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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29 AM | 只看該作者

(轉貼) [中篇] 一幅油畫

第一章租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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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是星期六，天氣真好，陽光燦爛，萬裏無雲，雖然

有風，但不大。暖風拂面，將清明綿延至今的淫雨陰霾一掃而光。- `9 t4 n$ I0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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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學們都將自己的床單被褥拿到外面曬，驅驅潮氣，把幾棟宿舍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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間的一排排冬青樹都鋪滿了。床單被罩都是學校統一發的，清一色4 z( U" t4 v& F& P0 V& K. a

的藍綠相間，蔚為壯觀。9 l3 B& T. K" e
　　
　　天氣雖好，我卻心情不佳。, Y/ l) O+ C5 m
　　
剛才我還沒起床，手機響了，迷迷糊糊中我摸到了手機，按下了接3 s- n8 l, q5 Q) T6 T, ?

聽鍵。“誰啊？”我沒好氣地問。在睡夢中被吵醒的人心情都不會6 W: B( g1 f/ Q5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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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好，何況昨晚CS玩了個通宵，頭到現在還隱隱作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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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是不是還沒起床？！”對方問道，似乎很生氣的口吻。是- ?) T! {% e, [: o, O2 V3 [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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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爸！我迷糊的腦袋立馬清醒了，猛地坐了起來，清了下喉嚨，以/ _. U4 y3 T, R, c, ]! Y; \4 c

一種異常清醒的口吻說道：“哪有啊，老早起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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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爸的聲音越發嚴峻了：“你以為我聽不出來啊？都到中午了，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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還睡得住？昨晚幹嗎了？”我心裏發虛，聲音小了很多，解釋道：

“真的已經起來了。爸，您找我有事嗎？”; R3 |) W* m0 J4 ~  d' v; Y8 T& b

　　老爸余怒未消，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道：“阿清，你也不小- [0 e) W& z* J. h( C. L

了，不要老讓我擔心。你都已經大三下學期了，應該考慮一下以後

的去向了。你不是說要考研嗎，宿舍裏人太多，會受影響，你還是

在學校附近租個清淨點的房間，好好開始複習吧。”我只能不時# c6 t, C; m$ L8 g4 o

“哎、哎”地附和著。

　　好不容易等老爸訓完，我放下手機，長籲了一口氣，往後一0 v# `. P8 ]0 Z5 z$ `( e' K& M

仰，身子倒回到了床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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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你爸管得真嚴啊。”宿舍老三的聲音從我對面的鋪上傳來，

他昨晚與我組隊打了通宵遊戲，現在也還躺著。

　　我爸對我的確管得很嚴。因為以前我們家成份不好，我爺爺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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評為了地主，後來在文革中被批鬥致死，我爸他們也吃盡了苦頭。

大伯初中畢業要考高中，本來以他當時的成績肯定沒問題的，最後

卻因為成份不好不讓上學。  N7 a. a* S2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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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奶奶獨自一人拉扯四個孩子，原來是想拼著命把孩子們都供出5 Z2 G4 C# u7 w  S( @. W

息了，給文革時迫害我們家的那幫村幹部看看，可是看到大伯的遭

遇，心也涼了，覺得自己再怎麼努力都是白搭，還不如讓孩子們學- P6 M7 N8 ?;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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點手藝謀生，所以我爸我姑和我叔都是小學沒畢業就退學去學手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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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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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爸九歲就去學打銅，跟著師傅走街串巷地吆喝，後來政策允

許了，便出去養蜂，幾乎走遍了全國，受盡苦楚。雖然他以自己的/ x1 O) h6 @  E4 d/ y%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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勤勞、聰明與善良贏得了全村人的尊重，但是對於當年因為政治原& t/ K( l+ w3 P8 k' T*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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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而不能讀書一事仍然不能釋懷。在他的心目中，唯有學優入仕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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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正途，方能光宗耀祖，於是他一直盼望著我們三個孩子有朝一日

能夠學業有成，一鳴驚人。

　　可是事與願違，我姐和我哥先後走上了經商的道路，我爸生氣' M2 y! {: `3 m) J; 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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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余，就將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我的身上，所以對我管教特別嚴厲。' k3 U, S% {  t& h6 `0 `9 M)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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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的思緒漫無邊際地跳躍著，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，已經十二

點了，難怪老爸會生氣，他平常總是五點不到就起來的。

　　我想起了自己很喜歡的作家路遙寫的關於《平凡的世界》的創+ b* s* c  V* p6 W6 Q" y& g

作談的名稱：《早晨從中午開始》。我這也算是“早晨從中午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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始”了，可人家是因為通宵寫作才起得晚，而我呢？要是我也來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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英年早逝……想到這裏，我不禁有些鄙視起自己的無聊來。8 S1 O& j; A$ z" J$ b! K

　　剛考上大學那會，我也曾發過誓，一定要認真學點東西，怎麼9 `- v+ \" ~1 \' s6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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著也得混幾個三好學生、一等獎學金之類的東東。剛到學校那會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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實也還上了幾回自習，泡了幾天圖書館。可自從大一第二學期買了5 `9 [2 h5 B8 i8 N2 `& V. Y0 g; ]'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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個電腦之後，就幾乎沒再上過自習了，很多課都只上兩次。第一堂

課認識一下老師，最後一堂課聽一下重點，考前突擊一下，竟然也% t$ _) @* @0 ^7 X1 U% t! D5 g2 X

都過了，成績總在中遊徘徊，反正大家都不怎麼讀書。我要真背個( D* b9 i' @, L/ k1 j" C

包去自習，也許他們還會莫名驚詫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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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今天，老爸的一番話不禁讓我久已麻木空洞的大腦重新開始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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慮一些平常不願面對的問題。. G" B  q6 [& m+ t  F5 ]8 _3 C

　　我都已經大三了，大學已經過去一大半了，想來真是不可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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議。是該考慮一下以後的打算了。要就這個狀態捱到畢業，我准是3 u3 f. c1 m- s2 \2 z

廢物一個。也許考研是條出路。我就讀的學校在全國也就中等偏7 w- W! }) s3 E* L' j

下，除了本地單位願意要我們，在其他地區競爭力很弱。要是就這" r0 K" _0 h+ I0 q# |0 Q1 O$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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麼畢業了，估計也找不到什麼好單位。要是能考個名校研究生，自

己的起點就高了，爸媽也高興。老爸這麼多年累死累活的，不就是

圖個名氣，爭口氣嗎？為家為己，我都該努力一把了。而且整天沈- b2 A* T- z0 A! t2 d4 v7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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溺於虛擬的遊戲中，這種生活我也過膩了，很無聊，很空虛。* ]7 }2 |) T7 ]! h, m,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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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對，就這麼辦！我想象著自己每天清晨趕在朝陽升起之前來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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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無一人的教室自習，每天晚上在打過熄燈鈴後最後一個走出教! ?% R" }4 j8 J4 Y6 H%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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室，頭頂冷月清輝，騎著自行車回到自己的蝸居，洗臉刷牙等待第6 h: ~; |- A- i/ R3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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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天的再一次輪回。我越想越興奮，不由揮舞著拳頭，大聲喊道：

“我要考研！”

“猴子又發神經了？”剛打完籃球的老二晃著一身肥肉，滿身臭汗# r9 C8 I+ ?. F. t,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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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進來了。他在班裏算是最好學的，一天到晚拎著他那個發黃的仿% d& M$ [  F  {% t! @(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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紅軍式的書包去自習，幾乎每年都是全年級第一名。最近他瞧著自

己的一身贅肉很不順眼，總在琢磨著讓自己飄逸起來的方法。從晨" o- ^# d' x( O-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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跑到節食、健美，各種法子都試過了，可是那身橫肉還是不見少。7 q, A% c, J3 N0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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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如他自己所說的“光喝水都能轉化成脂肪”。最近他迷上了打籃

球，自習去得也少了。老二打籃球的絕招是向NBA巨星奧尼爾學的，( `5 s: b+ G4 O. R; ^1 u& D2 Y

就是邊運球邊用肥碩的屁股把防守他的人一點點擠到籃筐下，然後1 v4 Z) V& T8 w, K*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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轉身投籃。這一招屢試不爽，所以他就自詡為中國的奧尼爾。

　　老二最羨慕的就是我這一身皮包骨頭，在他眼中那可是仙風道( R4 {# Q$ P5 G" h1 E) U7 Q) c

骨。他給我起了個形象的綽號：“猴子”。雖然不雅，可是每次他

叫我“猴子”時，都能聽得出他聲音中掩飾不住的嫉妒。作為回

報，我也給他起了個綽號：“烏克蘭大白豬”。後來覺得太冗長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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便簡稱為“豬”了。

　　“你要真打算考研那就早作准備，不要光說不練。”老二一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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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毛巾擦著腹部皺褶間的汗，一邊跟我說道。他曾經說過我最大的" i; ]1 G; E4 O(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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毛病就是常立志，而不立常志，所以終無所成。話雖傷人，倒也切

中要害。5 q0 d$ c. \, g/ x7 t* E0 Z% w 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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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這次不會了，我想好了，不能老這麼混下去，是該搏一搏

了。”我重新坐了起來，以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，下了床，坐到

椅子裏，順手打開了電腦。

　　老二瞥了我一眼，帶著開玩笑的口吻嘲諷：“怎麼？又要決戰" q" z' E' }" b( z" Z4 U

CS？這就是你考研計劃的第一步？呵呵。”

　　我盯著電腦啟動的Windows畫面,說道：“你不要豬眼看人低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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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這次已經下定決心戒掉遊戲了。我現在上網查一下學校附近有沒

有房子租。”

　　“戒掉遊戲？”老二有些不屑地揶揄：“這大概是你第十次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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誓了吧？”
　　
　　一直躺在床上沒聲息的老三忽然發話了：“豬啊，你就不要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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麼說人家了，俺看著就不服，難不成就只許你一個人刻苦，人家猴7 B5 I: S% _6 k! q$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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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就不能也產生些崇高的理想？對吧，猴子？不就是個遊戲嘛，俺9 [  ^' x1 T* G+ u. `% o

就不信戒不掉，俺也宣布從今天開始俺就不再玩CS了！”自從《天" D; i# V# a( r$ a- M

下無賊》開始熱播之後，老三說話時總是學電影中傻根的語氣，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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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只學會了一個字：“俺”。. h. X* n8 `: |) L; i. ~

　　老二撇了撇嘴，不以為然地說：“切，猴子要戒，我還有些相% k$ o  T  `( a

信。你也要戒？下輩子吧。”( ?& \8 e4 Y0 p7 ]. Y, }

　　“呦，這麼不相信俺的自制力？俺這就證明給你看！猴子，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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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找房子是吧，你到學校論壇上的‘跳蚤市場’看看，那裏有不少  E% |+ b$ O  m4 u, G

租房的信息。”老三說完，穿著小褲頭跳了下來，走過來拍著我的6 P: b( J, p, E7 D) R8 p" A)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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肩膀說道：“既然俺們要戒掉遊戲了，為了以示紀念，緬懷俺們的

過去，俺們現在最後再玩一次CS吧，玩他奶奶個通宵！如何？”! e" L) k: C5 l

　　我挪了下肩膀，撇開了他的手，嚴肅地說道：“我這次真的要+ D3 q% t6 h4 _/ V8 g0 b

戒了。我不想再玩電腦遊戲了，覺得對不起爸媽。你說論壇上有租( x5 J8 E& k: s4 V# w% x$ }. q6 Q3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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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信息？”1 e; e- X( r% I.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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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看我真的很認真的樣子，也不開玩笑了，說道：“其實要! Y* P, G# k+ c

考研也沒必要出去住的，以後我也不玩遊戲了，我也該看看書了，

去年都挂了三門了，再這樣下去，估計還沒畢業就要被退學了。俺

要東山再起！俺要拯救世界！”老三剛入校時成績比老二還好，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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拿過新生獎學金。不過好漢不提當年勇，他倒很少提從前的輝煌。) k0 D1 [: v" Z& \2 I4 j0 ~$ y. T

　　我一邊打開學校的論壇，一邊說道：“我這個人自制力太差，/ m6 C' T+ j, w* Y& h& x" P

要是呆在宿舍裏，還會忍不住玩遊戲的，還是找個房子一個人住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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較好，電腦也不用帶過去了，這樣就杜絕了自己再玩遊戲的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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險。”: j$ f2 @# Z7 g

　　“哦，那你的電腦就由俺來替你保管吧。免費無償保管！”老

三嘿嘿笑著說道。他的電腦配置沒有我的好，打大型遊戲時老是死

機，所以對我的電腦已經覬覦多時了。

　　我打開了論壇裏的“跳蚤市場”，一邊說道：“你不是也要戒

掉了嗎？放你這裏會影響你的。要是耽誤了您老人家東山再起的宏4 y# H* \8 ~6 v" E& }*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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偉計劃，我豈不是要抱恨終身、遺恨萬年？算了，為了您的未來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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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0 AM | 只看該作者

為了中華民族的前途，為了全人類的希望，我還是帶走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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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一看狡計不能得逞，有些鬱悶地洗臉去了。老二換了身衣3 k& ^5 S3 r0 P

服，拎著他那個很有特色的黃軍包出去了。而風流的老大昨天晚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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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他女朋友去看通宵電影，到現在還沒回來。我便一個人在“跳蚤

市場”上瀏覽信息。' i- W, k5 W: i% H9 T% Q! U

“跳蚤市場”上信息很多，但都是些轉讓SIM卡、五一回家包車訂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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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類的，很少有關租房的。偶爾找到幾個，也都是些“因考研需0 Y7 W, T8 n3 {/ e' 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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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，急於租房”之類的，看不到一個出租的信息。  A0 |2 P/ |# g2 _# w" K5 @, I- i

　　我翻了好幾頁，仍然沒有找到出租的信息，正打算放棄，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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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，一行字顯現在我面前：“出租房子，一室一廚一衛，雲江

村。”

　　我忙點開了這個帖子。“現有雲江村房子一間出租，一室一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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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衛，一床一櫃一椅一桌，可上網，房間向陽，推窗即可見雲江。

價格面議。聯系方式：QQ995995995；電話5201437”。# y) m0 G4 H. U/ l0 z; T3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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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發帖者叫“裙裾飛揚”，頭像是一個梳著兩條麻花辮的清純女8 {3 b2 F# J2 a4 E

孩，一襲白裙，笑靨如花，閑坐於堤壩上，恬淡閑適，身後殘霞映. W8 B2 y5 M) Z5 [

江，碎金點點，幾艘漁船隱約可見。  x0 v+ I7 L+ c7 D8 u2 z8 p6 X!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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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可能是黃昏照的吧，光線有些暗，又是背光，女孩的面龐看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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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很真切，但是看得出來是十分清秀的。大概是從網上下載的圖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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吧。
　　她的發帖數只有三篇，也許只是為了發這個租房的帖子才注冊

的，可是注冊時間卻是兩年以前的。* O& ^/ V% d* `# l7 \/ m, l#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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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不管這些了，我打開了QQ，把她提供的號碼輸入查找，跟她在( {) V: O! y/ _) T3 E' |6 ~  r

論壇上的網名一樣，也叫“裙裾飛揚”。不用驗證就加為了好友，

可是她的頭像沒有變成彩色，不在網上或者隱身了。我給她發了個  t+ n. \! {. z' G.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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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息：“我想租房子，請收到後聯系我。”

　　我翻出昨晚吃剩下的面包，邊啃邊瀏覽著網上的新聞，同時等

對方給我回複。0 s( ^) g1 M4 |: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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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最近中日關系比較緊張，到處是遊行示威，網上到處充斥著

“打倒日本帝國主義”“抵制日貨”之類的消息。

　　我也跑到反日簽名網站簽下了自己的名字，覺得還不過癮，便8 M* X% N# t7 Y6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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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再簽一遍，可是電腦屏幕上卻跳出一行字“您已經簽過。”我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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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我的網名“冷清笛”簽，可又覺得這樣我們的簽名就有了水份，5 D* h* Z8 }) y+ V+ m7 W: Z1 q: D

會讓小日本瞧扁的。我靈機一動，就又簽上了我爸媽的名字，他們8 e2 Q$ ~% T. p$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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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小日本也有著刻骨的仇恨，只是條件所限，沒法上網表達他們的2 z1 t! X) V, x: t7 L2 v4 e

憤怒，我這也不能算是欺騙小日本了。興之所至我又把奶奶和外公# a1 I* {$ G9 u3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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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婆的名字也簽上了，甚至連仙去多年的爺爺也由我越廚代庖表達+ x8 N! Q8 _1 a9 P3 t$ ]

了對日本人的憤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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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得意之余，我忽然想到自己正在使用的電腦是日本東芝產的，

不由鬱悶異常，也無心瀏覽新聞了。
　　
　　已經過去半個多小時了，對方還是沒有回複。我等得不耐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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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，心想還是打電話吧。( P8 I9 i0 k,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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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撥通了她留下的電話號碼，電話通了，“嘟……嘟……”地! F  [8 h2 F8 B! r$ k) g5 q

響著，老半天沒人接，正當我要挂掉的時候，聽到了話筒被提起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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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聲音了，緊接著對方說話了：“喂，你是誰？”; \, ]) [! W2 e. ?4 U" r! [1 `

　　我滿心以為電話那端傳來的肯定是女孩子嬌柔的聲音，因9 T* K$ U* J6 s$ J

為腦子裏浮現的是“裙裾飛揚”那清純可人的模樣，誰知道那聲音* l2 L" p* g2 C3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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卻是那般蒼老，光從聲音判斷，對方是個起碼有六七十的老太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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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且一個農村的老太太說的竟然是一口純正的普通話，真是奇怪。! @- k3 w4 M  F. q

　　我顧不上驚訝，心想也許發帖的是這個老婆婆的孫女吧。我把! p3 g8 t8 Q+ i$ m8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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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要租房的事跟她說了。“你要租房？”她有些奇怪地問道。5 x3 @1 \* N/ ?9 U% W+ e

　　我說：“是啊，我從網上看到你出租房屋的信息，所以就打電; `! P9 U! _& a; L

話給你了。”

　　她似乎有些迷惑：“網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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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對老人的反應也很奇怪，難道是她的孫女自己在網上發的，

沒告訴她？我便說道：“是啊，在我們大學的BBS上看到的。”

　　“大學逼死？什麼東西？”2 L3 g7 ~& F! H$ G+ K

　　我不禁啞然失笑，跟一位六七十歲的老奶奶聊網絡的確有點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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度，於是便道：“電話裏說不清，總之就是我想租你們家的房子，6 H, V: z' I7 f/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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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樣吧，您什麼時候有空，我過來看一下。”

　　老人猶豫了一下，答應了，把詳細地址跟我講了，說是大部分* v# P6 t( S+ w& p8 t+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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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間都在家裏，隨時可以過去看房子。

　　我這人做事總愛往後拖，所以本該早就辦好的簡單事情往往拖; T$ e$ R1 }4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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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很晚還沒辦。我心想這回不能再象以前那樣，總是光說不練，該

做的事想好了馬上就得去實施。所以，我隨便抹了把臉，跨上我那

輛破車，“咯吱、咯吱”地就往雲江村騎。 * Y/ r% W& t7 Y1 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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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就讀的大學位於東海之濱的一個中等城市的郊區與農村的交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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處。一條頗寬的河流繞了個“W”的形狀東流入海。城市名叫雲海% j8 [- u& o0 F9 F; Z+ p' w

市，河流名叫雲江，而我所在的大學便叫雲海大學了。雲江將雲海. \: `4 Q0 I  m; B7 t( l5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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市一分為二，斜穿而過，在“W”的第二個凹彎裏將雲海大學擁在懷( e9 P$ Q- U+ L% N# J1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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裏，然後流入東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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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從雲海大學到雲海市區大概要坐四十分鍾的公交車。遠離了城

市的煩囂，照理該是學習的好地方，可是年輕人總是不甘寂寞的，' s9 a1 w2 q: r( u& t* b;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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抵不住城市燈紅酒綠的誘惑。每當周末來臨，往返於雲海大學與雲9 d$ l+ i$ p* a6 D7 x/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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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市區的公交車總是人滿為患。

　　我是從內地外省考到這裏的，當時聽人說這個城市面朝大海、' p' e8 h$ ^2 s/ d& @* V;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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環境優雅，而且冬暖夏涼、氣候宜人，這對於我這個生於內陸高原

從未見過大海的人自然具有莫大的吸引力，於是便想報考這所大/ L1 W5 l$ o) v1 C0 O#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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學。我的父親之所以同意我報考這裏，則是因為這所城市的經濟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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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就十分發達，城市雖然不大，但就業環境與生活條件卻不比其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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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城市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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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可是耳聞總會與目睹有所偏差。自今我還記得大一隨著父親來; a" k) f- \: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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報到的那個夏天，熔爐般的悶熱令我對這個城市和這所大學的好感: ~, O2 T' f6 k0 H% T6 J% y  F: i

蕩然無存。偶起的海風不但沒有稍稍驅散一絲難耐的煩悶，空氣中' B  u( ]3 ?" d- i

腥鹹的味道更是令人煩躁，坐立不寧。

　　初到這個城市自今已經有近三年的時光了，可是近在咫尺的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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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卻從沒去看過。真奇怪高考填志願那會對於大海為何那般渴念。, C) y" y0 l4 h: j-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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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許人總是渴望與追求未曾擁有或得不到的東西，而對於已經擁有

或者可以輕易獲得的東西卻往往不甚珍惜，甚至棄之不顧。人其實

都是賤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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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個大學的存在往往能在當地催生各種相關的服務行業。自從# I# P! p# T/ P) m,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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雲海大學在八十年代中期開始興辦以來，附近這些原本頗為冷清的

村莊便逐漸熱鬧繁華起來，餐飲店、理發店、服裝店、小商品零售

店等各色行業環擁著雲海大學，雨後春筍般冒出來。尤其是連接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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校教學區與學生宿舍區的一條原本荒蕪的小路更是變成了寸土寸金* r% y! B: H  V# C& {
1 s+ f8 M# t5 L$ @3 y5 n
的繁華場所，各色店鋪林立，應有盡有，雖然趕不上市區的檔次，

但種類的繁多卻決不稍遜。

　　而最近悄然興起的則是房屋出租熱。曾幾何時，大學生校外住: o/ b, Q$ ~( E/ b3 u

宿的現象越來越普遍，有些是為了考研、學習而尋一處安靜的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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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，而更多的校外出租房則成為了年輕的大學生情侶的鶯巢燕窩。

　　教育部剛頒布大學生校外“禁租令”時，學校曾經進行大規模

調查，勒令在外住宿的學生都必須搬回宿舍。如有特殊情況確要住
6 k/ ]) P) l' R
到校外，必須經過本人和家長雙方簽字並報學校備案。% J7 F# j+ o! \: W'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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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當時曾有學校領導一大早起來，在校門口守了一上午，清點進. R6 D, u- `% ?' E+ p# e  E

校的一對對學生情侶，以佐證校外同居現象的普遍性及其對於學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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學習的危害的嚴重性，此事一時成為笑談。大嚴之後是大松，在屢7 x: M  h9 J8 Q
5 _6 V, j6 O9 C
禁不止之後，學校領導便把這個棘手的任務擱下了，忙乎其他更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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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的事去了。+ p% ?+ U; D, v) _$ ~5 e! T+ j7 d
2 Q6 g, _5 h' o2 B6 a2 _8 u
　　如今關於校外“禁租令”的是是非非的討論余溫未盡，大學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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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居現象卻越來越普遍了。這一次虎頭蛇尾的整治運動唯一的後果, R3 a, ?( Z- ]* `# f7 A! `: E+ L

就是同居的男男女女不再象以前那般遮遮掩掩了。一對對小情侶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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雙入對，公然提前過起了家庭生活。 & |+ \) e- N2 y1 _0 p7 \

雲江村是與雲海大學靠得最近的一個村子。其實大部分雲海大學的$ ]3 n* h# h- o! C9 I

地盤原來都是屬於雲江村的。直至現在雲江村與雲海大學的邊界還& M  R0 `. _0 A$ {+ P  }( J

是犬牙差互，很多地方的歸屬理不清楚。譬如連接學校教學區與學

生宿舍區的那條原本破落而今異常繁華的商業街就仍是屬於雲江村  R: \) g5 Z/ Q* l"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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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。學校幾次計劃征用這塊土地，想把兩個校區連成一片，以方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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管理，都因為拆遷安置費談不妥而沒能實現。+ b* \/ [' d2 a# \  s# e

　　對於雲江村的村民而言，擁有這塊土地就意味著一生一世不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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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喝，隨便在家門口開個小店鋪就能夠財源滾滾。要是自己懶得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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理，就出租給別人，坐著收租金日子過得照樣滋潤舒坦。要是地給* u/ q2 d; c. l$ U. F/ 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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征用了，不論給的安置費有多高，總有用完的一天，管不了一輩子, ~+ w+ ?" ?+ y) E7 Z.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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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飯。所以，他們說什麼也不同意搬遷。於是就這麼一拖再拖，沒

了個下文。& B+ d1 h& {1 L. Z; p1 D! {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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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不臨街的村民就把房子出租給學生住，由於需求遠遠大於供, w/ w/ O3 o: s

給，雲江村的房租費貴得驚人，差不多趕上市區的水平了。不少村

民為了能有更多的房子出租，都在院子裏建房，充分利用每一分空

間。村子裏隨處可見一間間又窄又矮未曾粉刷的簡易房，一個個或

一對對男女在其間怡然自得地生活。9 x4 Y$ y' v* p0 l( V

我騎著車子在雲江村的小道上穿梭。村裏的道路原本就小，如$ w( m+ Q6 s7 G& c

今更是被兩旁林立的簡易房逼仄得令人憋氣，僅容兩輛自行車勉強& A% e' c3 V2 ?7 {% O$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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通行。2 K* m7 `- F5 f. ~2 R

　　我按照老人提供的地址，七彎八拐，終於找到了目的地。那是- c/ `6 B+ }3 H

一個不大的院落，一圍青磚院牆，牆上長滿的青苔訴說著它悠久的2 I* T2 X& X& |, w6 {& H3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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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歲。裏面只有一棟灰瓦白牆的兩層小樓，顯得頗為精致，尤其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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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群簡易房的襯托下，更顯得鶴立雞群。牆頭探出幾莖蔥翠青竹，& b) ?, U/ s, n$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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欲說還休。+ m: X) [$ s, s8 H% b+ y2 \- C

　　第一眼看到它，我就有點喜歡上這裏了。這個地方不錯，夠雅5 A! j2 c7 H: B( X1 c0 m
1 e3 v& ?3 C* l" ?4 E
致。
　　我來到院門前，輕輕拍了拍，問道：“裏面有人嗎？”

　　這是個頗有些年月的木門，上面雕著些簡單的花卉，不過紅漆

已有不少剝落了，有點象老嫗冬天皸裂的皮膚。0 m( X4 w0 |) K0 M: U;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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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院子裏沒有人答應。我耐著性子又等了兩分鍾，還是沒有聲  r1 g4 v" `+ P6 g6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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響。3 H' T- E8 q2 C9 h$ n' c6 w1 \- T
　　我想也許是老人年紀大了，耳朵不好使，沒聽見我的喊聲。於5 `$ W/ T6 e! X& e& o2 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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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我走近前去想從門縫中看看裏面有沒有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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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正當我把眼睛湊到門縫的時候，門忽然“吱呀”一聲開了，入- m6 }% v- D) w0 J

目的情景令我倒吸一口涼氣，猛地後退了一大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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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1 AM | 只看該作者

第二章入住

呈現在我面前的是一張老年婦女的蒼白的面孔。相對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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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個年紀的人來說，老人的皮膚算是保養得很好了，只是顯得過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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蒼白，沒有一絲血色，大病初愈的樣子。再加上我湊得太近，在沒+ A% k8 H: O* }8 D

有心理准備的乍見之下，不由唬得寒毛倒豎。0 a/ Y/ w, g" a0 ]. w

　　我定了定神，說明了來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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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人把我上下打量了一下，便把門整個打開了，移開身子，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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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進去。' ]8 U: @/ v& |5 },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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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等我跨入院子後，老人把頭探出門外張望了會，才小心翼翼的

把院門掩上，並且上了保險。我在心裏暗笑老人的過分小心，又不* w6 c1 X( w% \9 S0 r

是兵荒馬亂的時代，大白天的有必要這麼疑神疑鬼嗎？畢竟是沒見

過市面的村嫗。
　　
　　外面看不出來，到裏面才發現這個小小的院落錯落有致，挺有

層次感的。進門右側是一個小小的池塘，一泓春水清澈見底，隱約

可見幾尾鯉魚於其間怡然自得地遊弋。池邊修竹數莖，在微風中輕) `( d# [+ C# W* i' V& ]  p

輕搖曳，竹下植有幾叢幽蘭。左側是一個微型花圃，一圈菊花簇擁& [4 n" i# B3 F, h9 l( z. R# s9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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著一株虯枝微曲的老梅，雖非開花季節，秋盡冬至時菊梅爭豔的情

景卻可以想見。一條鵝卵石鋪就的小徑從池塘與花圃間呈“S”斜穿

而過，直通到小樓的台階下。

　　驚訝於院子的布置的精巧與雅致，我不由羨慕地說道：“阿

婆，這裏的環境真不錯，是您自己設計的嗎？”; [) {, [- x* x, I$ u1 X

　　老人眉宇間頗有得色，嘴裏卻謙虛道：“哪裏哪裏，談不上設* A+ l5 B# J0 g7 V8 w* e3 U

計，這是以前我和老頭子兩個人閑得無聊，隨便擺弄的，讓你見笑4 K: c8 h" I: q. F7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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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。”
　　我聽得老人談吐不俗，不象普通的農婦，越發驚奇了。也許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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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是個官家小姐或者是個資本家的女兒吧，也不知怎麼流落到這裏8 Z! j! V0 ?7 J8 g  N

了。反正我很難把她跟以前見過的本地其他村婦聯系起來。但我心* V( Z6 G" y7 r/ t! g! c4 i; b4 G

裏還是有些惦記著學校論壇裏發帖的那個“裙裾飛揚”，於是便裝9 O% R& L: R; j- y& `/ P9 n

作不經意地問：“這裏就您一個人住嗎？”! q* Y/ I" H; o% s( F5 s# K

　　老人怔了一怔，回答道：“是啊，就我一個人住，有什麼問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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嗎？”

　　我頗有些尷尬，掩飾道：“沒什麼問題，我只是覺得這麼多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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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您一個人住太冷清了。您的孩子沒有跟您一起住嗎？”我雖然很

好奇她丈夫為什麼沒有出現，但是我知道不該問這樣的問題，萬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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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是對方已經不在了，那麼我的問題就會顯得尷尬而且很不禮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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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。/ C3 K2 I" [4 c) k/ u. a/ K1 j
　　老人卻沒有在意，直接把我的疑惑回答了：“老頭子這些天生' s4 J- }+ X% a/ S% z) M1 O- {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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病住院了，我和兒女早就分家了，他們都不住在這裏。”

　　我明白老人為何臉色這麼蒼白了，估計是因為丈夫生病操心得: k* Y. x) S. ^( X+ ^

心力憔悴了。我知道自己問了不該問的話，有些內疚，便安慰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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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：“您不用太擔心，現在醫院的條件都挺好的，肯定會沒事

的。”6 b7 C! m8 t; }) K5 w+ ~5 r)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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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人勉強笑了笑，轉移話題道：“要不我現在帶你去看看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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間？”

　　我也急於擺脫尷尬，便忙說：“好的，好的。”我跟隨老人進3 ~8 K" f8 j: L6 k2 Q0 }!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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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堂屋。
　　
　　堂屋正中的牆上有一幅《猛虎嘯月圖》。一頭吊睛白額的猛% r3 ~* v5 W5 Y8 Q7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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虎，前足踏山，後腳蹬地，傲視冷月，昂首長嘯，端的是神威凜* Y8 @* M& S" ^8 k' R! F

凜。我不及細看畫兩旁的對聯，便隨老人自樓梯上了二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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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人告訴我，二樓右側的房間是她自己住的，左側的房間是出3 z& N7 P1 v% j6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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租的，而中間的那間也即堂屋正上方的房間擺放了一些雜物。  S, D1 O9 E% G2 O" i(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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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走到要出租的那間房子門口，我發現門上貼有秦瓊與尉遲恭兩

位大唐猛將的鎮鬼驅邪畫像，心中不由暗笑，畢竟是在農村，這些% T, k7 X3 `7 w  n* ?# P

民俗還是免不了的。

　　老人掏出鑰匙，打開了房門，走了進去。我便緊隨著進去了。 ) `) v1 ]$ ~5 Z9 m) M

這間房子面積不大，房內擺設也異常簡潔：一襲厚厚的深色窗簾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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住了窗子，窗邊放著一張陳舊但厚實的書桌，桌前有一把磨得發亮

的藤椅。窗子左側，一張木板床靠壁安放，床腳有一個年代久遠的+ ?/ ]/ U# P8 H. c; p- b5 Y
, d8 U3 c" C- Z" t
立式小木衣櫃。令我感到驚訝的是窗子的右側還有一張小桌子，是0 R; Z, N+ L( K; w7 e

一張嶄新的電腦桌。& C  o2 z% V& S; T

　　我忽然覺得有些冷，也許是因為房間的擺\設過於簡潔了吧，而4 |$ e4 p+ c3 k7 b$ t7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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且估計是很久沒人住了，積了些灰塵，又拉著窗簾，所以顯得有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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陰冷。我走到窗口，順手把簾子拉開了。

　　簾子一拉開，一蓬蓬耀眼的陽光自窗欞間斜射而入。抬眼望

去，不遠處波光粼粼的正是雲江。岸邊，去冬幹枯的蘆葦兀自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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立，今春的新芽卻早已萬枝盡發，隨風搖曳，好一片生機盎然。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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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仲春時分，又值下午豔陽高照之時，雲江的河面被映照得通體發

光，好似一面碎成千萬片的巨大鏡子，煞是美豔妖嬈。船來船往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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嬌小的漁船在江面上穿梭跳躍，異常輕靈，龐大的貨船則沈穩地緩; A. J; h2 J4 j5 ]!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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緩駛過，頗有大將之風。

　　我登時被盡收眼底的美景吸引了，興奮地回頭對老人道：“我8 M3 o6 v- g" t* l 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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決定租這裏了。這地方真不錯！太美了！”講完這話，我忽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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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咦”了一聲。我發現正對窗口的牆壁的牆腳放著一幅畫，一幅油! g6 D0 {3 U: a" D+ X! i+ R0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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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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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剛才窗簾合著，屋子裏比較暗，而且這幅畫放在角落裏所以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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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看到。我好奇地走過去看。這是一幅挺大的油畫，莫約有一平方5 K; ]# R# l+ y4 M

米大小，斜倚在牆角上。畫中一個大學生模樣的女孩，身著一襲純, Q' F/ ~. o/ Z+ j! A5 O

白連衣裙，散坐在草坪上，雙手擺弄著垂於胸前的兩根麻花辮。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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能是因為陽光有些刺目吧，畫中的女孩眯縫著眼睛，甜甜地笑著，

十分清純可人。

　　我覺得這個女孩十分眼熟，可是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，於4 T. T+ _. i% i$ j! M4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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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便拐彎抹角地問老人：“阿婆，這幅畫是誰畫的啊？畫得挺逼真* E/ W. s& X+ v

的。”, _2 Y$ m% N1 D& k4 A
　　老人的眼中閃過一絲令人奇怪的眼神，好像有些害怕的樣子，

說道：“沒人要的，沒人要的，你把它扔掉吧。”說著，老人就想  x8 I% t6 K: [& ?# L1 b*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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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搬那幅畫，可是又好像忌憚著什麼，不敢動手。% j4 L1 Y! @$ U1 T( j( b

　　也許是畫太大了，老人怕拿不動吧。我趕緊說道：“別扔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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吧，這麼好的畫，扔了多可惜。放這裏不礙事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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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人似乎不願在這屋裏多呆，疾步走了出去。我也只好跟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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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，隨她來到樓下的院子裏。
　　
　　老人想起了什麼東西，說道：“那間房子門口的暗門裏有獨立

的衛生間。你要是想自己做飯可以合用我的廚房，就是這間。”說% f& v5 G: C/ I  h$ P- L8 E4 `

著指了指出租的房子下面的那間，頓了頓又說：“要是你不想自己

做飯，可以到路邊那家雲江村小吃店去吃飯。”% a2 y$ N2 w4 S5 H% \' J! l& D$ u) @&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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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應了聲“哦”，問道：“那一個月大概多少租金啊？”3 }/ v( ^3 \) }: x- X  @

　　老人回答道：“你看著給吧，多多少少無所謂的。”0 W: ~- W$ `* d; {6 @
2 \! N) {8 B. B% u/ z
　　我越發地佩服了，看來這位老人的境界真不是一般鄉野村婦可  z) O- J4 I8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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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的。以前我在雲江村村民擺的攤點上買過水果，不僅錙銖必較，" |2 J! I% c& }* N! j

而且還缺斤少兩，令人印象深刻。

　　“那我什麼時候可以搬過來呢？”我問道。; B) a( C# l$ c, P& I& u7 C

　　“隨便吧，你要想早點住進來的話，今天也行。不過這樣的8 `7 ^( g: b+ r" E2 _: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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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，房間可能得你自己打掃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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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笑了一下，道：“那是當然，要是您來打掃，我還過意不去6 G3 l+ I6 g3 Y+ V( `- `- z

呢。就這樣說定了，我現在回去整理一下，晚上就搬過來住。那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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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回去了。”8 ]. v" L$ b. A2 ^% q$ `$ k' I6 }

　　走出院門，互道了聲再見，正當老人要把門掩上的時候，我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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起了剛才來的時候看到老人蒼白的面孔嚇了一大跳的情景，便對老

人說道：“阿婆，您氣色很差，要注意休息，不要太勞累了。”

　　老人聞言，也不知是對我說還是自言自語，喃喃道：“氣色很9 n* r- w, x- @5 t

差嗎？很差嗎？”

　　我有些同情地說道：“是啊，您的臉色很蒼白，有空去醫院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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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吧。”; D2 R& `, _& A9 y: [+ p"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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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人聽到這話，好似聽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，慌慌張張地把門

關上了。( b& V* X% F( n. l

　　我不由搖了搖頭，看來老人是有些神經衰弱了。也不知老先生$ F. Y# P2 d; ^8 i- z3 @

得了什麼病，讓她如此心力憔悴。
　　
　　出來找房子租，竟然只找了一家就搞定了，並且十分合適，所

以我心裏很開心，吹著不成調的口哨，飛快地往宿舍騎。

　　到了宿舍，已經是晚飯時分了。宿舍裏只有穿著汗衫和短褲的; _! {. K: y( o* @3 q

老三一個人在邊打遊戲邊啃著餅幹，看到我進來，沖我嘿嘿一笑. t5 M8 ]( `8 `! }

道：“俺的存糧昨天見底了，百般無奈之下只好向您暫借一包餅幹/ x* d6 g7 R0 K% @: C/ O

充饑，趕明兒等俺富裕了，俺一定還您十包。還望先生海涵不告擅# A( F: l" e9 A0 n3 ^. `: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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取之罪，小生在此謝過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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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受不了他不文不白地掉書袋，趕緊道：“行了，行了，別騷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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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。你是不是還沒吃飯？要不要我請你吃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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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真的？！”老三滿臉堆笑，連手中的鼠標都停止操作了，一

臉期待地看著我。! y+ f1 X8 o' A9 U, X 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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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呵呵一笑，說道：“當然是真的。川菜館怎麼樣？去不去

吃？”1 N/ s8 p  _' N4 `. |- P) [2 F

　　老三忙不迭地應道：“去，去，去。”接著又有些狐疑地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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探：“真的沒什麼陰謀？”1 I$ Z1 f" }4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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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當然沒有！”我做斬釘截鐵狀回答：“你以為你是哪路美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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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啊，難不成我對你還會有所企圖？”- g% h7 B4 d: n8 j

　　老三壞壞地一笑，道：“那可說不准，這社會啥事不會發生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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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2 AM | 只看該作者

得不定你染上了斷袖之癖，於是乎對俺產生了不該產生的感情。嘿; P. L/ [- w. g0 ]9 f- z  ]' T 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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嘿。”* M$ D' x8 C9 j0 L1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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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切，”我有些不屑地說道：“行了，別自戀了。就算我心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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變態喜歡男人，也得找個威猛一點有男子氣概的啊。再怎麼著也不

會把主意打到您的頭上。不然豈不是太沒品位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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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聽了作受傷狀：“你的話令俺這顆純潔而幼小的心靈受到

了深深的傷害。必須來一頓豐盛的晚餐才能彌補……”6 L5 Z/ k! M: y
　　
　　我受不了他的騷包模樣，忙打斷他：“對了，老大還沒回來6 a4 G7 h, C8 `" l1 C, F- u" n1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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嗎？”我沒問老二，因為老二很刻苦，白天很少回宿舍，一般都是

在外面吃完了直接回到教室接著自習。要不是因為打完籃球要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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澡，今天中午他也不會在宿舍出現的。老大則向來比較風流，仗著" x4 n5 z/ Y! B1 {& y9 b4 y

他那張老黑臉到處欺騙小女生，雖然他經常失戀，但總是能化悲痛

為力量，總結經驗，積累教訓，重新搜尋到獵取的對象，並以迅雷/ K3 J3 Z, f, g) u. Z) S% D" D* c0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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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及掩耳之勢將對方俘獲，投入你死我活的生死戀中。由於業務繁  B6 D1 X+ F8 |* @. D$ l" [- t  N

忙，老大在宿舍的時候也不多，但是，每當快到就餐時間，他就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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找各種理由從女友身邊溜之大吉。

　　老三驚奇地看著我道：“看來這回你不是一般的發燒啊。連這

頭老騷牛也要請啊？是不是中大獎了的說？”老大名叫劉振雄，而: W' w" F& o3 ]5 e' C3 M

老三小學語文沒學好，拼音裏的“l”、“n”分不清楚，所以剛開8 R" `4 i5 W2 U" R

學時老把老大叫成“牛振雄”。再加上隨著時間的推移，老大所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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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女朋友與其年齡的差距也越來越大，有老牛吃嫩草的嫌疑，所以' c) N& i; ^$ f/ ?- Q; @7 y9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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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來老三就幹脆管老大叫“老牛”了。不過老二和我倒一般都是叫" q. h9 c  Y5 a; X0 @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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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“老大”的。

　　“非得中獎才能請客嗎？難不成我忽然被兄弟之情所感動，想' t1 N2 N/ ?! x; W0 ~# M3 M

請你們吃頓飯都不行？還非得給你一個理由先？”我一邊說著一邊6 R4 ?2 H/ [4 C. R* y8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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往門外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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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不需要理由，不需要理由，”老三拎了條長褲，急急忙忙穿# n* @. m2 o5 E4 @0 G0 E: @

上，追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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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在宿舍樓下的自行車停車場，我們遇到了正在停車的老大，穿4 Q1 T  a) Y9 y4 k5 j' }7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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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胡哩花哨，整得跟個八十年代的不良小青年似的，看到我們後，; X" G  L  |) G7 W2 M

老大屁顛屁顛地小跑過來。老大這個人的長相沒有其他的特點，用5 D  p, ^9 D$ m( x3 P; ^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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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字就可以形容：黑！徹頭徹尾的黑！從裏到外的黑！就算跟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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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純種的非洲人站在一起也毫不遜色。真懷疑他是人類進化過程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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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為基因突變而產生的異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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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看著老大的那張紅光滿面老黑臉，酸溜溜地說道：“呦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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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騷牛，您老人家怎麼這麼早就舍得回來了？昨晚的通宵電影看得' B3 C' i8 x1 ]$ O* @*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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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爽吧？能不能給俺們兄弟介紹一下具體情節？嘿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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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大一臉的不屑：“你小子滿肚子壞水，滿腦子的歪心思，我* u4 b: F2 ?4 D9 Y$ X, v

可是一個正人君子，什麼叫坐懷不亂，就像我這樣的，你懂嗎？”( X" [+ y. W: @& C  `- f,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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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表示堅決不信地輕哼了一聲，說道：“你以為你是柳下惠+ k, o: \1 }/ \9 \3 z; w+ O

啊，看你那德性，還好意思說自己坐懷不亂？只有像俺這樣人到大

三，卻從來沒有找過女朋友的純潔小男生才有資格說這話。”9 |" @6 Q5 C7 J8 Y. S-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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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大針鋒相對：“我是長得比你帥了那麼一點點，受女孩歡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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指數是比你高了那麼一點點，你也不用那麼嫉妒吧。至於你沒找女4 _2 ?9 J: E. x

朋友，是不能也，非不欲也。還自稱純潔小男生，我吐啊，起碼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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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比你純潔多了。”9 ]' r# M- a7 P* M2 }3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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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你還能叫純潔？女朋友三天一換的，多少朵嬌豔可愛的小花

朵在你面前花開花謝的，還好意思說自己純潔？”: ^$ k1 N9 y9 d

　　“ 我女朋友是換得比較勤，可人家要跟我分手，我有什麼辦  2 _0 x: d: D& Z; Y2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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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？分了手了，遇到合適的談談戀愛有什麼不對？難不成還要我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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情啊？爹媽生我養我多不容易。在人家美利堅合眾國，自殺還是種. d6 Y5 i& d" O7 ~) ~9 M)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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犯罪呢。還有，什麼叫嬌豔可愛的花朵在我面前花開花謝？我女朋! X, p1 [' i. p2 m

友是談得不少，可從來都是以禮相待，沒占過半分便宜。咱們熟歸$ p* y( Z9 P: X: S! ?

熟，你再這樣亂講話，我一樣告你誹謗。”周星馳的《大話西遊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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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在宿舍裏火過一陣子，留下了好多後遺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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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大和老三一見面就要鬥嘴，也不知是哪世的冤家。我一看他們又

要爭論個沒完沒了，趕緊岔開話題，說道：“老大，你現在有沒有

空？我請你吃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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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大有些不可思議地望著我，故作姿態地說道：“猴子你要請

我吃飯？這個，本來呢，是有人已經預約了……”

　　我馬上打斷他的話，笑道：“既然有人預約了，那就算了，不. j/ \9 j! G+ `: ~$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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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攪您了，我們先走了。”說著作勢要走。/ D3 _" A9 A9 Y+ h" \3 {' T

　　老大趕緊道：“不過既然兄弟你要請客，別人當然要推掉了。7 y6 h: e$ z# Y9 O

怎麼著也得給你面子嘛，你說對不對？可不可以帶家屬啊？”說" ^# v1 R& H( y& @, h  J) V& u4 z$ J

罷，嘿嘿一笑。

　　我一臉的真誠，說道：“帶家屬嘛，按理來說是沒問題的。可- C; h9 P* [' M" H: j0 A

是小大嫂在旁邊，我們說話就不敢隨便了，太累。而且要是小大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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問起您老人家以前的風流韻事，我們怎麼回答？不說實話，對不起; G. y. A5 E/ z5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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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大嫂；要是實話實說，又對不起老大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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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大想了一下，可能也認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，就不再要求帶; y: z8 P/ V7 P

家屬了。
　　
　　我們三個人騎車來到學生宿舍區和學校教學區之間的那條商業

街：雲江街。正是晚餐時間，雲江街上摩肩擦踵、人頭攢動，到處

都是人。我們下車推行，來到一個相對僻靜點的川菜館，要了幾瓶2 g0 @' ]  ^- R# g: \8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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啤酒，隨便點了幾個魚香肉絲、宮爆雞丁、酸菜魚、回鍋肉、香辣, N/ R- Z" Z-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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蝦等傳統川菜，坐著邊嗑瓜子邊等上菜。

　　老大嘴裏不停地嗑著瓜子，一邊問我：“猴子，今天有什麼喜6 u$ A: B8 l$ v. j

事？怎麼忽然想起要請客？”5 T: ]  H3 h; k

　　我不再隱瞞了，回答道：“其實是這樣的，我准備今天搬到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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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村去住，以後我們見面的機會就少了，所以請你們吃頓飯紀念一/ z# L5 C* G3 ~0 I" ^+ k& u5 B* 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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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。另外，吃完飯後，順便幫我搬一下家，呵呵。”( h2 n3 ^) |) b7 D- |: [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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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聽完這話，做出一副很痛苦的樣子，說道：“後者才是重

點吧？俺果然中計了。”* d0 f- }1 d. e, ?( L% B- Z) g

　　老大則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，嘿嘿幹笑了兩聲，意味深長地+ a/ F& i& s3 X4 A1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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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道：“搬到雲江村住？猴子你行啊，不聲不響的，進展這麼快。, m# `5 \4 P; `; \4 F

真是不鳴則已，一鳴驚人吶，佩服佩服。有什麼內幕？老實交

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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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還沒來得及回答，老三已經發話了：“老騷牛啊，你這話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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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對了，你怎麼能用你那顆肮髒不堪的小人之心來度人家猴子純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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善良寬廣無比的君子之腹呢？對了，猴子，人家小姑娘哪個學院1 G" i" f: s" ~3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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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？”7 @( f6 X, O/ W. P( b# |8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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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沒好氣地回答：“你以為我是你們啊，整天想些汙七八糟的" l2 [( b; |& H/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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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情。我是真的打算考研，所以在雲江村找了間房子。就我一個人

住。”8 ?3 D+ ^& W! V+ O$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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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大對著我一翹大麼指，說道：“人家說‘三日不見，當刮目1 b! B, R7 a# k7 X! Y

相看’，我是一天沒見你，就該刮目相看了。有志氣！”

　　老三做痛苦狀道：“猴子，你真的打算做有為青年了？那看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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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後的CS俺得孤軍奮戰了。鬱悶。”/ J+ A  @) L8 f* O! E2 S  B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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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這間店比較偏僻，所以客人少，菜上得比較快。我們沒聊幾5 F4 n$ a% k% P  [/ R" p

句，點的菜已經陸續上桌了。三個人便喝著酒，吃著菜，漫無邊際1 {( B0 c% Z' F!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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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閑聊。. {9 k( d( m- R& \+ x

　　我很奇怪於老大那張令我看著就不爽的老黑臉為何能具有那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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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的必殺魔力，所以便把這個疑惑向老大說了。& I; F7 _+ G+ s8 N5 P: ?! B. X

　　老大莫測高深地嘿嘿一笑，說道：“這就不懂了吧？知道傑克/ R( ?, K1 ?/ H/ @/ y

遜為什麼要把自己漂白嗎？那是因為黑人都是黑不溜秋的，白色的# h+ G5 d1 L"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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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人絕無僅有，於是乎就另類了；知道古天樂為什麼要把自己整黑' E! `% J3 \" H9 t" R

嗎？那是因為中國人看膩了黃不拉嘰的膚色，偶爾冒出個黑油油的; Y1 I+ i! c. |) y9 B. V

黃種人，覺得新鮮，於是乎就從中看出了另類與性感。而我的黑則

是自然天生的，又比古天樂高一個境界了。嘿嘿。別人都沒有的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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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有，這就是另類，另類就是魅力的源泉，二十一世紀要的就是另: K' P( p6 [$ E' e" z7 u2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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類。”4 N+ z+ F7 z5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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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嘲諷道：“那改天俺要是得了白化病，豈不是一不小心就, N2 k* E6 v" S+ t

跟您一樣走到了時尚的前列？”. H) Z. A9 \* x+ Z( o

　　老大回擊道：“白化病怎麼能跟我相提並論。妒嫉我，你就直: ^$ x$ n  W2 }$ @1 T

說嘛。不用說得那麼酸不溜丟的。”' E4 @9 o# g0 c0 t2 ?* C

　　老三非常不屑地撇撇嘴道：“妒嫉你？現在的人還真是自戀3 Z& j1 M' F8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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吶。你這根黑木頭有什麼好妒嫉的？不用阿Q到這種程度吧？俺就不: Y2 n) |( p: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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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，你長得黑還是優點，成為時尚了？”* K8 f% O$ o2 P$ h

　　老大回答道：“你別反駁，還真就這麼回事。其實大家活得都! i7 J4 q) Q! K, ?; f8 ?; y: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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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無聊，就圖個新鮮，尤其是女人。就說這小小的頭發，古往今來! R& s/ d; f, t/ O/ g2 B3 F

那麼多人在這上面花了多少心思？遠了不說，就說這些年的變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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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本大家的頭發大多都是直的，偶爾看到幾個自然卷發的便覺得希6 e7 P$ A! C- ]3 e9 l!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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奇，於是乎大家都跟著把頭發燙成卷的，你們看看八十年代的女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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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女影星都那個模樣，就連男的也整成卷發。而有一天大家忽然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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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大街上幾乎每個人都是卷發了，偶爾看到幾個沒燙發的便覺得另0 W8 B% J( E; C3 Y$ x

類，於是乎大家又趕緊把頭發給拉直了，你看看現在，滿街都是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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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燙。人啊，就是喜歡窮折騰。譬如猴子，在宿舍裏呆了三年，膩

了，便想換換環境，尋找點新鮮刺激，於是乎便想住到外面去。”

　　我看扯到我身上了，趕緊澄清道：“你這話有問題，我可不是. L* @9 x; ]; J' d

為了新鮮刺激才住到外面去的。” $ H4 j9 o7 _5 S; m: g, g

吃完飯，聊完天，已經是晚上七點了，老大、老三都勸我明天再

搬，今晚再聊聊天。可我想到今天中午老爸打給我的電話，總覺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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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不起他，心想既然決定了的事，還是早點去做吧，不能再像以前

那樣總是無限期地往後拖。所以，最終我還是決定今晚就搬過去

住。7 E% B, X8 ~6 }" s  f; B
　　我的行李不多，只有幾件衣服，幾本破書和那台電腦。老大和

老三幫我把東西搬到宿舍樓下，我則出去叫了輛載貨的三輪車。東

西搬到車上後，他們說要幫我把東西搬到住的地方，我知道老大每1 }5 ~! e) P8 ]0 ~) u: R  A* D/ W

晚都有約會的，老三的遊戲吃飯前打了一半還保存著，所以就謝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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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他們的好意，何況我的行李就這麼點，自己應該搞得定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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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2 AM | 只看該作者

等把行李全部搬到我租的房間，已經是九點多了。阿婆把房間7 K& c: v/ o/ V! b! `

鑰匙交給我之後就去睡了。我便一個人在房間裏抹桌子擦地搞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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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。
　　這裏用水挺方便的，房間門口就有一個衛生間，雖然不大，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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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設備挺齊全，抽水馬桶、熱水器、浴缸一應俱全。而且布置得潔5 ~* d6 U- h% i, V" C0 R!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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淨素雅，純白的抽水馬桶、純白的熱水器、純白的浴缸，四壁的瓷

磚也都是純白的。在同樣是純白色的洗臉台的上方是一面頗大的鏡. [3 d: k+ d. ]3 j# P- {1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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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，占了差不多半個牆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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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本來我以為既然我租的這間房子積滿了灰塵，估計衛生間也很

髒了，誰知當我打開衛生間的燈的時候，看到的卻是有些晃眼的純) D# m8 o! I+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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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。整個衛生間竟然一塵不染。阿婆告訴過我，二樓的衛生間有兩

個，分別在樓梯的兩頭，這個單獨給我用，他們用另外一個。那麼

照理，這個衛生間應該很髒才對啊，怎麼會這麼幹淨呢？也許是阿

婆在我回宿舍搬東西的時候，幫我沖洗的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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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等我把宿舍大致抹擦了一遍，人已經累得不行了，便和衣斜躺% J  ?3 s2 C1 d8 c" Q# g! |1 j# g6 R+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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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尚未打開的鋪卷上，想休息一下，呆會再洗個澡睡覺。
　　
　　那幅油畫被我倚在正對床腳的牆壁正中。我這樣斜躺在床上欣( M8 a0 o: O2 n" m: h

賞她，的確十分的舒適愜意。畫中的女孩坐在青青草坪上，手撫著$ C0 s8 _! r( g! a& U3 W1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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垂於胸前的麻花辮，純純地沖著我笑著，神態逼真，惟妙惟肖。我

心裏想，要是畫中的女孩能夠走出來，那該多麼美妙啊。這樣胡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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亂想著，不知不覺睡意襲來，我的意識慢慢墜入混沌之中，恍恍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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惚中，畫中的女孩似乎真的緩緩站了起來，裙裾飛揚，迎風起
2 m/ Y7 s8 O1 @" k6 U9 M9 J
舞……& S5 `+ s5 J, Z3 o, K
3 v6 w  s+ @7 [* h5 w
　　可能實在是太累了，睡意大山般碾壓過來，把我殘存的意識擠' \! w. w9 f. N5 ]* T1 `: Q9 I' `6 |. B 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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軋得分毫不剩，不知不覺我就睡著了

　　朦朦朧朧中，我似乎正走向一條美麗的河流，有些像雲江，又$ q4 Y7 H5 X9 J7 i  O

有些不象，遠遠地看到一個穿著一身潔白衣裙的妙齡女子，正在江) Y* K9 T! a0 n. m+ D"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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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上淩波微步，翩翩起舞。廣袖隨風，漫天翻飛，真所謂‘翩若驚+ B* O3 ]. d) c5 E- @1 c4 t4 B,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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鴻，婉若遊龍’。一群彩蝶歡快地追逐著，在她的周遭翩遷起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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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光靜靜地投射在她的身上，照得她的身體似乎晶瑩剔透，潔淨靜) u' E2 {& ]# e. w4 f9 T' }

謐，散發著柔和的光。眉目間，依稀就是畫中的女孩，不過換了一

身宮廷古裝，但依舊是那麼潔白素雅。

　　我不敢上前打破這臻於極致的和諧之美，遠遠站著欣賞，不由' G# }/ p/ M" }3 }$ W

醉了。# q; J8 l' n' k5 @! f1 F) j

　　正當我深深陶醉於女孩與自然渾然天成的美麗之中，忽然天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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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變，烏雲翻滾，江面上陰風怒號、濁浪排空，緊接著亙古未見的! x* u7 E$ Q- y0 `1 D(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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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暴雨自天際傾瀉而下。天悲地慘，天地混淆一片，猶如回到了鴻

蒙蠻荒時期。翩遷的彩蝶被狂暴的大雨沖到水裏，然後被更為狂暴) K  g8 e; u! w, {6 a6 E0 W4 B/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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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洪水席卷而去。白衣女孩也被洪水攫住了身軀，直往下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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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焦急萬分，左沖右突，想沖到洪水中去救女孩，可怎麼也沖

不進去。又一陣凶猛的浪頭打過來，女孩被淹沒不見。我心膽俱, \" E' j$ q# E7 v# `7 l

裂，慘叫了一聲：“啊……”8 q! S  g9 Y  u5 n
　　
　　我用力睜開了眼，發現屋裏還亮著燈，自己還躺在被子上，油

畫中的女孩依舊坐在草坪上，沖著我甜甜地笑著。原來只是南柯一! h0 {4 a. e0 t4 i2 R8 {

夢。

　　可我耳朵裏還是有“嘩嘩”的聲音，似乎不是夢境的延續，難4 Z  V$ F. g6 S( x- }/ \

道真的下雨了？我打開窗戶，看了一下外面，月朗星稀，清風徐
1 z0 y; f3 K' C1 {
拂，根本沒有下雨的樣子。那是怎麼回事？難道我的耳朵出問題: l! x: ?, J7 I( T

了？還是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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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渾身一激靈，睡意全消。我一邊嘲笑自己的過敏與無聊，努( m( C, h" C  L) c* {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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力淡化心底那一絲驅除不去的懼意，一邊勉強吆喝著自己起來尋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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聲音的來源。我循著水聲一找，發現原來是衛生間的洗臉台上的水

龍頭在“嘩嘩”地淌水。- V, q( A4 f9 X2 r( z# d  @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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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顆懸著的心倏地落地了。可又不由自主地想道：是我剛才忘7 L. J2 z$ n, g" @- j, T, a8 e%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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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關水嗎？我記得好像關了的啊。也許是忘了吧，剛才太累了。

　　我搖了搖頭，努力想擺脫這個問題。不就是水龍頭忘了關嘛，( ]  c3 _2 T6 h# I9 n6 N8 G1 R7 w

有必要這麼大驚小怪嗎？真是搞笑，要是讓別人知道了，怕會被笑
1 _3 |$ G5 P7 I- w7 S% o
死。! a8 J2 h1 Y, ]' e* w0 b
　　我順手扯了塊毛巾，准備洗臉，一抬頭，看見了鏡子中的自

己，“啊！”恐怖的情緒攫住了我的心神，差一點驚叫出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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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鏡子中的我灰頭土臉，臉上的汗漬一條條畫出了好多道道，活" j, B5 {# p1 Y( e! O$ v

象個印第安土著。左邊的頭發耷拉著粘在臉上，右邊的頭發卻被幹) U0 c& z, n6 @8 c: F! i

了的汗水支撐著，挺立得象《封神演義》中的雷震子。乍一瞧，還

真以為見鬼了。

怎麼老這麼一驚一乍的自己嚇自己，真是沒用，我忍不住罵了自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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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句。不過也是該洗個澡了，這麼髒怎麼睡啊。

　　我抹了把臉，本想沖個涼水澡，可是覺得水有些冷，萬一洗凍% V7 j5 J/ V+ J!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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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不劃算，便把熱水器打開了。等水加好熱估計還得十來分鍾，覺

得這麼幹等有些無聊，便想把電腦的電源插上，玩會遊戲。我的電0 Q4 v$ @- Y' D: f8 j.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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腦裏存有不少遊戲，雖然上不了網，跟電腦對打還是可以的。9 I3 N- p1 o" b; h. a) S8 M7 P' e!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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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把電腦桌挪開，蹲下去找電源插座，不料卻看到在電源插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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旁邊還有網線的插口。這一發現令我開心不已。心想這戶人家真不4 }0 I( E/ B5 Y; b% M

簡單，在農村裏竟然還有網線，而且還沒有因為這個向我多收租- a* v0 W+ W% y7 F  ]; }5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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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。我本來還想著自己雖然把電腦帶過來了，只要上不了網，就不3 ?2 Q# s$ S6 @3 x) Y, ]

會老把時間耗在上面了。不過現在既然這裏本來就有網線插口，就: v9 s7 D$ w+ j1 }0 ]#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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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我的錯了，偶爾上上網也是無可厚非的。0 X% [# H% I4 v

　　一邊給自己找理由，我一邊把網線插上了。電腦啟動後，我試

著點開英特網，頁面提示，因為逾期繳費，已經停止服務了。我並

沒有喪氣，翻出在宿舍時用的那張“寬帶校園上網卡”，輸入卡號+ _% e1 ]. Y& u2 F8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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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密碼，點擊確定，幾秒後跳入了我設的主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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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異常興奮，打開QQ，想看看有沒有人在線。所有的頭像都是4 Y; p7 Q+ W7 u/ |$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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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白的，難道沒有一個人在線？也許是隱身了，就象我一樣，我現  ?( b1 r" U) Z) j  T  w& N; w

在一般很少上線的，都是隱著身子看別人在群裏聊。我便試著給老- k* W, Z  M4 `/ R8 p" K5 S)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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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發了個信息：一個咧著嘴笑的QQ頭像。可是過了好幾分鍾，仍然9 {! P% {; [3 a*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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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有反應，也許真的不在網上。, m( D7 W" |0 |  ]! @
　　
　　正當我准備下線去洗澡的時候，電腦屏幕右下角的QQ圖像忽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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開始不停地閃爍，好像是有人一下子給我發了好多信息，從頭像上% c6 k* B8 G: q7 W3 R4 z

看，似乎是老三發的。4 K5 y6 N' Y3 O  G" r9 D- @-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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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隨手點開了。一看之下，唬得我魂飛魄散：一個猙獰的骷髏

頭齜牙咧嘴地抖動著，占滿了整個屏幕，似要沖出電腦擇人而噬！; x$ [4 G$ l, v  e0 t0 V;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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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神經質地急速按著右上角的關閉頁面的符號。可是我關得越! ?" W& {% K' x) b. _2 R!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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快，它打開得越多。一個接一個的頁面自動打開，都是那個恐怖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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骷髏頭，眼窩處的兩個幽深的空洞死死地盯著我，兩排白森森的牙" a5 M$ d# K5 o& ^: w3 }* L2 O+ t" A' n

齒不停地張合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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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慌亂中，我扔掉鼠標，急忙在主機的啟動鍵上用力按了進去。

　　“吱”的一聲輕響，屏幕隨即變黑了。我這才長籲了口氣，狂. \* ~  X+ f# F7 @" A" j

亂跳動的心髒漸漸平複，恨恨地罵道：“老三這小子真他媽變態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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竟然發這種東西嚇人！”
　　
　　我又把電腦啟動了，剛才是因為沒有心理准備，所以才嚇了一: @0 d+ A; M/ g, T

跳，現在有了心理准備，房間裏燈光雪亮的，就啥也不用怕了。

　　主機“吱吱”地響著，電腦緩緩啟動了，可是才啟動了一半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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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象是卡住了似的，怎麼也進行不下去了。我再次強制關機，然後; ^9 a4 `7 O: A& L& C# k! D; T1 v

又重新啟動，這次更徹底，主機“吱”地輕叫一聲就沒音了，指示+ v% \2 I( O% f* k( L2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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燈也不再閃爍了。我心一驚，完了，電腦估計是感染上病毒了！剛( a8 }4 S' S* b7 v;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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才那小子給我發的肯定是個病毒程序。' D" q! \9 Q+ ~& F" {' x

　　我越想越有氣，這老三玩笑開得太過分了，得好好罵他兩句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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於是給他撥了個電話，誰知道他竟然關機了。也許知道我要罵他，0 Z# R' ^! q" R1 L6 M+ F: {6 B7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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提前把手機關上了。這小子真是又可惡又狡猾。8 l) E# O8 o# E% y' A" [

　　看來得重新安裝程序了，今天太累了，心情也很煩亂，算了，- y( j, n6 E- u7 z: j. t+ Y

明天再安裝吧。改天非得好好罵罵老三這小子，真過分，這種東西

都發，開玩笑也沒個界限！

這麼一折騰，熱水也燒得差不多了，我便拿了換洗的內衣褲進入衛

生間。4 r7 o+ Q4 d; w5 \/ V% r% q$ b
　　+ X- a' V. O* G. e! t
　　冷暖適宜的水流從頭頂的噴頭中輕盈均勻地灑在身上，令人全

身舒泰，我不快的心情也熨貼了不少。5 ], x% N) i9 v(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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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正當我閉著眼睛眼睛，愜意地享受著溫水的輕撫時，放在洗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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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上的手機忽然“嗶、嗶”響了兩聲。估計是老三那小子發的，不

知是恬不知恥地自鳴得意，還是嬉皮笑臉地故作道歉，反正我是罵) V- H# Q$ h) r4 L1 o; i

定他了。: k) O6 w( b, I- a

　　我用毛巾抹了下濕濕的手，拿起手機看短信：“午夜十二點，

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，凝神對著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，你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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會看到……”話還沒完，可是連翻兩頁還是空白，沒有看到後面的

話。我卻有些沒有勇氣再翻下去了。

　　這小子真是缺德，盡是整這些無聊的鬼玩意。估計再翻幾頁肯0 \# V9 {( m  Z4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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定是諸如“……你自己。”之類的話。我以前也收到過類似的短( i% s; J4 M0 x; f

信，總是一笑置之，可今天卻心裏有些發怵。媽的，這小子不知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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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犯了哪門子毛病，怎麼這麼變態？我也真是的，不就是個短信, N" G- K, I% \0 U

嘛，竟然被這個臭小子給嚇住了，以後還不被他嘲笑死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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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似乎看到了他在我面前得意地奸笑的樣子，心裏一陣惱火，

手指便繼續按了下去。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只有一個字“它！”* b1 ?* F  L3 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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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的心髒猛地一縮。繼而惱怒異常。老三這小子今晚准是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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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，存心跟我過不去咋地？看來今晚不罵罵他，他是不會停止這種+ `+ |5 i5 E, m" [# I6 T

無聊的遊戲了。我順手又按了一下下翻鍵，准備打過去臭罵他一

通，可是屏幕上顯示，發送這個短信的竟然是個陌生號碼！

　　我先是心底一悸，接著又釋然，肯定是老三借別人的手機打

的。媽媽的，這臭小子為了嚇我，竟然費這麼大心思。不管你借誰8 u' u3 k+ c1 c2 v. I. C5 b& X8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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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手機，我照罵不誤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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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氣呼呼地按下了撥打鍵。誰知道手機傳來的卻是一個年輕女# y: x; d  X% H.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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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的聲音：“對不起，您撥打的……”我心裏一陣鬱悶，這小子這

麼快又關機了？看來今晚我算是輸給他了。" W) d$ J8 m9 ]4 k, s, W: Y

　　我正想放下手機，卻聽到了手機裏傳來的最後三個字“……是% k7 C3 t/ ?* N

空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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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3 AM | 只看該作者

第三章空號

空號？空號！我想起了什麼，頭腦猛地變成了空白，心髒不受控制

地狂跳不止。扯過毛巾胡亂擦了下身子，機械地穿上內衣，躺到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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床上，拉過被子，閉上眼睛，卻怎麼也平靜不下來，更不用說睡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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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。頭腦裏似乎空空蕩蕩的，卻又似乎充斥著形形色色雜亂無章的- [0 o0 t: b: H3 f8 M1 u& q7 f& X

符號，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睡意。- P/ u9 p  y, N8 M% C! v6 J

　　雖然合上了眼皮，但卻好象擋不住自己的視線，將被子從頭到

腳地裹上，卻依然覺得渾身光溜地暴露在街頭正午的陽光下。沒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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羞愧，只有恐懼。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窺視陽光下的我，一覽無$ k& m6 Y6 ~" G2 Z1 i5 h

余。' u! L) E8 T8 |5 X. R* x

　　眼皮在陽光的照射下逐漸稀釋到透明，眼前的太陽越來越亮，% L2 C/ R% Y- U2 D/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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越來越亮。感受著暴露的恐懼，無處躲藏，想拉過點什麼遮住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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睛，手卻痙攣到不聽使喚。

　　屋裏怎麼會這麼亮？怎麼會這麼亮？! o( G- H/ O7 ^

　　對了！忘了關燈！7 {5 n$ Q' t$ w!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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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半睜著眼，摸索到床頭的開關，神經質地用力一按。4 t. V# X, w& a

　　燈滅了，屋內陷入了黑暗中，我也在心裏輕“籲”了一聲，緊

張的心情稍稍緩解了些，似乎自己融入了這黑暗之中，也便減少了

被窺視的危險。1 N6 i* Y: ?# O* r/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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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也許是剛才撥號碼的時候，一不小心刪了一兩個數字，所以變9 i1 e  Q) D( w# r5 B

成了空號；也許是手機營運商的電腦提示系統出了故障；也許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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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……

　　我一邊不停地找理由安慰自己，一邊努力地讓自己高度集中成  |/ e1 J" V' ?; w4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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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束的精神慢慢放松，緩緩地稀釋平攤到整個腦袋中，讓意識漸漸

地模糊混沌起來……! A- M& B& O7 I+ ^.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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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的意識在清醒與模糊間徘徊，掙紮著想墜入睡眠狀態，卻又; ^& a& y+ f  V8 V

不敢掙紮得太用力，怕一不心讓意識從混沌中猛地浮起。  m1 S: N" Q) R% ]6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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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不知過了多久，朦朦朧朧中，我的意識又不可抑制地漸漸清晰2 T5 U2 d9 p3 Z% Y, f* p! Y

起來，因為我發現屋裏似乎又開始慢慢亮堂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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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剛才已經關燈了啊，難道天要亮了嗎？( |  e$ w5 w- ^$ L6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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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知道如果這個問題不弄明白，我又將恢複到完全的清醒。將

眼皮微微抬起少許，眼前是個明亮的世界，但卻不是東方發白的那% O6 E5 Q& D# B: T- r4 X7 `

種溫熱的明亮，而是清幽冷寂的明亮。屋內滿是銀白皎潔的月光。

玉兔西移，自窗欞間直直地探入，於是，清輝滿屋。9 j  K5 X; B  L4 ^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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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原來是這樣，精神頓時松弛下來，終於可以好好睡一覺了。

　　我正打算合上眼，眼光卻瞥到了那幅油畫，畫中的清純女孩在

月光輝映中無邪地笑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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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在這個倒黴透頂的夜晚，連平素十分喜歡的月光都令人心煩意

亂，唯一能讓我覺得美好的也許就是只有她了吧，多美啊，簡直就& G1 n. ~, C9 C; t% w( i  A

是聖潔的化身，看到她，那份努力掩藏的恐懼便淡了不少。我不由( x2 v. E5 V! |

咧開嘴，沖她微微一笑，心道，但願會有一個好夢，晚安，美麗的) S! T# I# ~3 |: Y)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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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孩。

　　我的眼皮即將合上的剎那，女孩的右眼忽然眨了一下，俏皮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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眨了一下。7 s% r3 S+ Y; H  ~6 s8 m% e3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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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轟”，我的心髒猛地炸開了，全身的汗毛齊刷刷根根倒豎，

全身神經緊縮，渾身上下的肌肉都在霎那僵硬，移動不得半分。# m  |5 [* a& k% F+ j- S

“媽呀”的驚叫，吐不出來也咽不回去，就這麼硬生生地梗在喉

頭。好不容易收集起來的睡意，被無匹的恐怖瞬間轟飛四散，思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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剎那間停頓。
　　
　　“啪”，燈亮了，雪亮的燈光刺得我眼睛生疼，迫退了冷月清

輝，屋內頓時有了人間的暖色與生氣。! H2 t1 {/ t' y1 u8 ^

　　我沒有時間詫異自己的勇氣，也許恐懼到極點，便生出了直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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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勇氣了吧。2 n6 ~+ o3 {' q- q8 G7 p.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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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只體積頗大的夜蛾從女孩的眼睛上飛起，繞了一個圈，慢悠# Y+ `' g$ B9 b- W, T  V

悠地飛向日光燈。, |  ?% P( @. }5 D2 p) p. @ 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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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咯”，我的喉頭上下嚅動了一次，吞下了一口唾沫，無力地$ m) G+ r& y) n7 N3 \*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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吐出了個“媽的！”，身子疲軟地倒了回去。  s' f3 \8 [- [8 b+ [6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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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受了這次驚嚇，我在精神上已經筋疲力盡，當知道了只是一只% s' T1 z3 o/ ^# }9 `- f1 v2 @* G&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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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蛾作怪，頓時渾身輕松，每一寸肌肉都舒展開來，疲乏的我不知

不覺就睡著了。似乎有夢，但卻捕捉不住什麼具體的圖像，就這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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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覺睡到了大天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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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中午了，忽然鈴聲大作，仍然熟睡正酣的我頓時被驚醒了。睜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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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眼，早春燦爛的陽光充盈著天地，光線自窗欞間射入，纖塵微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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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其間無序地飄浮，如夢如幻，卻又暖暖地讓我感受到真實的世3 m6 Z& s1 [- v

界，真實的自己。昨夜的一切，也許真的只是一場惡夢，幻覺而5 x0 b: x' z$ y7 R!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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已。# q/ Q, ]* q0 [# J# m. H"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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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手機在繼續鳴叫著。我忽然記起了昨天早上的事，難道是老爸

又打電話過來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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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趕緊拿起電話，一看卻是個陌生的電話，估計是誰打錯了

吧，不接它，我才不願花這冤枉錢。5 C0 U! d* e) I; R& R  W: t

　　正當我的麼指即將在拒接鍵上按下去的時候，我的心髒“咚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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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用力跳了一下：正是那個號碼！那個空號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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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昨晚發生的一切不是一場夢！7 k' A' R1 ~, V  V! J$ Q6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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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深吸了一口氣，感受著陽光的溫熱，平複了下雜亂的心情，我

按下了接聽鍵，放到了左耳邊。

　　我在心裏對自己說：不管它是什麼，在這麼明媚的陽光下，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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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的陰暗都將無所遁形。" u+ D2 ]/ J& D4 B# O1 n: })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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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喂……”- |, B, ]4 `: r; G: }9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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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通了，可是那邊卻半天沒有回答。2 o" Q# a' t) i

　　“你到底是誰？”雖然全身都裹在正午陽光的直射下，但我還

是不由感到了緊張。1 |* b' F8 }$ h6 S( e1 e-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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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依舊沒有答複，良久，電話那端傳來了一聲年輕女孩的幽幽的. H1 f$ }& }3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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歎息。3 _2 L' A, u0 f" d6 Y" @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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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再不說話我就挂了。”我的手已經有些顫抖了，呼吸也不可

遏制地急促起來。* e) U: n6 t2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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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就在我忍不住要挂機的時候，對方終於開口了，聲音落寞而遼% ~& Y0 I- x& {2 ^, A

遠：“看來你真的不記得我了……”  {4 N' I2 L( ], ^4 {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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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我是東蓓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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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東蓓?”我喃喃重複著，遙遠的記憶倒卷而上，轟隆隆洪水般, g7 p/ s8 D, `5 z- P7 }

漫過我的腦際。
　　
　　那時我才上初中。

　　我的初一初二是在本地的鄉初中上的，那是個混亂的學校，根4 z# Z, }0 J6 M0 r+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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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沒有幾個學生是想讀書的，師資力量也非常差。/ g! H$ V8 j# Y+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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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當時的社會治安情況十分糟糕，看多了錄像廳的港台黑幫片! E* J' ~9 [# j# m4 |$ d'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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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，當地的一些不良青年經常拉幫結派在街頭鬥毆。

　　後來，這股不正之風開始侵蝕到學校，每天放學的時候，學校  y2 f: h' E/ _% l$ Q1 z

的門口總守著一群地痞流氓，向學生敲詐勒索或者對漂亮女生說著+ ?% n) B3 e0 K5 }7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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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堪入耳的髒話。# ?2 z, D- s, a* v. K; }+ E$ ]

　　一時間，學校裏人人自危。

　　很多中小學生受了這些風氣的影響，為了擺酷或者自保，也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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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或者組織了名目繁多的小幫派。當時人數最多的是“青龍幫”和

“黑虎幫”，前者在身上刺青龍，後者在身上繡黑虎，這兩個幫派

經常發生沖突，有時還在學校裏進行群毆。# l% v0 ~+ C4 l, b#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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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不久以後，一個叫“蝴蝶幫”的幫派迅速發展起來，幫內成員% C8 M$ G9 o2 a* T: R+ m/ y/ ~$ `1 @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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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是清一色的女子，有社會上的女青年，也有學校裏的女學生，手

段之狠辣，尤甚其他幫派。$ H! G4 |/ J" h6 w. N# H8 V

　　於是“青龍幫”、“黑虎幫”和“蝴蝶幫”遂成三足鼎立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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勢。, Y/ N# F6 |: ^) P# D$ i1 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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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自小體質羸弱性情溫和，見不得刀光劍影，所以不敢加入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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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幫派，自然也就成了經常被人敲詐的對象。只是我雖然性子溫和

卻又執拗倔強，面對他們的威脅往往拒不交錢，於是，被打得鼻青5 W- z! t: ~4 ]$ c

臉腫便成了家常便飯。5 @! w- i" Q# _) A: o( q0 I

　　當時，我的父母還在外地養蜂，我是由年邁的奶奶帶的。看到6 y& \( @* b: S0 X1 I, Y,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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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總是被人打得很慘，奶奶心疼萬分，就在初二結束的時候，湊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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點錢找關系把我送到了治安相對較好的縣城的學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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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至今依然記得，當我挎著書包最後一次走出鄉初中的校門的( j- Y% O* C/ s0 L4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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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候，正是夕陽西下的黃昏時分，前頂全禿的老校長正帶著為數不( U; r" L5 i9 T4 j

多的幾個教師在校門口與那三個幫派的人對峙，落日的余暉照著老' a% P3 L$ H6 {! C2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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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鬢邊僅余的幾絲花白頭發，閃閃發亮。2 c  Z. a1 x* e

　　老校長的死訊是在我在縣城讀了半年之後才傳到我的耳邊的。9 Z* w+ z' g" s0 l6 J# o5 v; t2 I

據說，是被加入幫派的學生無端辱罵心髒病突發而死。

　　老校長的為人向來為人所敬服，從教四十年，育人無數，兩袖. {# D) {+ X% S" Q9 p9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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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風，一生清貧。

　　死訊傳開，四鄉震驚，群情激憤。5 t% Z! \. v0 N6 {

　　憤怒的鄉親們扛著鋤頭鐵鍬將這些不務正業的子侄輩小青年攆1 _% ^$ z' {( J0 z!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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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四處奔逃。5 ?3 w$ X  S( ^

　　正逢嚴打開始，公安介入，一舉將各大小幫派一網打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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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如何處理那些不良學生這個問題令公安部門頭疼萬分。因為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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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幾乎有一半的學生都在名義上加入了各種幫派，而且絕大部分都

無大惡，總不能全部送往勞教所吧，警力有限，還有更重要的案件

要辦。最後，除了幾個幫派的頭頭，其他的人都在進行必要的教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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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放了。

到了縣城之後，我發現不再有人敲詐勒索了，但卻面臨著另一種險

惡：歧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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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城鄉差別在我們那個地方十分明顯，而我又是個最不注意著裝8 w- t7 I  Y+ X* o& p

的人，兼之靦腆內向，在這些城裏學生的眼裏自然是個十足的鄉下

土佬。" j. L# D3 |9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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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當我穿著那雙姐姐穿過的女式涼鞋在班主任的帶領下低著頭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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進這個班級的門口的時候，我明顯地感覺到了教室裏的一雙雙嘲弄

鄙夷的目光。4 ^3 L3 r1 E8 |6 x+ w2 E$ X- z1 N; k

　　班主任環視了一下教室，對我說：“沒有其他空位了，你坐到3 H* `: a. M+ J! w: \3 F( ^, O'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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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後那桌吧，和李槐同學一桌。”說著，指了指教室最後面一個身0 l7 h- W; n: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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材瘦高頭發梳得光溜的男生。8 B) Y& L6 H*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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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輕“哦”了聲，便朝後面走去。+ q0 o/ \" X7 e% G! c#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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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我不願和差生一起坐，這會影響我的成績的。”那個瘦高男0 p5 A/ f* Q(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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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忽然慢悠悠地說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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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的腳步頓住了，站在了教室的中間，太陽穴的血管“突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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突”地跳著，氣息急促，臉紅如棗。對方的話在我的頭腦中無數倍  n) Z' C  Z, O. _. m8 O0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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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放大。# e# ]$ Z! L% l( K$ Z. \5 q! q3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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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教室裏響起了嗡嗡的私語，夾雜著輕蔑的笑聲。% T  p/ U# _&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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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班主任輕斥道：“李槐同學，你是班長，帶領後進學生進步是

你的職責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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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3 AM | 只看該作者

“那也得看幫助誰。我們不歡迎花錢買進來的外地學生。”那3 e) g% u7 m: M- C3 a&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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個叫李槐的學生不屑地道。引起了一陣雜亂的起哄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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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還沒等班主任再次反駁，一個清亮的聲音在我身邊響了起來，7 h8 S; o( {0 _* t0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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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坐我這裏吧，我這有空位”，教室裏頓時靜了下來，落針可聞，

全班學生的目光都齊刷刷投向了聲音的來源。8 l% m9 ~- L( k1 A

　　我微抬起頭，眼前是一張清麗的臉龐，一雙滿是鼓勵的美麗的

大眼睛定定地看著我。; f, H9 j4 i' ~5 E- J: s0 A5 s

　　“那你就坐這裏吧”，班主任也松了一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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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後來我才知道，班裏共有六十個學生，35個男生，25個女生，8 G) o* k8 P9 v* p/ @/ e. j2 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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按學校的慣例，男女生是分開坐的。那樣這個班級就有一個女生和

一個男生單獨一桌了。% i$ \$ [: B0 @- D. A* Y1 j! I

　　我低頭坐下了，滿懷著感激，卻不知道該說什麼，也不敢說什. H9 E# n2 ~& a0 d+ G

麼。

　　一只纖細嫩白的手伸到了我的面前：“歡迎你，我叫楊東, t1 y0 O: a  w. k

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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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很多年過去了，那一刻依舊清晰如昨。
　　
　　下課後，那個叫李槐的瘦高男生就氣勢洶洶地過來質問楊東蓓' f1 ^4 W8 v1 z% s; l, R2 }8 Z' R

為什麼這麼駁他的顏面。

　　她說你班長同志不願意幫助人家，我是副班長有義務也有權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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負起這個責任。

　　李槐氣急敗壞地道：“那當時我排位子的時候，只剩下你我兩. Y/ |: B7 |# n;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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個人，你為什麼又非得獨自一桌？還說男女同桌會影響學習。”0 a2 Z/ a) R9 w* [6 G1 U

　　她說：“那是我自己的事。”7 K# q0 a* y0 n) @7 @! s

　　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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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李槐氣呼呼地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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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默默起身走到教室外面的走廊，看天井中人來人往，操場上人潮

洶湧，平靜地告訴自己：我要報複，告訴他們誰才是最強的。

　　此後的一年間我一直發瘋著魔般地學習。8 j% S. D; W) Y! `9 c0 a& |) M!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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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當時我住在姑媽家裏。姑媽和姑父也是租住別人家的小房子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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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們自己住樓上，樓梯下是個小得不能再小的廚房，外間堆著些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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物。姑媽便在外間的過道替我鋪了張竹床。白天收起來靠在牆上以7 V8 v* ^  c0 l6 G; u1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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便過人，晚上鋪上給我睡覺。% X, Q9 I5 u% u#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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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天剛蒙蒙亮的時候，我便早早地起來了，在路邊買份大餅油+ C, ?, _9 j/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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條，邊啃著邊往學校騎。

　　放學後，到食堂打了飯，找個角落坐下，將家裏帶來的一個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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鴨蛋分為兩半，作為午飯和晚飯兩頓的菜。吃完了，急匆匆回到教4 n% G2 M2 x3 x 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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室繼續看書。; b3 M* P) d. T" v8 X) e9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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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晚自習回來的路上，我總是一個人飛快地蹬著自行車，在寂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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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蕩的街道快速穿行，來到姑媽家。5 y2 {8 W4 \5 t, T4 t8 V8 y

　　一到姑媽家裏，我就坐在低矮逼仄的樓梯下那張飯桌邊開始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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書，往往一看就是一兩點。為了防困，我把腳盆注滿了涼水，脫了1 \: A2 `: ]+ O" d

鞋，將腳放入其中，以助提神。# W  B; Z+ T+ d* }; a

　　看到我這麼拼命苦讀，姑媽不忍心了，總是催我早點睡覺。我

雖然口頭答應著，手中的書卻總不曾放下。姑媽催得緊了，我便先

把等關上，當姑媽睡著後我又悄悄把燈打開繼續學習。" ~; ~7 I/ Z. t- \* H
$ s; C( Q" C9 r  e# U
　　幾乎每天早上當我醒來的時候都是趴在飯桌上的。

　　那段日子，清苦而悲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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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支撐著我能這麼堅持下來的只有兩個原因：一個是同學們的鄙

視，另一個便是楊東蓓給我的感動。8 h4 M" q- d* ~)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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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為了前者，我要做到最好，以優異的成績來報複他們；為了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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者，我要做到最好，以優異的成績來報答她。
　　4 x' |* }+ A* U) j0 _" S$ x
　　艱苦的付出獲得的是豐厚的回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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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的成績從初三第一學期期中考試時的全班倒數十名開始，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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令人瞠目的速度直線攀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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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初三第一學期的期末考試，我躍居全班第八名；第二學期的期7 C0 J% a7 c7 A/ ~/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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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考試，我是全班第四名；第二學期的期末考試我已經是班裏第二4 f! `0 H" X" r7 G  Z/ e: d4 Y* l

名了，而當時的第一名就是班長李槐。4 }) h+ n5 S: {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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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在初中升高中的畢業考試，也是初中時代的最後一場考試之前# [% K! _3 P+ p' l7 ]

的那天晚上，我沒有睡覺，而是將一年以來所做的所有試卷中做錯5 N" }' {+ {. K: P" E) f 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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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地方再看最後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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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當最後一張試卷被投入桌邊的那個籮筐的時候，我端坐在椅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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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，閉上了眼睛，將班裏所有成績較好的同學的面容在我腦中一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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排列，然後一一抹去，每抹一個就告訴自己，這個人已經不再是我

的對手了。0 w* Y- R  P) F9 A3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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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最後，腦中只留下了班長李槐的面容。

　　靜默片刻，我將他的頭像自我的腦際輕輕抹去，然後緩緩張開" Y! T! S2 o- l# u( v/ d, [

了眼睛，東方已經泛白，旭日即將破曉。  l- w# f7 @3 Z4 _/ z* K+ f% A+ R1 F

　　我將考試必備的物件一件件裝入書包，回望了一眼這個自己度

過無數個不眠苦讀的寂寥夜晚的地方，將門輕輕掩上，推著車向著% _. F( {* M+ i' y% c  m

天際那一抹微紅騎去。! [+ }* e( W. ^6 k#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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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幾天之後，成績出來了。我考了第一名。3 j2 Z' U5 S$ B( @' l
　　
　　在那段近乎自虐的日子裏，她總是時時處處地關心我，幫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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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。* w: U1 S/ ]3 J: @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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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剛開始的時候，我的英語底子很差。其他同學小學時就開始學- C7 J1 X/ N0 I! I

習英語了，而我則是在上初中後才開始接觸到一些很不正規的英語

教育的。我的英語語法知識基本上一片空白。她從最基本的一般現

在時開始一點點教我，不厭其煩。4 `# G5 B4 d! p2 q7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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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的桌膛經常會出現一些零食。我沒有問，但我知道是她放6 R9 I; E0 F# `. c4 J$ Y-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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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。我也從沒吃過，總是悄悄放回她那邊，但那份感激留在了心& f: A' d4 {2 B* N, O%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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裏。

　　我不需要憐憫，但我也渴望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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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她還建議回家路上一起騎車走。我沒敢答應。因為她對我的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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助早已引起了很多怪話。我不願她為我受到別人更多的非議。3 _" f6 m. Q* \, H6 z, A

　　因為有了她的存在，那段殘酷的歲月，溫暖了很多。' q: O" ^# j! `3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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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直到最後離開學校的那一天。7 ^' X$ f% x5 G( Y' r3 e  D/ ^" |2 m
　　
　　那天上午開完畢業典禮，大家相互寫著同學錄。, e" V' u+ @" {7 t. I9 ]( d

　　一本潔白封皮的同學錄遞到了我的面前，她說：“你是最後一- [3 b1 W8 V( t* G9 n  s4 y, {

個寫的哦。”! d: \1 n' ]/ r: G4 l&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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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訕訕地接過本子，在桌面上攤開，拿著筆卻不知道該如何落

筆。# q( k- B1 N% p3 H& z# {

　　寫什麼呢？寫感謝的話嗎？希望她以後過得好？祝她一路順

風？

　　教室裏依舊鬧哄哄的，嘈雜無比。我的感覺卻只是放在了她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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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上，雖然把本子交給我之後她就走開了，不時地在教室裏來去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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梭，跟同學們互道珍重，我卻覺得她眼睛的余光一直看著我。我渾* W' ]* m$ I9 d( w4 i, M: r4 m) w9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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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熱烘烘頭腦發暈，半天寫不出一個字。4 m& R3 X" M2 A4 b: ?+ 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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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她轉了一圈來到我桌邊，看到我還沒有動筆，便笑著敲了下我
) G7 s' k4 K* n0 E
握筆的手道：“怎麼啦，都同桌一年了，難道這麼沒感情啊，一句

話也憋不出來？這樣我會很傷心的哦。哈哈。”

　　在她的手碰到的時候，我的手忽然僵直了，不敢看她，臉不可

遏止地漲得通紅，說不出話來。) z2 g6 v" R( ?& |( b5 l
4 \% F( s7 f/ K8 d& {+ l2 p
　　看到我這麼尷尬的樣子，她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，訕訕地笑/ l5 O' G/ w# ?# u5 H+ }6 z+ Z! h
# ~3 ~% ^3 |! }  V+ x/ {
了笑，她說了句“我到別處聊聊”，便又跳開了。; y1 b. f" }$ y: ?: L

　　既然我是最後一個寫的，那麼應該沒有別人會看到的，那就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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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想說的話吧。& s2 s6 E# o% v/ e  _6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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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提起筆來正准備寫的時候，忽然心頭跳過她剛才把同學錄交8 b. h) Y5 g& E: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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給我時的話：“你是最後一個寫的哦”，心猛地狂跳了起來。

　　最終，我還是沒敢把心裏想說的“謝謝你，我喜歡你。”這句" C. c- N3 r/ [6 N

話寫全。我知道萬一別人看到的話，會引起怎樣的軒然大波，而且, Y5 m% y  f# \5 Z

我也確實沒有勇氣寫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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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所以，在拿著她的本子發了半天呆之後，我只留下了“謝謝0 A0 p2 x, l' K*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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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……”三個字。 ) p7 [0 f, X& B

把同學錄交還給她後，我掏出了一本嶄新的沒有任何人寫過的筆記! l( V+ f+ m# I!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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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，遞給她，她微笑著接過了。

　　我把那句“你是唯一一個寫的。”壓在了心底。5 b  A, W8 w" E5 k" u( o2 y.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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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自從我的成績突飛猛進以來，除了班長李槐外，大多數同學都

不再排斥我了，在學校裏成績永遠是最主要的標杆。在以優異的成

績證明了自己之後，我不想在最後一刻故作孤僻，來表達對於初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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校時大家看不起我的怨恨，那只會表明自己氣量狹窄，所以，我也

和其他同學一樣買了同學錄，不同的是，我買了兩本。' p& H/ w3 `5 @  c) w2 t
4 n/ `& i3 a8 y# J4 P* H
　　一本給其他同學寫，另一本是專門留給她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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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她的留言很長，寫了滿滿六大頁。從我第一天來到這個班級開: R  G, R7 L. x. T

始回憶。4 [* s# e. N+ O+ E5 B, d1 H
3 p+ W2 d9 W* G4 u8 t9 q
　　她沒有提任何一點她對我的幫助，卻說我的拼搏精神感染了5 ~. q) j3 @! }.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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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，對她幫助很大，當她學習累了，“想打退堂鼓的時候，總能瞥3 [* c% _& n% m& G# I  V  Y 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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見你那堅毅的臉”……$ }7 k# d0 D6 m
　　# P3 W5 F5 t, a. ?# [9 `. C
　　離開學校的時候，天下起了雨，不大，細細的雨絲在空中斜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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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飄飛，整個校園籠罩在一片煙雨中，朦朦朧朧，雨中的一切顯得  f, n% k+ O/ Z

不真實起來，難道老天也有感於我們離別的淒淒，故意落了這場/ M6 ?$ I6 d7 }, }* t9 Q

雨？4 Y5 Z2 q8 }! I; B
　　
　　在她和我打了招呼離開之後，我遠遠地綴在後面向自行車棚走

去。我知道她肯定會去取自行車的。我自己也不知道呆會在車棚裏
8 M2 i/ c" L5 M1 p' A8 z
只有我和她的話，我會不會敢不敢向她說出那幾個字。, X8 [! e  [3 o8 y+ O7 J

　　我遠遠地看著穿著淡紅襯衣的她走進了車棚。車棚近了，我的! _# K" ^+ J/ s6 ^
2 k, b, i3 ]/ `/ F/ R  k$ Z, {" }: T
心怦怦跳得越來越急。4 [6 K3 V9 ?5 @" r7 [9 B! z0 }" Z9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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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她出來了，沒有穿雨衣，也沒有撐雨傘，推著自行車，走得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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些匆匆。" e6 q& B4 m" N: x. X5 O6 \

　　一個瘦高的身影從車棚裏疾步走出來，緊緊追了上去，手裏撐

著一頂黑色的雨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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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傘挪到了她的頭頂，她偏了下頭，快步走入雨中。對方想拉她  ]! Q& ~. E3 g4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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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手，被她甩開了。

　　雨傘執拗地隨著她在空中移動。6 F  B2 Q0 N, T. u6 _0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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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終於，她放慢了腳步，任由那頂黑色的雨傘在她的上空撐出一

片晴空，推著自行車，兩個身影挨著出了校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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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站在車棚外，呆呆地看著那一片烏黑下的淡紅漸行漸遠，終, K; J) A6 ~, Y* C  k

於消失在遠處街頭空濛的雨中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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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不時有學生嬉笑著自我身旁走過。

　　我一動不動地站了很久很久，一任輕柔細碎的雨粉在身上靜靜: @* E# S3 ~# n, ];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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撒落。9 ~, Q; H  d6 Q; A* @! Y
　　
　　我、她和他都考上了縣裏最好的高中：一中。只是都在不同的8 s- A) `. g# Y, n6 |2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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班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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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此後，也曾有過路遇，她依舊熱情似火，誇張地大聲問好，我

卻只是笑笑，不再有過言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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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後來，我和他上了大學，她卻發揮失常，沒能考上，高中畢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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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去工作了，從此音訊全無。
　　
　　而今天卻重又聽到了她的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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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時間，恍如隔世。
　　
　　發了一陣呆，我終於憋出句：“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？”) y" R3 {: Y( `6 Y1 Z3 i1 M
　
　沈默了許久，她輕輕道：“我，明天就要結婚了……”

　　嗓子有些發澀，喉結嚅動了一下，輕輕吞了口唾沫，濡了濡喉' u# N7 ^" U, R" I5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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嚨，我喃喃道：“哦，結婚嗎?好啊，那恭喜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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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老同學！我結婚了你就這麼個祝賀法啊。好象家裏死了人似; g2 I% N3 d% b' p

的。同桌一年，難道就這麼沒有感情啊？你這個態度我會很傷心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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哦！哈哈……”她又象從前一樣誇張地笑起來。3 L9 [5 l. S% Z$ Y/ N

　　恍惚間，時光倒流。

　　我似乎看到了她燦爛地笑著重重地敲了下我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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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只嫩白修長的手伸了過來。

　　“歡迎你，我叫楊東蓓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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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4 AM | 只看該作者

第四章雨夜

放下手機，我呆呆地望著窗外不斷變幻的光線，良久良. s) m0 m0 N)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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久，輕輕歎了口氣，轉身去水房洗漱。

　　將自己的臉整個浸在水中，我努力將那絲翻湧的酸澀壓在心# J4 ]! V2 G+ v% B% i(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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底。抬起頭，邊遭的頭發濕漉漉地貼在了臉上。而由於昨晚頭發沒3 o( G9 u/ L$ j+ X4 Q9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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幹就躺下了，所以中間的頭發或立或躺，亂糟糟的一片。我拿梳子3 L9 M5 q. U.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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沾了沾水，開始對著鏡子梳理頭發。

　　剛梳了兩下，我的手忽然頓住了。我想起了昨晚的事情。那個4 e9 H1 T/ d9 b% O

空號，那個短信：“午夜十二點，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，凝神對著: w" G/ p6 C& 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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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，你將會看到……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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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為什麼她會給我發這樣的短信呢？難道只為了開個玩笑？還有( w) A1 l$ r) O& r2 L/ {8 k

我撥回去為什麼提示是空號呢？難道外地手機不加零直接撥回去會) x& F0 K' C9 X, l) a0 j

顯示為空號嗎？好像不會啊。( M9 q7 W: N3 i& q- X) \8 z3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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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心裏亂糟糟的，可是現在打電話回去問又不合適。再說人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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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在肯定十分忙亂，我現在去問這種問題合適嗎？一想到她明天就

要結婚了，心底又忍不住牽扯出一陣莫名的隱痛。算了，都是庸人

自擾，不理它就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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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隨便梳完了頭，狠狠抹了把臉，拿起手機看了下時間，已經是

中午十二點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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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阿婆可能出門了，院子裏靜悄悄的，空無一人。" {5 X! H4 G7 U)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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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出了院門，我在路邊找到了那家矮小逼仄的“雲江村小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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店”，隨便點了盆小炒，撥拉完了便回到住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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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從那堆基本上沒有翻開過的嶄新教材中撿出本英語書，安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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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那把年歲久遠已經磨光發亮的藤椅裏，將書攤開在那張厚實沈雄

的書桌上。春日溫煦的陽光暖暖地照著。書看累了，就探頭注視一  U% t6 ?6 K1 `8 L/ I. w8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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會靜謐的院子裏的青竹搖曳，蜂蝶戲花；或者遠眺一下雲江上的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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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船往，波光粼粼。恬淡閑適，人世間的喜怒哀樂仿佛都遠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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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不知不覺間，紅日西沈，天色漸暗，已是晚飯的時間了。9 }+ w0 K0 r" n! P6 A

　　在“雲江村小吃店”吃完晚飯，我沒有馬上回去，而是沿著小+ K8 d2 ~+ G8 r* q) E

路信步往雲江走去。
　　
　　黃昏的雲江別有一番韻味。太陽早已躲到了地平線下，只留一" _1 O( f" I2 _% x& }(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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抹淡淡的微紅將西天染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。也許是漲潮時分% {* S4 c  K5 h

了，江水漸高，每當有大船駛過，總會以航線為中心，一波一波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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往外漾，一聲聲有規律地拍打著堤岸。如果剛好兩艘大船相對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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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，兩浪相疊，帶起的浪花就尤其大了。微涼的晚風攜著大海的腥' @0 _# O; z6 d+ ^' Y

鹹，推波助瀾。雖不至於“驚濤拍岸，卷起千堆雪”，倒也所差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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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了。

　　春天的夜，來得是比較快的。我在雲江的堤岸上緩步行了不到3 i0 Z# Q+ P0 N# I1 M3 j( Z2 V 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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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個小時，天就變得很暗了。& D; d" Q- U0 h5 I

　　置身久違的自然，被莫名的情緒牽扯，舍不得就此回去，我在  a! a% m% K" e8 T. z1 q0 @  |

暮色蒼茫的雲江踟躕不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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忽然，沈醉於自然中有些無法自拔的我，被一粒豆大的水滴擊醒。& ]$ [/ ^5 L- j4 x& V# r6 i7 P, H)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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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是雲江拍打堤岸的浪花濺到了我的臉上嗎？不對啊，好像是從

上面落下的。- R- P2 B$ I5 B" M6 W2 E

　　一滴，兩滴，三滴，更多更大的水滴落到了身上，我抬頭發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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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色已經越發的陰沈了，黑雲暗合，隱隱是一場大雨的前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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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還沒等我作出是馬上回去還是再遛躂一會的決定，風已經驟然$ @: v  j2 X2 J7 R4 b2 y0 ]- H

大了起來，吹得岸邊的蘆葦沙沙作響，雨點也已經從剛才的一滴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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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掉落，變為如線般垂落了。* y( o0 K& h. V" w

　　我不假思索起步往住處跑去。

　　風急雨驟，成片成片的雨塊鋪天蓋地地狠狠砸下來，強勁的海& Y% g  ^( `8 j' E4 K;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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風裹挾著人高的浪花凶悍地一次次撞擊雲江的堤壩，聲勢駭人，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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乎要擇人而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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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已經跑離了堤岸，驚魂甫定的我不由回過頭去看了眼忽然間失- @. B8 X4 [  D2 D, J2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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控的雲江。借著黑雲之上不時隱現的遙遠無聲的閃電的微光，我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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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似乎有人站在雲江邊，一襲白裙，體態修長，隱約是個年輕女8 H& q" n( t1 P5 T1 ?4 N2 H+ t/ p
% ]. `7 ~: ?  x( a
子。& G% R% Z: H" I7 @3 f
& R) \- g0 e9 q, j: W
　　這個時候怎麼還會有人在雲江邊呢？她怎麼一動不動？會不會

是嚇傻跑不動了？: Z5 [4 ~$ X( [  T7 D
# q' w' ^/ ]1 y& d0 K0 T
　　我腦中急遽地冒出無數個猜想，最終定格為一個恐怖的想法：2 ~8 j' s$ q. M( J/ u( L1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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萬一江水湧上堤岸怎麼辦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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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媽的”，嘴裏咒罵著，我用手狠狠地抹了把臉上的雨水，轉1 y, v! D' O. N0 W9 E3 Z

身朝雲江沖了回去。  _5 h& _; a) y4 n! Y: \
　　9 v  G4 [! W! {4 R9 v
　　還沒等我沖到岸邊，那個白影忽然飛了起來，輕盈地飄到了雲+ q$ n2 Q3 Q+ B2 E&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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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的上空，越飄越高，越飄越遠，轉瞬不見了。9 \3 |' f' t3 |% u+ x$ f& _3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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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恍然大悟，原來這是個較大的白色塑料袋，估計是被風吹起

來，挂在了岸邊的蘆葦上，遠看著就像是個白衣人了。' i- J7 z) r" z

　　“媽的”，我忍不住又罵了一聲，差點為個破塑料袋以身犯
. s5 j( q) x( C6 _( |
險，難免異常窩火。
　　
　　等我跑回住處，全身上下早已淋得透濕。0 I8 K( W  F/ r6 v) p0 b+ |

　　阿婆也已經回來了，看到我淋成這樣，一邊讓我趕緊換上幹燥  m+ V  F, }/ I' E5 V7 o

的衣服，一邊忙著熬了碗熱薑茶端給我喝。$ H: Y& D* Z( {8 c6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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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雖然沒有感覺什麼不適，然而好意難卻，我還是咬著牙將這碗( V$ [. C4 d% K9 i) i, P7 @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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濃濃的薑茶一口氣灌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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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薑茶是個好東西，這麼一大碗灌將下去，渾身暖暖的特別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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服。/ z8 ~) C' v! S; H! V-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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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因為出去吃晚飯的時候根本沒有想到會有突如其來的暴雨，所, `, g( P) t  `& X

以沒有關窗，而阿婆也許是沒有注意到我的窗戶開著，所以攤放在
4 ~! K) @3 X7 D* c8 \+ t
書桌上的英語書已經被雨水淋得面目全非慘不忍睹。我把書合上，
% L0 A' u$ ~# Y
用力壓了壓，差不多擠出一碗水來。

　　這麼一折騰，我沒有心情看書了。再想到今天破天荒看了一下. \! r, W$ d& h; _, J
% g6 s/ @3 G1 q& F2 n- v  {
午的書，也算有所交待了，於是，我便心安理得地按了下電腦的啟  w9 U& R. g" n' Q- j) ^

動鍵。

　　按下之後，我才想起來，昨天晚上因為那個可惡的QQ病毒，電$ _* b: ^' O! O' [; |7 |

腦已經啟動不了了。/ e3 ^  S+ \/ F3 f6 F) O, o

　　正當我鬱悶地盯著電腦屏幕發呆的時候，電腦卻一步步按程序, Q4 H( h4 m* W- @- z. u, F' E) e; @

正常啟動了。! s) j2 c/ q+ @" C

　　難道昨天收到的不是電腦病毒？還是病毒已經被殺毒軟件自動
: n7 B% p; Y: g7 M& _7 D; k
查殺了？
  ?$ D! g5 K+ G
　　不管這些了，反正電腦恢複正常了就行了。1 d1 T! |( E# \/ `: `- E
  J9 H' k) B0 J; D! H
　　我又把QQ打開了。除了有個QQ群裏有人發了個新出電影的網
8 `4 Z; w- d- x& W3 N7 n
址，說是十分精彩強烈推薦之外，其他QQ群基本上都是靜悄悄的，1 [; N! S" b" Z( Q
. ~8 M; y: b8 ?: S  G2 T
而對於那個推薦電影的信息，也沒有任何人回應。往日熱鬧非凡的

QQ群忽然間都沈默了。難道大家都像我一樣忽然頓悟開始好好學習

天天向上為了考研的勝利而斷網了嗎？) I5 F+ @9 O% A7 }' s3 J- V
% Y4 D0 w6 I$ v1 Y
　　百無聊賴下，我把那個推薦電影的網址打開了。) d) W0 l* }0 n" c

電影的名稱叫《魘魔》，主人公從小的時候就經常會看到魘魔，一/ w% @' f5 R! v4 Z2 Y
$ n- D& i& H8 Q
種躲在壁櫥裏的鬼怪。他親眼看著魘魔竄出壁櫥奪去了他父親的生! s3 N" U' j* ^2 g" j/ s* s
2 \& `( I" ~; c6 Y
命。可是當他把他看到的事情告訴別人時候，別人都不相信他，以  V8 X& V: M; R* [+ L7 C

為他神經出了問題，得了偏執妄想症。隨著他的長大，身邊的親人' Z2 f3 v4 m5 P1 Y, Z  r9 F

一個接一個地被壁櫥裏的魘魔奪走了。他決心打敗魘魔為親人報
' F! j) S- x1 y1 F6 ]3 A
仇。於是在一個也看到過魘魔的小女孩的幫助下一起與魘魔展開了
8 _+ x1 X" k! U  M" s/ }" a2 y
決鬥。
" Z7 @4 X5 K& D8 j) H
　　這原本只是個很老套的故事。可是這雖然是個美國恐怖片，情0 Y3 N& m' `- r' G  I, {4 q7 Q

節設計卻很像日本的推理驚悚片。美國人拍的恐怖片雖然十分血
; V& O3 j) s6 I/ f0 p, Q
腥，但只是看的時候覺得有些惡心，看完之後就沒什麼感覺了。日
# N" o  y, c9 ]+ R9 u6 F$ r
本的恐怖片雖然沒有什麼宏大的血腥場面，但是在那種陰森森的氛0 G( W8 o0 \7 C4 z4 G1 ]6 S

圍下，隨著情節推進而不停引導的心理暗示，往往使觀眾不由自主
( d9 o* B, B. {* d* L, p9 ?* s
地深陷其中，看完後遇到相似的環境常常禁不住回憶起電影中的情3 c$ i' K, r" c

景，令人不寒而栗。
( A, H) n( k" G+ ~3 `1 {, Q
　　魘魔的長相有著美國式恐怖片的惡心與血腥，而老是從小孩的, R4 y/ z8 o! @

眼中所見去描述故事的方式又給人以日本式驚悚片的陰森，再加上. U- x0 @6 A3 K/ J& y! f7 O$ @

現在窗外漆黑如墨，風雨交加，悶雷陣陣，和電影中的情景如出一; j( `2 Y+ L/ D% D2 i  K
9 T: T+ t& @7 ?" O/ S
轍，看得我手心直冒冷汗。幸虧我的房間裏只有一個小小的立櫃，0 m! ~# C, d4 Q1 g3 p# s1 ~
2 j3 U& q1 p2 x' F8 @2 b2 v
沒有壁櫥，而且日光燈將房間照得雪亮，否則估計看不到十分鍾，+ S7 Q/ s1 G! @+ x  n

我就得關掉電影了。
) Y" J. Z7 V  y
　　故事已經接近尾聲了，情節也越來越恐怖。我屏氣斂息勉強說
! ^5 h8 @  J9 Z/ c
服自己繼續把電影看完。最後魘魔終於沖出壁櫥，直朝主人公撲了

過來，那張令人窒息的恐怖的腐爛生蛆的鬼臉由遠而近，由小而
) a7 }) X+ Z+ L, g  ?) \
大，瞬間占滿了整個電腦屏幕。: V0 {9 M2 N7 P8 P& D

　　我終於忍不住要把電影關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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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可是沒等我按下鼠標，電腦忽然沒有任何先兆地黑屏了，同時

房間裏的日燈光在猛地一亮後忽然滅了。屋內頓時陷入漆黑之中。
" q* ]; y! D; Y$ j- y9 g: w7 j
　　我僵硬地保持著坐姿，竟忘了動彈。
8 ^( [4 N! l; c( M6 H: q; @
　　一道雪亮的閃電抖然照亮了天地，我下意識地猛一回頭，眼光

瞥到被閃電瞬間照亮的水房的暗門。內心深處頓時騰起一個壓抑不! c( h8 H; x% M/ N4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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住的念頭：

　　那裏好象……好象一個……壁櫥！3 D" i+ F/ g  m! Q; p# G. ~
　　
　　似乎過了許久，一個轟隆隆的驚雷姍姍來遲。

　　我用右手用力掐了下左手，深吸了口氣，將失控的心率緩緩恢6 P: c3 ]% W" [6 Q4 J8 p
& A) n# g& ]7 U5 I1 w* }3 `
複正常。: J! z/ `/ n, L) C
2 J4 A4 d3 f5 w
　　停電了，我告訴自己，停電了而已。0 g! }0 C- o+ h+ K) Z+ E5 r
! L8 {, b! j6 O- H- A+ ?# \! ]
　　也許是閃電導致線路短路，所以停電了；也許\是狂風刮倒了大
$ S5 }9 E. L# p, |/ z5 q$ ?* J
樹將電線壓斷了，所以停電了；也許是村幹部看到雨大風驟，怕出( B1 R& ~7 Y3 }
  T6 C- h2 x4 A# h# V
意外，所以主動將電閘拉了；也許……
+ m0 N2 v* ^/ d6 l( w2 T
　　總之，停電了而已。這樣狂暴的雨夜，停電很正常。

　　我摸索著找到了扔在電腦桌上的打火機。我平常很少抽煙，只

是前段時間半夜玩遊戲，為了防止犯困所以買了個打火機和幾盒7 E8 v: ?2 m+ W3 c) b* H

煙，今天可派上用場了。$ W* b* @6 G% C1 x/ y4 S, S. t
, k0 \' s# Q0 ?) \0 D' w# W! e
　　“噌”的一聲輕響，漆黑中“騰”地竄起了一截火苗。
2 m' A7 j  X- r7 P8 K, p5 t; J* w4 K
　　這絲晃動的微光，將如墨的漆黑迫退米許，如潮的恐懼也漸漸

消退。/ D2 H2 {5 p) M& _6 F: p/ V* Y& l! W
# s$ U4 O) ^( ]" V( i
　　如果有一根蠟燭就好了。只是沒想到會忽然停電，我根本就沒) W7 j% I: d& E! J. g7 R, }

有想起來要買蠟燭。

　　我拿起手機湊近打火機看了看時間，已經是晚上九點了，阿婆

估計早就睡了，附近的小店不知道還開著不？這麼大的雨，我又沒" k# ^# R! N/ H
. d2 x8 V) I3 z' ]
有雨傘，跑出去買蠟燭也不現實。

　　對我而言，這麼早睡覺肯定不現實。如果強迫自己躺在床上，

說不定還會胡思亂想。怎麼辦呢？0 ~6 g+ @, r' p1 O
( a$ ^' p/ ~( {7 v7 ?1 T% ?
　　對了，這個房間以前不是有人住過嗎，會不會有用剩的蠟燭？: [+ r% I+ X) `1 ?+ E; G

　　我頓時為這個想法興奮起來。

打火機移近了床頭的那個小立櫃。
6 h& f$ Q! z+ ]7 E; W: |% r6 F* l% E$ @
　　我伸出手正要將它打開的時候，看到晃動的火苗將手的影子印2 P6 v0 ?' o' t. F6 a2 B1 }4 P
. n" ~9 J) X. h. @! u8 a
在了櫃門上，忽然想起了電影中的情景，心頓時一縮，只覺得背脊
4 H9 H0 c8 a! g% \0 h
有些涼颼颼的。
8 L  e* D% v9 \; h7 b5 J+ K+ `
　　打開，還是不打開？我猶豫著。
  \( D4 z  t* \7 q
　　如果不打開它，估計更會害怕，今晚就別想睡覺了。不就是個1 `1 F& \5 W! @5 c  N. ^# m& ~

小立櫃嘛，馬克思主義學了這麼多年，怕他個鳥！/ e6 Z5 ]8 m% |: l* W  Y% T
4 E. B# L+ l! K3 q# Z& ~
　　講粗話無疑可以壯膽。我一邊輕聲罵著粗話，一邊毅然將手按

上了櫃門的把手。
　　
　　櫃門開了，裏面空無一物。只有一絲久遠蒙塵的味道，就是踏
6 E4 o. }- ^3 u& n# V# A" f
進圖書館過刊閱覽室時聞到的那種淡淡的灰塵與腐敗紙張混合的味; a: q9 |8 ]0 v0 W% w, i. e
: h5 y7 m+ o0 {3 |$ u* X
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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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^#

發表於 2007-1-19 01:35 AM | 只看該作者

我提著的心，落了下來，可是隨即又有些懊惱。沒有蠟燭可怎

麼辦，光靠個打火機可不行啊。$ U" m3 f# [. B, T

　　這個房間還有什麼地方可能擱蠟燭呢？我環視了一下四周，最
8 Q! M/ Z8 F9 |, K# ]9 x# D
後把目光投向了窗邊的書桌。我真笨，誰會把蠟燭放在櫃子裏，一9 c1 t/ t6 n5 G2 G' ]6 V

般都是放在抽屜裏的。. s% O5 l! |: c6 x9 D9 ~1 f7 L
% k1 H; r4 @  T4 P
　　我走過去，毫不遲疑地打開了一個抽屜。裏面除了一層水漬之  W+ v) b  s. V+ Y, `% t' E; {& P
* ~8 Q9 \, f% ^/ O5 B) l8 Y
外，什麼都沒有。下午的雨水被風從窗口吹進來，淋濕了英語書的
& |" L! w" {" P! j# E9 |6 F
同時，也從桌面的縫隙中滲到了抽屜裏。+ o5 D  b+ m$ m8 e

　　我毫不氣餒，將抽屜一個接一個打開。每一個抽屜都是空空如9 L9 d4 d+ E1 w+ |; v  E+ S' |3 L4 O

也。2 U2 O) ^' E* J: y  s% ]5 a
3 t5 f4 z( m, e
　　還剩最後最下面的一個抽屜了。完全失去信心的我，根本不抱1 s/ B2 M% g# |2 W8 f# {! f; P) {
; G! T( h: l( o3 H- M7 I
希望地隨手將抽屜拉開了一半。
. @( y% P1 K/ P, F; U
　　蠟燭！一截白色的蠟燭，靜靜地躺在抽屜裏。/ W0 k; U( R" R% s$ [
　　
　　雖然只有半根蠟燭，但我已經是異常開心了，將右手探進抽  J: ?. e& [) H4 x, C
7 f7 q" @4 H& G9 n4 ~
屜，一把抓起了它。

　　蠟燭一入手，我便發覺有些不對勁。

　　濕濕的，粘粘的，手心裏還覺得有些……癢癢的！! v; ^: p; X. m& n# b
8 {* _; E" b) @6 I# _/ R
　　我壓抑著心底亂竄的念頭，將拿蠟燭的手在火苗下攤開。
& T" t7 a% b; G5 K- n. x  M  A
　　一些紅中帶黑的稠稠的粘液沾在手上，上面還有幾只細小的東% k- M8 x; b; [& q! t" V7 `; o* r
2 ?& r0 j6 j: N2 z. X& J
西在不停蠕動。9 i( S; w: x7 f

　　腦中頓時出現剛才電影中的情景：主人公將手伸進壁櫥拿衣. Z  w3 S+ R: r9 `
& L0 ~: l* i% q
服，卻摸到了別的東西。他將手拿出來，看到的是一些奇怪的紅黑

的粘液和幾只不知名的小蟲。當他鼓足勇氣，顫抖著將衣服拉開，

躍入他眼中的是一具腐爛變形的屍體，上面爬滿了蠕動的蛆蟲，那: ?6 Z; L; U+ Y( g8 W6 H6 g

只深陷的眼窩幽深幽深，一點白光突現，一條白胖的蛆蟲鑽了出7 n8 R: s+ a; s) K8 |4 u, G5 k+ u

來……
( A+ q6 i' j7 U6 w
　　我心裏“咯！”一下，手一松，蠟燭掉到了地上。碰過蠟燭的9 X) r- P) Q6 r- `  u0 [

右手神經質地在褲腿上用力擦拭著。
+ J. E5 h( H9 b8 z
　　慌亂間，拿著打火機的左手一抖，本就微弱的火苗在一晃之7 ?1 @! P5 x& i+ g# }

後，竟然滅了，屋內重又陷入一片漆黑。% C7 r( G) \8 E
/ n3 ~4 v+ [" w% E
　　我又驚又懼，用力按著打火機，可是剛才因為燃著的時間太長
8 h6 F, m+ a' d. {# k9 @- }" F) v
了，這個一元錢買的廉價塑料打火機的噴火口已經因為持續高溫而
  U2 H4 p# b& o- n* P& W
變得很脆了，在我大力按了幾下之後，“啪”的一聲輕響，竟然斷

了。

　　完了，這下完了，就算找到蠟燭也沒有用了。此時，我又想到  o8 k) ^6 y) d, k0 }# ~( D
5 K( }$ Z0 L% L' ~; P0 _
剛才看到的那些粘在手上的怪異的粘液和蟲子，誰知道抽屜裏是什
& Q! A3 @1 z* q0 j+ |
麼東西，更是覺得心底一股涼氣直冒上來，忍不住下意識後退了一+ |2 x$ r8 Q( d$ w* Y8 H- a# u
# c5 I3 q3 G) ?# V1 \
步。4 G: d* Y2 ?0 B* y; N
9 ?% g* |6 ^$ [" `; I* B2 V
　　昨晚我把自己的雜物搬過來之後就沒再動過，這一腳正好踩在
6 z$ `' f& M) L
那個搪瓷臉盆的沿上，更不幸的是臉盆裏還放著我的牙杯飯盒之類
) F( x: C' D8 b
的東西，這一腳下去，頓時“乒乒乓乓”之聲不絕於耳。7 c4 N2 ]( J) O" ^
- L: N3 K- E6 U4 v
　　本就如驚弓之鳥的我頓時條件反射地猛退了回來，可是由於動7 \" K: C, m- ^8 E) M
( l4 {& d3 y9 Y+ [9 _9 ~: W
作過大，黑暗中又不能視物，桌上的一個玻璃杯被胳膊一碰，頓時+ A) g; v  i8 b- p, ~$ h( ~/ l
4 n( ?  T/ t: y9 L0 Y" P
掉了下來，“！當”一聲驚心的脆響之後，報廢了。

　　正在這時，忽然響起了“咚咚”的敲門聲，聲音很大很急，蓋

過了外面嘩嘩的雨聲。 9 x8 B8 e1 M1 ^$ p. P+ q4 P
& ~( H/ R8 ^1 c( |# c/ F
在這樣一驚一乍的雨夜，竟然“適時”地響起急驟的敲門聲，就算+ W  b8 u, \/ W' G. K+ C5 [
2 W+ I: X$ [3 E  y" R
我膽大包天，也會被嚇著，更何況我的膽子向來就不是很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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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誰……誰啊……”扶著椅子的後背，我問的聲音都有些顫抖
$ v4 w  t( F! w7 c6 C5 |) ?2 H" g7 A9 d
了，手也止不住發抖了。如果不是因為這是把四平八穩的圈形藤

椅，只怕早跟我一起翻倒在地了。) t0 m, [1 x2 Z
8 Z0 G1 Q4 `3 C9 M
　　“是我啊，你怎麼了，快開一下門。”

　　雖然雨疾風驟，我還是聽出來是阿婆蒼老而有些焦急的聲音。
, R0 y# i9 Z: K! [
　　這裏還能有誰，當然是阿婆了。我暗罵了自己一句“窩囊( m; P$ S7 `, G3 W- |8 W" ], ?
% T3 W+ ?. {, f1 W1 K' U# y
廢”，摸索著過去開門。$ `' o9 g. I( X
% s( W  a4 l3 R. r. @9 d9 r
　　也許今晚活該我倒黴，我摸索著往門口走的時候，一不小心又

一腳將那個臉盆踢得朝前滑了出去，與地面摩擦發出了一陣難聽得
# R% h* o# p- q9 H4 {& U
令人牙齒發酸的“吱吱”聲，同時伴隨著盆中杯子飯盒“丁丁當
( e8 C. E# l9 {
當”的碰撞聲。/ M) G1 A5 _1 _
: J/ W$ a$ A5 q! d& H2 U
　　房子不大，兩步後就到了，我伸出手摸到門把，正准備將門打  O4 A- h' F  E7 w, Q
& T0 c% x3 ?5 u+ w5 \* ]
開。/ A: k  Q0 L$ \6 F3 j' j9 ?

　　門卻竟然在我毫無防備的情況下，忽然自己開了，而且開得很- i+ ]" S3 n$ m* }" R, D;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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急。一陣風猛地灌了進來。一道雪亮的光柱直照在我的臉上。) H. J7 L- Q3 {* c9 Z. 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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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在漆黑的房間裏呆了半天，陡然見到這麼亮的光，我一時難以

適應，條件反射地閉上了眼。
* U# Z$ }$ |2 Y4 _8 P
　　“你沒事吧，剛才……剛才怎麼了？”阿婆的聲音焦急且帶著% N! w0 l) H: h* G  K7 R
8 J& D- g& [5 ^6 @
懼意。
; B* U: l  Z& K# K! E
　　看到我閉著眼的樣子，阿婆忙把手中的電筒移開了。

( q, t& h8 j' L5 W6 Y6 l) ?
　　我睜開了眼睛，眼前似乎還有很多點點的火星在不停跳躍，勉
' q+ S, P3 r/ W7 N
強擠出絲笑容道：“沒事的，就是不小心把臉盆踢翻了，弄出這麼

大的聲響，影響您休息了，實在不好意思。”
  {! ^- o" T2 v5 \- |7 Y  S6 R; n# g. S
　　阿婆似是松了口氣，道：“沒事就好，沒事就好，我怕你沒有

蠟燭，給你拿些蠟燭過來。看你半天沒開門，我怕你出了什麼事，

就自己把門打開了。”) l/ `7 m+ H* ]/ M

　　我一邊道謝著，一邊伸手將一包蠟燭和一盒火柴接過。1 e) q* y4 H7 f* H

　　阿婆吩咐了幾句就回去了，臨走還是用有些擔憂的口吻問了
+ `  h! y9 J+ k; ?5 P+ H* v
句：“真的沒什麼發生事吧。”" k% I4 D3 d$ S  z# s3 @

　　我雖然很感激阿婆的關心，但還是覺得如果把自己莫名其妙嚇( E/ c8 f( _& K5 @: R/ Y  K
; V9 R0 I0 Z# I) v' c
得夠嗆的事告訴別人是很丟人的，於是便用很認真的口氣打消阿婆

的擔心：“謝謝您了，真的一點事都沒有。”% ?# B1 n9 H6 S( e! r
　　
　　阿婆走後，我點了一根蠟燭，後來覺得還不夠亮，索性又點了# \6 T6 S5 |$ Y4 M# V

兩根。這樣書桌、電腦桌和立櫃上各放了一根蠟燭。三處光源相6 |& ^  Z  n6 Y' |8 X

疊，屋內就不會有憧憧的影子了。/ U' p: j+ G; X

　　從最初的驚嚇中緩過神來，在燭光下檢視之後，我已經知道剛3 D0 P: r, m- x' n" B" _$ _9 ^

才找蠟燭時抓到的粘稠的半流質狀物體絕對不是電影中看到的惡心
: w  ^/ @# Q+ j0 V  v
恐怖的屍液之類的東西，而似乎是巧克力之類的食品。+ f' ]# a, o9 |  E2 X4 B

　　在三根蠟燭的照耀下，我把那個拉出一半的抽屜整個打開了。

　　剛才放蠟燭的地方是一灘烏黑的粘液，而粘液卻是從一個精美
9 ~* i4 l$ p: u2 }# \
盒子裏溢出來的。

　　我小心地將那個盒子拿起來，發現竟然是個“金帝”巧克力的# r* _/ m5 w, T. a& x

紙盒子，只是因為下午滲入桌縫的雨水的浸泡，已經發軟了。幾個3 M9 n0 ~$ C/ P%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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凹版制作的金色字體卻依舊赫然：“金帝巧克力，只給最愛的3 G  s/ s" f5 j% ]: [* q3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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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。”

　　不少黑色的小東西在盒子上不停地忙碌著。原來是一些螞蟻，
% g; J9 J% _+ X
最常見的一種褐蟻。& e/ Q( O2 U  c9 {

　　想到剛才被這些小東西嚇得驚慌失措，我不禁有些臉紅。! Z+ w$ E9 u. w! z
( K0 N  ^# `$ v( M
　　將盒子的蓋子輕輕揭開，發現裏面是一塊心型的黑巧克力，可

惜已經給雨水浸泡得變形了，底部變成了粘液模樣，有不少從盒中
2 j/ A' m9 C+ ^9 }3 K) h
滲了出來。5 u6 [4 @0 W5 g7 k6 W1 u
+ y* S2 O) K5 P( x
　　明白了是怎麼回事，我不由一陣輕松，隨手將這盒已經沒用的4 l# U3 x2 z( l- m1 j

巧克力扔進了廢紙簍。3 y% z4 a! q. j

　　正當我要將抽屜放回去的時候，看到剛才放巧克力盒子的地方

有幾張白色的宣紙。
& T2 J& ]3 s  }
　　我把已經被巧克力汙染的宣紙拿起來，正打算將它扔掉，卻忽, w5 H8 R3 \4 P,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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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發現宣紙上有一些鉛筆素描畫。
% q2 ~. Q3 @( u3 V0 ?6 w
　　我將這些宣紙在燭光下一張張展開。

　　雖然不少地方都被巧克力弄得黑乎乎，而且被雨水浸泡得面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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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非。但是我還是認出來這些紙上都畫著同一個女子，雖然表情動

作各不相同。% |5 q' Z% Q. x3 n) V

　　畫這些畫的人無疑畫功不錯，雖然都只是寥寥數筆，但卻勾勒
+ G% r  I8 c7 n) K
得栩栩如生。女子或嬌憨或嫵媚，或沈思或雀躍，有時眉間似乎有
3 }, L, _5 q2 \6 h: N
著淡淡閑愁，有時卻又陽光燦爛地開懷笑著……

　　能將一個人的表情刻畫得如此細致入微卻又變化萬端，除了高/ k6 f% R; Q' p- K- e
- E, T4 m& p2 w7 S% K  ^1 x
超的畫功，還得有精微的觀察和濃濃的愛意。
8 D$ O0 K9 X3 n; o5 |& A& B5 T
　　將這些素描畫一一看完，我禁不住閉上了眼，畫中女子的各種8 y7 I& Q9 J! j

表情從腦中一一掠過，走馬燈似地轉了起來，仿佛電影蒙太奇一8 b3 C. a! C' @; q2 F

般，腦海中的女子似乎活動了起來。; N: \6 O2 U- @3 f2 d&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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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忽然，心底似乎捕捉到一絲隱隱的關聯，我猛然睜開了眼睛，- Z( Y( r# M/ n& D/ y# ?
1 k. n0 Y2 q+ o
盯著牆角，盯著那一幅油畫中女子的面容。# n* A0 G4 q0 b: b

　　她們倆長得好相像！不對，她們倆根本就是同一個人！ 7 E7 J4 s6 Q6 P6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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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許很多年前這裏住著一對年輕的情侶，兩人相濡以沫。男的是個

畫家，而且肯定是那種天賦極高，但卻懷才不遇，以至窮困潦倒的3 r1 h* C  }2 }. {9 @3 F
6 N7 t0 j: J1 d! _  P" T( S
那種。而女的肯定是那種美豔動人（這點從畫中就可以看出來），2 q% X- ?3 U9 [) T; t9 \+ Y

但卻清純到不諳世事，而且又是個琴棋書畫無所不能的高雅的大家3 [) I( R" R( V: j: q

閨秀。一次偶然的相遇中兩人相識並相愛了，可是女孩的父母卻是

個只重門第、目光短淺的土財或者大官，堅決不同意這門親事。為
3 z% E7 s7 a( V
了愛情，女孩和窮畫家私奔了。那必定是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，就1 R- Q, J) r- K% O" m
1 K1 p& o9 |' {# X& W8 @4 c# X
跟現在一般，女孩和窮畫家在風雨中相互扶持著在風雨泥濘中艱難

地跋涉。而在後面，大內派來的侍衛高手卻千裏追殺，越逼越近。

女孩和窮畫家終於被追上了，拼死抵抗之後，兩個人都已經倒在泥" \# J, e6 P. e
/ O( h, {+ H8 o, Z1 y
濘中了，奄奄一息。用盡了最後的一絲力氣，兩個全身是傷、渾身4 @6 R9 b$ [: Q9 ^. X.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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泥水的愛人終於爬到了一起。女孩和窮畫家知道死之將至，不願錯

過最後一秒鍾，緊緊相擁。躺在窮畫家懷裏的女孩深情地望著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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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。窮畫家輕輕地問女孩：“你後悔嗎？”女孩輕輕搖了搖頭，& V4 x+ s) R6 U  P/ N- h

道：“我此生最幸福的就是遇到了你。”說著，女孩在窮畫家的懷8 v8 F- R" }, E( o+ S- a8 l)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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裏幸福地閉上了眼睛。窮畫家將女孩摟得更緊了。一道驚天霹靂閃

過，窮凶極惡的大內高手舉起了刀橫空劈下……忽然，刀下憑空出9 U8 v9 w* {" i6 t" t! [* V

現了一只手，將這志在必得強橫無匹的一刀，輕輕地托住了。高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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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現了。肯定是個老人，也許活了好幾個甲子。之後，大內高手被

料理了，或者受傷逃遁了。窮畫家和女孩就成了老人的弟子了，而! r; v  x6 N1 D: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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且必定是關門弟子，在某個仙島或者幽穀裏開始習練武藝。閑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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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，窮畫家就給女孩畫畫，畫了一張又一張……  v$ L, u9 H4 v$ g9 P
　　' Y1 q0 W7 O% ]8 [6 }
　　我本就是個想象力十分豐富的人，再加上處於這樣一個無聊透: v: z/ U2 N9 N8 J7 e4 x

頂，甚至有些陰森恐怖的雨夜，我的想象力自然也更加發達了。

　　想著想著，我自己也覺得有些太離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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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那個救了他們，神勇無敵的高人是誰呢？難不成就是阿婆？' t6 P; u. `- ~2 B! w: K% _

　　想到這裏，我不禁笑出聲來，也越發佩服自己高超的想象力# E8 U$ K  o0 a9 x2 G
了。1 l4 r) A1 T/ c3 ~
　　這些畫畫得十分傳神，扔了怪可惜的。經過我的想象力這麼一

發揮，越發舍不得扔了。7 z0 M. k2 b/ i- \( k/ q

　　我拿了點衛生紙，先壓了壓宣紙，將殘留的水分吸掉，然後輕( I3 D0 d) q$ @7 G3 Q- ?
' o4 X( ?  K8 O, o
輕擦拭著，將巧克力留下的汙漬抹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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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幹完這個工作，我發現自己的手很髒，該洗一下了。8 y5 w- R6 M6 r  O$ S6 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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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拿起立櫃上的蠟燭，我推開水房的門，進去了，將蠟燭倒過/ Y5 T  Z  V' }# X

來，滴了幾滴蠟油在洗臉台上，然後把它立在上面。9 n/ Q9 Y/ L8 Z1 w5 k

　　我開了水龍頭沖了幾下手，可是黏乎乎的感覺還是沒有去掉，! x7 X" u& ?9 }

於是抹了點肥皂，終於是洗幹淨了。2 N# `) I  D-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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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扯了毛巾擦幹了手，我對著鏡子，習慣性地用手往後捋了捋頭( L/ h& M2 a& Y8 i: P

發。

　　覺得自己的臉色似乎很蒼白，不是那種白皙的白，而是一種病- j8 ?) Q! E, f

態的慘白。鏡子中的臉甚至讓自己覺得有些陌生。

　　難道下午淋雨生病了？可是自己並沒有覺得什麼不舒服啊。也( s/ ?$ B5 d& u

許是光線不夠亮堂的緣故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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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咧開嘴沖著鏡子中的自己勉強笑了笑。, I$ O  Z/ K% E( Z" x- ]" ^/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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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忽然，好像有白影從門口一閃而過。$ m7 C( o+ e6 j$ X&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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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駭然回頭，帶起一陣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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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光潔的瓷磚上本來就很難立得住蠟燭。洗臉台上的蠟燭晃了一

下，倒了，燈芯碰到了剛才洗手時濺出的水花中，輕“嗤”了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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聲，滅了。. m  ^& X  E# E0 i8 _# Z  y9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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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水房頓時暗了下來。7 h3 e+ Y, B+ b" {8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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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幸虧外面還有兩根蠟燭燃著，不至於變得漆黑。

　　剛才應該是被蠟燭有些跳躍的火苗晃花了眼吧，所以產生了幻( S* O/ C, I4 U$ Y* m% S

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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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雖然這樣安慰自己，可是還是覺得有些害怕，顧不得拿那根

蠟燭，三步並作兩步，想趕緊出了水房。* p4 g, {# w' |. Q'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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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也許是因為走得太急了，也許\是有風從窗隙或門縫裏灌了進
( A* N% a  o% W
來，我感覺到一陣陰風從身邊掠過，不禁打了個寒噤，慌亂間，一

頭撞到了什麼東西，眼鏡也掉了下來。眼前頓時變得更模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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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不過不是很疼，不像是撞到了門，也不像是牆，軟軟的，倒像8 v; @! I4 i9 \0 r- \* P1 u;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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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撞到了一個……一個人！( Y' a3 A8 M, g8 l7 a) K; h# \

一念至此，我頓時唬得汗毛倒豎。( e+ ~3 s5 J0 t0 N6 L1 |! L*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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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啪”，掉落地上的樹脂眼鏡被我在慌亂中一腳踩碎了。. k* S7 p% e7 w2 E

　　一個黑影從牆上朝我飛撲了下來，落在我的身上。

　　我嚇得腿都軟了，差點“哇”得一聲哭出來，神經質地將那個

黑乎乎的東西用力往外一甩。朦朧中，它並沒有掉下來，而是頓在

了空中，似乎俯視著我。

　　我已經嚇得跌到了地上，手腳並用爬出了水房。5 F4 `% ?5 k, ]+ |! R) P$ i  k
　　
　　房間裏雖然不是很亮堂，但畢竟還有兩個蠟燭散發著光熱，我' s5 z  H5 W, x$ O2 [
' f! n8 R# p5 }5 R7 Y: q
的心安定了許多。

　　我的視力原來很好的，剛上大學的時候還是2.0，可是一開始打

遊戲之後，視力直線下降，前兩天剛配了副600度的眼鏡。這下沒了+ d4 {# ^) w2 T: H6 X(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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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鏡，雖然說不上全盲，但是在蠟燭的微光下看什麼都是朦朦朧朧2 V. {/ D$ L# v( x

的了。7 J0 i7 \4 y  V  \( {-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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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的手顫抖著，又點了幾根蠟燭，將屋裏照得越發亮了，我也3 E2 X  d& A- A!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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勉強能夠視物了。幸虧阿婆給了一大包蠟燭，否則可就慘了。

　　我一手各攥兩根蠟燭，一步步往水房走去。2 ?0 K1 Q3 S-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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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水房的陰暗一點點被蠟燭的光亮迫退。7 ?1 S( m/ l) O9 \+ |

　　我終於看清了，剛才從牆上撲下來的陰影，原來是我昨晚洗澡5 c( [6 C0 i& P# r. @9 q#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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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順手挂上去的外套。由於剛才慌亂中我甩得很用力，正好挂到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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熱水器的噴頭上，看著倒真像是一個人立在空中。

　　那麼我剛才撞到的軟軟的東西，也該就是它了。' [: Y" Y+ a3 |2 V+ k: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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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想到這裏，我終於透了口氣。' I2 h6 ^% _' I3 G/ g$ ^- ?
　　
　　把那件該死的外套挂好，我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二點了，可是也

許是剛才受了驚嚇，我竟然一點都不瞌睡，但也沒別的事好做。便6 `+ j4 G7 K, [. x*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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幹瞪著眼躺在床上。3 z* h- Z+ L+ Q* x) @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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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蠟燭依舊燃著，因為我的內心依舊有著一絲抹不去的陰影。' z1 ~7 A& r( E, `0 ~+ @!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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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這樣躺了一會，覺得有些無聊，便又把那堆畫拿出來，一張張9 w- e" m/ Y  O" ^9 X

欣賞。

　　正看著畫，好像聽到有什麼東西在撥拉著窗玻璃“吱吱……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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吱……”。. v$ I3 |9 ?* H, h; i

　　我的心緊了緊。

　　應該是幻覺吧，這種風雨交加的夜晚，聽力上最容易產生幻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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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。; o5 t: I8 {2 d  \: ]

　　我繼續看畫。8 u3 }/ k+ [: X9 r

　　“吱吱……吱吱……”，這回聽得更真切了。確實有東西在外

面！窗玻璃被摩擦得“吱吱”直響。

　　我嚇得縮進了被窩中，然後僵著身子，一動不敢動。& O3 d& e  A' u+ b* |! v, L3 D

　　“吱吱”的聲音卻仍然透過被子傳了進來。7 }' v3 j* i' t& t: |. }* y2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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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渾身冒著冷汗，嚇得六神無主，不知道該怎麼辦好。8 y7 m4 i/ M6 t-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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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忽然，在“吱吱”聲停了一會兒之後，窗外響起了一聲6 @9 P. z& M0 u0 W; n& s" h* ?

“喵……”" c$ L  P& E* c9 d. a7 ]6 A

　　是一只貓嗎？# J6 u7 I2 [. [$ v*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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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悄悄將頭探出了被窩。2 V; A. i. I- h0 u

　　“喵……喵……”2 ?5 z/ W' T: P7 A) a

　　真的是一只貓在窗外叫，聲音十分淒切。  w3 ^- F% V+ i3 U* }#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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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可能是一只可憐的流浪貓吧，估計被雨淋壞了。3 q0 E' w+ G6 T

　　想到這裏，我一骨碌爬了起來，伸手把窗戶打開了。9 `4 S' ]! N; a% _

　　一股涼意隨風裹進了屋內，蠟光在風中不住搖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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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窗台上果然蹲著一只老黑貓，在淒風冷雨中瑟瑟發抖。3 ^* b; C+ ~( T, V) o5 S) c

　　雖然沒有眼鏡，但我還是看到了它渾身濕漉漉的，雨水順著它

的毛往下滑，滴到窗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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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黑貓一邊用乞求的目光看著我，一邊把身子往屋內縮了縮，

舉步跨過了窗沿，踏到書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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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想伸手去抱它，又怕它害怕，便閃開身子，讓它自己進來，/ L3 q" U% h& M0 w+ K! s-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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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關窗戶。+ W: b( p! D3 r0 t& W/ S

　　不知為何，在我閃開之後，本來正往裏走的老黑貓忽然停了下

來，前肢伏地，弓起了背，尾巴猛力拍打桌面，被雨水打濕耷拉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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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上的毛都好像立了起來，擺出一副要打架的姿勢，綠幽幽的眼睛  _0 ]/ X  G8 v

瞪視著我讓出來的前方。

　　正當我覺得奇怪的時候，老黑貓的背越來越弓，緩緩往後退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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退到了窗台上，“喵……”的一聲淒厲尖叫，猛地一轉身，用力跳

將起來，縱到旁邊的屋頂上，幾個起落，消失在風雨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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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莫名其妙！”我有些奇怪於老黑貓的怪異行為，也許它看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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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個陌生人，覺得害怕吧，可是剛才它好像並沒有看著我啊。不

想這個了，也許這只貓有神經病，好心讓你進來你不進，風吹雨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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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怪不了我了，還害得我睡不了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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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一邊埋怨著老黑貓，一邊把窗戶關上。本來下午就淋了一身7 ~5 K4 s# y8 \$ p/ k* E- Q/ U

透濕，要是再被冷風吹久了，難保不生病。' K4 n/ {, s" `2 R*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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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因為關得急了，帶起了一陣風，放在書桌上的宣紙最上面那張

被吹得飛了起來。) q, _7 ?7 ]2 E6 _  T. Y

　　我來不及關窗，趕緊回頭看吹到哪了，因為我怕萬一吹到蠟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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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，那就麻煩了。+ Y) L+ [: L3 V& D1 V

　　這一看，頓時令我整個人都僵硬了，忘記了呼吸：

　　那張宣紙靜靜地停在了空中，一動不動。3 t- |! U6 s2 ?- ^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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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蠟燭的微弱的火苗被風吹得不住搖曳，將椅子桌子等的影子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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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在牆上不時幻化著。

　　我眼睜睜地看著那張停在空中的宣紙緩緩飄了回來，就像有人6 K4 J) a4 g7 _- c8 a1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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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手托著，准確無誤地落到書桌那疊宣紙上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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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隨後，兩扇窗扉先後輕輕掩了上去，窗戶自動關了。9 D9 ^' m8 l5 Q* g) g! M1 t. H

　　插鞘摩擦鐵皮輕微的一聲“咯吱”，聽在我的耳中卻有如晴天, ?5 Z. Z+ }' T8 T4 b3 I 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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霹靂一般響亮，震得我幾乎暈厥過去。: `7 l& j! B, t) ^ 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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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呆立許久之後，我顫抖著從口中吐出幾個不連貫的字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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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你……是……誰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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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5 AM | 只看該作者

第五章往事

沈默，地老天荒的沈默。5 S+ O, i, o* e$ i( W' J2 O- ?5 |
# X; K2 ]# {: {% x# r1 y
　　在虛空中對視。
& @& S& w3 z5 @- A" U1 ]
　　在對峙中，我的神志逐漸模糊……
　　
　　有神女！翔於九天，彩蝶翩躚，青鸞和鳴，與冷月清輝共舞。% b- M- \* k; [& J& }7 p0 h' x

　　清幽冷寂廣寒宮，獨自俏立，看它群星璀璨，看它漸次湮滅，. {* ]7 X; b( L6 D* `# e1 g7 L

不經意，億萬斯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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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輕揚起了玉手纖纖，欺霜賽雪，千百世無盡的蒼涼從指尖滑2 R& `* y- a/ Q6 y1 N0 I
9 X3 \3 ?/ n$ R
落，風從她身後吹過，清風陣陣，衣袂翻飛，廣袖隨風，漫天飄) ~6 K1 I% C- b* x! d6 h- |

舞……

　　朦朧中，有人用手輕輕撫摸我的臉。

　　那般輕柔，那般恬淡。4 F- A0 u' `1 d6 S4 q( e
7 K% M5 \- ?9 M$ [
　　如三月的風，似五月的雨。) G1 }$ r5 H4 i8 \4 t
8 Y) o8 A# ?8 |
　　沈醉於這無邊的溫柔裏，千百世，不願醒。
: S+ S: }. Z9 q# \* g  o( i. M: k
　　春天的清風細雨啊，永遠如細心的情人般，將你攏在手心，精% S* K" _" s  o5 Z' j. A+ p2 J
* r2 X9 a% A5 E, R: r
心地呵護，那般小心翼翼。9 e- r, x1 x2 P, l
　　; [) m$ \* B3 t/ e. W0 `& ?3 Q8 N  F
　　募地，天際隕落一丁火星，清寂的廣寒宮，逐漸幻化出萬千火

苗。
! e: k2 p; T4 F! h" l4 U1 n- @
　　遠處傳來火紅的喧囂，一派喜氣洋洋，大紅的喜字，大紅的對
+ W7 r8 D  D7 h/ A+ e
聯，大紅的布幅挂滿了整個宮殿，如著火的瀑布般從天上垂落人4 ]2 w/ C5 C  @" B6 W( e6 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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間，有人在辦喜事嗎？眾人簇擁出一個鳳冠霞帔的新娘，雙頰酡- S) r% `: Z7 s0 }0 C4 j0 [
- {$ p, q0 N& m6 m9 [+ q: [9 G
紅，粉黛低眉，嫵媚可人，“咯咯咯”的笑聲傳來，似乎陌生，又: E1 P5 C* a1 T4 M; q. O$ t# w

有些熟悉。" F9 M' ~, q- `

　　遙向著虛空，伸出了手，徒勞地想抓住點什麼，又無力地垂' q7 M2 ~9 p1 X' o% C
( u* f. V+ l- ?  ~
下。% u, ^$ N( f, h8 m. F# r$ ~
' V$ l, c$ v6 U8 S
　　春天的風雨，不再溫柔。! b9 q) N" \( J1 G$ w8 q9 E

　　一片熱鬧的喧囂中，我一個人孤獨。

　　驚變徒生，萬千火紅的布幅頃刻間化成了熊熊的烈焰，吞噬了# p! I* ?, C1 A  q: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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宮殿與賓客，鳳冠霞帔裹著嬌柔的身軀盡情地燃燒，猙獰可怖。

　　火海中伸出了一只手，十指纖纖，嫩白修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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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熟悉得令人心痛。4 o" Y' c. u5 g$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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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中指上卻戴著一枚白金鑽戒，洶湧的火海倒映其間，猶如萬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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魔臉瘋狂流轉。

　　火苗順著手臂往上爬，瞬間吞噬了它。7 R" A5 a7 u9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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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激靈，我猛地驚醒了過來，發現自己和衣斜靠著床頭，身上) S3 e7 G: O5 ?- k5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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蓋著被子的一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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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窗戶洞開，簾子卻沒有完全拉開，風從窗外吹來，將窗簾鼓得

獵獵作響，將我的臉輕輕摩挲。絲絲縷縷\\的陽光順著窗簾的下擺悄0 J$ A* \' t! M" O. y% O

悄溜進來，在我的眼皮上四處溜達。. n1 u/ H4 }& {$ C,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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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窗怎麼是開著的？我記得好像是關了的啊。- S0 l' k, g( T% @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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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但不是我關的。也不是我打開的。對了，不是我。

　　我起床了，伸手，一用力，厚重的窗簾被整個扯開了。9 ?; j  `$ |, [! t/ B  @+ i9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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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窗外金蛇亂舞，晃得人有些發暈。雨過天晴，又是一個豔陽0 Y" Q9 A/ d* D/ E1 E
5 W! m. ]/ z# l' h: z6 ^7 V
天。
　　
　　有清風吹過，在那一疊宣紙間，輕輕地“劈叭”。
　　
一本《人生若只如初見》壓在正中間。/ k: V8 e, e8 f: a# a/ m' K

　　大一的時候，一時沖動買的小說，哀怨得令人不忍再看第二3 j, D; u  P2 c3 \5 M; J

遍。一直夾在那堆嶄新的教材中。而現在卻方方正正地擺在了那疊( F  P- U, D$ v- @6 x

素描畫的正中間，上面還有一個我從沒有做過的折角。- P3 x! X4 a; `; P6 r- X- j& B

　　該面對的，怎麼也逃不掉。0 ?; @+ g0 c, b# U0 @' T
　　
　　修竹下，清塘邊，我和阿婆在有些懶洋洋的陽光下，面對而; [- _$ y. b) Y$ z2 f2 K9 ]

坐。
% W# r! s4 \% t- b
　　腳邊，被暴雨肆虐後的土地，翻湧起了一個個針尾大小的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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包，無數的螞蟻在辛勤地忙碌著，不停地往外搬運小土塊，一股清

新的土腥味直往鼻孔中鑽。幾只白蝶在一圈圈光暈中相互戲謔競, n) ]0 A5 h  H$ G- x

逐。

　　我將手中的素描畫宣紙遞給了阿婆，無言地看著她。

　　阿婆將素描畫接過，看了一眼，臉色頓時變得越發慘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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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平靜地問：“阿婆，這屋裏是不是有什麼東西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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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慌亂的神色一閃而過，阿婆漸漸冷靜下來：“你看到它了？”1 ~  \3 h5 I8 c'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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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原來真的有啊。我深吸了一口氣，道“沒有，但我感覺到它& d/ d  w4 m'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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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。”

　　“唉……冤孽啊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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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在這個春天的上午，煦暖的陽光下，久遠塵封的往事，在阿婆, q1 q4 o9 {% B4 }# k, \, ?: w;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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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中娓娓道來。
　　
　　阿婆和阿公都是有文化的人，是解放前的大學生，解放後兩個4 z. ]  n: E# N9 k% `/ R5 |( `! ]) ]* y

人都在本地的一所高中教書，日子過得無波無瀾，卻又其樂融融，$ z" ?- l9 ^; E7 `9 T* s" j
. L4 a% C" ~) X! q( f" s
輕松愜意。

　　可是文革爆發了，阿婆和阿公都被打倒了。# t; \" w$ @3 t  \; R5 w$ S 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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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那是個黑白顛倒的時代，最善良的人都在正義的名義下被召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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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為了魔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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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天下午，家裏只有阿婆一個人。一群他們曾經最鍾愛的學; T/ n5 N/ r. `. r2 l4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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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，帶著紅袖章沖進了他們家裏。曾經握筆的手，掄著棍子，狠命7 f# Z& a  y" ^  G4 P' x7 J6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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砸著一切能砸碎的東西。

　　阿婆在一旁默默地看著，心疼得隱隱作痛。不只是為了那些家) L/ }' ?! q& O9 s: a$ Y

具，更多是為了眼前這群如狼似虎的年輕人。曾經一雙雙渴望知識2 f6 c# l3 z&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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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眼睛那般純潔，如水晶般，潔淨得沒有一絲塵埃與汙垢，望著講9 U  e, }0 C% Q: h

台上的她。而今，可還剩了半分人性？
1 z% z" R7 ?0 m: J+ ?
　　二老唯一的那張結婚照掉落在了地上，一個學生狠狠一腳踩了

上去。玻璃碎屑四處飛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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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直在旁邊默默地看著這群變成了惡魔的學生在家裏肆虐的阿

婆終於忍不住了。1 g1 e6 P* q7 a  n

　　阿婆沖過去，扒開了學生的腳，蹲在地上，將照片緊緊地護在5 R6 |# \$ E6 V0 a. P/ `0 @

胸口。鋒利的玻璃尖棱將阿婆的手割出了道道血痕，她沒有半分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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痛的感覺，兩行淚卻從臉頰滑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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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腳被挪開的學生發火了，在爭了兩次沒有將照片奪過來之後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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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舉起了手中的鐵棍，朝阿婆劈臉砸了下去。( S; y; k( P, N4 H3 @9 r

　　剛剛趕到的阿公來不及阻止，猛地朝阿婆撲了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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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棍子沒有任何停頓，狠狠砸了下來。“噗”，傳來了骨頭碎裂) Y+ n% C1 E# j1 T9 {1 `( Z4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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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聲音。 7 T+ L+ S( F) G  q"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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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婆沒有受傷，阿公的右腿卻廢了。' [" ]1 L( G, q! R* R5 E

　　魔鬼們嘲笑著，拖著凶器，得意地走了。# \5 g. o! H  r

　　阿婆和阿公坐在地上，在變成廢墟的家中，相擁哭泣。; z: q0 R5 W0 E: r0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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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後來，阿婆和阿公都被關進了牛棚。阿公的腿也沒能得到及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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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治療，徹底殘了。
　　
　　十年，群魔亂舞的十年終於過去了。被魔靨了的人們開始逐漸; M9 |( H$ M2 R/ n

恢複了人性。5 c* M0 U% g7 B$ \! d/ ^, Y

　　阿公阿婆也終於得以重見天日，已是半百之齡的他們，重新到  `6 z% Z! ]1 l  ~2 V)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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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所曾經將他們的家毀掉的學校裏，教書育人。; Y) X0 u# ]. @2 L.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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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十年的非人經曆使他們深深懂得育人的重要性，明白要一直做+ E( o6 Z, b3 q1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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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“人”，是多麼難，因為每個人的心底都潛伏著一個魔，俟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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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祟。別看著眼前的這些孩子一個個都那麼純真可愛，不定哪天，

心底的惡魔就會被召喚出來，擇人而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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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這一教，又是十幾年彈指一揮間。終於到了退休的年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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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文革期間，阿公阿婆的孩子們也受了牽連，所以孩子們一直對- }8 S5 Y' r%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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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老不能釋懷，很少來看望他們。7 a; N" G: y9 ]7 A/ k4 Q2 B

　　退休後，兩個老人枯守著這方院落，看庭前花開花落，過了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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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又一年。院門的紅漆，落了又漆，漆了又落。其間也曾把房子租9 O$ m" w/ B. p. J% `" V2 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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給別人，以換取些微租金與暫時的一點生氣。鐵打的營盤流水的; B& n1 t* E5 c6 T; ~&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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兵，各色的租戶來來去去間，院子隨著二老一起變老。) w" {1 |* B+ W3 S
　　
　　三年前，來了一對租戶，一男一女，都是雲海大學的學生，就: l" w5 Z7 D5 S5 ^, {! |3 w

住在我現在租的那間房子裏。兩個人十分相愛，形影不離。尤其是1 \, f  Y: p3 ^* i" u- j#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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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個女孩長得出水芙蓉般清雅俊美，一天到晚“咯咯咯”笑個不" D% b% ]7 a* ?( i. |  |4 j( b- B

停。寂寞冷清的老院子，因為了他們的到來而變得有了生氣。

　　這對年輕的學生情侶很敬重二老，阿公，阿婆地叫得很勤。阿: c; n3 k5 ]2 z7 x4 Z4 \- b6 S

婆和阿公也很喜歡他們倆。閑暇無事的時候，二老二少四個人常常; h, G2 B& e' o/ q. g"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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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一起海闊天空地聊，很快就成了忘年交。! o. M, ]4 X: {0 _# I! w

　　兩個年輕人還為這個院子的格局設計出了很多主意。那幾株蘭

花就是他們去春遊的時候帶回來的，說是一來見證他們倆的愛情，

二來見證和二老的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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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那段日子，是老人一生中少有的快樂時光。他們也根本沒有把

他們當作租戶，而是當作了孫子孫女般看待了。兩個年輕人也經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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幫二老打理一下家務之類的。尤其是那個女孩對二老的感情很深，) L. z- ^9 A,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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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為女孩自小父母雙亡，上大學前一直跟著一個遠房姑姑生活。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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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孩的眼中，慈祥善良而又學富五車的二老就是她的爺爺奶奶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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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可惜魔鬼總是喜歡在人最幸福的時候來叩門。

　　有一天下午，另一個女孩來了。阿婆開的門。也許是因為內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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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偏向吧，阿婆說她開門的時候，就覺得那個女孩目露陰隼之氣，& O0 p6 s( {7 u" q9 [# B

不是個好人。

　　從沒有吵過架的這對情侶，這一次卻吵得面紅耳赤，女孩掩面! y8 @0 m# W, ?+ j% U/ c# v

哭泣著跑了出去。阿婆想問一下，又覺得年輕人之間的事不好插

嘴，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女孩朝雲江跑去，空自焦慮擔心。  k1 c+ n( H  r/ [9 t1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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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幾分鍾後，男孩也朝雲江跑去了。

　　那個阿婆覺得目光陰隼的女孩，在門口盯著往雲江奔去的男孩  S2 u3 a; _) @# j+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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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背影，幾分鍾之後，轉身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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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掌燈時分了，女孩和男孩才從雲江的方向回來。女孩倚在男孩0 n& |" ]3 i. H% K" D( s: ]$ 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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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肩上，淚尤在腮，卻已經是一臉的幸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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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看到了焦急地等在院門外的阿婆，女孩未幹的眼睛又紅了。阿

婆輕輕拭去了女孩眼角的淚，輕輕拍了拍女孩的臉蛋，心疼地道：

“傻孩子，趕緊進屋去，別著涼了。”; e" l$ n7 p( @' z/ D9 ]- m) 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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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滿臉歉意的男孩攜著女孩的手進了院子。女孩也恢複了往日的

開朗，院子裏重又飄蕩著女孩“咯咯咯”的笑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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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二老懸著的心也放下了。還想起了自己年輕的時候，兩個人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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氣吵架的情景，不僅一陣唏噓。年輕的愛人們啊，也不正是因為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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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些瑣碎的小吵小鬧，才將愛情這碗五味羹調得滋味萬端，令人神

魂顛倒。有一天，夕陽西下的老槐樹下，久遠的心弦在某個黃昏被

不經意地撥動，回憶起這些斑斑往事，難免不感慨萬千，那個曾經$ {* f& _3 _2 r( n, ^( S! |

深愛的人兒，如今可還依依伴在你身畔？曾經的海誓山盟，曾經的! G. e+ X/ [) Q6 H; g

不離不棄，可曾因了這歲月的滄桑，而淡了，遠了？
　　
　　幾天之後，女孩和男孩將一幅巨大的油畫抬了進來。+ W! V7 z" K1 z8 F

　　女孩歡快地把二老拉過來看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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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畫中正是女孩本人，身穿著一襲潔白的連衣裙，坐在一片綠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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油的草地上，巧笑倩兮，清純可人，在陽光下眯縫著眼，臉上寫滿! Y' @, U: q3 W

了幸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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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女孩驕傲地向二老宣布，這幅畫是男孩為她畫的。說罷，深情8 M: \) q* K" Q' ^8 Y5 t

地凝望著男孩，這一望，就似穿越了千年，百死不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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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看到兩人重歸於好，二老也覺得十分欣慰。3 Y3 ?3 W. B: V

　　從不信佛的阿婆還特意買了一把香燭，感謝佛祖的保佑，並期0 e+ a6 z+ G. F2 ]3 A' c& W

望能繼續庇佑他們一生一世。 1 F8 K! u+ u8 D2 Z: a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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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，魔鬼沒有因為老人善良的祝福而卻步。7 Z( p, p0 H: g  N

　　兩個月後，就在畢業的前夕，女孩忽然失蹤了。男孩發瘋著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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般四處找尋，老人也在佛祖前不停地禱告。女孩卻蹤影全無。2 u# E# j' w$ ~, v! {) z

　　女孩的屍體是兩天後在雲江下遊的入海口被一艘運沙船發現% A3 Q" M& j4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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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。

　　女孩的手因為浸水太久而發白變青，手中卻緊緊攥著一枚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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指，這是一枚仿白金鑽戒。

　　看到女孩的屍體，男孩當場暈厥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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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法醫的鑒定結論是：女孩全身沒有任何內傷外傷，因大量的河2 G7 q/ B7 r; P8 {& _$ t

水湧進口腔，堵塞呼吸道，窒息而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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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至於女孩手中的那枚仿白金鑽戒，警方從醒來後一直有些神志5 t- L1 U' ?. N7 r.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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恍惚的男孩口中得知，是在失事的前一天，他送給她的。7 f5 w+ `' {  j0 v: |* ]- r* n

　　也許正是因為它掉進了江裏，女孩為了把它撿回來，而不幸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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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身亡的。2 G3 |: U0 [, ^&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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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男孩將戒指緊緊地抓在手裏，幾乎攥出血來。他恨它。( F3 S; i$ \: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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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在警方催促了幾次後，作為死者的家屬，女孩的那個遠方表姑2 Y  V- r+ K) W2 a

才來到了雲海市。可是在拿走了女孩僅有的一些衣物之後，她這個5 `+ a: C+ _0 @% A

在世上的唯一的親戚就消失了。* c; |: [  r1 \1 |3 c% 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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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男孩和二老湊了點錢，准備將女孩火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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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含著淚，男孩將那個戒指重新給女孩戴上，因為手指腫脹了很, t8 ^! l3 f# L+ \. ?

多，在把皮都蹭破了之後，才勉強戴上。! l" T* L4 o  V* @1 K; h, W)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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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男孩執著女孩的手，怎麼也舍不得放開，直到火葬場的忤工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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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將他的手掰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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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，忍不住又回頭向畫中的女孩看去。久已幹涸的眼眶又有氤氳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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霧氣升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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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男孩背著包走了，只留下了這幅油畫，陪伴著老人枯寂的生

活。3 U, i  i" J6 N3 J)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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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二老很懷念女孩，也願意留下這幅油畫作為紀念，於是就留在  b" [0 y  k6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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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裏沒有動它。盡管他們的生活十分清苦，卻沒有主動尋找租戶，' @4 _5 D9 g* [# p, w6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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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也就一直空著。/ Z' G2 v) E+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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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有一天晚上，阿婆想起來那個房間很久沒有打掃了，就准備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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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掃一下。阿公說還是他去打掃的好。& f  E% B9 `( u( T  O, ]+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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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可是門開了之後，卻看到了已經死去的女孩正小心翼翼地將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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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的灰塵擦去。4 J9 m  i; i# X, Y5 a! D6 M4 ~' P" e

　　阿公嚇得生病住院了。阿婆的氣色也越來越差。% I, u" f2 `3 e, X# y#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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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而之後，那間水房的水也經常會自動流出水來。從來沒有人使0 u  q) ^' @0 W1 o  N8 R( Y 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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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的水房，總被擦洗得幹幹淨淨。9 m7 e; ?1 [5 v

　　阿婆買來了門神，希望能夠鎮鬼驅邪，卻不見絲毫起色。

　　而正在這時，卻接到了我要租房的電話。: D) j3 C" }+ m5 N& V% o" Y. Q5 g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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