙上都畫著同一個女子，雖然表情動6 r# r8 A: V5 |, D0 e

作各不相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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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畫這些畫的人無疑畫功不錯，雖然都只是寥寥數筆，但卻勾勒% `, K% T' Q' y* R

得栩栩如生。女子或嬌憨或嫵媚，或沈思或雀躍，有時眉間似乎有. S; m! g) @' B8 H% L/ x"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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著淡淡閑愁，有時卻又陽光燦爛地開懷笑著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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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能將一個人的表情刻畫得如此細致入微卻又變化萬端，除了高

超的畫功，還得有精微的觀察和濃濃的愛意。& J$ P  l. f! M% h5 W

　　將這些素描畫一一看完，我禁不住閉上了眼，畫中女子的各種

表情從腦中一一掠過，走馬燈似地轉了起來，仿佛電影蒙太奇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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般，腦海中的女子似乎活動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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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忽然，心底似乎捕捉到一絲隱隱的關聯，我猛然睜開了眼睛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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盯著牆角，盯著那一幅油畫中女子的面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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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她們倆長得好相像！不對，她們倆根本就是同一個人！ 6 b' N/ s' C" b7 [& L& R6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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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許很多年前這裏住著一對年輕的情侶，兩人相濡以沫。男的是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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畫家，而且肯定是那種天賦極高，但卻懷才不遇，以至窮困潦倒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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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種。而女的肯定是那種美豔動人（這點從畫中就可以看出來），- O3 v- e* {8 o% P  B0 @' {)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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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卻清純到不諳世事，而且又是個琴棋書畫無所不能的高雅的大家! [0 D2 o) e) @& y

閨秀。一次偶然的相遇中兩人相識並相愛了，可是女孩的父母卻是

個只重門第、目光短淺的土財或者大官，堅決不同意這門親事。為

了愛情，女孩和窮畫家私奔了。那必定是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，就3 {0 ~+ D1 T/ n$ {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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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現在一般，女孩和窮畫家在風雨中相互扶持著在風雨泥濘中艱難$ H. S$ n( W4 h3 V

地跋涉。而在後面，大內派來的侍衛高手卻千裏追殺，越逼越近。, O! Q* ?$ |- U, i4 W$ B

女孩和窮畫家終於被追上了，拼死抵抗之後，兩個人都已經倒在泥8 u/ u- B: I; ~  |5 E. a* E

濘中了，奄奄一息。用盡了最後的一絲力氣，兩個全身是傷、渾身- w7 V# H4 E1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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泥水的愛人終於爬到了一起。女孩和窮畫家知道死之將至，不願錯

過最後一秒鍾，緊緊相擁。躺在窮畫家懷裏的女孩深情地望著對

方。窮畫家輕輕地問女孩：“你後悔嗎？”女孩輕輕搖了搖頭，

道：“我此生最幸福的就是遇到了你。”說著，女孩在窮畫家的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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裏幸福地閉上了眼睛。窮畫家將女孩摟得更緊了。一道驚天霹靂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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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，窮凶極惡的大內高手舉起了刀橫空劈下……忽然，刀下憑空出0 W2 }& {! U6 @% T# a4 X5 S

現了一只手，將這志在必得強橫無匹的一刀，輕輕地托住了。高人* q; @3 L, ^( @% C

出現了。肯定是個老人，也許活了好幾個甲子。之後，大內高手被

料理了，或者受傷逃遁了。窮畫家和女孩就成了老人的弟子了，而( B" D- l0 [: X- P; _% k: W6 e

且必定是關門弟子，在某個仙島或者幽穀裏開始習練武藝。閑暇# y; P- W) S+ Z2 q0 g; Z+ i

時，窮畫家就給女孩畫畫，畫了一張又一張……8 N) |; n' i+ n( N, m- Q
　　0 a- _: Z. B7 }) Y: Z' L7 j6 I2 m8 e
　　我本就是個想象力十分豐富的人，再加上處於這樣一個無聊透

頂，甚至有些陰森恐怖的雨夜，我的想象力自然也更加發達了。$ ~2 K, m8 s: s2 \( E7 |% P% z

　　想著想著，我自己也覺得有些太離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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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那個救了他們，神勇無敵的高人是誰呢？難不成就是阿婆？3 b* U- [0 [# `/ Q: w

　　想到這裏，我不禁笑出聲來，也越發佩服自己高超的想象力
了。
　　這些畫畫得十分傳神，扔了怪可惜的。經過我的想象力這麼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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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揮，越發舍不得扔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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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拿了點衛生紙，先壓了壓宣紙，將殘留的水分吸掉，然後輕

輕擦拭著，將巧克力留下的汙漬抹去。& B$ ]0 H; C' J8 @; G3 ?# K, l
' U2 w. y. J# f2 Q/ T; {
　　幹完這個工作，我發現自己的手很髒，該洗一下了。

　　拿起立櫃上的蠟燭，我推開水房的門，進去了，將蠟燭倒過+ a6 N+ v' u7 k/ ^% o5 V0 Z

來，滴了幾滴蠟油在洗臉台上，然後把它立在上面。7 e; k2 L+ v4 ^
- S1 x& R3 |. r) P" c2 J* m6 k
　　我開了水龍頭沖了幾下手，可是黏乎乎的感覺還是沒有去掉，0 J! S# ]# I/ m$ L3 ?* C
# _. f' N; k' U. R! p
於是抹了點肥皂，終於是洗幹淨了。

　　扯了毛巾擦幹了手，我對著鏡子，習慣性地用手往後捋了捋頭- S4 I% m* e4 S* N! P

發。9 \8 N! |& Q' O# X4 R

　　覺得自己的臉色似乎很蒼白，不是那種白皙的白，而是一種病+ ?. B2 l/ h3 X" j" W: }/ ]
, N7 U! B1 b8 p  w; T; j: ~7 S
態的慘白。鏡子中的臉甚至讓自己覺得有些陌生。4 U' `- ]9 j$ R  R
) N8 K$ V, _! V' {  x
　　難道下午淋雨生病了？可是自己並沒有覺得什麼不舒服啊。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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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是光線不夠亮堂的緣故吧。+ `( `5 t% v) Y5 Q/ \( d5 q6 s
7 d, m* H% j+ T
　　我咧開嘴沖著鏡子中的自己勉強笑了笑。) R, `# P) ^! i+ H

　　忽然，好像有白影從門口一閃而過。

　　我駭然回頭，帶起一陣風。! s: r1 c& w+ A3 Z  J! ]& V
9 z7 h2 v/ J- @$ Z7 o' D
　　光潔的瓷磚上本來就很難立得住蠟燭。洗臉台上的蠟燭晃了一- [2 Q7 \/ k( g- p- ~  d) ]; ?

下，倒了，燈芯碰到了剛才洗手時濺出的水花中，輕“嗤”了一

聲，滅了。" m$ b/ v4 t- a# n  s

　　水房頓時暗了下來。- N2 X0 r0 ^2 U; z
% o8 L& k/ g% F& b
　　幸虧外面還有兩根蠟燭燃著，不至於變得漆黑。. I3 ~! ?$ v4 _( |( ]7 [5 L
0 F  a/ B: O4 T9 F6 r
　　剛才應該是被蠟燭有些跳躍的火苗晃花了眼吧，所以產生了幻" s3 m) ~6 T6 p, h/ _  s4 ^! A
+ p( M0 o5 D0 y$ T6 i3 q
覺。
7 s1 ~' S, H2 M- n
　　我雖然這樣安慰自己，可是還是覺得有些害怕，顧不得拿那根( Z1 {' E8 r! o$ d' g7 O' Y
" k3 n% {0 B+ ]1 {
蠟燭，三步並作兩步，想趕緊出了水房。
) a6 C. O4 ~& u6 {
　　也許是因為走得太急了，也許\是有風從窗隙或門縫裏灌了進

來，我感覺到一陣陰風從身邊掠過，不禁打了個寒噤，慌亂間，一% ^& q9 j1 f( c9 p" Q
" }" V  F( |$ o/ ]. L8 c
頭撞到了什麼東西，眼鏡也掉了下來。眼前頓時變得更模糊了。# @- l5 Q' U- O& R( ]7 O
! v$ \/ C) a2 {  V, ]
　　不過不是很疼，不像是撞到了門，也不像是牆，軟軟的，倒像7 A, O% K0 W4 w% J- g 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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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撞到了一個……一個人！1 I9 t9 n# y4 V9 o7 T: W6 c+ |+ x

一念至此，我頓時唬得汗毛倒豎。5 ?; R) M" r% k7 m3 U- @5 W
; P  Y$ J2 }2 y7 X9 j, N& M
　　“啪”，掉落地上的樹脂眼鏡被我在慌亂中一腳踩碎了。* }4 e/ a- ^9 e8 ~(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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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個黑影從牆上朝我飛撲了下來，落在我的身上。: r$ Y( Z7 v  y7 k) Z/ j- S0 s' y( M

　　我嚇得腿都軟了，差點“哇”得一聲哭出來，神經質地將那個' e3 I4 V. _! D; G% V

黑乎乎的東西用力往外一甩。朦朧中，它並沒有掉下來，而是頓在$ k6 K3 d! ]' _! @+ x2 G' t

了空中，似乎俯視著我。9 ^) `/ P" B0 t5 R

　　我已經嚇得跌到了地上，手腳並用爬出了水房。' g% |1 ^7 ]' }0 K2 B9 o) W+ {& t
　　
　　房間裏雖然不是很亮堂，但畢竟還有兩個蠟燭散發著光熱，我2 f% z5 }! w% B8 p.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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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心安定了許多。

　　我的視力原來很好的，剛上大學的時候還是2.0，可是一開始打& ]* \3 p2 h+ n) ]/ Y2 i& y

遊戲之後，視力直線下降，前兩天剛配了副600度的眼鏡。這下沒了% t2 g% S: ^( W% W
  z' ?9 ?; U) |
眼鏡，雖然說不上全盲，但是在蠟燭的微光下看什麼都是朦朦朧朧3 O2 i' D6 P, h0 n9 I

的了。

　　我的手顫抖著，又點了幾根蠟燭，將屋裏照得越發亮了，我也) Q5 k! y" Y, X* f- F. |' e
6 l3 H- ?' L# G% i' x
勉強能夠視物了。幸虧阿婆給了一大包蠟燭，否則可就慘了。
4 l( m$ {6 h; p% w
　　我一手各攥兩根蠟燭，一步步往水房走去。

　　水房的陰暗一點點被蠟燭的光亮迫退。4 e2 M) J4 h' Q* g
7 U8 p# ]& r6 g' o
　　我終於看清了，剛才從牆上撲下來的陰影，原來是我昨晚洗澡: n" j+ i/ i& t' F

時順手挂上去的外套。由於剛才慌亂中我甩得很用力，正好挂到了9 |4 c" _& t. L3 i8 O+ s

熱水器的噴頭上，看著倒真像是一個人立在空中。8 t; k" W: J+ p, g9 {  Z/ p
# t3 @5 R5 K( D& p! i
　　那麼我剛才撞到的軟軟的東西，也該就是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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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想到這裏，我終於透了口氣。
　　  J. ?$ S$ {4 u+ }% \
　　把那件該死的外套挂好，我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二點了，可是也; t) Y5 D. j' R/ t2 b' \, P4 G7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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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是剛才受了驚嚇，我竟然一點都不瞌睡，但也沒別的事好做。便# {0 N: Y, @0 p$ O2 K 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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幹瞪著眼躺在床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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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蠟燭依舊燃著，因為我的內心依舊有著一絲抹不去的陰影。7 d+ x+ M# j& J5 P* N# i+ u/ \2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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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這樣躺了一會，覺得有些無聊，便又把那堆畫拿出來，一張張9 e$ Q! v, F- h7 v' q, `& v  D/ Z" E
4 o8 m0 {7 H; V% ]9 D2 h
欣賞。
3 n% K. R" C$ \# d, n% f) r
　　正看著畫，好像聽到有什麼東西在撥拉著窗玻璃“吱吱……吱

吱……”。5 B& P; r4 f9 W3 @* w0 I2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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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的心緊了緊。
1 n/ h1 |/ s: u3 Z* R
　　應該是幻覺吧，這種風雨交加的夜晚，聽力上最容易產生幻覺

了。" e& \) p% V, @* _% h0 t
. ^. L% {3 b, C6 P5 N- [6 _7 i7 R
　　我繼續看畫。

　　“吱吱……吱吱……”，這回聽得更真切了。確實有東西在外
3 o2 ]9 `% N  h$ M3 f9 H
面！窗玻璃被摩擦得“吱吱”直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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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嚇得縮進了被窩中，然後僵著身子，一動不敢動。, _4 N  G2 z  Y& s6 a' c, I' n

　　“吱吱”的聲音卻仍然透過被子傳了進來。

　　我渾身冒著冷汗，嚇得六神無主，不知道該怎麼辦好。

　　忽然，在“吱吱”聲停了一會兒之後，窗外響起了一聲

“喵……”
4 e9 u& h1 Y6 N% L
　　是一只貓嗎？. Q: j& Y5 a1 J+ E$ u
) ]/ B8 z% ^7 z/ G3 L6 `- h
　　我悄悄將頭探出了被窩。

　　“喵……喵……”3 ^* u& ?- f8 R: A7 `0 F) [7 K

　　真的是一只貓在窗外叫，聲音十分淒切。
4 G1 p. b4 {1 C- Z6 r# N5 K! \
　　可能是一只可憐的流浪貓吧，估計被雨淋壞了。
5 z4 ]6 e6 T8 M, \, ^# D
　　想到這裏，我一骨碌爬了起來，伸手把窗戶打開了。3 [7 r3 V, G. {+ Y' k* O
% y4 w8 L; o/ Z2 O
　　一股涼意隨風裹進了屋內，蠟光在風中不住搖曳。

　　窗台上果然蹲著一只老黑貓，在淒風冷雨中瑟瑟發抖。5 z3 E, h: D9 q, T3 `& x- b# M4 _

　　雖然沒有眼鏡，但我還是看到了它渾身濕漉漉的，雨水順著它
' l% h( y! N. n7 A4 G
的毛往下滑，滴到窗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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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黑貓一邊用乞求的目光看著我，一邊把身子往屋內縮了縮，$ f, I' s$ f0 w. g' R2 E) n. }

舉步跨過了窗沿，踏到書桌上。

　　我想伸手去抱它，又怕它害怕，便閃開身子，讓它自己進來，

好關窗戶。0 c& B% b( J% \5 ?% k3 q

　　不知為何，在我閃開之後，本來正往裏走的老黑貓忽然停了下- Y1 Z( N. F!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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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，前肢伏地，弓起了背，尾巴猛力拍打桌面，被雨水打濕耷拉在( ]' @2 n9 ^9 X' {6 P- Y! a$ e& t

身上的毛都好像立了起來，擺出一副要打架的姿勢，綠幽幽的眼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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瞪視著我讓出來的前方。% l0 @# Z8 s+ R4 E) K

　　正當我覺得奇怪的時候，老黑貓的背越來越弓，緩緩往後退，9 S2 J5 v* f& Q
2 i* M% G. w  @) I
退到了窗台上，“喵……”的一聲淒厲尖叫，猛地一轉身，用力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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將起來，縱到旁邊的屋頂上，幾個起落，消失在風雨中。& T: k' E5 ^% L6 y9 q$ i7 n

　　“莫名其妙！”我有些奇怪於老黑貓的怪異行為，也許它看到0 ~. Y/ Y" N4 T) s9 O7 e3 w5 ^

我是個陌生人，覺得害怕吧，可是剛才它好像並沒有看著我啊。不* l+ p" j# |5 |% C' @, |

想這個了，也許這只貓有神經病，好心讓你進來你不進，風吹雨淋
3 [- P* R1 L! ~, d
可怪不了我了，還害得我睡不了覺。" K* j8 r: _# y# Y9 @

　　我一邊埋怨著老黑貓，一邊把窗戶關上。本來下午就淋了一身

透濕，要是再被冷風吹久了，難保不生病。

　　因為關得急了，帶起了一陣風，放在書桌上的宣紙最上面那張

被吹得飛了起來。$ |; p5 s1 q9 Y! _8 H
3 K+ R# u* M; M5 Z1 [7 F  o' R
　　我來不及關窗，趕緊回頭看吹到哪了，因為我怕萬一吹到蠟燭7 ~# z  k/ C) y)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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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，那就麻煩了。

　　這一看，頓時令我整個人都僵硬了，忘記了呼吸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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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那張宣紙靜靜地停在了空中，一動不動。" X6 G1 _( b' V$ i' _, `
　　1 t& C) }. D1 R" [  S
　　蠟燭的微弱的火苗被風吹得不住搖曳，將椅子桌子等的影子晃

得在牆上不時幻化著。* o8 W0 U/ m, h/ F8 X" u

　　我眼睜睜地看著那張停在空中的宣紙緩緩飄了回來，就像有人
6 ~, Z+ N* r2 i: h) b
用手托著，准確無誤地落到書桌那疊宣紙上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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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隨後，兩扇窗扉先後輕輕掩了上去，窗戶自動關了。* q! g; z  B: e
0 ~: f( ^, D2 M, s) ?# ~
　　插鞘摩擦鐵皮輕微的一聲“咯吱”，聽在我的耳中卻有如晴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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霹靂一般響亮，震得我幾乎暈厥過去。6 E' `! ]/ H# V/ |! N+ B

　　呆立許久之後，我顫抖著從口中吐出幾個不連貫的字：  c/ `4 N, n5 i% e3 z: B: J" m' E
7 b4 O0 k. b0 B5 Q( j2 f/ q! h
　　“你……是……誰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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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5 AM | 只看該作者

第五章往事

沈默，地老天荒的沈默。% Z1 a8 h3 o+ d

　　在虛空中對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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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在對峙中，我的神志逐漸模糊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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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有神女！翔於九天，彩蝶翩躚，青鸞和鳴，與冷月清輝共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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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清幽冷寂廣寒宮，獨自俏立，看它群星璀璨，看它漸次湮滅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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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經意，億萬斯年。# W' h$ m0 N' `! g: q2 G& K. R
' @5 p6 E& b: q
　　輕揚起了玉手纖纖，欺霜賽雪，千百世無盡的蒼涼從指尖滑

落，風從她身後吹過，清風陣陣，衣袂翻飛，廣袖隨風，漫天飄

舞……
2 N/ P$ J# [- w
　　朦朧中，有人用手輕輕撫摸我的臉。

　　那般輕柔，那般恬淡。4 c& ?. R  ]" ~3 o) Q

　　如三月的風，似五月的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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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沈醉於這無邊的溫柔裏，千百世，不願醒。

　　春天的清風細雨啊，永遠如細心的情人般，將你攏在手心，精
2 i& a7 s3 r0 u
心地呵護，那般小心翼翼。; B, e! `$ L! ~- o1 h
　　
　　募地，天際隕落一丁火星，清寂的廣寒宮，逐漸幻化出萬千火

苗。' V6 t0 O; K- p$ b6 P% J

　　遠處傳來火紅的喧囂，一派喜氣洋洋，大紅的喜字，大紅的對- J9 G7 a. T& N0 I7 V1 K! n# f( g

聯，大紅的布幅挂滿了整個宮殿，如著火的瀑布般從天上垂落人

間，有人在辦喜事嗎？眾人簇擁出一個鳳冠霞帔的新娘，雙頰酡) H3 t+ b$ f6 E! H+ P1 S

紅，粉黛低眉，嫵媚可人，“咯咯咯”的笑聲傳來，似乎陌生，又

有些熟悉。

　　遙向著虛空，伸出了手，徒勞地想抓住點什麼，又無力地垂
0 b5 N5 H' u/ L, k6 v5 E5 ^
下。, u3 e( _2 \. P; G. c0 ^' w

　　春天的風雨，不再溫柔。

　　一片熱鬧的喧囂中，我一個人孤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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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驚變徒生，萬千火紅的布幅頃刻間化成了熊熊的烈焰，吞噬了; L" c$ Y, m/ z- ?# t+ f

宮殿與賓客，鳳冠霞帔裹著嬌柔的身軀盡情地燃燒，猙獰可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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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火海中伸出了一只手，十指纖纖，嫩白修長。
" G% Y  Y5 g% I# x7 a
　　熟悉得令人心痛。

　　中指上卻戴著一枚白金鑽戒，洶湧的火海倒映其間，猶如萬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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魔臉瘋狂流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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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火苗順著手臂往上爬，瞬間吞噬了它。/ m( _1 p2 e# D" b" A* |5 h
　　
　　一激靈，我猛地驚醒了過來，發現自己和衣斜靠著床頭，身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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蓋著被子的一角。: c5 a6 B) A1 S0 {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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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窗戶洞開，簾子卻沒有完全拉開，風從窗外吹來，將窗簾鼓得

獵獵作響，將我的臉輕輕摩挲。絲絲縷縷\\的陽光順著窗簾的下擺悄

悄溜進來，在我的眼皮上四處溜達。
! j, H- O$ y7 m
　　窗怎麼是開著的？我記得好像是關了的啊。/ P4 T( J7 H7 @! j. x0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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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但不是我關的。也不是我打開的。對了，不是我。

　　我起床了，伸手，一用力，厚重的窗簾被整個扯開了。

　　窗外金蛇亂舞，晃得人有些發暈。雨過天晴，又是一個豔陽

天。
　　
　　有清風吹過，在那一疊宣紙間，輕輕地“劈叭”。
　　
一本《人生若只如初見》壓在正中間。

　　大一的時候，一時沖動買的小說，哀怨得令人不忍再看第二4 @5 N( a1 b3 @* ]8 U4 Q
0 \" S- c/ ?6 Q3 G5 e
遍。一直夾在那堆嶄新的教材中。而現在卻方方正正地擺在了那疊( k# j0 H% ?0 g8 @

素描畫的正中間，上面還有一個我從沒有做過的折角。

　　該面對的，怎麼也逃不掉。
　　+ \% u$ [# T2 ]5 p1 J+ P2 K- g
　　修竹下，清塘邊，我和阿婆在有些懶洋洋的陽光下，面對而5 y! i( d" A% {%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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坐。: s( q" t' k- q. |/ K1 e

　　腳邊，被暴雨肆虐後的土地，翻湧起了一個個針尾大小的土# u+ @9 Q  B7 T' {# r- \

包，無數的螞蟻在辛勤地忙碌著，不停地往外搬運小土塊，一股清& [* x# H1 v$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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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的土腥味直往鼻孔中鑽。幾只白蝶在一圈圈光暈中相互戲謔競% d5 y  E$ u, _% p5 \6 \0 K1 v

逐。* [5 l/ O  o7 f) h

　　我將手中的素描畫宣紙遞給了阿婆，無言地看著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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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阿婆將素描畫接過，看了一眼，臉色頓時變得越發慘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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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平靜地問：“阿婆，這屋裏是不是有什麼東西？”; N; s3 V2 l; q9 g/ B'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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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慌亂的神色一閃而過，阿婆漸漸冷靜下來：“你看到它了？”9 \$ J) R( c; F1 P3 a4 c

　　原來真的有啊。我深吸了一口氣，道“沒有，但我感覺到它) Y- L1 f% r8 y' X9 [9 n" E3 j

了。”3 h: G  Q0 @  i' c& B( v
! s2 p( A# X! g- x
　　“唉……冤孽啊……”

　　在這個春天的上午，煦暖的陽光下，久遠塵封的往事，在阿婆5 g1 ]/ D( c1 @, f

口中娓娓道來。1 r: x( ~% U/ a6 M% Z9 B- v
　　
　　阿婆和阿公都是有文化的人，是解放前的大學生，解放後兩個

人都在本地的一所高中教書，日子過得無波無瀾，卻又其樂融融，% W3 _3 V; M) v: _8 f: x9 U5 @7 z0 e

輕松愜意。

　　可是文革爆發了，阿婆和阿公都被打倒了。2 l) S, D" k& N- Y0 S
% @, V  ?, O) n
　　那是個黑白顛倒的時代，最善良的人都在正義的名義下被召喚( O* L3 i9 c$ {

成為了魔鬼。

　　一天下午，家裏只有阿婆一個人。一群他們曾經最鍾愛的學0 v9 @; d# c  H( G' p0 ?4 m! s

生，帶著紅袖章沖進了他們家裏。曾經握筆的手，掄著棍子，狠命! r! f; r: c2 q  d  P
1 T  H: W6 Q+ a& U& D! ~
砸著一切能砸碎的東西。

　　阿婆在一旁默默地看著，心疼得隱隱作痛。不只是為了那些家

具，更多是為了眼前這群如狼似虎的年輕人。曾經一雙雙渴望知識5 G# [2 w8 s8 @6 J: e1 S- I0 s* \

的眼睛那般純潔，如水晶般，潔淨得沒有一絲塵埃與汙垢，望著講
  Z1 j+ {9 `- U$ O3 L  N, @
台上的她。而今，可還剩了半分人性？
% m: {: [4 y4 f7 B1 r" W
　　二老唯一的那張結婚照掉落在了地上，一個學生狠狠一腳踩了7 o% Y, P8 z# @/ {) N; ^- ~
' v/ T6 X/ U. S# [- J8 [/ L+ P1 w
上去。玻璃碎屑四處飛濺。7 O& C1 Y" r$ {# r% q% K/ B7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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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直在旁邊默默地看著這群變成了惡魔的學生在家裏肆虐的阿
! C+ {# n0 {7 ^2 `7 h
婆終於忍不住了。

　　阿婆沖過去，扒開了學生的腳，蹲在地上，將照片緊緊地護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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胸口。鋒利的玻璃尖棱將阿婆的手割出了道道血痕，她沒有半分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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痛的感覺，兩行淚卻從臉頰滑落。2 @; a1 Z, U6 b/ Y. g0 d3 a.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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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腳被挪開的學生發火了，在爭了兩次沒有將照片奪過來之後，- v, y. {4 w) Y4 I% @/ }- I* P1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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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舉起了手中的鐵棍，朝阿婆劈臉砸了下去。) i$ q; }6 U3 J4 j2 ?: w0 u7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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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剛剛趕到的阿公來不及阻止，猛地朝阿婆撲了過去。5 O0 k7 J$ {0 ]3 e

　　棍子沒有任何停頓，狠狠砸了下來。“噗”，傳來了骨頭碎裂
  q8 q& m% f- g! {4 ~1 z! ~2 o
的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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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婆沒有受傷，阿公的右腿卻廢了。, @5 ~" _) c1 ~2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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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魔鬼們嘲笑著，拖著凶器，得意地走了。% x. b! g, P) I7 L: M, B'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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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阿婆和阿公坐在地上，在變成廢墟的家中，相擁哭泣。) Y0 n0 y; n# V# u; [- Q

　　後來，阿婆和阿公都被關進了牛棚。阿公的腿也沒能得到及時( D$ S5 ]& ?/ n# R5 o8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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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治療，徹底殘了。
　　
　　十年，群魔亂舞的十年終於過去了。被魔靨了的人們開始逐漸% ?' S1 @% \0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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恢複了人性。
% l3 @$ S5 y/ z; K* U% K+ y
　　阿公阿婆也終於得以重見天日，已是半百之齡的他們，重新到# X+ l3 W8 Q7 K7 F) N7 k# ^- n

那所曾經將他們的家毀掉的學校裏，教書育人。9 n0 m1 u$ T' x8 o/ i( j9 s1 Q  o

　　十年的非人經曆使他們深深懂得育人的重要性，明白要一直做* Z: n$ s2 L2 e* h

一個“人”，是多麼難，因為每個人的心底都潛伏著一個魔，俟機

作祟。別看著眼前的這些孩子一個個都那麼純真可愛，不定哪天，' U' |. {# I  W
, t0 @$ a; g8 ^4 r+ q, R: Z
心底的惡魔就會被召喚出來，擇人而噬。

　　這一教，又是十幾年彈指一揮間。終於到了退休的年齡。

　　文革期間，阿公阿婆的孩子們也受了牽連，所以孩子們一直對. q) s% j1 u  L; n+ h" f

二老不能釋懷，很少來看望他們。0 I# z; c( K2 d( e4 S2 Y" a5 W

　　退休後，兩個老人枯守著這方院落，看庭前花開花落，過了一

年又一年。院門的紅漆，落了又漆，漆了又落。其間也曾把房子租6 q9 |! L2 }7 ^" F( T( M

給別人，以換取些微租金與暫時的一點生氣。鐵打的營盤流水的, ^% N4 q2 j# [
4 F1 F4 _3 v0 [, v1 L! y/ _
兵，各色的租戶來來去去間，院子隨著二老一起變老。% M) d7 H3 ~0 `4 v% y7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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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三年前，來了一對租戶，一男一女，都是雲海大學的學生，就

住在我現在租的那間房子裏。兩個人十分相愛，形影不離。尤其是# I2 p  J* U* {' G3 `. u0 r( {8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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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個女孩長得出水芙蓉般清雅俊美，一天到晚“咯咯咯”笑個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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停。寂寞冷清的老院子，因為了他們的到來而變得有了生氣。" U8 z7 j4 M, b. r% `. v4 ^: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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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這對年輕的學生情侶很敬重二老，阿公，阿婆地叫得很勤。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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婆和阿公也很喜歡他們倆。閑暇無事的時候，二老二少四個人常常' h2 _* ]- A7 V1 h: W2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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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一起海闊天空地聊，很快就成了忘年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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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兩個年輕人還為這個院子的格局設計出了很多主意。那幾株蘭2 p% M* A6 {1 a" {8 j

花就是他們去春遊的時候帶回來的，說是一來見證他們倆的愛情，$ I% A+ T& T3 Q+ d

二來見證和二老的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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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那段日子，是老人一生中少有的快樂時光。他們也根本沒有把+ [* {2 J: c# n) k2 o$ X: v'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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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們當作租戶，而是當作了孫子孫女般看待了。兩個年輕人也經常

幫二老打理一下家務之類的。尤其是那個女孩對二老的感情很深，  s% J5 j. `$ ]2 X.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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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為女孩自小父母雙亡，上大學前一直跟著一個遠房姑姑生活。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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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孩的眼中，慈祥善良而又學富五車的二老就是她的爺爺奶奶了。* |" e. Y1 i- L# C-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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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可惜魔鬼總是喜歡在人最幸福的時候來叩門。

　　有一天下午，另一個女孩來了。阿婆開的門。也許是因為內心

有偏向吧，阿婆說她開門的時候，就覺得那個女孩目露陰隼之氣，# L% D6 p" p& m

不是個好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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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從沒有吵過架的這對情侶，這一次卻吵得面紅耳赤，女孩掩面$ D5 G/ G7 }" l9 l1 @0 {* Y! q5 I

哭泣著跑了出去。阿婆想問一下，又覺得年輕人之間的事不好插( f  T/ e. t; o# M6 S: Z

嘴，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女孩朝雲江跑去，空自焦慮擔心。9 L5 [: }. Y+ N& [3 {+ m5 |

　　幾分鍾後，男孩也朝雲江跑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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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那個阿婆覺得目光陰隼的女孩，在門口盯著往雲江奔去的男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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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背影，幾分鍾之後，轉身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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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掌燈時分了，女孩和男孩才從雲江的方向回來。女孩倚在男孩8 ~3 U/ F/ L$ d, H8 m/ I

的肩上，淚尤在腮，卻已經是一臉的幸福了。1 e# M9 a! J0 z/ l5 L

　　看到了焦急地等在院門外的阿婆，女孩未幹的眼睛又紅了。阿6 i' W8 _  h2 ?2 ^& q  f5 ]" S

婆輕輕拭去了女孩眼角的淚，輕輕拍了拍女孩的臉蛋，心疼地道：

“傻孩子，趕緊進屋去，別著涼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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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滿臉歉意的男孩攜著女孩的手進了院子。女孩也恢複了往日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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開朗，院子裏重又飄蕩著女孩“咯咯咯”的笑聲。

　　二老懸著的心也放下了。還想起了自己年輕的時候，兩個人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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氣吵架的情景，不僅一陣唏噓。年輕的愛人們啊，也不正是因為了8 i0 @3 v' i2 \, @.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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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些瑣碎的小吵小鬧，才將愛情這碗五味羹調得滋味萬端，令人神

魂顛倒。有一天，夕陽西下的老槐樹下，久遠的心弦在某個黃昏被# Z. s( J( B9 m& \6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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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經意地撥動，回憶起這些斑斑往事，難免不感慨萬千，那個曾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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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愛的人兒，如今可還依依伴在你身畔？曾經的海誓山盟，曾經的

不離不棄，可曾因了這歲月的滄桑，而淡了，遠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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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幾天之後，女孩和男孩將一幅巨大的油畫抬了進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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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女孩歡快地把二老拉過來看畫。( l- @6 z, S: P" \3 ]

　　畫中正是女孩本人，身穿著一襲潔白的連衣裙，坐在一片綠油, s1 F4 t5 q*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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油的草地上，巧笑倩兮，清純可人，在陽光下眯縫著眼，臉上寫滿' G# B7 K# E7 u6 ~*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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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幸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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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女孩驕傲地向二老宣布，這幅畫是男孩為她畫的。說罷，深情

地凝望著男孩，這一望，就似穿越了千年，百死不悔。5 a/ w7 h+ W' ?+ w) |, P9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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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看到兩人重歸於好，二老也覺得十分欣慰。5 r4 P" o6 W& Q/ S

　　從不信佛的阿婆還特意買了一把香燭，感謝佛祖的保佑，並期& D+ G3 S# Q5 |: U3 L& A

望能繼續庇佑他們一生一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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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，魔鬼沒有因為老人善良的祝福而卻步。

　　兩個月後，就在畢業的前夕，女孩忽然失蹤了。男孩發瘋著魔

般四處找尋，老人也在佛祖前不停地禱告。女孩卻蹤影全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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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女孩的屍體是兩天後在雲江下遊的入海口被一艘運沙船發現1 }* y  w3 t3 {0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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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女孩的手因為浸水太久而發白變青，手中卻緊緊攥著一枚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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指，這是一枚仿白金鑽戒。

　　看到女孩的屍體，男孩當場暈厥過去。/ R$ [$ S/ S# D9 g6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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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法醫的鑒定結論是：女孩全身沒有任何內傷外傷，因大量的河- V) F. w/ A" H4 S

水湧進口腔，堵塞呼吸道，窒息而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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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至於女孩手中的那枚仿白金鑽戒，警方從醒來後一直有些神志

恍惚的男孩口中得知，是在失事的前一天，他送給她的。( V+ P3 g8 T2 W. N-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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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也許正是因為它掉進了江裏，女孩為了把它撿回來，而不幸落

水身亡的。

　　男孩將戒指緊緊地抓在手裏，幾乎攥出血來。他恨它。: s3 H8 Q4 R8 K% z1 q' n  a

　　在警方催促了幾次後，作為死者的家屬，女孩的那個遠方表姑

才來到了雲海市。可是在拿走了女孩僅有的一些衣物之後，她這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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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世上的唯一的親戚就消失了。
　　
　　男孩和二老湊了點錢，准備將女孩火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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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含著淚，男孩將那個戒指重新給女孩戴上，因為手指腫脹了很

多，在把皮都蹭破了之後，才勉強戴上。9 o1 p0 V0 l9 Q0 {+ E8 Q3 a* }% g

　　男孩執著女孩的手，怎麼也舍不得放開，直到火葬場的忤工強

行將他的手掰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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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，忍不住又回頭向畫中的女孩看去。久已幹涸的眼眶又有氤氳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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霧氣升起。# e4 ~; _) t2 V% C# @9 m#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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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男孩背著包走了，只留下了這幅油畫，陪伴著老人枯寂的生, X# ?8 _/ x% C$ `3 v

活。
　　　　
　　二老很懷念女孩，也願意留下這幅油畫作為紀念，於是就留在/ T0 x+ V( \1 M0 E* q; l

屋裏沒有動它。盡管他們的生活十分清苦，卻沒有主動尋找租戶，

所以也就一直空著。

　　有一天晚上，阿婆想起來那個房間很久沒有打掃了，就准備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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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掃一下。阿公說還是他去打掃的好。

　　可是門開了之後，卻看到了已經死去的女孩正小心翼翼地將畫6 d7 V6 E2 r9 @) Q& E/ n- ^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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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的灰塵擦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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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阿公嚇得生病住院了。阿婆的氣色也越來越差。

　　而之後，那間水房的水也經常會自動流出水來。從來沒有人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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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的水房，總被擦洗得幹幹淨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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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阿婆買來了門神，希望能夠鎮鬼驅邪，卻不見絲毫起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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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而正在這時，卻接到了我要租房的電話。/ ~  Q* U. @* m2 @4 L8 i9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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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入住

第三章空號

第四章雨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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