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小刀 該用戶已被刪除

1^# 跳轉到 » 倒序看帖

字體大小: tT

發表於 2007-1-19 01:29 AM | 只看該作者

(轉貼) [中篇] 一幅油畫

第一章租房) Q, ^6 e# G' D6 S3 k

今天是星期六，天氣真好，陽光燦爛，萬裏無雲，雖然
4 S# Z& `6 z7 V3 B' r, s# j
有風，但不大。暖風拂面，將清明綿延至今的淫雨陰霾一掃而光。
　　
同學們都將自己的床單被褥拿到外面曬，驅驅潮氣，把幾棟宿舍樓0 u3 r% [5 E! [4 b
$ |+ i/ }2 n+ d* x( d
間的一排排冬青樹都鋪滿了。床單被罩都是學校統一發的，清一色" t% W8 y3 O+ f' C. I

的藍綠相間，蔚為壯觀。
　　/ i& m9 d1 a3 w6 I& s4 N
　　天氣雖好，我卻心情不佳。
　　
剛才我還沒起床，手機響了，迷迷糊糊中我摸到了手機，按下了接
" N' C" s  l" D/ {3 l2 C
聽鍵。“誰啊？”我沒好氣地問。在睡夢中被吵醒的人心情都不會& w+ Q  Y9 A2 x7 D1 X2 P3 q! }' A

太好，何況昨晚CS玩了個通宵，頭到現在還隱隱作疼。
　　+ ]3 E( Y/ Z* m; z& v
“你是不是還沒起床？！”對方問道，似乎很生氣的口吻。是8 y8 c! b% @8 Z  p
' K9 D: ^& A8 D) G, P. o
老爸！我迷糊的腦袋立馬清醒了，猛地坐了起來，清了下喉嚨，以

一種異常清醒的口吻說道：“哪有啊，老早起來了。”. O+ ~# l6 c# a" w/ k0 U) K* X
　　
老爸的聲音越發嚴峻了：“你以為我聽不出來啊？都到中午了，你& E% v" ?! V- |

還睡得住？昨晚幹嗎了？”我心裏發虛，聲音小了很多，解釋道：

“真的已經起來了。爸，您找我有事嗎？”
) E7 D2 J  I& f; J( H! m) a, ?$ d" G
　　老爸余怒未消，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道：“阿清，你也不小

了，不要老讓我擔心。你都已經大三下學期了，應該考慮一下以後

的去向了。你不是說要考研嗎，宿舍裏人太多，會受影響，你還是

在學校附近租個清淨點的房間，好好開始複習吧。”我只能不時% s$ d8 L1 I' }! @# y5 |$ K$ k

“哎、哎”地附和著。9 c- c& r8 M, W0 j" u: m  R! \

　　好不容易等老爸訓完，我放下手機，長籲了一口氣，往後一( Z9 X/ B6 P0 x. G2 F! B  {
9 D0 X# V- n8 s$ K0 |5 e/ o
仰，身子倒回到了床上。
　　
　　“你爸管得真嚴啊。”宿舍老三的聲音從我對面的鋪上傳來，) V4 v; y$ _" P/ k* B& E

他昨晚與我組隊打了通宵遊戲，現在也還躺著。. A- A! Z3 ^% E3 U6 U1 i# p
; F) J7 M$ q8 g
　　我爸對我的確管得很嚴。因為以前我們家成份不好，我爺爺被

評為了地主，後來在文革中被批鬥致死，我爸他們也吃盡了苦頭。  z" k) u. B6 v( w
6 E, a7 N5 x6 [: s6 b5 ]
大伯初中畢業要考高中，本來以他當時的成績肯定沒問題的，最後

卻因為成份不好不讓上學。
" g2 W. e8 o5 a  v, ?' m( F
　　奶奶獨自一人拉扯四個孩子，原來是想拼著命把孩子們都供出
7 R" p+ @# [, r3 Q& q* |. K6 U5 x) S! d7 d! d
息了，給文革時迫害我們家的那幫村幹部看看，可是看到大伯的遭
# W' K7 c: g* [7 J  A& S
遇，心也涼了，覺得自己再怎麼努力都是白搭，還不如讓孩子們學

點手藝謀生，所以我爸我姑和我叔都是小學沒畢業就退學去學手藝. r  ^8 I& J. ^& D

了。

　　我爸九歲就去學打銅，跟著師傅走街串巷地吆喝，後來政策允

許了，便出去養蜂，幾乎走遍了全國，受盡苦楚。雖然他以自己的

勤勞、聰明與善良贏得了全村人的尊重，但是對於當年因為政治原

因而不能讀書一事仍然不能釋懷。在他的心目中，唯有學優入仕才
  Z, n/ a+ d3 U
是正途，方能光宗耀祖，於是他一直盼望著我們三個孩子有朝一日

能夠學業有成，一鳴驚人。

　　可是事與願違，我姐和我哥先後走上了經商的道路，我爸生氣
- a% C8 n) Q) Y. g& c8 g
之余，就將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我的身上，所以對我管教特別嚴厲。
　　  I6 s9 Q8 |9 w- q" x$ {
　　我的思緒漫無邊際地跳躍著，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，已經十二

點了，難怪老爸會生氣，他平常總是五點不到就起來的。

　　我想起了自己很喜歡的作家路遙寫的關於《平凡的世界》的創' x9 `) S, I( {9 B+ {
3 y/ _4 T$ M# y9 _
作談的名稱：《早晨從中午開始》。我這也算是“早晨從中午開
; H$ r: F# R0 b) W
始”了，可人家是因為通宵寫作才起得晚，而我呢？要是我也來個& g' R9 B' v* }- l& I5 f1 q9 e

英年早逝……想到這裏，我不禁有些鄙視起自己的無聊來。

　　剛考上大學那會，我也曾發過誓，一定要認真學點東西，怎麼
3 ?2 ^6 g. s& o  u' h& a4 P8 u
著也得混幾個三好學生、一等獎學金之類的東東。剛到學校那會確# P# A* ]& K5 k6 L5 x9 g: }

實也還上了幾回自習，泡了幾天圖書館。可自從大一第二學期買了
/ N2 p6 n5 q" Z
個電腦之後，就幾乎沒再上過自習了，很多課都只上兩次。第一堂

課認識一下老師，最後一堂課聽一下重點，考前突擊一下，竟然也5 p1 ~! V( @6 G: I8 |
: P% _: h# K6 m- {# R
都過了，成績總在中遊徘徊，反正大家都不怎麼讀書。我要真背個
( `9 l' K0 S% v% d
包去自習，也許他們還會莫名驚詫呢。" D+ t- A/ \$ x( g% o
　　
　　今天，老爸的一番話不禁讓我久已麻木空洞的大腦重新開始考

慮一些平常不願面對的問題。
- S( Z) w  L/ I" f. L' Y$ t- f
　　我都已經大三了，大學已經過去一大半了，想來真是不可思+ _/ E7 `+ d9 b# R  j/ w& o* y5 u
- b% y2 [8 A" n' o1 ], x7 R4 A& a
議。是該考慮一下以後的打算了。要就這個狀態捱到畢業，我准是8 U. s, v6 O/ D; ], W* p

廢物一個。也許考研是條出路。我就讀的學校在全國也就中等偏9 s) P+ C7 I$ m' v7 x6 Q# x
) i' r! C) k0 _+ d/ f1 x
下，除了本地單位願意要我們，在其他地區競爭力很弱。要是就這

麼畢業了，估計也找不到什麼好單位。要是能考個名校研究生，自  s2 R2 k$ L4 L5 p" ]+ l

己的起點就高了，爸媽也高興。老爸這麼多年累死累活的，不就是

圖個名氣，爭口氣嗎？為家為己，我都該努力一把了。而且整天沈
* |/ a: Q! W3 A  h7 e6 j, q
溺於虛擬的遊戲中，這種生活我也過膩了，很無聊，很空虛。
9 s5 g2 T$ p& R
　　對，就這麼辦！我想象著自己每天清晨趕在朝陽升起之前來到3 P: I% f# ^9 B$ M/ l

空無一人的教室自習，每天晚上在打過熄燈鈴後最後一個走出教2 A/ a, F. _% N2 s0 Q

室，頭頂冷月清輝，騎著自行車回到自己的蝸居，洗臉刷牙等待第

二天的再一次輪回。我越想越興奮，不由揮舞著拳頭，大聲喊道：9 M1 o3 O  p+ y; v0 q. o; w: L

“我要考研！”
3 z* s; S8 ?8 p$ R, p
“猴子又發神經了？”剛打完籃球的老二晃著一身肥肉，滿身臭汗, v) Z3 ^- e) j' @
3 T. M; [" s, d
地進來了。他在班裏算是最好學的，一天到晚拎著他那個發黃的仿

紅軍式的書包去自習，幾乎每年都是全年級第一名。最近他瞧著自( n0 F) G8 X" R1 e, x/ M

己的一身贅肉很不順眼，總在琢磨著讓自己飄逸起來的方法。從晨

跑到節食、健美，各種法子都試過了，可是那身橫肉還是不見少。, e4 }5 F" `1 y
$ b- U. b3 p5 f% N! b
正如他自己所說的“光喝水都能轉化成脂肪”。最近他迷上了打籃
/ q. }& i+ s* Y% V0 @; f
球，自習去得也少了。老二打籃球的絕招是向NBA巨星奧尼爾學的，* |5 @; |9 @- k3 p8 y! e

就是邊運球邊用肥碩的屁股把防守他的人一點點擠到籃筐下，然後
$ \4 k$ z& z  m0 f: C6 [) A% |
轉身投籃。這一招屢試不爽，所以他就自詡為中國的奧尼爾。
; Y3 O5 T2 d7 e' a" t$ h. V
　　老二最羨慕的就是我這一身皮包骨頭，在他眼中那可是仙風道

骨。他給我起了個形象的綽號：“猴子”。雖然不雅，可是每次他
) i4 R- }  x/ i
叫我“猴子”時，都能聽得出他聲音中掩飾不住的嫉妒。作為回8 P& f  R3 G1 U
6 R* z1 E* f' c% R* @9 A! s
報，我也給他起了個綽號：“烏克蘭大白豬”。後來覺得太冗長，) e4 C  c$ m7 F4 ?8 _

便簡稱為“豬”了。1 J4 M& q4 u& w
! y1 V5 t  Q# a2 K
　　“你要真打算考研那就早作准備，不要光說不練。”老二一邊, e$ R& v3 t  ~7 t& ?# o

用毛巾擦著腹部皺褶間的汗，一邊跟我說道。他曾經說過我最大的

毛病就是常立志，而不立常志，所以終無所成。話雖傷人，倒也切
+ Z2 x$ o2 z8 s0 x  M8 k6 Z/ V
中要害。$ u, O$ |$ p) V8 _, g

　　“這次不會了，我想好了，不能老這麼混下去，是該搏一搏% j  A9 }( S$ N

了。”我重新坐了起來，以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，下了床，坐到

椅子裏，順手打開了電腦。

　　老二瞥了我一眼，帶著開玩笑的口吻嘲諷：“怎麼？又要決戰

CS？這就是你考研計劃的第一步？呵呵。”$ o$ s/ ?1 ^  Q& P* s8 a+ z2 M
0 e# |' O0 }4 D8 d# y0 Q/ J( d% Z
　　我盯著電腦啟動的Windows畫面,說道：“你不要豬眼看人低，* N( x3 `- Q5 I
0 N. y2 b. t, ~& d- B2 T  a) Y. P8 s2 E
我這次已經下定決心戒掉遊戲了。我現在上網查一下學校附近有沒
  R2 o+ Y: d3 N8 L0 [4 B
有房子租。”; V& G) U9 k  U! h4 p# w% V' y
% G4 T, [3 N& X2 I  e; O# X
　　“戒掉遊戲？”老二有些不屑地揶揄：“這大概是你第十次發

誓了吧？”( P/ g$ `: k# F1 j
　　
　　一直躺在床上沒聲息的老三忽然發話了：“豬啊，你就不要這
# y! v! }% O* |( W
麼說人家了，俺看著就不服，難不成就只許你一個人刻苦，人家猴7 q" m" Z9 l2 O2 q0 u

子就不能也產生些崇高的理想？對吧，猴子？不就是個遊戲嘛，俺) J4 u3 Z, c8 Z

就不信戒不掉，俺也宣布從今天開始俺就不再玩CS了！”自從《天

下無賊》開始熱播之後，老三說話時總是學電影中傻根的語氣，不5 r' K( I! l" p6 |9 d
6 H% W3 u: u- E5 u  D& R
過只學會了一個字：“俺”。0 H$ Y5 t0 `; ]+ O3 l/ V5 D

　　老二撇了撇嘴，不以為然地說：“切，猴子要戒，我還有些相

信。你也要戒？下輩子吧。”0 H" q; z7 d7 d  K, Z

　　“呦，這麼不相信俺的自制力？俺這就證明給你看！猴子，你4 e  y  ?) J) j% Q, R; F
( W0 u" W0 B6 p& `, x' i
要找房子是吧，你到學校論壇上的‘跳蚤市場’看看，那裏有不少
) ~) r6 ?1 G. J; S/ [" e" r8 x
租房的信息。”老三說完，穿著小褲頭跳了下來，走過來拍著我的2 x' y5 w8 S& ^
8 H) O% ?, ^9 Y* S4 j7 Y
肩膀說道：“既然俺們要戒掉遊戲了，為了以示紀念，緬懷俺們的) J1 |' K+ v1 u) U
3 U: a9 G; i! \1 Z, `
過去，俺們現在最後再玩一次CS吧，玩他奶奶個通宵！如何？”

　　我挪了下肩膀，撇開了他的手，嚴肅地說道：“我這次真的要+ w+ c) a5 L6 C& E% B
2 q  [7 [, I, V8 }. X4 Z! N0 p
戒了。我不想再玩電腦遊戲了，覺得對不起爸媽。你說論壇上有租

房信息？”

　　老三看我真的很認真的樣子，也不開玩笑了，說道：“其實要3 g# F+ A( F5 r4 J4 C
9 _1 l) J5 n0 j1 z& [
考研也沒必要出去住的，以後我也不玩遊戲了，我也該看看書了，% D+ F' V. G( P: N+ Z; A2 [

去年都挂了三門了，再這樣下去，估計還沒畢業就要被退學了。俺; X/ k. O$ ?3 _6 {! }6 g5 C/ P* I

要東山再起！俺要拯救世界！”老三剛入校時成績比老二還好，還

拿過新生獎學金。不過好漢不提當年勇，他倒很少提從前的輝煌。

　　我一邊打開學校的論壇，一邊說道：“我這個人自制力太差，  Y/ U& \2 N% q+ D8 |: Z! J

要是呆在宿舍裏，還會忍不住玩遊戲的，還是找個房子一個人住比
* X6 z$ s* {) d. A
較好，電腦也不用帶過去了，這樣就杜絕了自己再玩遊戲的危# y* e1 l- ~8 J% [+ b% |( m
6 v' I0 X  J' ~1 Z& p  S. B1 O4 G
險。”

　　“哦，那你的電腦就由俺來替你保管吧。免費無償保管！”老
1 m* X( \( h4 _" T' y& h: o
三嘿嘿笑著說道。他的電腦配置沒有我的好，打大型遊戲時老是死

機，所以對我的電腦已經覬覦多時了。
' B8 p$ W! q2 G0 G1 E, ^' \
　　我打開了論壇裏的“跳蚤市場”，一邊說道：“你不是也要戒( O: l, Q! K; Q1 Q. F
5 {0 {. j8 B5 I0 S& V; i% B3 e
掉了嗎？放你這裏會影響你的。要是耽誤了您老人家東山再起的宏

偉計劃，我豈不是要抱恨終身、遺恨萬年？算了，為了您的未來，

小小刀 該用戶已被刪除

2^#

發表於 2007-1-19 01:30 AM | 只看該作者

為了中華民族的前途，為了全人類的希望，我還是帶走吧。”

　　老三一看狡計不能得逞，有些鬱悶地洗臉去了。老二換了身衣, n5 N8 R  {# h  X" L6 }: ?
( l9 A" b, n0 A/ p5 j( J) _$ P( e
服，拎著他那個很有特色的黃軍包出去了。而風流的老大昨天晚上

和他女朋友去看通宵電影，到現在還沒回來。我便一個人在“跳蚤
5 [2 }0 m3 F, W. _) d
市場”上瀏覽信息。

“跳蚤市場”上信息很多，但都是些轉讓SIM卡、五一回家包車訂票: }7 l8 N1 j! R5 [
# R& _# k3 T2 Q6 y8 }* R  f; y
之類的，很少有關租房的。偶爾找到幾個，也都是些“因考研需

要，急於租房”之類的，看不到一個出租的信息。* L: {6 Z, R8 _0 }9 P, [* Z

　　我翻了好幾頁，仍然沒有找到出租的信息，正打算放棄，忽

然，一行字顯現在我面前：“出租房子，一室一廚一衛，雲江

村。”

　　我忙點開了這個帖子。“現有雲江村房子一間出租，一室一廚
9 p+ t# s- N: m" _
一衛，一床一櫃一椅一桌，可上網，房間向陽，推窗即可見雲江。
- U  O5 x  @6 G" O
價格面議。聯系方式：QQ995995995；電話5201437”。
* ~. a% u' Q- j$ f/ a0 ~7 A9 ~
　　發帖者叫“裙裾飛揚”，頭像是一個梳著兩條麻花辮的清純女
% d% u% b4 _% [, ~* j6 b" a
孩，一襲白裙，笑靨如花，閑坐於堤壩上，恬淡閑適，身後殘霞映

江，碎金點點，幾艘漁船隱約可見。

　　可能是黃昏照的吧，光線有些暗，又是背光，女孩的面龐看不: i6 t' t# D/ s* o7 T
/ n" G( V. ]( X; e8 d) H
是很真切，但是看得出來是十分清秀的。大概是從網上下載的圖片$ ~% Q# M7 s/ h6 r

吧。
　　她的發帖數只有三篇，也許只是為了發這個租房的帖子才注冊6 b$ Z5 B: ~* T: i& ~) S

的，可是注冊時間卻是兩年以前的。. `! t5 Z9 ^- i0 Y
1 T1 t0 \7 Z2 Q' I3 s
　　不管這些了，我打開了QQ，把她提供的號碼輸入查找，跟她在! }! H+ q& x) B) r# I" z2 I* u/ g
2 V' V4 {: \2 Q, S) ]( K
論壇上的網名一樣，也叫“裙裾飛揚”。不用驗證就加為了好友，
$ d3 A0 Z: e/ V- T
可是她的頭像沒有變成彩色，不在網上或者隱身了。我給她發了個$ v9 w; q. Y4 R* F8 ]8 f$ x
( K: V: v9 U* M: y: c4 J
信息：“我想租房子，請收到後聯系我。”4 v/ R5 l2 S" ]$ J% d/ W5 P' l

　　我翻出昨晚吃剩下的面包，邊啃邊瀏覽著網上的新聞，同時等

對方給我回複。
　　  o3 g! W. ^: I! a
　　最近中日關系比較緊張，到處是遊行示威，網上到處充斥著

“打倒日本帝國主義”“抵制日貨”之類的消息。
8 M- P* D/ u( U' S
　　我也跑到反日簽名網站簽下了自己的名字，覺得還不過癮，便8 u: h( ]& n0 I# t' d: u7 Q$ S$ o
6 J9 O6 r0 Q/ u/ E2 j) `; K: z& j
想再簽一遍，可是電腦屏幕上卻跳出一行字“您已經簽過。”我想
/ N) ^+ g1 ?4 ?6 r
用我的網名“冷清笛”簽，可又覺得這樣我們的簽名就有了水份，
6 g" y0 B$ g  W* S6 G7 {
會讓小日本瞧扁的。我靈機一動，就又簽上了我爸媽的名字，他們7 Y- T% ]9 z! w4 ]  d6 q+ e* V; _  N

對小日本也有著刻骨的仇恨，只是條件所限，沒法上網表達他們的/ s; Y- ?6 Y5 [. P) o: p# J
5 b* R  S# y4 ?& c$ \
憤怒，我這也不能算是欺騙小日本了。興之所至我又把奶奶和外公% N# z$ |9 |* K' E0 D

外婆的名字也簽上了，甚至連仙去多年的爺爺也由我越廚代庖表達

了對日本人的憤怒。
% }2 l% \! \; h: h8 v4 }7 f
　　得意之余，我忽然想到自己正在使用的電腦是日本東芝產的，
: X% S5 x1 k' j& X  M
不由鬱悶異常，也無心瀏覽新聞了。& u& v( D' F7 o& i8 I
　　, X5 E4 L7 L4 s6 B! o9 ]: n
　　已經過去半個多小時了，對方還是沒有回複。我等得不耐煩
* n- ?. _7 ~, ^( p% s) y
了，心想還是打電話吧。

　　我撥通了她留下的電話號碼，電話通了，“嘟……嘟……”地* A. a- p* u! d- Z. l  I' Q
4 w6 a' ]; `3 Y" }
響著，老半天沒人接，正當我要挂掉的時候，聽到了話筒被提起來
# O4 M! A; I" g2 d+ M! b$ y1 D
的聲音了，緊接著對方說話了：“喂，你是誰？”

　　我滿心以為電話那端傳來的肯定是女孩子嬌柔的聲音，因6 M) S# i, o8 c$ q

為腦子裏浮現的是“裙裾飛揚”那清純可人的模樣，誰知道那聲音3 @+ ~( _0 D4 W: T% i9 R/ Z

卻是那般蒼老，光從聲音判斷，對方是個起碼有六七十的老太太。( F8 p/ w- E7 z9 ~% _7 U
7 {! [" A! ~# B# w. Q) |- [, j
而且一個農村的老太太說的竟然是一口純正的普通話，真是奇怪。9 t* x( K* Z  v

　　我顧不上驚訝，心想也許發帖的是這個老婆婆的孫女吧。我把) A8 ~, i" {4 m% b) E+ m
& F, |- P) b0 o" c
我要租房的事跟她說了。“你要租房？”她有些奇怪地問道。' G: \: ?# ?$ h" x7 g0 `* n
  @' l  C- l: Q6 d! ?
　　我說：“是啊，我從網上看到你出租房屋的信息，所以就打電9 j# B1 t) E2 ?/ ]1 C& z4 O
  |0 M0 m9 ^8 U* \. a$ i
話給你了。”3 U+ H3 v9 w3 H( G+ o0 p; e. [2 L
1 _0 b& g+ v' `2 b# w% J
　　她似乎有些迷惑：“網上？”

　　我對老人的反應也很奇怪，難道是她的孫女自己在網上發的，0 Q: r1 }6 u: I

沒告訴她？我便說道：“是啊，在我們大學的BBS上看到的。”+ n5 d& x' Q3 r
. @9 p1 t: n) ]& [, J5 P; z
　　“大學逼死？什麼東西？”0 G8 l2 l4 n! V

　　我不禁啞然失笑，跟一位六七十歲的老奶奶聊網絡的確有點難1 }6 ^" K1 A# r' Y

度，於是便道：“電話裏說不清，總之就是我想租你們家的房子，2 D  I! ~$ U0 E  S. k+ v* r
( U  u- h6 |- ~/ w$ z& V, c
這樣吧，您什麼時候有空，我過來看一下。”) [/ e4 L6 E8 s" {7 H" Y8 Z

　　老人猶豫了一下，答應了，把詳細地址跟我講了，說是大部分. }, K2 K( i; ~
  u# ?: q: d. }- f. J: G, C
時間都在家裏，隨時可以過去看房子。
! n4 Z& z7 W# h" g- ]8 k' x
　　我這人做事總愛往後拖，所以本該早就辦好的簡單事情往往拖6 }* U: E* K8 K% e* Y7 T0 Z

到很晚還沒辦。我心想這回不能再象以前那樣，總是光說不練，該

做的事想好了馬上就得去實施。所以，我隨便抹了把臉，跨上我那
: d: z+ G: V8 T; y2 \2 X
輛破車，“咯吱、咯吱”地就往雲江村騎。
, W2 @# ^7 ]+ t! i7 I' A
我就讀的大學位於東海之濱的一個中等城市的郊區與農村的交界5 R) ?$ b0 }: B6 O* B% f
4 k) `3 \9 M0 m- B9 |& H$ l6 Q
處。一條頗寬的河流繞了個“W”的形狀東流入海。城市名叫雲海

市，河流名叫雲江，而我所在的大學便叫雲海大學了。雲江將雲海
+ V) B& P5 y; Y
市一分為二，斜穿而過，在“W”的第二個凹彎裏將雲海大學擁在懷
$ }9 ]  [$ s5 O% N% R8 r/ T
裏，然後流入東海。0 t% W* U4 i& `

　　從雲海大學到雲海市區大概要坐四十分鍾的公交車。遠離了城7 {9 ]* N, @8 D# [, k2 U
7 \8 G+ O; r: f2 e* Z( P: f! v
市的煩囂，照理該是學習的好地方，可是年輕人總是不甘寂寞的，
2 X9 v, |0 ^4 {$ [& u0 F
抵不住城市燈紅酒綠的誘惑。每當周末來臨，往返於雲海大學與雲: N% a8 s$ e% R* f! W; {, t) Z  Y
9 g/ J( c9 c7 F  ]  z! O8 x5 ~
海市區的公交車總是人滿為患。
3 c9 \, q* }7 M* i
　　我是從內地外省考到這裏的，當時聽人說這個城市面朝大海、3 e9 h: ?0 q* z( C/ ?; S; e

環境優雅，而且冬暖夏涼、氣候宜人，這對於我這個生於內陸高原* ]/ @6 @* K4 B- H

從未見過大海的人自然具有莫大的吸引力，於是便想報考這所大

學。我的父親之所以同意我報考這裏，則是因為這所城市的經濟自) `/ _' \: B0 o" w. @! H$ o5 Q" s

古就十分發達，城市雖然不大，但就業環境與生活條件卻不比其他
$ r2 R6 B. ^8 d4 e& E5 q
大城市差。6 g+ s  {: x* _, J+ B% w. Y2 _
, ]7 @& ~' [) f. }# p8 o- b  O9 X
　　可是耳聞總會與目睹有所偏差。自今我還記得大一隨著父親來5 s& b! W7 G3 s$ S8 A! u9 x
) r' a& {' {4 E- d- X; Y7 d
報到的那個夏天，熔爐般的悶熱令我對這個城市和這所大學的好感
# S& X) @/ e# P1 N
蕩然無存。偶起的海風不但沒有稍稍驅散一絲難耐的煩悶，空氣中

腥鹹的味道更是令人煩躁，坐立不寧。! Q# j) _: d) r: h6 c, Y
/ F3 ]) A8 W0 e$ i$ ^7 U  J
　　初到這個城市自今已經有近三年的時光了，可是近在咫尺的大
( ?( L# Q* _0 C' e2 }
海卻從沒去看過。真奇怪高考填志願那會對於大海為何那般渴念。

也許人總是渴望與追求未曾擁有或得不到的東西，而對於已經擁有: e& d4 {7 ]) h) V/ _
0 ~; t% v, e0 W: R1 L
或者可以輕易獲得的東西卻往往不甚珍惜，甚至棄之不顧。人其實' ?" R8 g  `& c. F/ ~( G. c" V

都是賤的。5 O; {8 G5 }  {$ r
　　
　　一個大學的存在往往能在當地催生各種相關的服務行業。自從
+ A9 d; E: k2 ~
雲海大學在八十年代中期開始興辦以來，附近這些原本頗為冷清的/ a4 w  j9 C/ m" j
! `+ [# k3 {( M0 D% M6 k
村莊便逐漸熱鬧繁華起來，餐飲店、理發店、服裝店、小商品零售
- C' r4 G- Q+ v/ e
店等各色行業環擁著雲海大學，雨後春筍般冒出來。尤其是連接學3 R; d& _0 O* R

校教學區與學生宿舍區的一條原本荒蕪的小路更是變成了寸土寸金1 M. k/ u4 r4 f( S- H- S

的繁華場所，各色店鋪林立，應有盡有，雖然趕不上市區的檔次，

但種類的繁多卻決不稍遜。

　　而最近悄然興起的則是房屋出租熱。曾幾何時，大學生校外住+ \1 N7 X) U1 t% l" Q
0 N  J. O4 u9 i1 r. x
宿的現象越來越普遍，有些是為了考研、學習而尋一處安靜的所7 P3 A$ L( Z2 z

在，而更多的校外出租房則成為了年輕的大學生情侶的鶯巢燕窩。
  p3 o7 b# |7 V2 q% d1 l
　　教育部剛頒布大學生校外“禁租令”時，學校曾經進行大規模* c: O1 C0 W5 m1 W

調查，勒令在外住宿的學生都必須搬回宿舍。如有特殊情況確要住
  B- b/ }8 J3 }# m* }* I& C& l
到校外，必須經過本人和家長雙方簽字並報學校備案。
5 U7 q+ R" d$ T* W
　　當時曾有學校領導一大早起來，在校門口守了一上午，清點進- K7 T% n7 j5 V0 C7 |8 q0 }* J; e
7 ]! l) V8 q3 Z' K
校的一對對學生情侶，以佐證校外同居現象的普遍性及其對於學生

學習的危害的嚴重性，此事一時成為笑談。大嚴之後是大松，在屢: G& o% D8 W, `5 I6 L! _
$ g+ Y: ]& m7 \8 o! t
禁不止之後，學校領導便把這個棘手的任務擱下了，忙乎其他更重

要的事去了。

　　如今關於校外“禁租令”的是是非非的討論余溫未盡，大學生0 H  y% s( E; j  v

同居現象卻越來越普遍了。這一次虎頭蛇尾的整治運動唯一的後果' j' N9 G' f/ W1 r; V; S
2 ?6 X8 X! C5 p" P, V; ]
就是同居的男男女女不再象以前那般遮遮掩掩了。一對對小情侶出

雙入對，公然提前過起了家庭生活。

雲江村是與雲海大學靠得最近的一個村子。其實大部分雲海大學的
" c/ N5 Z0 D, \, H
地盤原來都是屬於雲江村的。直至現在雲江村與雲海大學的邊界還

是犬牙差互，很多地方的歸屬理不清楚。譬如連接學校教學區與學9 e( L% q" ]4 B* J9 v8 @; W9 ?
5 g1 M. N" L7 O
生宿舍區的那條原本破落而今異常繁華的商業街就仍是屬於雲江村

的。學校幾次計劃征用這塊土地，想把兩個校區連成一片，以方便
+ `) A) \9 m" g% g
管理，都因為拆遷安置費談不妥而沒能實現。+ j; Z% F' Z: t- i. V& w7 l! N# ]# d

　　對於雲江村的村民而言，擁有這塊土地就意味著一生一世不愁

吃喝，隨便在家門口開個小店鋪就能夠財源滾滾。要是自己懶得管
# h- h3 `- Z3 q% O! B# o
理，就出租給別人，坐著收租金日子過得照樣滋潤舒坦。要是地給/ t' [& J2 P- z

征用了，不論給的安置費有多高，總有用完的一天，管不了一輩子2 x5 N$ U3 _0 Q! _& n

的飯。所以，他們說什麼也不同意搬遷。於是就這麼一拖再拖，沒
5 K6 E0 {& ^1 s4 L1 |
了個下文。

　　不臨街的村民就把房子出租給學生住，由於需求遠遠大於供- ~8 y  |7 e3 p
& T9 v! g3 V: g* d
給，雲江村的房租費貴得驚人，差不多趕上市區的水平了。不少村; n4 T  p9 l# W: c; S! w4 F8 t

民為了能有更多的房子出租，都在院子裏建房，充分利用每一分空& r0 T  V" M5 w9 v- h5 X9 R. s

間。村子裏隨處可見一間間又窄又矮未曾粉刷的簡易房，一個個或
6 s8 W/ R: b: @! _
一對對男女在其間怡然自得地生活。

我騎著車子在雲江村的小道上穿梭。村裏的道路原本就小，如

今更是被兩旁林立的簡易房逼仄得令人憋氣，僅容兩輛自行車勉強* T  d0 ~0 K# t) G! |: y3 o

通行。

　　我按照老人提供的地址，七彎八拐，終於找到了目的地。那是) a1 {$ r$ |( L5 l; J& X
; L0 V- {9 v( S, w  c/ z
一個不大的院落，一圍青磚院牆，牆上長滿的青苔訴說著它悠久的+ C; \7 g$ J' A$ \6 ]( }

年歲。裏面只有一棟灰瓦白牆的兩層小樓，顯得頗為精致，尤其在/ ]) C) f1 |# [. D5 i; {' K' P

一群簡易房的襯托下，更顯得鶴立雞群。牆頭探出幾莖蔥翠青竹，; k7 P6 N& N6 b2 n/ y! i% t8 x
8 E) X& N3 a- \3 [, k( D
欲說還休。
9 o- E* \) k/ ~
　　第一眼看到它，我就有點喜歡上這裏了。這個地方不錯，夠雅! R+ L( _1 m& Y& _. d+ m  X1 ~
! w4 c% x* H3 R( H# w$ t/ v
致。6 }" P% h& }) i0 n) J
　　我來到院門前，輕輕拍了拍，問道：“裏面有人嗎？”

　　這是個頗有些年月的木門，上面雕著些簡單的花卉，不過紅漆
! s6 y7 p3 n. k
已有不少剝落了，有點象老嫗冬天皸裂的皮膚。
( V0 N8 p: `5 [- x- c: y8 X
　　院子裏沒有人答應。我耐著性子又等了兩分鍾，還是沒有聲
4 g- e6 X7 a+ ?* ]+ h/ h+ X: v2 U
響。
　　我想也許是老人年紀大了，耳朵不好使，沒聽見我的喊聲。於4 h) j+ |! T3 U3 @! L( }2 j
: K! ?- k' k( I  k2 D: N
是我走近前去想從門縫中看看裏面有沒有人。0 Z! X: Q7 d9 X5 L& k5 ]
0 l" _0 g% z: M! T& I! K6 H
　　正當我把眼睛湊到門縫的時候，門忽然“吱呀”一聲開了，入
: G  \. E6 A7 ~5 q; V
目的情景令我倒吸一口涼氣，猛地後退了一大步。

TOP

小小刀 該用戶已被刪除

3^#

發表於 2007-1-19 01:31 AM | 只看該作者

第二章入住

呈現在我面前的是一張老年婦女的蒼白的面孔。相對於

這個年紀的人來說，老人的皮膚算是保養得很好了，只是顯得過分

蒼白，沒有一絲血色，大病初愈的樣子。再加上我湊得太近，在沒

有心理准備的乍見之下，不由唬得寒毛倒豎。0 W# c4 q+ c* f- u+ p
9 M, p. M* n+ ?! |
　　我定了定神，說明了來意。

　　老人把我上下打量了一下，便把門整個打開了，移開身子，讓
" e. X# j, d% J
我進去。

　　等我跨入院子後，老人把頭探出門外張望了會，才小心翼翼的# j+ X' y  D) w# W* X- ~$ |# w
2 c- V0 T3 L. Q
把院門掩上，並且上了保險。我在心裏暗笑老人的過分小心，又不! {9 X3 u6 o$ }/ [+ S) q  \7 {

是兵荒馬亂的時代，大白天的有必要這麼疑神疑鬼嗎？畢竟是沒見

過市面的村嫗。
　　
　　外面看不出來，到裏面才發現這個小小的院落錯落有致，挺有0 H0 k! m2 f) r! |8 \, y

層次感的。進門右側是一個小小的池塘，一泓春水清澈見底，隱約. D6 F' K  {  E- y7 y& J# @
- w1 u" J* k; d2 Z( e4 Z
可見幾尾鯉魚於其間怡然自得地遊弋。池邊修竹數莖，在微風中輕

輕搖曳，竹下植有幾叢幽蘭。左側是一個微型花圃，一圈菊花簇擁; k0 g# ?/ M4 v" Z3 f( Z* U! T% R

著一株虯枝微曲的老梅，雖非開花季節，秋盡冬至時菊梅爭豔的情( {9 U# V- J" b) n
+ S0 A+ z1 w' S$ Y7 w
景卻可以想見。一條鵝卵石鋪就的小徑從池塘與花圃間呈“S”斜穿5 z$ X' z( C8 I1 l0 |+ @" C* K
- f, h. d0 O3 t
而過，直通到小樓的台階下。

　　驚訝於院子的布置的精巧與雅致，我不由羨慕地說道：“阿2 J! Z# U  z6 F  z/ N) i9 a
. h/ Q- [1 W+ q/ P4 O4 ]' A% o6 d
婆，這裏的環境真不錯，是您自己設計的嗎？”. A& X: D7 b1 q
# o3 t$ s, h4 x0 T2 C
　　老人眉宇間頗有得色，嘴裏卻謙虛道：“哪裏哪裏，談不上設) E% {5 ~4 h, y5 f/ {  x

計，這是以前我和老頭子兩個人閑得無聊，隨便擺弄的，讓你見笑

了。”
　　我聽得老人談吐不俗，不象普通的農婦，越發驚奇了。也許以5 i" o. q/ a. {" K

前是個官家小姐或者是個資本家的女兒吧，也不知怎麼流落到這裏
1 W) u3 j- @9 s2 L; x7 ^
了。反正我很難把她跟以前見過的本地其他村婦聯系起來。但我心
0 l* `+ `+ l. @& ~4 L& `& [1 c
裏還是有些惦記著學校論壇裏發帖的那個“裙裾飛揚”，於是便裝
; n4 T* w/ h8 m7 F+ y2 p
作不經意地問：“這裏就您一個人住嗎？”

　　老人怔了一怔，回答道：“是啊，就我一個人住，有什麼問題% d4 C7 h) b1 i( ~; C
& o. ?$ k& {8 Y' G
嗎？”% U, w! Q9 U$ b

　　我頗有些尷尬，掩飾道：“沒什麼問題，我只是覺得這麼多房
" r; G' H5 s& A  `( ?
子您一個人住太冷清了。您的孩子沒有跟您一起住嗎？”我雖然很
/ G8 v2 Q5 l7 N; @$ i, ?1 P
好奇她丈夫為什麼沒有出現，但是我知道不該問這樣的問題，萬一
5 ~8 L# M  [+ h2 W7 \7 Q# I
要是對方已經不在了，那麼我的問題就會顯得尷尬而且很不禮貌
$ C: v6 c4 D- x3 `8 v
了。8 }6 V3 j2 _- g; W% G
　　老人卻沒有在意，直接把我的疑惑回答了：“老頭子這些天生

病住院了，我和兒女早就分家了，他們都不住在這裏。”

　　我明白老人為何臉色這麼蒼白了，估計是因為丈夫生病操心得

心力憔悴了。我知道自己問了不該問的話，有些內疚，便安慰她8 x! _- K, m  C+ y
! }4 B: h) F. y, w, e
道：“您不用太擔心，現在醫院的條件都挺好的，肯定會沒事

的。”

　　老人勉強笑了笑，轉移話題道：“要不我現在帶你去看看房
5 j  }& ~5 h7 `7 z
間？”8 I+ b; L( h% H4 e. W, r

　　我也急於擺脫尷尬，便忙說：“好的，好的。”我跟隨老人進
' U. }( g" ?  v! B5 R
了堂屋。
　　& D8 ~& h+ J) `& k2 w, R) J
　　堂屋正中的牆上有一幅《猛虎嘯月圖》。一頭吊睛白額的猛

虎，前足踏山，後腳蹬地，傲視冷月，昂首長嘯，端的是神威凜

凜。我不及細看畫兩旁的對聯，便隨老人自樓梯上了二樓。

　　老人告訴我，二樓右側的房間是她自己住的，左側的房間是出8 Y$ _! A' |8 [5 `& w
4 q2 @! d; y# E& @. S: g
租的，而中間的那間也即堂屋正上方的房間擺放了一些雜物。# I# ~2 f3 L) b5 \2 f- X& j9 K

　　走到要出租的那間房子門口，我發現門上貼有秦瓊與尉遲恭兩

位大唐猛將的鎮鬼驅邪畫像，心中不由暗笑，畢竟是在農村，這些
  l) C+ `9 [7 S& x8 H
民俗還是免不了的。# M0 Y: G) h' J6 {& R- S' }

　　老人掏出鑰匙，打開了房門，走了進去。我便緊隨著進去了。 / J: i: |4 d4 {% c, }
( K1 `& Y6 h+ c; n) q
這間房子面積不大，房內擺設也異常簡潔：一襲厚厚的深色窗簾遮& x0 y" D8 j% G% @/ g2 {5 ^! N) F) D

住了窗子，窗邊放著一張陳舊但厚實的書桌，桌前有一把磨得發亮
( v, l6 ^* x/ m$ C+ J
的藤椅。窗子左側，一張木板床靠壁安放，床腳有一個年代久遠的
' O& n, {- J! A) |/ V. v9 [
立式小木衣櫃。令我感到驚訝的是窗子的右側還有一張小桌子，是
' W0 S2 p& P0 m% x1 R
一張嶄新的電腦桌。/ F; F7 M( A6 z1 [& A2 L

　　我忽然覺得有些冷，也許是因為房間的擺\設過於簡潔了吧，而
2 d* s+ F) T! ]
且估計是很久沒人住了，積了些灰塵，又拉著窗簾，所以顯得有些; g# J( N6 n4 U( S+ W0 s: G

陰冷。我走到窗口，順手把簾子拉開了。. Y/ A# ]/ O; J& X0 g9 M0 y" U# G
  g8 d2 N" C/ \# ]1 |
　　簾子一拉開，一蓬蓬耀眼的陽光自窗欞間斜射而入。抬眼望

去，不遠處波光粼粼的正是雲江。岸邊，去冬幹枯的蘆葦兀自挺2 ~5 R% ^/ U- n9 N
. x0 q( l! s$ ^6 U; R
立，今春的新芽卻早已萬枝盡發，隨風搖曳，好一片生機盎然。正( E) p. Y$ \1 U+ O# |. \- R

是仲春時分，又值下午豔陽高照之時，雲江的河面被映照得通體發
  ~8 b$ t6 ?9 f" K  f
光，好似一面碎成千萬片的巨大鏡子，煞是美豔妖嬈。船來船往，& o1 s! x6 e# C9 ~5 R
; z& {0 a: L1 M/ Y# C) p
嬌小的漁船在江面上穿梭跳躍，異常輕靈，龐大的貨船則沈穩地緩) {8 }, A/ i8 Z( `. U3 B0 s

緩駛過，頗有大將之風。$ h; q# {& y( w
5 t% c. g0 n8 e( H7 Z% I3 I5 N
　　我登時被盡收眼底的美景吸引了，興奮地回頭對老人道：“我
+ L$ T1 ^5 i9 k$ Q& H  L# J
決定租這裏了。這地方真不錯！太美了！”講完這話，我忽然5 R- X+ z8 Q. {0 k
' w# L( {' E" J/ K; U
“咦”了一聲。我發現正對窗口的牆壁的牆腳放著一幅畫，一幅油! Q  L7 @( X9 L! u$ l

畫。# L) i6 j; z" O$ a5 G4 Q% K1 e: p
　　# H# u. M4 p+ R( y5 C2 C
　　剛才窗簾合著，屋子裏比較暗，而且這幅畫放在角落裏所以沒
) K  f/ ~% B' n$ L
有看到。我好奇地走過去看。這是一幅挺大的油畫，莫約有一平方/ e" J! v) F  f( A0 _6 y1 m

米大小，斜倚在牆角上。畫中一個大學生模樣的女孩，身著一襲純& y* f5 d: r7 y8 k
5 v/ K. {- }% a) K1 S; L' e5 ]
白連衣裙，散坐在草坪上，雙手擺弄著垂於胸前的兩根麻花辮。可8 L. G8 b8 n- F' h" Y0 R% }' [

能是因為陽光有些刺目吧，畫中的女孩眯縫著眼睛，甜甜地笑著，$ b3 O: G# \8 ]- I8 i. z  E( L

十分清純可人。6 G: ?" p+ _  m% Y# j& n/ h
5 m9 w4 w4 G8 p: e) p. i
　　我覺得這個女孩十分眼熟，可是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，於" {9 O* x- W5 k0 N- @
7 b+ ?  n( f/ i
是便拐彎抹角地問老人：“阿婆，這幅畫是誰畫的啊？畫得挺逼真; F. e& L2 L6 i! }$ J

的。”
　　老人的眼中閃過一絲令人奇怪的眼神，好像有些害怕的樣子，

說道：“沒人要的，沒人要的，你把它扔掉吧。”說著，老人就想* u7 S# G) x9 q' ^7 F/ x- G

去搬那幅畫，可是又好像忌憚著什麼，不敢動手。  W- }# ]& u1 \* q# c
- o: s# b+ Q2 o7 Q1 T( H$ n
　　也許是畫太大了，老人怕拿不動吧。我趕緊說道：“別扔了
- b/ C5 ?" e# s
吧，這麼好的畫，扔了多可惜。放這裏不礙事的。”- {, T6 \, j+ K9 {( \7 I/ _
' k( P. L( q" P' R: _* I5 b
　　老人似乎不願在這屋裏多呆，疾步走了出去。我也只好跟出
! D& x" w3 w' |2 k, n+ Q, t& v
去，隨她來到樓下的院子裏。
　　
　　老人想起了什麼東西，說道：“那間房子門口的暗門裏有獨立

的衛生間。你要是想自己做飯可以合用我的廚房，就是這間。”說0 ~8 A- z5 C5 q% k
  x2 x$ l1 y5 k1 C* A; G1 T" s4 O
著指了指出租的房子下面的那間，頓了頓又說：“要是你不想自己7 w. Z* o. A. S6 d% M; I! i2 A
  Z9 k- [8 V5 l6 N% _4 H
做飯，可以到路邊那家雲江村小吃店去吃飯。”% y2 \5 A, p0 @0 Z

　　我應了聲“哦”，問道：“那一個月大概多少租金啊？”

　　老人回答道：“你看著給吧，多多少少無所謂的。”( `" A; ^; ?7 d5 g8 _

　　我越發地佩服了，看來這位老人的境界真不是一般鄉野村婦可+ b7 f( l& `- I/ e5 Q
  ~4 }+ r  [: T4 H5 s$ U5 \3 x
比的。以前我在雲江村村民擺的攤點上買過水果，不僅錙銖必較，/ O+ V& ^7 n# o: f/ \
1 v2 c- z7 e% i1 G! S, U
而且還缺斤少兩，令人印象深刻。; v% g* t& `% C9 i

　　“那我什麼時候可以搬過來呢？”我問道。
/ P+ X4 [3 Y$ y) V
　　“隨便吧，你要想早點住進來的話，今天也行。不過這樣的  P" k4 l. @; [3 ^5 g

話，房間可能得你自己打掃了。”! o9 W& L; x4 X7 w3 S
+ i) S/ @- S3 ~! U
　　我笑了一下，道：“那是當然，要是您來打掃，我還過意不去
" U9 h$ f  U  }( q
呢。就這樣說定了，我現在回去整理一下，晚上就搬過來住。那我
/ o; r( E( E7 L% ?& |; T* r
先回去了。”
9 k+ M+ F% a3 H8 H: t
　　走出院門，互道了聲再見，正當老人要把門掩上的時候，我想) z) R1 l$ B; G: J2 p2 S8 E# `

起了剛才來的時候看到老人蒼白的面孔嚇了一大跳的情景，便對老# M" G3 N5 u7 `1 v! p$ k/ x, q
: T0 g: _8 [, v1 N1 n+ A
人說道：“阿婆，您氣色很差，要注意休息，不要太勞累了。”7 z% O% \0 B$ c" s, V- T# D+ n0 s7 [

　　老人聞言，也不知是對我說還是自言自語，喃喃道：“氣色很8 X% F; o! M! y* W( u
/ J* _+ d7 v* F7 G
差嗎？很差嗎？”

　　我有些同情地說道：“是啊，您的臉色很蒼白，有空去醫院看
/ U8 P6 ~% Z' g" B; T' W; ~
看吧。”
0 T4 V9 I2 h- e8 }+ ~" \  v2 P9 g
　　老人聽到這話，好似聽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，慌慌張張地把門

關上了。- ?7 d  a; c) R) \; d- U

　　我不由搖了搖頭，看來老人是有些神經衰弱了。也不知老先生0 E; R5 a. w- u: l2 ]! b

得了什麼病，讓她如此心力憔悴。
　　/ z0 n: ^/ r# Q; r3 t! n1 z
　　出來找房子租，竟然只找了一家就搞定了，並且十分合適，所

以我心裏很開心，吹著不成調的口哨，飛快地往宿舍騎。0 d) m* @3 a, d' K  c
# v$ t7 Y3 p7 c' O0 Y, s" |# Y
　　到了宿舍，已經是晚飯時分了。宿舍裏只有穿著汗衫和短褲的

老三一個人在邊打遊戲邊啃著餅幹，看到我進來，沖我嘿嘿一笑

道：“俺的存糧昨天見底了，百般無奈之下只好向您暫借一包餅幹' B2 ^8 P* [0 ^! t# c) Q* K
7 S5 T( Y4 g# v/ U9 F) P9 i
充饑，趕明兒等俺富裕了，俺一定還您十包。還望先生海涵不告擅

取之罪，小生在此謝過了。” 0 \9 g8 V0 M* a+ P8 h/ O
4 f3 p/ c9 t( ^% \" {4 _
我受不了他不文不白地掉書袋，趕緊道：“行了，行了，別騷包* r, u. Z2 t" X* W
% [# G: b7 A% `. P) E9 g+ \- G7 h- a
了。你是不是還沒吃飯？要不要我請你吃？”+ }; F. e- y# @- [  W) ?( S1 ~

　　“真的？！”老三滿臉堆笑，連手中的鼠標都停止操作了，一

臉期待地看著我。4 l* b+ C! r; T8 z) E, M2 E
* {7 A" |* ~- j3 B9 p
　　我呵呵一笑，說道：“當然是真的。川菜館怎麼樣？去不去
, @: |7 J, l0 y5 H
吃？”6 g6 ^0 M3 L* ?2 v
0 R9 L, ?' E; m. k& M7 u
　　老三忙不迭地應道：“去，去，去。”接著又有些狐疑地試; a- o# O! b5 _9 L$ V

探：“真的沒什麼陰謀？”) A& I+ c) Z* Q" u

　　“當然沒有！”我做斬釘截鐵狀回答：“你以為你是哪路美少

女啊，難不成我對你還會有所企圖？”

　　老三壞壞地一笑，道：“那可說不准，這社會啥事不會發生？

TOP

小小刀 該用戶已被刪除

4^#

發表於 2007-1-19 01:32 AM | 只看該作者

得不定你染上了斷袖之癖，於是乎對俺產生了不該產生的感情。嘿5 i0 }! C9 W6 p; b; q
- i5 Z3 Y# q8 `9 E
嘿。”
! s- A$ t1 }8 i* @
　　“切，”我有些不屑地說道：“行了，別自戀了。就算我心理
( n4 V  f9 N* Q" `: u* H
變態喜歡男人，也得找個威猛一點有男子氣概的啊。再怎麼著也不; W5 j& y- b# ?
" P. z0 i! o$ @. U$ E8 ~. ?
會把主意打到您的頭上。不然豈不是太沒品位了？”
/ X/ d, F9 p4 e1 o
　　老三聽了作受傷狀：“你的話令俺這顆純潔而幼小的心靈受到$ n* r  [: j3 C# X, T" H7 N6 B

了深深的傷害。必須來一頓豐盛的晚餐才能彌補……”
　　# L7 m/ Z& d7 l2 r0 [4 @8 N+ ^
　　我受不了他的騷包模樣，忙打斷他：“對了，老大還沒回來

嗎？”我沒問老二，因為老二很刻苦，白天很少回宿舍，一般都是

在外面吃完了直接回到教室接著自習。要不是因為打完籃球要洗, M8 n1 M& n6 }1 J4 o  s

澡，今天中午他也不會在宿舍出現的。老大則向來比較風流，仗著. Q1 q1 J4 F1 a) h

他那張老黑臉到處欺騙小女生，雖然他經常失戀，但總是能化悲痛

為力量，總結經驗，積累教訓，重新搜尋到獵取的對象，並以迅雷
( c/ z) V* J$ X8 a. |2 V4 {
不及掩耳之勢將對方俘獲，投入你死我活的生死戀中。由於業務繁

忙，老大在宿舍的時候也不多，但是，每當快到就餐時間，他就會

找各種理由從女友身邊溜之大吉。
% ]) {" U1 Y" Q& ]% b! M* N4 V
　　老三驚奇地看著我道：“看來這回你不是一般的發燒啊。連這, ]. m  l5 `- I% ^' c; t

頭老騷牛也要請啊？是不是中大獎了的說？”老大名叫劉振雄，而* e6 t1 A  w8 x% a- c
8 Q+ }+ T4 r3 ?) J6 y
老三小學語文沒學好，拼音裏的“l”、“n”分不清楚，所以剛開

學時老把老大叫成“牛振雄”。再加上隨著時間的推移，老大所找+ p# t0 G( o! U: J* e9 M

的女朋友與其年齡的差距也越來越大，有老牛吃嫩草的嫌疑，所以
; q5 c$ u7 Y8 u* G
後來老三就幹脆管老大叫“老牛”了。不過老二和我倒一般都是叫

他“老大”的。' H/ O) b4 n- V6 z

　　“非得中獎才能請客嗎？難不成我忽然被兄弟之情所感動，想
$ f) C8 w& r* I) _  Q
請你們吃頓飯都不行？還非得給你一個理由先？”我一邊說著一邊
3 c6 ^# q$ D, \% o# r4 ^. U/ Y
往門外走。

　　“不需要理由，不需要理由，”老三拎了條長褲，急急忙忙穿1 |" _. S: I) r
* R% N+ {& E/ u& b  E* x+ \3 f
上，追了出來。
　　
　　在宿舍樓下的自行車停車場，我們遇到了正在停車的老大，穿
  G. K0 w+ D2 U) a: C7 @
得胡哩花哨，整得跟個八十年代的不良小青年似的，看到我們後，: S( C1 |( W5 ?9 U- ]. P

老大屁顛屁顛地小跑過來。老大這個人的長相沒有其他的特點，用% L$ F# ?2 N& ^7 r0 \& P. g

一個字就可以形容：黑！徹頭徹尾的黑！從裏到外的黑！就算跟人. R1 o, C, _! z( B, L& ?& L

家純種的非洲人站在一起也毫不遜色。真懷疑他是人類進化過程中% x1 @2 U! e; O9 k

因為基因突變而產生的異種。/ S) X, G1 b7 e% ]( B

　　老三看著老大的那張紅光滿面老黑臉，酸溜溜地說道：“呦，2 i, m7 {% G, {5 ]

老騷牛，您老人家怎麼這麼早就舍得回來了？昨晚的通宵電影看得6 c$ x# K' T* K6 z# s

很爽吧？能不能給俺們兄弟介紹一下具體情節？嘿嘿。”" j( I, z) v$ M9 j
# m3 \! t: B& B. p  D! @& t. A6 V
　　老大一臉的不屑：“你小子滿肚子壞水，滿腦子的歪心思，我

可是一個正人君子，什麼叫坐懷不亂，就像我這樣的，你懂嗎？”( `* c( q5 d2 m/ ]  i: H
4 m- g; b% _# b; f6 m( `
　　老三表示堅決不信地輕哼了一聲，說道：“你以為你是柳下惠

啊，看你那德性，還好意思說自己坐懷不亂？只有像俺這樣人到大- S& {) E+ l. R& ~3 b& u4 S

三，卻從來沒有找過女朋友的純潔小男生才有資格說這話。”
# O! N% {+ D# w
　　老大針鋒相對：“我是長得比你帥了那麼一點點，受女孩歡迎
9 C5 ^5 w& K2 [5 M' `' L# ^
指數是比你高了那麼一點點，你也不用那麼嫉妒吧。至於你沒找女

朋友，是不能也，非不欲也。還自稱純潔小男生，我吐啊，起碼我% N6 |0 C+ b: O% y" [* w

就比你純潔多了。”" ^& |1 n1 i0 Z! ^# Z% b  i. w
% d$ H" B3 p5 X: u# c- T# M6 b
　　“你還能叫純潔？女朋友三天一換的，多少朵嬌豔可愛的小花

朵在你面前花開花謝的，還好意思說自己純潔？”: J" |3 i2 I. ?& O: w

　　“ 我女朋友是換得比較勤，可人家要跟我分手，我有什麼辦  : G$ i2 A; ^4 f+ N( p: T9 Y3 v

法？分了手了，遇到合適的談談戀愛有什麼不對？難不成還要我殉

情啊？爹媽生我養我多不容易。在人家美利堅合眾國，自殺還是種, A$ _+ o! o  Y+ N' ~$ P3 v8 B
3 a  I) p: e  t  s6 l2 U# S
犯罪呢。還有，什麼叫嬌豔可愛的花朵在我面前花開花謝？我女朋$ q+ J% ~! V" b0 B2 X. y9 y; G  {: B
  u2 R0 D4 j0 N( |/ w& w
友是談得不少，可從來都是以禮相待，沒占過半分便宜。咱們熟歸9 {2 R0 x' a" S
4 t6 ^& m" _/ r2 @. n
熟，你再這樣亂講話，我一樣告你誹謗。”周星馳的《大話西遊》) b( i4 S' G7 g
, x/ U  _; g* i% L; u; o% z
曾在宿舍裏火過一陣子，留下了好多後遺症。5 i4 D% q: N# ?' n
' V0 p+ e2 \) }% E/ N: x' B
老大和老三一見面就要鬥嘴，也不知是哪世的冤家。我一看他們又" d) o, Z" }8 H% \. d3 W, ^, F. R

要爭論個沒完沒了，趕緊岔開話題，說道：“老大，你現在有沒有( ?# ]( a3 s1 w2 l3 c

空？我請你吃飯。”

　　老大有些不可思議地望著我，故作姿態地說道：“猴子你要請

我吃飯？這個，本來呢，是有人已經預約了……”
, y4 q! X/ l9 W3 z5 u
　　我馬上打斷他的話，笑道：“既然有人預約了，那就算了，不% ]; o$ Z* O" [: c0 `- M- K
( n" P5 N) O6 z! s
打攪您了，我們先走了。”說著作勢要走。
6 b" l# c, A! w5 K
　　老大趕緊道：“不過既然兄弟你要請客，別人當然要推掉了。3 R& m# \& F" ?
* q+ E' S2 h$ k% v5 b7 f0 u7 J
怎麼著也得給你面子嘛，你說對不對？可不可以帶家屬啊？”說
- [$ n" n' [2 \% v$ b/ p
罷，嘿嘿一笑。

　　我一臉的真誠，說道：“帶家屬嘛，按理來說是沒問題的。可

是小大嫂在旁邊，我們說話就不敢隨便了，太累。而且要是小大嫂
! T% ^: X- {9 }. ^9 P. ?
問起您老人家以前的風流韻事，我們怎麼回答？不說實話，對不起$ d) P7 ?3 G6 n0 }6 Q* l0 O

小大嫂；要是實話實說，又對不起老大您。”

　　老大想了一下，可能也認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，就不再要求帶

家屬了。1 w* ]& P0 e$ {' T; }0 Z
　　* x( d% P% z. K! u$ P' i; p) S
　　我們三個人騎車來到學生宿舍區和學校教學區之間的那條商業

街：雲江街。正是晚餐時間，雲江街上摩肩擦踵、人頭攢動，到處

都是人。我們下車推行，來到一個相對僻靜點的川菜館，要了幾瓶
# ^2 D6 }0 o: X) q- E
啤酒，隨便點了幾個魚香肉絲、宮爆雞丁、酸菜魚、回鍋肉、香辣7 S! r# ~: b0 R* n+ w# q# C
) \5 T4 f/ q$ I8 I8 K& W+ A
蝦等傳統川菜，坐著邊嗑瓜子邊等上菜。' P  r% `4 |: ?0 h. q8 t' ]  _

　　老大嘴裏不停地嗑著瓜子，一邊問我：“猴子，今天有什麼喜

事？怎麼忽然想起要請客？”& r. z9 A2 _$ a1 V/ }5 Z
+ D/ h6 y! P& |1 M9 u
　　我不再隱瞞了，回答道：“其實是這樣的，我准備今天搬到雲3 u3 I; f( x4 s; m) ^6 b. t
+ N  [. D# _8 O( q
江村去住，以後我們見面的機會就少了，所以請你們吃頓飯紀念一
' n! \+ V) K& t
下。另外，吃完飯後，順便幫我搬一下家，呵呵。”

　　老三聽完這話，做出一副很痛苦的樣子，說道：“後者才是重
7 G8 i* U9 r( y$ u
點吧？俺果然中計了。”+ @0 f( {4 {& G) `0 ^$ v! s
% Z: E$ r0 [# A1 ^) _) e. P
　　老大則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，嘿嘿幹笑了兩聲，意味深長地  d% C7 M+ l8 p6 c6 c& o
: X; ~0 @: d' n
說道：“搬到雲江村住？猴子你行啊，不聲不響的，進展這麼快。
: y) a6 t0 b8 [! B# A1 g2 B& p
真是不鳴則已，一鳴驚人吶，佩服佩服。有什麼內幕？老實交, m0 ]2 u- j" K) @. e

待。”9 @& p- ?. j, {9 j, t+ ?0 }
8 E  V. q( V2 x( S$ Y
　　我還沒來得及回答，老三已經發話了：“老騷牛啊，你這話就9 P' S2 P+ _( k" e
* M3 r+ M; \2 r4 m1 q
不對了，你怎麼能用你那顆肮髒不堪的小人之心來度人家猴子純潔& w* x# t) T) z/ E! a, U* q

善良寬廣無比的君子之腹呢？對了，猴子，人家小姑娘哪個學院0 _% C/ Q; @' T- g1 y' t1 R, u  D3 h4 S

的？”

　　我沒好氣地回答：“你以為我是你們啊，整天想些汙七八糟的0 d/ Q* E% ?7 _, Z8 j

事情。我是真的打算考研，所以在雲江村找了間房子。就我一個人' d+ R" O% R9 p/ L% n/ r2 j6 O9 `- D
* T( q; j# K$ l# S' I
住。”
- {. w) s' [* }; s; K8 d  I6 b$ H
　　老大對著我一翹大麼指，說道：“人家說‘三日不見，當刮目2 i8 K+ P" J/ W% Y

相看’，我是一天沒見你，就該刮目相看了。有志氣！”- j; S0 C8 C4 J5 b

　　老三做痛苦狀道：“猴子，你真的打算做有為青年了？那看來6 B0 }0 _: ]  n
" P2 J. S# l( ~$ p8 A" `
以後的CS俺得孤軍奮戰了。鬱悶。”5 B6 G- j8 p0 ]" l
  E! @! k' m9 e$ s$ q8 [( b
　　……
　　
　　這間店比較偏僻，所以客人少，菜上得比較快。我們沒聊幾

句，點的菜已經陸續上桌了。三個人便喝著酒，吃著菜，漫無邊際

地閑聊。) }1 o- p! ^9 j; I& X/ c

　　我很奇怪於老大那張令我看著就不爽的老黑臉為何能具有那麼* z% V) E/ q0 q7 a# x
9 V$ T" J) {8 v6 d! ?! V
大的必殺魔力，所以便把這個疑惑向老大說了。
7 n8 g& C* U& g+ @0 y9 a# P5 d8 Y  C
　　老大莫測高深地嘿嘿一笑，說道：“這就不懂了吧？知道傑克
* G8 v! i0 Z& n1 C3 m+ y
遜為什麼要把自己漂白嗎？那是因為黑人都是黑不溜秋的，白色的
, j% g: N, w- G, [% \
黑人絕無僅有，於是乎就另類了；知道古天樂為什麼要把自己整黑% D; U# T, w4 m4 |/ ?% e# x' g

嗎？那是因為中國人看膩了黃不拉嘰的膚色，偶爾冒出個黑油油的  Y6 P% v9 y1 y7 X# W0 F7 d

黃種人，覺得新鮮，於是乎就從中看出了另類與性感。而我的黑則
3 i5 v4 L4 c5 W/ A/ c8 a
是自然天生的，又比古天樂高一個境界了。嘿嘿。別人都沒有的而
; i  u- M5 H+ ^% x* |' S% c
你有，這就是另類，另類就是魅力的源泉，二十一世紀要的就是另

類。”
& K9 p& E9 i; {5 |
　　老三嘲諷道：“那改天俺要是得了白化病，豈不是一不小心就
0 n) u$ n# i9 ?1 V( h+ Z
跟您一樣走到了時尚的前列？”/ P# z1 p* U0 {- J
% X9 y/ S8 {$ w& n' U4 w+ ~
　　老大回擊道：“白化病怎麼能跟我相提並論。妒嫉我，你就直
: L+ q# J, P- L# }. w, F
說嘛。不用說得那麼酸不溜丟的。”2 m' x. T$ ^# c# b7 {1 h3 D
6 q; N. @  O: u- h% {& l7 s* k
　　老三非常不屑地撇撇嘴道：“妒嫉你？現在的人還真是自戀* L  Z- c: k' r* k+ I

吶。你這根黑木頭有什麼好妒嫉的？不用阿Q到這種程度吧？俺就不
6 @* u' k0 \# z: u2 u& v3 ~0 S
信，你長得黑還是優點，成為時尚了？”$ L" K1 W* X4 g4 j! y

　　老大回答道：“你別反駁，還真就這麼回事。其實大家活得都: x7 P* P2 V+ L; y% u: s% p9 H

很無聊，就圖個新鮮，尤其是女人。就說這小小的頭發，古往今來( b3 N- W1 N+ M( w( z) l

那麼多人在這上面花了多少心思？遠了不說，就說這些年的變化。

原本大家的頭發大多都是直的，偶爾看到幾個自然卷發的便覺得希& k, K; X" f+ \5 C
; U# a9 `- O8 }
奇，於是乎大家都跟著把頭發燙成卷的，你們看看八十年代的女歌3 g  x* `; N$ Z
4 R  _6 p$ `+ e; }- W* @
星女影星都那個模樣，就連男的也整成卷發。而有一天大家忽然發; I1 g3 E; c; a( V- C2 H

現大街上幾乎每個人都是卷發了，偶爾看到幾個沒燙發的便覺得另
8 L, ^# r1 {. o8 M: y
類，於是乎大家又趕緊把頭發給拉直了，你看看現在，滿街都是離8 W4 y7 `! @3 L
2 I% e4 q  V' T9 w  S) f- s- |
子燙。人啊，就是喜歡窮折騰。譬如猴子，在宿舍裏呆了三年，膩
$ o1 X! ]; K0 K+ p) x& x# }$ W. ?
了，便想換換環境，尋找點新鮮刺激，於是乎便想住到外面去。”

　　我看扯到我身上了，趕緊澄清道：“你這話有問題，我可不是4 Z! e1 i, C& i$ i

為了新鮮刺激才住到外面去的。”

吃完飯，聊完天，已經是晚上七點了，老大、老三都勸我明天再- a5 N3 C' ]# V; J

搬，今晚再聊聊天。可我想到今天中午老爸打給我的電話，總覺得) c+ |7 e3 ~! Q3 ?$ N* U" p

對不起他，心想既然決定了的事，還是早點去做吧，不能再像以前1 t1 Z5 W4 [" W# s! k. f

那樣總是無限期地往後拖。所以，最終我還是決定今晚就搬過去
7 M+ H$ p/ [0 A) G
住。
　　我的行李不多，只有幾件衣服，幾本破書和那台電腦。老大和$ A  m' }+ m; U) |! b

老三幫我把東西搬到宿舍樓下，我則出去叫了輛載貨的三輪車。東

西搬到車上後，他們說要幫我把東西搬到住的地方，我知道老大每

晚都有約會的，老三的遊戲吃飯前打了一半還保存著，所以就謝絕
- ?5 E; r- H% Z
了他們的好意，何況我的行李就這麼點，自己應該搞得定的。

TOP

小小刀 該用戶已被刪除

5^#

發表於 2007-1-19 01:32 AM | 只看該作者

等把行李全部搬到我租的房間，已經是九點多了。阿婆把房間
9 v$ D1 D' D3 S% D
鑰匙交給我之後就去睡了。我便一個人在房間裏抹桌子擦地搞衛7 y- R4 o5 V" _- ^6 W6 V4 h

生。
　　這裏用水挺方便的，房間門口就有一個衛生間，雖然不大，但

是設備挺齊全，抽水馬桶、熱水器、浴缸一應俱全。而且布置得潔, ^1 E! m; l8 g9 ^# N3 z
8 r: u' t5 b& C$ V2 M' _/ S
淨素雅，純白的抽水馬桶、純白的熱水器、純白的浴缸，四壁的瓷
  b% t) c/ G1 |+ t
磚也都是純白的。在同樣是純白色的洗臉台的上方是一面頗大的鏡

子，占了差不多半個牆面。+ v5 J0 {# i; t1 [+ R- D

　　本來我以為既然我租的這間房子積滿了灰塵，估計衛生間也很. S% d. c5 _5 k" z7 B6 t, o

髒了，誰知當我打開衛生間的燈的時候，看到的卻是有些晃眼的純$ h; Q: q% O$ o
+ X' l9 g! q% `2 n
白。整個衛生間竟然一塵不染。阿婆告訴過我，二樓的衛生間有兩

個，分別在樓梯的兩頭，這個單獨給我用，他們用另外一個。那麼
" {5 u! j* U- e+ h0 M
照理，這個衛生間應該很髒才對啊，怎麼會這麼幹淨呢？也許是阿- Z3 W* l/ A8 V( I; H6 |8 H. W

婆在我回宿舍搬東西的時候，幫我沖洗的吧。: m) N( q  X$ w9 @' Y

　　等我把宿舍大致抹擦了一遍，人已經累得不行了，便和衣斜躺$ @9 e3 d% I" V) C% b8 \
) _. u' E! f4 b  O
在尚未打開的鋪卷上，想休息一下，呆會再洗個澡睡覺。; l. S- ~+ e6 A. o: B
　　
　　那幅油畫被我倚在正對床腳的牆壁正中。我這樣斜躺在床上欣
& a% N1 ^4 j4 f4 F
賞她，的確十分的舒適愜意。畫中的女孩坐在青青草坪上，手撫著

垂於胸前的麻花辮，純純地沖著我笑著，神態逼真，惟妙惟肖。我

心裏想，要是畫中的女孩能夠走出來，那該多麼美妙啊。這樣胡思! Q' e$ _' U/ ~' Z, _$ ~5 C
( N* @6 Y8 o% T1 G( Z2 |. O" W
亂想著，不知不覺睡意襲來，我的意識慢慢墜入混沌之中，恍恍惚$ J- i3 D2 S- d

惚中，畫中的女孩似乎真的緩緩站了起來，裙裾飛揚，迎風起
, b6 K' h( [- c5 [$ T
舞……
6 \/ _$ T' p* P: @$ n5 D, Y
　　可能實在是太累了，睡意大山般碾壓過來，把我殘存的意識擠# r, D  C& T% z0 `' A; o# v
3 X3 f- a6 z& V0 a8 D6 ]
軋得分毫不剩，不知不覺我就睡著了

　　朦朦朧朧中，我似乎正走向一條美麗的河流，有些像雲江，又

有些不象，遠遠地看到一個穿著一身潔白衣裙的妙齡女子，正在江8 R2 P( G7 S! A  a/ M' G9 I
$ x8 G+ ?6 H& Q, F$ E% D. V+ E
面上淩波微步，翩翩起舞。廣袖隨風，漫天翻飛，真所謂‘翩若驚1 u" D) y+ w! m$ Z: i  q+ @
: L8 _0 x" I- V% E
鴻，婉若遊龍’。一群彩蝶歡快地追逐著，在她的周遭翩遷起舞。
1 N8 `8 \0 p" p* x9 n2 U7 p: Z
月光靜靜地投射在她的身上，照得她的身體似乎晶瑩剔透，潔淨靜
' p5 y8 E7 S  ^0 Q4 i0 ]
謐，散發著柔和的光。眉目間，依稀就是畫中的女孩，不過換了一
: o4 Y' u5 _. v, x: B" b! T
身宮廷古裝，但依舊是那麼潔白素雅。

　　我不敢上前打破這臻於極致的和諧之美，遠遠站著欣賞，不由1 r( f' m) f8 L" Q! J/ ~
8 s# ^! N2 l" d$ i' N
醉了。

　　正當我深深陶醉於女孩與自然渾然天成的美麗之中，忽然天色
0 V3 u* `9 @; ]6 O: W
大變，烏雲翻滾，江面上陰風怒號、濁浪排空，緊接著亙古未見的

大暴雨自天際傾瀉而下。天悲地慘，天地混淆一片，猶如回到了鴻9 X7 a9 r  e. n) T# k7 a3 P

蒙蠻荒時期。翩遷的彩蝶被狂暴的大雨沖到水裏，然後被更為狂暴/ P/ O, |3 g4 P% C

的洪水席卷而去。白衣女孩也被洪水攫住了身軀，直往下拖。! L, h1 Q/ c$ w% j

　　我焦急萬分，左沖右突，想沖到洪水中去救女孩，可怎麼也沖3 }; U: u) a- n- q0 N# H
; d3 ~) P* T) T' ^1 X
不進去。又一陣凶猛的浪頭打過來，女孩被淹沒不見。我心膽俱
7 M" {) l% l( w/ `7 O
裂，慘叫了一聲：“啊……”
　　& W* n3 O( I7 k
　　我用力睜開了眼，發現屋裏還亮著燈，自己還躺在被子上，油7 |! ~+ E# C. ?/ q/ i# e

畫中的女孩依舊坐在草坪上，沖著我甜甜地笑著。原來只是南柯一
. j: ?, D$ y* a' \; S: ~. v
夢。, z8 p5 k: v9 e( d% S1 x2 u2 ^

　　可我耳朵裏還是有“嘩嘩”的聲音，似乎不是夢境的延續，難
3 I! t( |* _1 q- q- e' o
道真的下雨了？我打開窗戶，看了一下外面，月朗星稀，清風徐8 @9 v4 W) ^# j
- E3 P7 \1 }  q# ^
拂，根本沒有下雨的樣子。那是怎麼回事？難道我的耳朵出問題

了？還是……

　　我渾身一激靈，睡意全消。我一邊嘲笑自己的過敏與無聊，努
" }  z* J  ~# C' H8 A, f
力淡化心底那一絲驅除不去的懼意，一邊勉強吆喝著自己起來尋找

聲音的來源。我循著水聲一找，發現原來是衛生間的洗臉台上的水

龍頭在“嘩嘩”地淌水。

　　一顆懸著的心倏地落地了。可又不由自主地想道：是我剛才忘

了關水嗎？我記得好像關了的啊。也許是忘了吧，剛才太累了。5 Z0 `( v5 k5 `! |

　　我搖了搖頭，努力想擺脫這個問題。不就是水龍頭忘了關嘛，0 g4 ]1 q9 m1 R& z5 E2 @
2 C! G: ~9 a6 j8 S" j2 @( B) q) t' X% n
有必要這麼大驚小怪嗎？真是搞笑，要是讓別人知道了，怕會被笑
8 C7 B( N' z" j8 ^
死。/ K( t- ~4 {+ H& }% Z3 r
　　我順手扯了塊毛巾，准備洗臉，一抬頭，看見了鏡子中的自

己，“啊！”恐怖的情緒攫住了我的心神，差一點驚叫出聲。
　　
　　鏡子中的我灰頭土臉，臉上的汗漬一條條畫出了好多道道，活2 v" v+ G4 K* h* P  c
, ~9 P1 S. I' i& M3 `+ F0 s
象個印第安土著。左邊的頭發耷拉著粘在臉上，右邊的頭發卻被幹, I: m! P4 z6 _

了的汗水支撐著，挺立得象《封神演義》中的雷震子。乍一瞧，還
: o7 W1 ~4 m  S& T/ w
真以為見鬼了。

怎麼老這麼一驚一乍的自己嚇自己，真是沒用，我忍不住罵了自己
. F4 W8 n" K* s; q1 F
幾句。不過也是該洗個澡了，這麼髒怎麼睡啊。( D+ m( Q, z. q$ N/ j
7 g' G* ?! \4 f8 i3 K5 H5 s
　　我抹了把臉，本想沖個涼水澡，可是覺得水有些冷，萬一洗凍
9 n; T" q; c$ B2 J2 @* u7 H
了不劃算，便把熱水器打開了。等水加好熱估計還得十來分鍾，覺3 h8 l7 K9 E4 g6 C. h+ Z6 o9 C- h

得這麼幹等有些無聊，便想把電腦的電源插上，玩會遊戲。我的電, O) Q  ^, B3 X8 b+ U

腦裏存有不少遊戲，雖然上不了網，跟電腦對打還是可以的。! U3 G0 f: b% N) T1 q$ a
6 T$ A' r7 m) }( n
　　我把電腦桌挪開，蹲下去找電源插座，不料卻看到在電源插座# J0 _. {4 ?$ ~6 X% B; D

旁邊還有網線的插口。這一發現令我開心不已。心想這戶人家真不

簡單，在農村裏竟然還有網線，而且還沒有因為這個向我多收租
  E/ T/ V0 I7 g
金。我本來還想著自己雖然把電腦帶過來了，只要上不了網，就不
$ o& R- [  C6 @/ J" R; N
會老把時間耗在上面了。不過現在既然這裏本來就有網線插口，就2 E. O  W6 C. u0 U) Q2 @8 i

不是我的錯了，偶爾上上網也是無可厚非的。

　　一邊給自己找理由，我一邊把網線插上了。電腦啟動後，我試9 {) C5 `# w! R2 }, c$ u: m9 D

著點開英特網，頁面提示，因為逾期繳費，已經停止服務了。我並
  F. Z1 ^, `5 Y# }& n- z
沒有喪氣，翻出在宿舍時用的那張“寬帶校園上網卡”，輸入卡號' c* @# p# X9 o* j2 p8 C* }% @

與密碼，點擊確定，幾秒後跳入了我設的主頁。

　　我異常興奮，打開QQ，想看看有沒有人在線。所有的頭像都是  v3 y+ L& \9 L* d& f
, E. a; f0 [$ v2 U$ [' g5 i
黑白的，難道沒有一個人在線？也許是隱身了，就象我一樣，我現. c9 ^- Y5 Y$ q9 z8 }( }3 k; ^

在一般很少上線的，都是隱著身子看別人在群裏聊。我便試著給老' S1 T$ W9 m  p
+ S7 f6 L2 E' h, |. v8 C0 z6 W
三發了個信息：一個咧著嘴笑的QQ頭像。可是過了好幾分鍾，仍然

沒有反應，也許真的不在網上。
　　
　　正當我准備下線去洗澡的時候，電腦屏幕右下角的QQ圖像忽然

開始不停地閃爍，好像是有人一下子給我發了好多信息，從頭像上9 \: I: c! J# J5 F
8 A; [+ Z& P: a2 u
看，似乎是老三發的。
* ?( h/ i  l- c+ ?% ?
　　我隨手點開了。一看之下，唬得我魂飛魄散：一個猙獰的骷髏
: Y" J: Z/ C& I" g- o( p/ n
頭齜牙咧嘴地抖動著，占滿了整個屏幕，似要沖出電腦擇人而噬！$ j$ Y. [3 m; @( F( k

　　我神經質地急速按著右上角的關閉頁面的符號。可是我關得越
$ W. H! |+ W% [; Z# ^3 V
快，它打開得越多。一個接一個的頁面自動打開，都是那個恐怖的
/ }' P! f0 c- l' i% B7 j4 Y
骷髏頭，眼窩處的兩個幽深的空洞死死地盯著我，兩排白森森的牙$ e5 H' x2 w# |* C& s  n7 u) b  H

齒不停地張合著。* v2 O4 N# V: o& F

　　慌亂中，我扔掉鼠標，急忙在主機的啟動鍵上用力按了進去。9 _* f9 M% d( U2 v
: `6 S. t9 S0 N  A' G
　　“吱”的一聲輕響，屏幕隨即變黑了。我這才長籲了口氣，狂
1 H8 P8 ~# C9 T2 {
亂跳動的心髒漸漸平複，恨恨地罵道：“老三這小子真他媽變態，/ w6 {) `. k. c+ j+ l: `
* i# u# v1 ^$ n1 [6 e
竟然發這種東西嚇人！”% T8 `4 @0 }6 d/ V! z# L. ]
　　
　　我又把電腦啟動了，剛才是因為沒有心理准備，所以才嚇了一: [8 M$ i8 [( }0 ^  L- e. ^

跳，現在有了心理准備，房間裏燈光雪亮的，就啥也不用怕了。
! u+ `* {2 A2 p3 v+ h8 n8 b5 v8 C
　　主機“吱吱”地響著，電腦緩緩啟動了，可是才啟動了一半，
1 D9 J' ^9 H" ?# {- G1 B9 f) ?
就象是卡住了似的，怎麼也進行不下去了。我再次強制關機，然後3 a$ j2 V' w8 i* R7 V
& |6 V* _$ j: j3 E4 ^# C" o. }
又重新啟動，這次更徹底，主機“吱”地輕叫一聲就沒音了，指示

燈也不再閃爍了。我心一驚，完了，電腦估計是感染上病毒了！剛1 r% Z6 y% J4 g) p, Z: \2 g

才那小子給我發的肯定是個病毒程序。* n! m3 ^5 q, s& ]

　　我越想越有氣，這老三玩笑開得太過分了，得好好罵他兩句，
1 _% Y0 E% }7 N9 v. w
於是給他撥了個電話，誰知道他竟然關機了。也許知道我要罵他，
- z* k6 h8 z! b' r) w/ G9 I& d
提前把手機關上了。這小子真是又可惡又狡猾。! i1 P* t. _; [5 V+ l

　　看來得重新安裝程序了，今天太累了，心情也很煩亂，算了，' K& o5 }) W6 I0 J5 o7 f+ L
" f, C9 k' O) ~4 S" R5 [
明天再安裝吧。改天非得好好罵罵老三這小子，真過分，這種東西

都發，開玩笑也沒個界限！

這麼一折騰，熱水也燒得差不多了，我便拿了換洗的內衣褲進入衛

生間。
　　, \. N6 D# \/ o0 v  F/ a& o
　　冷暖適宜的水流從頭頂的噴頭中輕盈均勻地灑在身上，令人全: \6 M" {# @  \+ K2 p) B% T; E5 U  X

身舒泰，我不快的心情也熨貼了不少。

　　正當我閉著眼睛眼睛，愜意地享受著溫水的輕撫時，放在洗臉
9 L5 _5 K1 Z$ _2 p% G$ X" T! H2 [: a
台上的手機忽然“嗶、嗶”響了兩聲。估計是老三那小子發的，不
) b% W+ [0 B$ L; x2 Z6 t  p
知是恬不知恥地自鳴得意，還是嬉皮笑臉地故作道歉，反正我是罵$ R) ~' o1 B: a9 ^& Y% ^. G2 o7 m
6 b( P: d+ G3 ^1 Z* ]9 ~* ~7 L. \
定他了。

　　我用毛巾抹了下濕濕的手，拿起手機看短信：“午夜十二點，1 u" U) E  Y4 d6 Y8 ]
1 v1 x% R2 [5 ^6 u) L% i4 w
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，凝神對著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，你將
1 y; o: `. T, q+ n8 [
會看到……”話還沒完，可是連翻兩頁還是空白，沒有看到後面的* I3 ~6 [$ k2 u  e, {
$ T  K1 j/ j- |% V9 |: ?7 C3 e
話。我卻有些沒有勇氣再翻下去了。$ B% ?5 A, |  q7 K4 p, [0 r
; `  y$ Q( f- D7 w$ l) u0 l! P% \
　　這小子真是缺德，盡是整這些無聊的鬼玩意。估計再翻幾頁肯' h7 q/ j8 a. L: |

定是諸如“……你自己。”之類的話。我以前也收到過類似的短: X: f/ k) n; O/ r

信，總是一笑置之，可今天卻心裏有些發怵。媽的，這小子不知道( t: A; M! }5 n% n7 I) \

今天犯了哪門子毛病，怎麼這麼變態？我也真是的，不就是個短信# M9 z9 y+ |9 ], O
  Y  [( q3 i& P! t% S9 |
嘛，竟然被這個臭小子給嚇住了，以後還不被他嘲笑死？5 Y( J. y7 m+ Q8 H( W, ]
# [# F6 t; m( v$ Q
　　我似乎看到了他在我面前得意地奸笑的樣子，心裏一陣惱火，

手指便繼續按了下去。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只有一個字“它！”
　　
　　我的心髒猛地一縮。繼而惱怒異常。老三這小子今晚准是瘋
! M9 Z0 h3 h+ r
了，存心跟我過不去咋地？看來今晚不罵罵他，他是不會停止這種

無聊的遊戲了。我順手又按了一下下翻鍵，准備打過去臭罵他一

通，可是屏幕上顯示，發送這個短信的竟然是個陌生號碼！" h. ], K' }) f7 P3 h1 P7 [
& _) C8 y6 ^" ]/ x
　　我先是心底一悸，接著又釋然，肯定是老三借別人的手機打& W( r) G0 y  u# t& P

的。媽媽的，這臭小子為了嚇我，竟然費這麼大心思。不管你借誰
9 W+ J/ D' f( Y  @
的手機，我照罵不誤！
8 p7 q% e6 K% Q' w1 Y1 `, c$ A
　　我氣呼呼地按下了撥打鍵。誰知道手機傳來的卻是一個年輕女1 `. A. O; f, l, F2 I# W( J

子的聲音：“對不起，您撥打的……”我心裏一陣鬱悶，這小子這  u7 C, X3 s: z" z' {* W' c3 Z
+ f- f3 X8 M* P3 W
麼快又關機了？看來今晚我算是輸給他了。6 Y# T8 B5 K$ ~  b. W5 g4 o

　　我正想放下手機，卻聽到了手機裏傳來的最後三個字“……是
; T; z8 \5 x5 @( }/ R/ H
空號。”

TOP

小小刀 該用戶已被刪除

6^#

發表於 2007-1-19 01:33 AM | 只看該作者

第三章空號

空號？空號！我想起了什麼，頭腦猛地變成了空白，心髒不受控制
- i4 O" I8 e; Z2 w6 ?4 H1 `- k
地狂跳不止。扯過毛巾胡亂擦了下身子，機械地穿上內衣，躺到了- T% X3 F0 W+ T! Z- {: ^5 G
- m! ]. ]% Q) w
床上，拉過被子，閉上眼睛，卻怎麼也平靜不下來，更不用說睡覺) e& ^. ~+ m; o4 k+ L! j8 c- W

了。頭腦裏似乎空空蕩蕩的，卻又似乎充斥著形形色色雜亂無章的
  C6 r( {+ g: t7 ~% U6 T; p
符號，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睡意。6 y# e) s3 n2 `/ B

　　雖然合上了眼皮，但卻好象擋不住自己的視線，將被子從頭到

腳地裹上，卻依然覺得渾身光溜地暴露在街頭正午的陽光下。沒有: b( v6 z# C* \6 Z4 F* F6 c

羞愧，只有恐懼。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窺視陽光下的我，一覽無

余。0 U+ [. m/ F( K: W6 Y8 k* E3 N8 J
; z  h# j7 @6 P' ~& f
　　眼皮在陽光的照射下逐漸稀釋到透明，眼前的太陽越來越亮，
( r* G, U  P5 W3 J1 j
越來越亮。感受著暴露的恐懼，無處躲藏，想拉過點什麼遮住眼
: e2 B0 A/ \7 y
睛，手卻痙攣到不聽使喚。" V7 l4 l, D: _+ N4 e" O& ?" }
+ K( v  B& C( O: s+ a
　　屋裏怎麼會這麼亮？怎麼會這麼亮？9 _3 L7 U6 V2 N( |

　　對了！忘了關燈！/ T* e7 ^* B) Y% ?
7 p) t% ~: _% l! |! f" D; |5 Z
　　半睜著眼，摸索到床頭的開關，神經質地用力一按。

　　燈滅了，屋內陷入了黑暗中，我也在心裏輕“籲”了一聲，緊. ?) `- |& S2 r1 H

張的心情稍稍緩解了些，似乎自己融入了這黑暗之中，也便減少了
$ j) X' |; G7 V5 y; ]+ J8 ]
被窺視的危險。

　　也許是剛才撥號碼的時候，一不小心刪了一兩個數字，所以變
) `, o; E8 d3 J8 [
成了空號；也許是手機營運商的電腦提示系統出了故障；也許\, J" Q" o! }$ y% y4 d
4 B# r. J! O+ @9 t& S2 W
是……
7 M5 N6 H  D- \! k+ ~8 ?  {) E
　　我一邊不停地找理由安慰自己，一邊努力地讓自己高度集中成7 ?. U* C9 M: n

一束的精神慢慢放松，緩緩地稀釋平攤到整個腦袋中，讓意識漸漸) Q% M7 D# R/ U  R; K
9 D: y3 G) C; Q' r
地模糊混沌起來……
5 k7 ?! ~" i; a8 X+ ~
　　我的意識在清醒與模糊間徘徊，掙紮著想墜入睡眠狀態，卻又
% x+ }1 E, W# \3 n
不敢掙紮得太用力，怕一不心讓意識從混沌中猛地浮起。
5 q+ \+ A* F/ s
　　……! u7 j* ]2 `- ^1 d# @

　　: o+ ~+ v7 q1 ]& j, ]
　　不知過了多久，朦朦朧朧中，我的意識又不可抑制地漸漸清晰

起來，因為我發現屋裏似乎又開始慢慢亮堂起來。. o: [) s5 T- K+ o' y/ c& B# f

　　剛才已經關燈了啊，難道天要亮了嗎？

　　我知道如果這個問題不弄明白，我又將恢複到完全的清醒。將: c" [+ X/ c: J3 x; E5 J7 m% p) U  v

眼皮微微抬起少許，眼前是個明亮的世界，但卻不是東方發白的那

種溫熱的明亮，而是清幽冷寂的明亮。屋內滿是銀白皎潔的月光。

玉兔西移，自窗欞間直直地探入，於是，清輝滿屋。. w" n3 ~$ ]  f: o0 L7 }4 o  g
, o: O$ ?8 e: X4 A* b
　　原來是這樣，精神頓時松弛下來，終於可以好好睡一覺了。: J8 D. a6 x4 k
  m% F; F6 @1 \/ r0 H7 l
　　我正打算合上眼，眼光卻瞥到了那幅油畫，畫中的清純女孩在8 G4 G" a9 ~3 ^# g$ H
2 P# x/ q% F: j, c' j% v, D
月光輝映中無邪地笑著。) g0 m/ L) f8 b9 y
  x; G. |! |" }( _9 O% c. v+ D- |
　　在這個倒黴透頂的夜晚，連平素十分喜歡的月光都令人心煩意* ?' ?# U9 P- h% e, x1 K

亂，唯一能讓我覺得美好的也許就是只有她了吧，多美啊，簡直就9 J1 ]' }' ^/ H" a2 O
- ^! }6 `5 t6 l" V+ `" n
是聖潔的化身，看到她，那份努力掩藏的恐懼便淡了不少。我不由

咧開嘴，沖她微微一笑，心道，但願會有一個好夢，晚安，美麗的
7 N# A" o0 s$ O5 l1 X7 K3 a
女孩。/ ]" X  m5 X9 Z' \
' f! {# R  K  T7 d2 s5 B( d+ @
　　我的眼皮即將合上的剎那，女孩的右眼忽然眨了一下，俏皮地
6 B/ `! n1 R# c% A+ V
眨了一下。, k  O4 N0 a, x' j0 j) w9 g; ]
　　/ l- I: [4 R0 L+ Q8 _$ f' [- j
　　“轟”，我的心髒猛地炸開了，全身的汗毛齊刷刷根根倒豎，

全身神經緊縮，渾身上下的肌肉都在霎那僵硬，移動不得半分。
8 S1 s8 b8 @* K& F. x
“媽呀”的驚叫，吐不出來也咽不回去，就這麼硬生生地梗在喉
; `5 ~. {1 |7 r' l! g) e- D
頭。好不容易收集起來的睡意，被無匹的恐怖瞬間轟飛四散，思維6 I5 v. ]+ t+ i$ p
0 B, R! N2 f* B' c2 f
剎那間停頓。3 v7 K& `& @) j! C- c4 k
　　
　　“啪”，燈亮了，雪亮的燈光刺得我眼睛生疼，迫退了冷月清3 r  f2 M8 E/ _5 f. [" T
- \8 h& L" W8 ^& u9 j' _0 r
輝，屋內頓時有了人間的暖色與生氣。

　　我沒有時間詫異自己的勇氣，也許恐懼到極點，便生出了直面+ K6 h* [8 b8 e4 S7 i

的勇氣了吧。

　　一只體積頗大的夜蛾從女孩的眼睛上飛起，繞了一個圈，慢悠: `9 d) Y- w. R% W7 ^
! C, n$ A8 P" r8 v
悠地飛向日光燈。! b% E; w5 i; E0 u, m% ^! o& m7 b
4 H. q1 P3 M2 b) |5 b! S
　　“咯”，我的喉頭上下嚅動了一次，吞下了一口唾沫，無力地

吐出了個“媽的！”，身子疲軟地倒了回去。

　　受了這次驚嚇，我在精神上已經筋疲力盡，當知道了只是一只
0 S' |; G$ v/ u
夜蛾作怪，頓時渾身輕松，每一寸肌肉都舒展開來，疲乏的我不知
) v; Y; ^) _* U" Y3 V8 V
不覺就睡著了。似乎有夢，但卻捕捉不住什麼具體的圖像，就這樣
% h3 H( q1 b$ }- Q" y' ~9 Z% q) I, N
一覺睡到了大天亮。 ) A4 I0 s3 P/ u" B+ g5 y

近中午了，忽然鈴聲大作，仍然熟睡正酣的我頓時被驚醒了。睜開/ a. L5 }2 a  t) f
# _  j4 s8 k% Z7 d! A
了眼，早春燦爛的陽光充盈著天地，光線自窗欞間射入，纖塵微粒

在其間無序地飄浮，如夢如幻，卻又暖暖地讓我感受到真實的世0 ^( J" u0 o( z$ {9 }8 k
$ v4 K) S2 x2 b
界，真實的自己。昨夜的一切，也許真的只是一場惡夢，幻覺而
* |# Q; f; F( e9 C/ ]' ^( z
已。; x- ^) w; ?+ \% {* K- A

　　手機在繼續鳴叫著。我忽然記起了昨天早上的事，難道是老爸' y0 m0 T) b, `7 S
/ e! c% T' p0 w7 P
又打電話過來了？7 j" N+ |3 U+ c2 k7 v& a

　　我趕緊拿起電話，一看卻是個陌生的電話，估計是誰打錯了
# i/ ~% H8 Z: |2 Q- p* B
吧，不接它，我才不願花這冤枉錢。

　　正當我的麼指即將在拒接鍵上按下去的時候，我的心髒“咚”
' J$ \/ S) i6 |& S% E# j
地用力跳了一下：正是那個號碼！那個空號！# d* v8 D! f3 t
9 i8 x7 V  y; T6 `! I' U
　　昨晚發生的一切不是一場夢！; V! x# A) W6 S" J8 B% w

　　深吸了一口氣，感受著陽光的溫熱，平複了下雜亂的心情，我
0 E* T- n0 B" l
按下了接聽鍵，放到了左耳邊。
6 H4 t0 f! A1 e* ^. m, j5 S2 \
　　我在心裏對自己說：不管它是什麼，在這麼明媚的陽光下，所# H! S1 Q7 B$ A0 m5 ?) J- o1 Z4 [
. t" Y% `( _) q! A: f9 q
有的陰暗都將無所遁形。' ^2 U6 j( C" F. x) r$ |8 F

　　“喂……”
　　& M% \. X' Q; t7 C+ F' ^: K
　　通了，可是那邊卻半天沒有回答。
5 I* i( h4 N  L( t  g
　　“你到底是誰？”雖然全身都裹在正午陽光的直射下，但我還1 p( s9 h" y( J3 Z6 ^4 z

是不由感到了緊張。4 f( D  y" W* I
8 v* \7 C  n* e2 t
　　依舊沒有答複，良久，電話那端傳來了一聲年輕女孩的幽幽的

歎息。

　　“再不說話我就挂了。”我的手已經有些顫抖了，呼吸也不可
' h( m, ?5 i5 Z% h  I  x+ M! x1 U
遏制地急促起來。+ e4 I/ ]; {; x- J# R

　　就在我忍不住要挂機的時候，對方終於開口了，聲音落寞而遼4 G% v) N' V2 ^8 [' o' }
# A. g+ P& J9 ~
遠：“看來你真的不記得我了……”
　　' _. Z% _& b7 y+ v1 F
　　“我是東蓓……”7 [7 H6 F* r3 a7 l' [2 J

　　“東蓓?”我喃喃重複著，遙遠的記憶倒卷而上，轟隆隆洪水般- A8 h% t9 Z$ Y" h+ {1 H

漫過我的腦際。
　　
　　那時我才上初中。4 v8 w6 D+ o  V! C

　　我的初一初二是在本地的鄉初中上的，那是個混亂的學校，根$ L6 Y; N, s; z3 ^2 K, t! P, r
  |5 r* `  W# N( U. W5 b9 z5 H& }
本沒有幾個學生是想讀書的，師資力量也非常差。; e' m, `# H4 h; [% a7 M
) U3 J) x7 i4 S& r
　　當時的社會治安情況十分糟糕，看多了錄像廳的港台黑幫片8 L5 }" u2 H* [/ v
0 k& i( e9 a3 J% P! G
子，當地的一些不良青年經常拉幫結派在街頭鬥毆。! i- c; s7 c: ~/ ]
, I, n- o7 g" ^7 B
　　後來，這股不正之風開始侵蝕到學校，每天放學的時候，學校
& b3 o( w6 q+ N/ F( e
的門口總守著一群地痞流氓，向學生敲詐勒索或者對漂亮女生說著
% o8 b5 O" a4 Q. u; A/ h
不堪入耳的髒話。

　　一時間，學校裏人人自危。. ^$ j( E" e- Y" `& ~- k8 e

　　很多中小學生受了這些風氣的影響，為了擺酷或者自保，也加
8 O( N: W, i  R; b8 o( S8 m
入或者組織了名目繁多的小幫派。當時人數最多的是“青龍幫”和; f% v  M& }+ M( W4 z; W5 e- K
' L% C2 J; B8 J5 x# `+ B$ _2 B+ ?
“黑虎幫”，前者在身上刺青龍，後者在身上繡黑虎，這兩個幫派; @& s0 |1 v0 d0 ]- G4 J1 J- e

經常發生沖突，有時還在學校裏進行群毆。
3 Q# w4 }/ d! Z0 p1 o7 q0 p
　　不久以後，一個叫“蝴蝶幫”的幫派迅速發展起來，幫內成員5 K7 E4 k8 ^9 X' X$ _
% `- B1 f7 j9 ~& s
都是清一色的女子，有社會上的女青年，也有學校裏的女學生，手
8 o) _' l" i+ `$ h( S0 q8 I$ X
段之狠辣，尤甚其他幫派。
9 w  L* B, B* U& J" n3 A  {
　　於是“青龍幫”、“黑虎幫”和“蝴蝶幫”遂成三足鼎立之/ P$ u: F$ m- H' t+ \
) a1 \" i2 J3 r. I
勢。

　　我自小體質羸弱性情溫和，見不得刀光劍影，所以不敢加入任

何幫派，自然也就成了經常被人敲詐的對象。只是我雖然性子溫和# I/ s& ^% y6 E+ M# y" v

卻又執拗倔強，面對他們的威脅往往拒不交錢，於是，被打得鼻青( d7 o# \5 \. u4 z, ^  F4 O
5 j% }( x& u% u( E; n. w% r
臉腫便成了家常便飯。
" Z' ^4 Q1 ]$ v
　　當時，我的父母還在外地養蜂，我是由年邁的奶奶帶的。看到
" I3 s5 v+ l2 B  Z
我總是被人打得很慘，奶奶心疼萬分，就在初二結束的時候，湊了
1 l, ~6 z+ ], h! ~+ l2 }0 f
點錢找關系把我送到了治安相對較好的縣城的學校。

　　- n6 S, c# j6 ~% Y1 g' M
　　我至今依然記得，當我挎著書包最後一次走出鄉初中的校門的
$ p0 f, o; s' }% s- [( @4 J2 _  M2 u
時候，正是夕陽西下的黃昏時分，前頂全禿的老校長正帶著為數不

多的幾個教師在校門口與那三個幫派的人對峙，落日的余暉照著老
- H$ L8 I8 k: i6 l( t7 Z5 W
人鬢邊僅余的幾絲花白頭發，閃閃發亮。5 \! e( f) l+ M

　　老校長的死訊是在我在縣城讀了半年之後才傳到我的耳邊的。$ D; U8 M" ^6 u- @" w/ B
' M1 M; y  F) Q' v3 L
據說，是被加入幫派的學生無端辱罵心髒病突發而死。6 @  m& y$ D7 M9 m6 D
3 l+ i! E( e$ j. b3 D
　　老校長的為人向來為人所敬服，從教四十年，育人無數，兩袖
' p" h" F2 R& f: a0 ?$ `
清風，一生清貧。
7 o: K+ V4 w1 ^) V
　　死訊傳開，四鄉震驚，群情激憤。
3 I8 `" e2 z! @* v2 A$ O
　　憤怒的鄉親們扛著鋤頭鐵鍬將這些不務正業的子侄輩小青年攆

得四處奔逃。2 s, g4 |; X$ Z: Y7 |' b
- ^5 C3 V3 ~! y. m# J
　　正逢嚴打開始，公安介入，一舉將各大小幫派一網打盡。
% |. m9 N' O% d. |
　　如何處理那些不良學生這個問題令公安部門頭疼萬分。因為當
: l) n# A% d( w9 m* F3 n4 W# j
時幾乎有一半的學生都在名義上加入了各種幫派，而且絕大部分都8 E+ @! [4 w7 O9 j2 N, }( W- o. ^5 ^

無大惡，總不能全部送往勞教所吧，警力有限，還有更重要的案件

要辦。最後，除了幾個幫派的頭頭，其他的人都在進行必要的教育3 H- Q5 p' b  ~6 o( L1 S/ o9 [
# d5 P* a5 {6 p2 x
後放了。
( o; l8 w9 J" l2 c9 f
到了縣城之後，我發現不再有人敲詐勒索了，但卻面臨著另一種險

惡：歧視。
6 B! {) c+ X% ^8 K2 F! n( I7 t
　　城鄉差別在我們那個地方十分明顯，而我又是個最不注意著裝

的人，兼之靦腆內向，在這些城裏學生的眼裏自然是個十足的鄉下

土佬。

　　當我穿著那雙姐姐穿過的女式涼鞋在班主任的帶領下低著頭走
( O0 e* V" `3 w4 O, E) Z
進這個班級的門口的時候，我明顯地感覺到了教室裏的一雙雙嘲弄# W( B) w" F! k# l/ w4 q% J7 q
) }! `2 R9 \8 K! h0 J+ S+ |! Q5 u: q
鄙夷的目光。" L* e) G! d- n- ~& e

　　班主任環視了一下教室，對我說：“沒有其他空位了，你坐到: S6 n$ Y1 ]/ z; ?* N- v* r) p
5 a# G9 T: b" z+ I
最後那桌吧，和李槐同學一桌。”說著，指了指教室最後面一個身
# q* O- p7 p1 p& e
材瘦高頭發梳得光溜的男生。
7 {; y+ O2 C: s( c3 Z
　　我輕“哦”了聲，便朝後面走去。

　　“我不願和差生一起坐，這會影響我的成績的。”那個瘦高男0 e" g& M3 c+ _& J9 V; w
: |* v: D9 ]$ K0 S2 S
生忽然慢悠悠地說話了。: q# r* G! ~8 h7 i# F. K

　　我的腳步頓住了，站在了教室的中間，太陽穴的血管“突、/ r4 k0 B" \( L, u

突”地跳著，氣息急促，臉紅如棗。對方的話在我的頭腦中無數倍" H7 H! Z0 z. h

地放大。
; y. X9 U1 u* O9 z0 M- c
　　教室裏響起了嗡嗡的私語，夾雜著輕蔑的笑聲。
3 K$ b; V# a, o! N+ R4 m# M
　　班主任輕斥道：“李槐同學，你是班長，帶領後進學生進步是
0 I: R: L) O2 M5 z5 d% E0 C
你的職責。”

TOP

小小刀 該用戶已被刪除

7^#

發表於 2007-1-19 01:33 AM | 只看該作者

“那也得看幫助誰。我們不歡迎花錢買進來的外地學生。”那8 @4 y% a2 g1 o$ U+ p$ Y

個叫李槐的學生不屑地道。引起了一陣雜亂的起哄聲。
　　3 l  B/ c' [4 w. X) U  L* R
　　還沒等班主任再次反駁，一個清亮的聲音在我身邊響了起來，
% Y7 s% ?0 _2 J% R; e1 Q" t1 L' \
“坐我這裏吧，我這有空位”，教室裏頓時靜了下來，落針可聞，+ ]* b8 x" W/ u% A  Y

全班學生的目光都齊刷刷投向了聲音的來源。1 w4 X4 _  T% m7 }2 b! o
$ f) ?3 p6 Y5 C; t! R( V
　　我微抬起頭，眼前是一張清麗的臉龐，一雙滿是鼓勵的美麗的
, V2 W9 A; m+ ~8 n7 O6 a" E$ B
大眼睛定定地看著我。! T4 y$ b$ c  ~" N& L( e

　　“那你就坐這裏吧”，班主任也松了一口氣。

　　後來我才知道，班裏共有六十個學生，35個男生，25個女生，

按學校的慣例，男女生是分開坐的。那樣這個班級就有一個女生和$ l) q4 c2 Y) p* e) e* N0 Y
  O6 A, o# x4 G
一個男生單獨一桌了。
* t7 L; I% X- b
　　我低頭坐下了，滿懷著感激，卻不知道該說什麼，也不敢說什
0 ?% u; M) r8 F) B
麼。% y% q- V* p( a

　　一只纖細嫩白的手伸到了我的面前：“歡迎你，我叫楊東
3 c( e& @/ O- M
蓓。”
　　……
& b; q, f* o2 \0 A
　　很多年過去了，那一刻依舊清晰如昨。+ z3 L- b6 g$ G) D, j
　　# K/ I: K6 b/ @. v1 I7 l9 h3 G2 G
　　下課後，那個叫李槐的瘦高男生就氣勢洶洶地過來質問楊東蓓, ~& K3 w1 J" z
1 M. ]; g1 I7 n/ t1 k: w: U
為什麼這麼駁他的顏面。
/ D1 q8 ?& \  @# m- \& D
　　她說你班長同志不願意幫助人家，我是副班長有義務也有權利
. J8 C. }8 h$ u8 T# k
負起這個責任。
9 e4 a. F& Q# D% R
　　李槐氣急敗壞地道：“那當時我排位子的時候，只剩下你我兩

個人，你為什麼又非得獨自一桌？還說男女同桌會影響學習。”

　　她說：“那是我自己的事。”

　　……

　　李槐氣呼呼地走了。
% B" z; D( I$ j% j0 }- y# |
我默默起身走到教室外面的走廊，看天井中人來人往，操場上人潮2 B! f8 \, B! ^- L$ e( @* q5 ~
2 g7 L- I+ R+ w
洶湧，平靜地告訴自己：我要報複，告訴他們誰才是最強的。$ C$ O  D: Z4 N8 O, X! ?: @( E

　　此後的一年間我一直發瘋著魔般地學習。
% ]& F( p  F% k0 ^( {7 `& X/ ]
　　當時我住在姑媽家裏。姑媽和姑父也是租住別人家的小房子，

他們自己住樓上，樓梯下是個小得不能再小的廚房，外間堆著些雜/ b7 b# R) N4 a' `9 M! H  T' H

物。姑媽便在外間的過道替我鋪了張竹床。白天收起來靠在牆上以* U8 o% y# j$ o9 }) }- R; `& P0 Q

便過人，晚上鋪上給我睡覺。2 \7 R0 p9 Q+ x: F2 w

　　天剛蒙蒙亮的時候，我便早早地起來了，在路邊買份大餅油0 s  g* @) ]1 C' J$ N
% S$ F3 A& U  K  q7 f3 F6 g$ W0 G
條，邊啃著邊往學校騎。* q$ `: L2 z9 C- a0 c4 E. o) F) _( Y% ?

　　放學後，到食堂打了飯，找個角落坐下，將家裏帶來的一個鹹

鴨蛋分為兩半，作為午飯和晚飯兩頓的菜。吃完了，急匆匆回到教
# l& c( J) T6 x4 `' O1 X
室繼續看書。" ~8 ~% I0 v1 a/ ^" T% T

　　晚自習回來的路上，我總是一個人飛快地蹬著自行車，在寂寥

空蕩的街道快速穿行，來到姑媽家。
6 `2 c- w. c# S1 ^
　　一到姑媽家裏，我就坐在低矮逼仄的樓梯下那張飯桌邊開始看
2 Q6 ?+ A& }6 Q# t
書，往往一看就是一兩點。為了防困，我把腳盆注滿了涼水，脫了1 r, n3 o' A. C+ p6 ]- j

鞋，將腳放入其中，以助提神。

　　看到我這麼拼命苦讀，姑媽不忍心了，總是催我早點睡覺。我) ^$ L5 S+ l) w
! [9 D  M8 n9 Z
雖然口頭答應著，手中的書卻總不曾放下。姑媽催得緊了，我便先
. e1 w$ b4 d, C
把等關上，當姑媽睡著後我又悄悄把燈打開繼續學習。

　　幾乎每天早上當我醒來的時候都是趴在飯桌上的。: h4 ?" T( G" a" ~

　　那段日子，清苦而悲壯。0 h# X5 o2 r# f( U" Q  K; N

　　支撐著我能這麼堅持下來的只有兩個原因：一個是同學們的鄙

視，另一個便是楊東蓓給我的感動。5 T" k" |! y( Q. R- t4 D% O. Q  z) N
8 G; s+ P: x+ D* _
　　為了前者，我要做到最好，以優異的成績來報複他們；為了後

者，我要做到最好，以優異的成績來報答她。
　　) C# v/ w1 @( U
　　艱苦的付出獲得的是豐厚的回報。: ]# m- A5 g6 ?" }4 M. ?1 i: H

　　我的成績從初三第一學期期中考試時的全班倒數十名開始，以

令人瞠目的速度直線攀升。9 w5 Q# S& w6 r6 p- g* n

　　初三第一學期的期末考試，我躍居全班第八名；第二學期的期

中考試，我是全班第四名；第二學期的期末考試我已經是班裏第二
% \1 b+ A; x4 Q
名了，而當時的第一名就是班長李槐。

　　在初中升高中的畢業考試，也是初中時代的最後一場考試之前: q1 P  d' C/ [

的那天晚上，我沒有睡覺，而是將一年以來所做的所有試卷中做錯
" b, U" U# n7 y7 b: a5 V9 N9 h
的地方再看最後一遍。
# D, k0 D4 J* w3 q/ e: m3 J5 X% ^
　　當最後一張試卷被投入桌邊的那個籮筐的時候，我端坐在椅子  @( P7 M! q2 A% n

上，閉上了眼睛，將班裏所有成績較好的同學的面容在我腦中一一; Z( e: ]1 L. J+ ?; I! S

排列，然後一一抹去，每抹一個就告訴自己，這個人已經不再是我0 P. r# q1 }& U, t: p1 I1 f' J' p! u

的對手了。( m3 d" C! a3 Y% w2 Y) p* N5 M
' ?$ c: r/ {- n2 U9 e
　　最後，腦中只留下了班長李槐的面容。+ v0 m4 ]  X" k8 i( u8 A
+ H4 Q( j4 |! Q. Y- }
　　靜默片刻，我將他的頭像自我的腦際輕輕抹去，然後緩緩張開

了眼睛，東方已經泛白，旭日即將破曉。( j& L! U0 {% r  r6 k- Z* q

　　我將考試必備的物件一件件裝入書包，回望了一眼這個自己度
, z* D3 @/ J6 G" o3 u4 S$ ]
過無數個不眠苦讀的寂寥夜晚的地方，將門輕輕掩上，推著車向著2 X% U; Q: A) F9 [7 E. M

天際那一抹微紅騎去。" ?) C; [1 }8 F1 v# y

　　幾天之後，成績出來了。我考了第一名。9 H; N; g4 B" `' v, n8 n
　　
　　在那段近乎自虐的日子裏，她總是時時處處地關心我，幫助

我。8 V; N  L1 c- Z/ }2 |: F

　　剛開始的時候，我的英語底子很差。其他同學小學時就開始學; a5 @9 l# l, l; l; q

習英語了，而我則是在上初中後才開始接觸到一些很不正規的英語, I: E4 I7 }% \5 _9 C3 z
2 Q, \  l+ f, d( K* u
教育的。我的英語語法知識基本上一片空白。她從最基本的一般現
1 D3 V5 e" m5 Z- H+ z2 M  b
在時開始一點點教我，不厭其煩。

　　我的桌膛經常會出現一些零食。我沒有問，但我知道是她放! s" T2 I% y" n) K

的。我也從沒吃過，總是悄悄放回她那邊，但那份感激留在了心' p( I0 P$ J0 A' o+ u8 ?+ L& a
0 ~2 d: Y2 H% _$ w. ^9 d
裏。

　　我不需要憐憫，但我也渴望友情。8 ?7 I1 ^" b0 c  s+ a  k

　　她還建議回家路上一起騎車走。我沒敢答應。因為她對我的幫& ^* e; R$ ?# t! h, c4 X
+ G, v/ P9 C, ^2 B, ]# N% x
助早已引起了很多怪話。我不願她為我受到別人更多的非議。4 {  u; H+ y7 W" }  w: n' N) o

　　因為有了她的存在，那段殘酷的歲月，溫暖了很多。  x+ F4 i- L; ?% }3 n

　　直到最後離開學校的那一天。
　　
　　那天上午開完畢業典禮，大家相互寫著同學錄。

　　一本潔白封皮的同學錄遞到了我的面前，她說：“你是最後一
* T1 K% d: ]! G( L
個寫的哦。”
% ^, p4 g) ]/ I! V0 I4 O
　　我訕訕地接過本子，在桌面上攤開，拿著筆卻不知道該如何落
8 D9 \0 u$ R6 v- |2 N$ H5 ^
筆。

　　寫什麼呢？寫感謝的話嗎？希望她以後過得好？祝她一路順
6 z! v7 _1 v, a( D2 s
風？3 j# \% \# A8 t# Q2 U+ N  ~+ h5 M& B

　　教室裏依舊鬧哄哄的，嘈雜無比。我的感覺卻只是放在了她的/ w  B1 B7 C* I
2 b$ Y  {/ Y8 q" e6 o
身上，雖然把本子交給我之後她就走開了，不時地在教室裏來去穿

梭，跟同學們互道珍重，我卻覺得她眼睛的余光一直看著我。我渾8 B2 Q, Z, e  y3 x* V+ w6 D, q$ x) N$ V

身熱烘烘頭腦發暈，半天寫不出一個字。3 F5 [7 b/ y0 R3 i
' Y2 T7 J, w& D2 C/ p7 H
　　她轉了一圈來到我桌邊，看到我還沒有動筆，便笑著敲了下我, N( J0 ~5 c! c

握筆的手道：“怎麼啦，都同桌一年了，難道這麼沒感情啊，一句+ q9 R% D1 A, n  p. ?" ?/ g& V' ~% n
& Y, @# [% D7 a0 @
話也憋不出來？這樣我會很傷心的哦。哈哈。”

　　在她的手碰到的時候，我的手忽然僵直了，不敢看她，臉不可* U8 s5 B) T" p( \( [
& W8 U. e0 q) u4 K0 ^+ f
遏止地漲得通紅，說不出話來。

　　看到我這麼尷尬的樣子，她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，訕訕地笑

了笑，她說了句“我到別處聊聊”，便又跳開了。
) L4 K/ [' d4 E0 O* ?
　　既然我是最後一個寫的，那麼應該沒有別人會看到的，那就寫
. W+ Q+ V$ M8 |; s) Y
我想說的話吧。

　　我提起筆來正准備寫的時候，忽然心頭跳過她剛才把同學錄交- D) @8 O: e; o9 B' N' B

給我時的話：“你是最後一個寫的哦”，心猛地狂跳了起來。

　　最終，我還是沒敢把心裏想說的“謝謝你，我喜歡你。”這句5 b& p& v6 X; a& L

話寫全。我知道萬一別人看到的話，會引起怎樣的軒然大波，而且
# B3 p, W7 A9 r$ x- `( W
我也確實沒有勇氣寫出來。9 p& K: b9 u1 o- Q; |
+ i9 I  e8 A. l) [
　　所以，在拿著她的本子發了半天呆之後，我只留下了“謝謝
* v2 `. T$ f5 \& N  ?7 D6 {
你……”三個字。 0 k, `6 i9 n6 m% m! R  y3 C* [
3 E! J. M9 a* ~$ C2 D
把同學錄交還給她後，我掏出了一本嶄新的沒有任何人寫過的筆記/ t4 E4 j  J5 k6 i- p( \

本，遞給她，她微笑著接過了。

　　我把那句“你是唯一一個寫的。”壓在了心底。
" A! C8 `+ L( P! X4 M% }; j' h
　　自從我的成績突飛猛進以來，除了班長李槐外，大多數同學都- q7 V9 T9 S. j

不再排斥我了，在學校裏成績永遠是最主要的標杆。在以優異的成
; |/ h* ]: m) @- Q& m
績證明了自己之後，我不想在最後一刻故作孤僻，來表達對於初進9 ~( _$ f- T) n9 d

校時大家看不起我的怨恨，那只會表明自己氣量狹窄，所以，我也
$ z+ j- n( w9 t# B- u
和其他同學一樣買了同學錄，不同的是，我買了兩本。
4 ^/ |( T1 S" @
　　一本給其他同學寫，另一本是專門留給她的。
5 r. F+ M; l/ o& r. `% b2 _: t
　　她的留言很長，寫了滿滿六大頁。從我第一天來到這個班級開. y! @$ D7 U2 e7 b0 f: d
3 Y4 v- K+ y1 D5 n! P  E0 g4 c
始回憶。

　　她沒有提任何一點她對我的幫助，卻說我的拼搏精神感染了
+ Y1 Z% L2 {* P4 u! ]+ Z
她，對她幫助很大，當她學習累了，“想打退堂鼓的時候，總能瞥
1 J6 r0 p' f1 N' v9 ~2 ^
見你那堅毅的臉”……) W& d+ }. X! ^8 M& x5 v
　　
　　離開學校的時候，天下起了雨，不大，細細的雨絲在空中斜斜
3 y; ~+ Z) I' G) S# R3 G7 g
地飄飛，整個校園籠罩在一片煙雨中，朦朦朧朧，雨中的一切顯得; F% _5 q- ?, Q1 N% Q' Q  U

不真實起來，難道老天也有感於我們離別的淒淒，故意落了這場

雨？
　　
　　在她和我打了招呼離開之後，我遠遠地綴在後面向自行車棚走- ~6 J7 L4 p( R. B

去。我知道她肯定會去取自行車的。我自己也不知道呆會在車棚裏/ ^% s) ?/ B6 `* }' ~& J* e
* K% J% n% A: I# N# u
只有我和她的話，我會不會敢不敢向她說出那幾個字。& |6 f/ h5 r; ]# E

　　我遠遠地看著穿著淡紅襯衣的她走進了車棚。車棚近了，我的& |. t- S* L. s- O/ V

心怦怦跳得越來越急。

　　她出來了，沒有穿雨衣，也沒有撐雨傘，推著自行車，走得有

些匆匆。

　　一個瘦高的身影從車棚裏疾步走出來，緊緊追了上去，手裏撐  x5 V. \* Z- C  a

著一頂黑色的雨傘。
. j( r6 t* O8 ^' L

　　傘挪到了她的頭頂，她偏了下頭，快步走入雨中。對方想拉她
% o  i: v2 Y& [8 j+ G
的手，被她甩開了。
7 X' u. E$ ]( q( O1 B1 P
　　雨傘執拗地隨著她在空中移動。1 {0 y6 d5 l% I* `

　　終於，她放慢了腳步，任由那頂黑色的雨傘在她的上空撐出一' C/ i0 O; ^8 r+ M" e6 C* U

片晴空，推著自行車，兩個身影挨著出了校門。7 q8 p) o/ S6 ^$ V" I; B! z

　　我站在車棚外，呆呆地看著那一片烏黑下的淡紅漸行漸遠，終; a9 e3 o" Z$ |( }2 f
5 m9 R' Z. g; q* T1 ]
於消失在遠處街頭空濛的雨中……

　　不時有學生嬉笑著自我身旁走過。

　　我一動不動地站了很久很久，一任輕柔細碎的雨粉在身上靜靜. R& l  z' J# [: j. C. {
" J* `) {5 G  N/ L+ r! b& ]
撒落。
　　8 r1 O) A: c* j# |8 \, S! k
　　我、她和他都考上了縣裏最好的高中：一中。只是都在不同的* j% Y( c5 v/ `+ B3 L4 |
' c2 M4 [' N0 n& s: ]/ p
班級。* s" V9 m( w  m
. _+ k6 x# q3 ?& Y: {3 |, _
　　此後，也曾有過路遇，她依舊熱情似火，誇張地大聲問好，我! @, m! Q4 A2 {! f

卻只是笑笑，不再有過言談。3 m( E: a/ T& m3 b1 ^
1 I2 Z8 w+ F5 M& v" [- J: d
　　後來，我和他上了大學，她卻發揮失常，沒能考上，高中畢業- z% b8 I2 Q0 [! e/ ]7 P
9 @! ]1 ]; i& }6 j& w" J1 Z
就去工作了，從此音訊全無。
　　
　　而今天卻重又聽到了她的聲音。2 N9 h' B( {* [) i: i; k
* ]5 W1 q3 A3 c$ f
　　一時間，恍如隔世。
　　" r9 C3 z8 p: G: ]; O1 g0 Y
　　發了一陣呆，我終於憋出句：“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？”6 T# @; I" C/ O" M7 K; c
　
　沈默了許久，她輕輕道：“我，明天就要結婚了……”
4 o$ t- ~: ]% M6 _2 v
　　嗓子有些發澀，喉結嚅動了一下，輕輕吞了口唾沫，濡了濡喉' o+ w4 [( N/ Z4 T9 Z* S

嚨，我喃喃道：“哦，結婚嗎?好啊，那恭喜你了。”

　　“老同學！我結婚了你就這麼個祝賀法啊。好象家裏死了人似' F; j, g+ ~4 d5 O

的。同桌一年，難道就這麼沒有感情啊？你這個態度我會很傷心的

哦！哈哈……”她又象從前一樣誇張地笑起來。& Y" P- o& ?6 T9 G) w3 f4 {8 U

　　恍惚間，時光倒流。
' E% S( f% x9 ]9 l& V
　　我似乎看到了她燦爛地笑著重重地敲了下我的手。- `1 I- k4 `* I% l# N* H

　　一只嫩白修長的手伸了過來。

　　“歡迎你，我叫楊東蓓。”

TOP

小小刀 該用戶已被刪除

8^#

發表於 2007-1-19 01:34 AM | 只看該作者

第四章雨夜

放下手機，我呆呆地望著窗外不斷變幻的光線，良久良
( k0 x$ {6 ?* ~' l, k! f7 Z2 {; F
久，輕輕歎了口氣，轉身去水房洗漱。

　　將自己的臉整個浸在水中，我努力將那絲翻湧的酸澀壓在心, I7 K  y' g6 g. Z2 Q0 w- I
$ p9 H$ n5 N$ d2 o! a
底。抬起頭，邊遭的頭發濕漉漉地貼在了臉上。而由於昨晚頭發沒# r) ]. @5 m6 D9 `/ b/ n, J

幹就躺下了，所以中間的頭發或立或躺，亂糟糟的一片。我拿梳子: I$ }0 ]; E( B$ {& T9 k# ~( w. P

沾了沾水，開始對著鏡子梳理頭發。# q7 C& `; j. ^9 D5 Y1 k

　　剛梳了兩下，我的手忽然頓住了。我想起了昨晚的事情。那個7 Y% E* o! ~. y' j- R2 E$ o' {4 ~
9 j9 ~  }3 V) N- h9 V7 m3 m
空號，那個短信：“午夜十二點，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，凝神對著

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，你將會看到……它。”7 M, ^5 `2 J+ f+ m9 S; \3 i; _

　　為什麼她會給我發這樣的短信呢？難道只為了開個玩笑？還有! ~, j5 d- o$ p3 n. K5 f6 O1 X7 B% b: {
+ s% i% j6 n# h/ l/ Z9 z' b
我撥回去為什麼提示是空號呢？難道外地手機不加零直接撥回去會
7 q! J( x4 p( w4 U+ ?( t( @
顯示為空號嗎？好像不會啊。

　　我心裏亂糟糟的，可是現在打電話回去問又不合適。再說人家
# G1 D' b5 u1 V/ f
現在肯定十分忙亂，我現在去問這種問題合適嗎？一想到她明天就% A' b- M+ E' ]/ I4 X1 ~
7 v4 j7 i" G3 z8 B5 p
要結婚了，心底又忍不住牽扯出一陣莫名的隱痛。算了，都是庸人
  y7 B5 N' T# ]* q- _' O3 B
自擾，不理它就行了。% _1 L* r/ J) f$ o& S2 e) ?+ A6 r5 u
1 H2 D! \2 q% P: j! _
　　隨便梳完了頭，狠狠抹了把臉，拿起手機看了下時間，已經是

中午十二點了。
　　
　　阿婆可能出門了，院子裏靜悄悄的，空無一人。! N  D+ x/ P. r( w+ b
5 ?; q. F2 s' Q0 v5 D8 F
　　出了院門，我在路邊找到了那家矮小逼仄的“雲江村小吃8 `7 f9 U! O" A7 U$ a" y: k

店”，隨便點了盆小炒，撥拉完了便回到住處。
1 E$ p. c" x: }+ G" Q  k
　　我從那堆基本上沒有翻開過的嶄新教材中撿出本英語書，安坐
& w0 m% }4 C  x1 G4 y8 y8 f; ~
在那把年歲久遠已經磨光發亮的藤椅裏，將書攤開在那張厚實沈雄
' T( h2 U/ {5 J; K5 T: b
的書桌上。春日溫煦的陽光暖暖地照著。書看累了，就探頭注視一, `4 G3 K+ x$ O: W4 M5 O! L7 \
, E5 T. M7 {% _( p
會靜謐的院子裏的青竹搖曳，蜂蝶戲花；或者遠眺一下雲江上的船
" g! @# f7 Y' g5 y  K7 v( J1 ^
來船往，波光粼粼。恬淡閑適，人世間的喜怒哀樂仿佛都遠了。1 y  J- X6 K2 Q7 T- _7 n8 P  }& i

　　不知不覺間，紅日西沈，天色漸暗，已是晚飯的時間了。8 p( z9 Q4 ]$ d. `, ~, i1 p) y

　　在“雲江村小吃店”吃完晚飯，我沒有馬上回去，而是沿著小

路信步往雲江走去。$ k8 z: }3 v2 h8 _$ Y% a( l! N
　　5 C9 H0 O+ L5 f7 [2 R* I
　　黃昏的雲江別有一番韻味。太陽早已躲到了地平線下，只留一2 `+ z8 n: V% V* u* _2 a: F5 v, G: w

抹淡淡的微紅將西天染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。也許是漲潮時分

了，江水漸高，每當有大船駛過，總會以航線為中心，一波一波地

往外漾，一聲聲有規律地拍打著堤岸。如果剛好兩艘大船相對駛+ Y  z( J) k. [5 W
: ^& A- j' `8 ]) P2 c- `: z- M5 Z
過，兩浪相疊，帶起的浪花就尤其大了。微涼的晚風攜著大海的腥$ q' J* Z) q8 s
0 W5 g+ i2 m* n2 p
鹹，推波助瀾。雖不至於“驚濤拍岸，卷起千堆雪”，倒也所差無

幾了。

　　春天的夜，來得是比較快的。我在雲江的堤岸上緩步行了不到3 u$ h9 y; K# S+ _$ t! K% i
- C9 z# C+ y3 ^" o' W, E3 g
半個小時，天就變得很暗了。& D& w3 b9 @, T. q. {+ Z2 l
8 y7 L# r1 q, z* f6 Y$ P
　　置身久違的自然，被莫名的情緒牽扯，舍不得就此回去，我在
1 `! [6 q2 Z: j) I# r8 e
暮色蒼茫的雲江踟躕不去。

忽然，沈醉於自然中有些無法自拔的我，被一粒豆大的水滴擊醒。& E* ]) ~  x. m4 @+ a. X

　　是雲江拍打堤岸的浪花濺到了我的臉上嗎？不對啊，好像是從
* y8 c/ j; |$ L2 G2 c& y% H
上面落下的。
7 F9 ~: }; e! Z) P) H
　　一滴，兩滴，三滴，更多更大的水滴落到了身上，我抬頭發現
2 W( S# h! B' M2 r/ l1 s% M' |. y
天色已經越發的陰沈了，黑雲暗合，隱隱是一場大雨的前兆。

　　還沒等我作出是馬上回去還是再遛躂一會的決定，風已經驟然& Z9 M& @( W5 t4 R, M" H  }* W$ W
  j5 U: s. z4 e* @& L8 n
大了起來，吹得岸邊的蘆葦沙沙作響，雨點也已經從剛才的一滴滴

地掉落，變為如線般垂落了。
/ B" T& b; w* {: H
　　我不假思索起步往住處跑去。

　　風急雨驟，成片成片的雨塊鋪天蓋地地狠狠砸下來，強勁的海

風裹挾著人高的浪花凶悍地一次次撞擊雲江的堤壩，聲勢駭人，似$ k2 A1 d+ c, w) M6 M" c9 e9 {* \0 d

乎要擇人而噬。

　　已經跑離了堤岸，驚魂甫定的我不由回過頭去看了眼忽然間失
* e) ?' l9 c" V0 m0 K) ?) s3 n/ R
控的雲江。借著黑雲之上不時隱現的遙遠無聲的閃電的微光，我發

現似乎有人站在雲江邊，一襲白裙，體態修長，隱約是個年輕女

子。( n' p7 a/ ~9 U

　　這個時候怎麼還會有人在雲江邊呢？她怎麼一動不動？會不會0 R" r; Z2 V. x

是嚇傻跑不動了？
$ z# Y* n6 j- U4 x' [# w
　　我腦中急遽地冒出無數個猜想，最終定格為一個恐怖的想法：& z( m1 x, Q  {' y
! N; p! n9 X- o+ z4 i
萬一江水湧上堤岸怎麼辦？
# f% m2 ~: H0 k, K. [1 Y: F
　　“媽的”，嘴裏咒罵著，我用手狠狠地抹了把臉上的雨水，轉

身朝雲江沖了回去。" e: V3 ~' ^# C* _1 K
　　- G% J* E- F2 Q& G; Z
　　還沒等我沖到岸邊，那個白影忽然飛了起來，輕盈地飄到了雲" `2 \( J# [- ^, ~1 h9 Q  w  [$ g, {
! _4 A; L' c+ Z2 \9 F
江的上空，越飄越高，越飄越遠，轉瞬不見了。/ y. ?/ [2 o+ T! r

　　我恍然大悟，原來這是個較大的白色塑料袋，估計是被風吹起: y( w" U% C- J! Z

來，挂在了岸邊的蘆葦上，遠看著就像是個白衣人了。
3 r* Z' p4 |) _' X- s! v# O; N
　　“媽的”，我忍不住又罵了一聲，差點為個破塑料袋以身犯$ w- u7 R' C+ F* u  `3 o9 E: z7 b$ v

險，難免異常窩火。5 ?$ S- h! `) c* V
　　
　　等我跑回住處，全身上下早已淋得透濕。

　　阿婆也已經回來了，看到我淋成這樣，一邊讓我趕緊換上幹燥

的衣服，一邊忙著熬了碗熱薑茶端給我喝。  X& A) @1 c# ]+ x
/ X; I0 k  m3 q4 [9 L: f6 r
　　雖然沒有感覺什麼不適，然而好意難卻，我還是咬著牙將這碗* E* c! O7 [6 \% b7 B% K% \

濃濃的薑茶一口氣灌了下去。

　　薑茶是個好東西，這麼一大碗灌將下去，渾身暖暖的特別舒# R. {: z- v, f, Y% x: a
2 B4 p4 F2 X, k+ I
服。8 ]& V2 o, y7 q: m  F" m3 R
+ W7 P% r: [4 c/ T- f, f, J: O
　　因為出去吃晚飯的時候根本沒有想到會有突如其來的暴雨，所
! u  m1 @# R! p, t
以沒有關窗，而阿婆也許是沒有注意到我的窗戶開著，所以攤放在4 ]9 H7 p; I  A  F2 D8 {3 P

書桌上的英語書已經被雨水淋得面目全非慘不忍睹。我把書合上，
9 \; |$ Q2 Z4 j6 Z
用力壓了壓，差不多擠出一碗水來。, O" a" ?% I/ H& r- }' `4 @5 v
/ g# p# `  u: K) m
　　這麼一折騰，我沒有心情看書了。再想到今天破天荒看了一下) u, Z3 P! B; @4 \) }0 C5 ~
9 I6 w4 U( Z; D% C9 s2 D0 p# R& G
午的書，也算有所交待了，於是，我便心安理得地按了下電腦的啟. V4 Q5 N! I% W9 X

動鍵。
0 F6 \1 D3 Y$ ~
　　按下之後，我才想起來，昨天晚上因為那個可惡的QQ病毒，電

腦已經啟動不了了。, s  @/ Q8 ^  [# d+ h

　　正當我鬱悶地盯著電腦屏幕發呆的時候，電腦卻一步步按程序
  `) q$ ^3 J# g& z) |+ U' P
正常啟動了。

　　難道昨天收到的不是電腦病毒？還是病毒已經被殺毒軟件自動9 W% m' q6 T+ h- {4 U
; {2 [  _, X8 D6 y( B
查殺了？

　　不管這些了，反正電腦恢複正常了就行了。

　　我又把QQ打開了。除了有個QQ群裏有人發了個新出電影的網

址，說是十分精彩強烈推薦之外，其他QQ群基本上都是靜悄悄的，
' b$ l& I; c# s! [2 d) ?4 G' ]
而對於那個推薦電影的信息，也沒有任何人回應。往日熱鬧非凡的
1 q1 X! N4 N0 J  n
QQ群忽然間都沈默了。難道大家都像我一樣忽然頓悟開始好好學習! m; u  T" J8 b
9 j$ Z+ _& Q3 h
天天向上為了考研的勝利而斷網了嗎？" c6 o' f; Y5 Y) @: n8 d1 {" f
) z* _8 j4 m6 G) }, v2 h  Y
　　百無聊賴下，我把那個推薦電影的網址打開了。
: I! r4 p6 x1 f$ _- Y* }' a
電影的名稱叫《魘魔》，主人公從小的時候就經常會看到魘魔，一
6 S; J! T6 n" \( Z: o0 T$ K
種躲在壁櫥裏的鬼怪。他親眼看著魘魔竄出壁櫥奪去了他父親的生: R. T5 E8 I1 ?  D
) ^9 l$ I+ @/ m; \9 ~& x& j" d
命。可是當他把他看到的事情告訴別人時候，別人都不相信他，以
) j; Q" u: R6 j
為他神經出了問題，得了偏執妄想症。隨著他的長大，身邊的親人

一個接一個地被壁櫥裏的魘魔奪走了。他決心打敗魘魔為親人報$ m: y! Z0 r5 E" j3 E
" d" u+ G: n7 x) i4 t, u
仇。於是在一個也看到過魘魔的小女孩的幫助下一起與魘魔展開了

決鬥。
. |, v2 R+ t; [* K6 }" ^& J
　　這原本只是個很老套的故事。可是這雖然是個美國恐怖片，情

節設計卻很像日本的推理驚悚片。美國人拍的恐怖片雖然十分血
) y! Z5 F0 ?& Y- b" J" x3 j+ X
腥，但只是看的時候覺得有些惡心，看完之後就沒什麼感覺了。日

本的恐怖片雖然沒有什麼宏大的血腥場面，但是在那種陰森森的氛
" ?5 U1 }' l  @
圍下，隨著情節推進而不停引導的心理暗示，往往使觀眾不由自主

地深陷其中，看完後遇到相似的環境常常禁不住回憶起電影中的情
* _& @4 b: D" ~& ~" [' U4 S0 u8 l& @6 |
景，令人不寒而栗。! o; n3 ^% ?) ]

　　魘魔的長相有著美國式恐怖片的惡心與血腥，而老是從小孩的: R" \4 G" E2 ^4 y6 V" y; L2 ?
. W; T% T/ M# V% X0 Y; t
眼中所見去描述故事的方式又給人以日本式驚悚片的陰森，再加上
# f& V! j9 ]5 }, O" ~% N
現在窗外漆黑如墨，風雨交加，悶雷陣陣，和電影中的情景如出一

轍，看得我手心直冒冷汗。幸虧我的房間裏只有一個小小的立櫃，

沒有壁櫥，而且日光燈將房間照得雪亮，否則估計看不到十分鍾，

我就得關掉電影了。

　　故事已經接近尾聲了，情節也越來越恐怖。我屏氣斂息勉強說- P" X2 s3 I7 k. f+ r8 X# w3 i

服自己繼續把電影看完。最後魘魔終於沖出壁櫥，直朝主人公撲了

過來，那張令人窒息的恐怖的腐爛生蛆的鬼臉由遠而近，由小而

大，瞬間占滿了整個電腦屏幕。/ K2 X% w5 @: o( T# T' d4 V
; _6 c/ f, S* p& @/ K3 ~. l
　　我終於忍不住要把電影關上了。1 @% o* M; g3 q' X: i8 [

　　可是沒等我按下鼠標，電腦忽然沒有任何先兆地黑屏了，同時6 D/ q9 Y' I  w' x9 F2 r
. [/ B7 t+ k0 o1 M8 }3 A* \+ Q% L
房間裏的日燈光在猛地一亮後忽然滅了。屋內頓時陷入漆黑之中。; c9 A. l. v/ h( \& l0 t

　　我僵硬地保持著坐姿，竟忘了動彈。% ~7 o* b& f: \" \/ x  s

　　一道雪亮的閃電抖然照亮了天地，我下意識地猛一回頭，眼光: q" @8 F  Y; O6 W. q9 o4 F

瞥到被閃電瞬間照亮的水房的暗門。內心深處頓時騰起一個壓抑不% n2 k- z8 x5 U. R, J9 x: K6 @
+ K/ `' e2 Y. w/ K1 K+ a
住的念頭：
2 ]" m  p. q9 g6 c# M2 ^$ y) M
　　那裏好象……好象一個……壁櫥！
　　
　　似乎過了許久，一個轟隆隆的驚雷姍姍來遲。

　　我用右手用力掐了下左手，深吸了口氣，將失控的心率緩緩恢

複正常。

　　停電了，我告訴自己，停電了而已。

　　也許是閃電導致線路短路，所以停電了；也許\是狂風刮倒了大( q! r# P/ v. E& O

樹將電線壓斷了，所以停電了；也許是村幹部看到雨大風驟，怕出
- V5 O( S( T/ N! o  s. A# |
意外，所以主動將電閘拉了；也許……& @+ F( g; n" u# B- D/ o  t# P
- }/ J$ L! ^1 D( \8 m! ?) _5 _
　　總之，停電了而已。這樣狂暴的雨夜，停電很正常。

　　我摸索著找到了扔在電腦桌上的打火機。我平常很少抽煙，只/ y' l& V0 `3 }( ^5 _3 C% g2 [

是前段時間半夜玩遊戲，為了防止犯困所以買了個打火機和幾盒9 X2 S  J5 w. K  M( x, x1 A4 U
' F" }7 e6 v2 l$ s$ T6 R2 b6 E8 H1 A
煙，今天可派上用場了。
( P! e+ X0 D+ {+ m$ H
　　“噌”的一聲輕響，漆黑中“騰”地竄起了一截火苗。  r% s; B" p+ I2 Q. C: G; _+ u% m
& ^  u. m) t# \- m: O* N+ e
　　這絲晃動的微光，將如墨的漆黑迫退米許，如潮的恐懼也漸漸( w# ]) B: A( X4 x( l" S
( D* S9 N$ T, q# x6 w# G9 F
消退。
5 O  N  Q* a' p7 p/ e) _
　　如果有一根蠟燭就好了。只是沒想到會忽然停電，我根本就沒

有想起來要買蠟燭。

　　我拿起手機湊近打火機看了看時間，已經是晚上九點了，阿婆

估計早就睡了，附近的小店不知道還開著不？這麼大的雨，我又沒: C* H" O7 X9 p# w
. \  @  T8 ]1 ]7 g' j3 \" _$ L. L  R
有雨傘，跑出去買蠟燭也不現實。
/ X, l5 i  W; \; t
　　對我而言，這麼早睡覺肯定不現實。如果強迫自己躺在床上，

說不定還會胡思亂想。怎麼辦呢？

　　對了，這個房間以前不是有人住過嗎，會不會有用剩的蠟燭？. ]1 f" [" q; E) w6 \" p

　　我頓時為這個想法興奮起來。
( ~. G# i. K6 N$ r/ G
打火機移近了床頭的那個小立櫃。

　　我伸出手正要將它打開的時候，看到晃動的火苗將手的影子印% q/ ~+ W2 X6 A: g3 b( A; O9 w
7 w# f' S0 _) K& T0 X7 ?
在了櫃門上，忽然想起了電影中的情景，心頓時一縮，只覺得背脊. E3 i/ |0 {2 K: @% q
3 x# O9 H6 S- \$ i2 w0 j
有些涼颼颼的。
& F9 ?  U. Z8 U( e, l
　　打開，還是不打開？我猶豫著。
9 _/ ^/ f. g. C( V. J& N6 \5 |
　　如果不打開它，估計更會害怕，今晚就別想睡覺了。不就是個6 i; U3 I5 {& q' T( }. ?
  }+ ^& N4 r1 Q. `) g" i' H4 I
小立櫃嘛，馬克思主義學了這麼多年，怕他個鳥！* J% u9 o  X* o6 D: k: X. R
( \$ R/ ?/ }2 A0 x3 M; a& n" B
　　講粗話無疑可以壯膽。我一邊輕聲罵著粗話，一邊毅然將手按
" F$ Y$ R  T( A5 ]9 F
上了櫃門的把手。
　　6 }) F4 _. ~" t- j" [2 }8 P
　　櫃門開了，裏面空無一物。只有一絲久遠蒙塵的味道，就是踏. N3 X7 Y- W: W, W( @% R
  s5 \( e7 z7 F3 z+ j0 _5 w$ F, q$ R
進圖書館過刊閱覽室時聞到的那種淡淡的灰塵與腐敗紙張混合的味
. d( {1 D  P3 z$ z' x3 ?
道。

TOP

小小刀 該用戶已被刪除

9^#

發表於 2007-1-19 01:35 AM | 只看該作者

我提著的心，落了下來，可是隨即又有些懊惱。沒有蠟燭可怎

麼辦，光靠個打火機可不行啊。; L# p8 o; e- \4 L# a" Y/ ~7 k+ {
; m$ ~  m: P( `- e7 a
　　這個房間還有什麼地方可能擱蠟燭呢？我環視了一下四周，最4 y* I  J! p) H" X' q4 `1 ^
: @; s% ^. _, J" [; l
後把目光投向了窗邊的書桌。我真笨，誰會把蠟燭放在櫃子裏，一  o5 P9 f+ Y1 j' }7 z9 w

般都是放在抽屜裏的。

　　我走過去，毫不遲疑地打開了一個抽屜。裏面除了一層水漬之3 T( t/ ]; z9 u* m/ Z
9 ]" U* V6 [- Q7 _# s
外，什麼都沒有。下午的雨水被風從窗口吹進來，淋濕了英語書的0 F: p8 X* u. f/ I/ r+ J
5 V' ?1 R6 V  k! K5 U
同時，也從桌面的縫隙中滲到了抽屜裏。

　　我毫不氣餒，將抽屜一個接一個打開。每一個抽屜都是空空如

也。

　　還剩最後最下面的一個抽屜了。完全失去信心的我，根本不抱* D; q, ^9 ~( {1 V! W. k
. e4 z0 {) L% a8 e6 U0 ~
希望地隨手將抽屜拉開了一半。+ D% @4 Z- O/ X) [9 s0 e
" u3 ~7 [& y; V2 y( N; p
　　蠟燭！一截白色的蠟燭，靜靜地躺在抽屜裏。7 Q% X3 T  @1 e. [
　　
　　雖然只有半根蠟燭，但我已經是異常開心了，將右手探進抽. R9 t  A8 C1 W8 R
& p  U  |6 j- N' d: T) S- U
屜，一把抓起了它。! P: F, G! a) L) E

　　蠟燭一入手，我便發覺有些不對勁。+ ]! A. R5 p  \4 x, _/ X
* i2 w8 q. a& \9 ?, T9 E
　　濕濕的，粘粘的，手心裏還覺得有些……癢癢的！% N' d" k, a, Q" J# B
/ U. ~( F- O) R5 {
　　我壓抑著心底亂竄的念頭，將拿蠟燭的手在火苗下攤開。' \; i7 P: }# J9 F) Y& f

　　一些紅中帶黑的稠稠的粘液沾在手上，上面還有幾只細小的東% z1 U. r# }; \$ X
( C& H2 o# k0 \2 ~, t
西在不停蠕動。0 Q1 l; p7 l8 O$ J8 b* f% B
" [# I) l/ D: b$ k7 |5 Z9 L& `7 [
　　腦中頓時出現剛才電影中的情景：主人公將手伸進壁櫥拿衣! D6 y8 E5 A3 a: q7 Y# L7 U
, [4 a# ]. i% ]( I1 J. D9 p  M- J5 H
服，卻摸到了別的東西。他將手拿出來，看到的是一些奇怪的紅黑
# N6 I9 J) k4 z+ F7 L9 w# a' L8 t% N
的粘液和幾只不知名的小蟲。當他鼓足勇氣，顫抖著將衣服拉開，! x6 _* l  ^8 W' q# f% T

躍入他眼中的是一具腐爛變形的屍體，上面爬滿了蠕動的蛆蟲，那4 B/ i8 I) e  X. a% _# u: s

只深陷的眼窩幽深幽深，一點白光突現，一條白胖的蛆蟲鑽了出
$ T9 J6 q- p- I. F1 X% T; {: G
來……
% _9 V+ A. L( c8 g) \3 q
　　我心裏“咯！”一下，手一松，蠟燭掉到了地上。碰過蠟燭的, f, M2 f8 ?6 J# P8 G3 o( {

右手神經質地在褲腿上用力擦拭著。

　　慌亂間，拿著打火機的左手一抖，本就微弱的火苗在一晃之& S, Z5 G; f0 T* R+ r7 X) M% b& o

後，竟然滅了，屋內重又陷入一片漆黑。1 p; n( ^6 F9 P: Y  [
# r/ u$ R0 R' x$ r. I
　　我又驚又懼，用力按著打火機，可是剛才因為燃著的時間太長
5 H9 W$ v0 g) S6 n) Z3 f
了，這個一元錢買的廉價塑料打火機的噴火口已經因為持續高溫而; f4 N! Z4 \8 E' ~
5 I2 _+ ~$ J3 _2 J& G+ w2 u+ Z
變得很脆了，在我大力按了幾下之後，“啪”的一聲輕響，竟然斷

了。

　　完了，這下完了，就算找到蠟燭也沒有用了。此時，我又想到

剛才看到的那些粘在手上的怪異的粘液和蟲子，誰知道抽屜裏是什- l7 J% j* M. L" m  d3 n. T! K
' O3 K: o9 e0 x7 `5 M7 q
麼東西，更是覺得心底一股涼氣直冒上來，忍不住下意識後退了一
) |  }' J! X8 z& U1 q: Q
步。
, ^3 D' d& a8 v" l4 d
　　昨晚我把自己的雜物搬過來之後就沒再動過，這一腳正好踩在- ~' ]2 E0 B, w# Z& V

那個搪瓷臉盆的沿上，更不幸的是臉盆裏還放著我的牙杯飯盒之類

的東西，這一腳下去，頓時“乒乒乓乓”之聲不絕於耳。

　　本就如驚弓之鳥的我頓時條件反射地猛退了回來，可是由於動2 G" g# L' @0 L. m. d: G

作過大，黑暗中又不能視物，桌上的一個玻璃杯被胳膊一碰，頓時# b) w  l; a* L4 ~/ o+ Y' F  X

掉了下來，“！當”一聲驚心的脆響之後，報廢了。: y/ P6 f( ~" z' n
8 ~9 l: @$ O# C' A* Z( W1 s, U
　　正在這時，忽然響起了“咚咚”的敲門聲，聲音很大很急，蓋, J# s, A4 {+ I5 z9 P6 S' O
/ i# X$ S1 i' o5 U
過了外面嘩嘩的雨聲。 - R9 r$ b4 j/ |; `
" a" V8 A  z0 L; B8 m
在這樣一驚一乍的雨夜，竟然“適時”地響起急驟的敲門聲，就算" B3 s2 Q! h8 H0 _) N

我膽大包天，也會被嚇著，更何況我的膽子向來就不是很大。

　　“誰……誰啊……”扶著椅子的後背，我問的聲音都有些顫抖
( {; `& ~8 j/ x
了，手也止不住發抖了。如果不是因為這是把四平八穩的圈形藤7 v) c  }8 D) E3 B; e

椅，只怕早跟我一起翻倒在地了。

　　“是我啊，你怎麼了，快開一下門。”8 ~% ?+ f. z9 A3 e! |

　　雖然雨疾風驟，我還是聽出來是阿婆蒼老而有些焦急的聲音。

　　這裏還能有誰，當然是阿婆了。我暗罵了自己一句“窩囊' e' l: ?4 E3 m2 `& Q

廢”，摸索著過去開門。

　　也許今晚活該我倒黴，我摸索著往門口走的時候，一不小心又8 _& o9 V* @0 m/ |

一腳將那個臉盆踢得朝前滑了出去，與地面摩擦發出了一陣難聽得1 [6 i" J5 ~( F3 R9 D- t/ k

令人牙齒發酸的“吱吱”聲，同時伴隨著盆中杯子飯盒“丁丁當2 E# s+ r" J$ ~1 e& O! g8 N# y% _8 _5 v

當”的碰撞聲。
2 O) J) h8 U+ B: ]
　　房子不大，兩步後就到了，我伸出手摸到門把，正准備將門打3 L. P4 ~) b4 E' L0 Y: O

開。7 T3 W, ]7 ]6 y* Y% C

　　門卻竟然在我毫無防備的情況下，忽然自己開了，而且開得很% a0 A9 \( ~6 q2 D' C6 {# B/ A( i

急。一陣風猛地灌了進來。一道雪亮的光柱直照在我的臉上。

　　在漆黑的房間裏呆了半天，陡然見到這麼亮的光，我一時難以
" @( X/ F: D( j# |0 n. _
適應，條件反射地閉上了眼。" o% c8 P6 A7 Z$ h
, [9 |$ q% y: n
　　“你沒事吧，剛才……剛才怎麼了？”阿婆的聲音焦急且帶著

懼意。

　　看到我閉著眼的樣子，阿婆忙把手中的電筒移開了。

, i  Z# e# ~6 a4 X+ J, E" i
　　我睜開了眼睛，眼前似乎還有很多點點的火星在不停跳躍，勉' \8 }& L$ X2 W3 D. J& x

強擠出絲笑容道：“沒事的，就是不小心把臉盆踢翻了，弄出這麼
8 {4 V5 q4 d6 V+ I1 M7 P
大的聲響，影響您休息了，實在不好意思。”
( h/ }1 D, B9 \, R0 l" p  D
　　阿婆似是松了口氣，道：“沒事就好，沒事就好，我怕你沒有# [' E2 j4 v4 M$ W1 Z

蠟燭，給你拿些蠟燭過來。看你半天沒開門，我怕你出了什麼事，' O( b: ~( v8 e/ u; t) Q
6 E& B; u) S) T2 P; R& Y/ q
就自己把門打開了。”

　　我一邊道謝著，一邊伸手將一包蠟燭和一盒火柴接過。

　　阿婆吩咐了幾句就回去了，臨走還是用有些擔憂的口吻問了! ^! n' p4 S% \" n+ Q% }5 K* B6 w
# I( g5 U4 i- F! _
句：“真的沒什麼發生事吧。”
. i& \1 j4 G7 h# Y7 ~
　　我雖然很感激阿婆的關心，但還是覺得如果把自己莫名其妙嚇

得夠嗆的事告訴別人是很丟人的，於是便用很認真的口氣打消阿婆8 t( c4 K7 M; F2 A' ?

的擔心：“謝謝您了，真的一點事都沒有。”
　　. X; }$ K# w( j3 _
　　阿婆走後，我點了一根蠟燭，後來覺得還不夠亮，索性又點了& b( E2 }+ T! Z) x3 A# G) l

兩根。這樣書桌、電腦桌和立櫃上各放了一根蠟燭。三處光源相7 J3 R6 s# p; e

疊，屋內就不會有憧憧的影子了。
" D' y, i1 _' {( [! s3 `- Z# i
　　從最初的驚嚇中緩過神來，在燭光下檢視之後，我已經知道剛

才找蠟燭時抓到的粘稠的半流質狀物體絕對不是電影中看到的惡心
7 \% r. Z- g+ G5 k9 {9 b! _
恐怖的屍液之類的東西，而似乎是巧克力之類的食品。
( M* b$ b, d: }$ i# S  J
　　在三根蠟燭的照耀下，我把那個拉出一半的抽屜整個打開了。
1 _4 Q/ U6 {* Z8 ^
　　剛才放蠟燭的地方是一灘烏黑的粘液，而粘液卻是從一個精美
8 j( S9 p, V* E* C& E+ Y) y! u
盒子裏溢出來的。

　　我小心地將那個盒子拿起來，發現竟然是個“金帝”巧克力的
' Y: s) p" l# h* F6 B# \3 t
紙盒子，只是因為下午滲入桌縫的雨水的浸泡，已經發軟了。幾個! k2 E! L4 }  @4 e9 R

凹版制作的金色字體卻依舊赫然：“金帝巧克力，只給最愛的3 z+ a8 e, f( I) z4 d5 E
4 ]4 b1 H: b& j) @4 F( E3 M6 K0 M
人。”

　　不少黑色的小東西在盒子上不停地忙碌著。原來是一些螞蟻，

最常見的一種褐蟻。

　　想到剛才被這些小東西嚇得驚慌失措，我不禁有些臉紅。
- ^: U8 @3 N6 t3 C! J& ~9 [
　　將盒子的蓋子輕輕揭開，發現裏面是一塊心型的黑巧克力，可4 E; G) x4 t9 E! [) A6 G1 ?9 X1 l
5 {& B5 n4 o! v
惜已經給雨水浸泡得變形了，底部變成了粘液模樣，有不少從盒中; P$ _, D1 P3 Q6 U' D" x% }
5 N, x6 P$ B6 b8 p! K
滲了出來。

　　明白了是怎麼回事，我不由一陣輕松，隨手將這盒已經沒用的5 H$ t& o) P. n$ |0 ^& S3 Z  F
; @7 U* B. d# t# r" p$ V) C
巧克力扔進了廢紙簍。! [3 b3 r, U2 L3 \0 S. p! B+ S) J

　　正當我要將抽屜放回去的時候，看到剛才放巧克力盒子的地方- s% r: X" ^6 y  d
1 l6 y6 k2 m! ~  ^
有幾張白色的宣紙。' l9 y3 V0 u) Z0 f

　　我把已經被巧克力汙染的宣紙拿起來，正打算將它扔掉，卻忽
" a8 d: L  K7 Q) n, V# B; a7 v3 w# C- x
然發現宣紙上有一些鉛筆素描畫。6 V. Y6 O$ k6 c6 k' p2 g) |
* M& Z4 X) U# Y' r) n  f
　　我將這些宣紙在燭光下一張張展開。7 I/ p* K* F! [# ]+ W
  ^8 b$ p2 I, t* _5 G
　　雖然不少地方都被巧克力弄得黑乎乎，而且被雨水浸泡得面目3 B! h% @0 W5 H" {0 H& n, Y* L: g

全非。但是我還是認出來這些紙上都畫著同一個女子，雖然表情動

作各不相同。1 t6 p6 H( o$ r* T
8 p' X  y% v9 M  I- E: ^5 A& F7 r6 C
　　畫這些畫的人無疑畫功不錯，雖然都只是寥寥數筆，但卻勾勒7 I6 v* K" l" Z% y8 N" o

得栩栩如生。女子或嬌憨或嫵媚，或沈思或雀躍，有時眉間似乎有
+ S' G& H% N; n) `- \& x: m
著淡淡閑愁，有時卻又陽光燦爛地開懷笑著……4 k: o3 j7 b8 I; C( }0 y# M

　　能將一個人的表情刻畫得如此細致入微卻又變化萬端，除了高) A& D3 L- W+ g( m2 [7 {( N$ n
5 }' w7 n  Q, L, g0 Z4 b
超的畫功，還得有精微的觀察和濃濃的愛意。

　　將這些素描畫一一看完，我禁不住閉上了眼，畫中女子的各種
% s* ]& I9 o9 |/ ~. p
表情從腦中一一掠過，走馬燈似地轉了起來，仿佛電影蒙太奇一
  C( ]/ w. \# x' [
般，腦海中的女子似乎活動了起來。' H( a, `. e: y. v5 F+ G
0 N  N! A1 A8 }, i6 r: J
　　忽然，心底似乎捕捉到一絲隱隱的關聯，我猛然睜開了眼睛，
4 g% J9 _/ R) L" Z) H; ]  ~
盯著牆角，盯著那一幅油畫中女子的面容。

　　她們倆長得好相像！不對，她們倆根本就是同一個人！
. O5 J2 o( k; A9 q7 t7 `$ f
也許很多年前這裏住著一對年輕的情侶，兩人相濡以沫。男的是個
- m2 f3 D  C! d7 j  E4 `0 [
畫家，而且肯定是那種天賦極高，但卻懷才不遇，以至窮困潦倒的% `( {* {: b7 q) `* o
$ ?: X* u7 R! n
那種。而女的肯定是那種美豔動人（這點從畫中就可以看出來），7 G/ w' |2 U* I/ o

但卻清純到不諳世事，而且又是個琴棋書畫無所不能的高雅的大家

閨秀。一次偶然的相遇中兩人相識並相愛了，可是女孩的父母卻是
* w, q) V/ n$ D& z1 q( Y5 e+ x
個只重門第、目光短淺的土財或者大官，堅決不同意這門親事。為, n" m, \& r$ E0 b2 I; b
5 L7 U: H7 T& I. c* [; |  P) t
了愛情，女孩和窮畫家私奔了。那必定是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，就
9 ?  l( G" Z& h& j8 R( i
跟現在一般，女孩和窮畫家在風雨中相互扶持著在風雨泥濘中艱難

地跋涉。而在後面，大內派來的侍衛高手卻千裏追殺，越逼越近。

女孩和窮畫家終於被追上了，拼死抵抗之後，兩個人都已經倒在泥
+ p% q7 i7 w5 |. R/ g8 u
濘中了，奄奄一息。用盡了最後的一絲力氣，兩個全身是傷、渾身9 `' J4 x& @" |3 q" G# t
( f1 ^, \' h3 y; C2 L% c. U
泥水的愛人終於爬到了一起。女孩和窮畫家知道死之將至，不願錯* }. @6 D# J! [0 K9 q  [* n
3 l/ h0 E1 U$ o6 V9 T! [
過最後一秒鍾，緊緊相擁。躺在窮畫家懷裏的女孩深情地望著對

方。窮畫家輕輕地問女孩：“你後悔嗎？”女孩輕輕搖了搖頭，

道：“我此生最幸福的就是遇到了你。”說著，女孩在窮畫家的懷& `9 E+ g# f$ M# T7 c
4 K, e- i5 f. F- R0 m/ {' W4 M; q
裏幸福地閉上了眼睛。窮畫家將女孩摟得更緊了。一道驚天霹靂閃8 M( |! `$ i2 l
6 L5 W% L  }+ m8 L; J3 F
過，窮凶極惡的大內高手舉起了刀橫空劈下……忽然，刀下憑空出
: {' m" ^3 D! z( Z' x3 A
現了一只手，將這志在必得強橫無匹的一刀，輕輕地托住了。高人3 @7 \6 @& _: p, e+ w- }: d2 u

出現了。肯定是個老人，也許活了好幾個甲子。之後，大內高手被- X' s% u) Y0 V. B# ]/ }

料理了，或者受傷逃遁了。窮畫家和女孩就成了老人的弟子了，而* L7 {2 X6 }8 b" {0 i' j
- ~  P: _" K2 I8 y. n8 |- n
且必定是關門弟子，在某個仙島或者幽穀裏開始習練武藝。閑暇) j. b2 W3 m( f8 e2 c
+ Z. G: S( g, T& U9 G' B. C9 [+ }
時，窮畫家就給女孩畫畫，畫了一張又一張……& q" F3 T& L8 U* @
　　% C' P! u; c+ g, q
　　我本就是個想象力十分豐富的人，再加上處於這樣一個無聊透6 |: y, l% D: Z0 _8 a/ J# T

頂，甚至有些陰森恐怖的雨夜，我的想象力自然也更加發達了。
* ~# }! o1 q3 H9 Z
　　想著想著，我自己也覺得有些太離譜了。

　　那個救了他們，神勇無敵的高人是誰呢？難不成就是阿婆？. }0 d( o0 x$ e( M

　　想到這裏，我不禁笑出聲來，也越發佩服自己高超的想象力5 r0 P) R$ l/ t# g
了。
　　這些畫畫得十分傳神，扔了怪可惜的。經過我的想象力這麼一

發揮，越發舍不得扔了。* B: Q( j" J3 \% V% k
& h  {. b6 K3 \) a
　　我拿了點衛生紙，先壓了壓宣紙，將殘留的水分吸掉，然後輕+ r. O7 d( d0 z9 d5 w! ^
+ A5 Q- n8 i) t! S8 M) k
輕擦拭著，將巧克力留下的汙漬抹去。
& [, e" A( y& K, o  C; A
　　幹完這個工作，我發現自己的手很髒，該洗一下了。
  Y( l1 P, l0 }( g3 g: K. }
　　拿起立櫃上的蠟燭，我推開水房的門，進去了，將蠟燭倒過) {* q8 L) M* y+ q1 o9 u
# B0 O& c1 y% s1 ^
來，滴了幾滴蠟油在洗臉台上，然後把它立在上面。$ w* |! H" U. ?: B

　　我開了水龍頭沖了幾下手，可是黏乎乎的感覺還是沒有去掉，
( U: T& g  W3 V1 u
於是抹了點肥皂，終於是洗幹淨了。7 {; e' j0 N, j# a

　　扯了毛巾擦幹了手，我對著鏡子，習慣性地用手往後捋了捋頭& _% k) W2 W( s1 b4 \- p. K1 N
) r% H$ m& ~! n! U$ G7 G: ?. v
發。

　　覺得自己的臉色似乎很蒼白，不是那種白皙的白，而是一種病
" M* h: K+ h3 j1 K: r
態的慘白。鏡子中的臉甚至讓自己覺得有些陌生。
% p* L; l, P0 p2 X* ^* w/ {
　　難道下午淋雨生病了？可是自己並沒有覺得什麼不舒服啊。也

許是光線不夠亮堂的緣故吧。+ Y/ ]: Q8 R- i$ v( B

　　我咧開嘴沖著鏡子中的自己勉強笑了笑。
$ F3 Q8 `: Z8 j( x
　　忽然，好像有白影從門口一閃而過。

　　我駭然回頭，帶起一陣風。
; J! c+ }- D7 \7 ?/ n
　　光潔的瓷磚上本來就很難立得住蠟燭。洗臉台上的蠟燭晃了一

下，倒了，燈芯碰到了剛才洗手時濺出的水花中，輕“嗤”了一
7 }4 K& G5 v$ Y4 p" ], _+ u' F
聲，滅了。

　　水房頓時暗了下來。
0 k! b. Q1 i! T. q6 z* t6 H1 s
　　幸虧外面還有兩根蠟燭燃著，不至於變得漆黑。- [$ P7 w; T8 I9 h& P
. }! ~  [* m* |* q5 w! ]* A! D3 L  i
　　剛才應該是被蠟燭有些跳躍的火苗晃花了眼吧，所以產生了幻
: G; D+ c6 E3 U* j8 j' \; h
覺。
" X1 h. [: R: w2 j
　　我雖然這樣安慰自己，可是還是覺得有些害怕，顧不得拿那根

蠟燭，三步並作兩步，想趕緊出了水房。, [) Y7 j; T! W

　　也許是因為走得太急了，也許\是有風從窗隙或門縫裏灌了進/ ]6 K1 t( P8 `3 H4 {+ R( l  g1 G

來，我感覺到一陣陰風從身邊掠過，不禁打了個寒噤，慌亂間，一3 Z$ _" i5 L. k  r, B6 C

頭撞到了什麼東西，眼鏡也掉了下來。眼前頓時變得更模糊了。

　　不過不是很疼，不像是撞到了門，也不像是牆，軟軟的，倒像* L' p: B9 f$ J7 C

是撞到了一個……一個人！

一念至此，我頓時唬得汗毛倒豎。) U0 X" @2 ^3 a
- F1 R, i2 A- @0 l; [* u: K5 {7 a: J
　　“啪”，掉落地上的樹脂眼鏡被我在慌亂中一腳踩碎了。6 n* H& _( V9 P

　　一個黑影從牆上朝我飛撲了下來，落在我的身上。
1 M; {& \1 e2 w
　　我嚇得腿都軟了，差點“哇”得一聲哭出來，神經質地將那個

黑乎乎的東西用力往外一甩。朦朧中，它並沒有掉下來，而是頓在

了空中，似乎俯視著我。
: Q6 a1 f. s3 i7 t/ P
　　我已經嚇得跌到了地上，手腳並用爬出了水房。6 P' l0 r/ R; G
　　( I/ s, z( {% X3 p- T: g2 @" f
　　房間裏雖然不是很亮堂，但畢竟還有兩個蠟燭散發著光熱，我7 F& D$ d. M2 \0 o9 W

的心安定了許多。3 S) \8 @* \2 X, c) m
1 g7 X7 T5 x8 B5 t1 P+ ]2 H
　　我的視力原來很好的，剛上大學的時候還是2.0，可是一開始打
7 P4 }. W' q$ Q/ t3 r7 r
遊戲之後，視力直線下降，前兩天剛配了副600度的眼鏡。這下沒了
) M8 G7 o0 F  X7 G/ }1 h* v. L
眼鏡，雖然說不上全盲，但是在蠟燭的微光下看什麼都是朦朦朧朧: |/ q! W/ t, F$ j- x4 G
2 Q( T+ }. [& c. l+ m
的了。4 j9 s: t, m$ u! v4 [- _* W' G' X

　　我的手顫抖著，又點了幾根蠟燭，將屋裏照得越發亮了，我也0 j* u, l! S( l: Y
# m4 `! s( t# ]! ]& b  A
勉強能夠視物了。幸虧阿婆給了一大包蠟燭，否則可就慘了。, k' n6 o. r+ S  u. Y

　　我一手各攥兩根蠟燭，一步步往水房走去。
& N- o6 {/ ?) l0 A9 U
　　水房的陰暗一點點被蠟燭的光亮迫退。. q$ d% D4 A! u. |, g! O* b
8 c, A. E3 V3 t9 X
　　我終於看清了，剛才從牆上撲下來的陰影，原來是我昨晚洗澡

時順手挂上去的外套。由於剛才慌亂中我甩得很用力，正好挂到了

熱水器的噴頭上，看著倒真像是一個人立在空中。
9 o$ K4 C& ?( m1 ?$ I" p/ o. }) z- M
　　那麼我剛才撞到的軟軟的東西，也該就是它了。. ]! \5 A) e  a' _# D1 O' n

　　想到這裏，我終於透了口氣。, K. W" x: J9 U& g0 h; q. W
　　: `& H( l' l. e) H
　　把那件該死的外套挂好，我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二點了，可是也, k# H9 e8 N$ q2 `% {5 F
9 T/ l1 j; F% @
許是剛才受了驚嚇，我竟然一點都不瞌睡，但也沒別的事好做。便$ t3 o' p+ O6 l& Q' K6 n
9 c8 t  Z7 M9 I5 A: h
幹瞪著眼躺在床上。5 w+ S+ p" F- ]9 z8 i1 X
& W+ A0 r, z' f; N( \
　　蠟燭依舊燃著，因為我的內心依舊有著一絲抹不去的陰影。4 G% K0 {7 \0 w" P0 ~9 b3 P

　　這樣躺了一會，覺得有些無聊，便又把那堆畫拿出來，一張張
3 Z4 l2 d, `2 w0 F0 E# ^
欣賞。/ O+ r8 j: ?/ f" c  H, n% ^) a  L  K2 ?
: q6 ?4 z+ w1 g# }  U
　　正看著畫，好像聽到有什麼東西在撥拉著窗玻璃“吱吱……吱

吱……”。

　　我的心緊了緊。

　　應該是幻覺吧，這種風雨交加的夜晚，聽力上最容易產生幻覺
6 I5 y( r- m# }' K& r5 y* F
了。

　　我繼續看畫。
; p6 H, X1 z6 y
　　“吱吱……吱吱……”，這回聽得更真切了。確實有東西在外( z# l# z5 M. l# Q. V, P8 {
9 p3 d' K, ?+ q' `% r
面！窗玻璃被摩擦得“吱吱”直響。1 Z! v$ h" I+ H8 z( n+ t2 F
$ C8 f& ]- m* Y
　　我嚇得縮進了被窩中，然後僵著身子，一動不敢動。+ B; D+ _! X! T5 x( f7 o  H
2 k/ [% Q% ?' V2 E$ u
　　“吱吱”的聲音卻仍然透過被子傳了進來。) R& E' Y6 w9 c! v& d* w- A
- U/ |  V/ p4 @
　　我渾身冒著冷汗，嚇得六神無主，不知道該怎麼辦好。/ G0 n/ d3 [  V3 a! |# u

　　忽然，在“吱吱”聲停了一會兒之後，窗外響起了一聲0 m+ G  @9 q5 r7 w# S4 T5 t6 ?" G$ s; q

“喵……”: `3 l5 n9 e! b" ?: A
1 j7 U+ y) b9 P5 [
　　是一只貓嗎？

　　我悄悄將頭探出了被窩。8 z' _5 t( W5 i& ?4 s  R- D
& g, w/ Z* \+ W
　　“喵……喵……”
! Z/ Z* k; Z2 ]: A' l! r
　　真的是一只貓在窗外叫，聲音十分淒切。' i2 [5 p# c4 q! N% U6 P  v6 ?

　　可能是一只可憐的流浪貓吧，估計被雨淋壞了。. Z; I3 ?: q, v+ Z& U6 D
7 y6 H) T( d, x6 h0 \# y! J- S
　　想到這裏，我一骨碌爬了起來，伸手把窗戶打開了。

　　一股涼意隨風裹進了屋內，蠟光在風中不住搖曳。

　　窗台上果然蹲著一只老黑貓，在淒風冷雨中瑟瑟發抖。

　　雖然沒有眼鏡，但我還是看到了它渾身濕漉漉的，雨水順著它( b3 Z1 W2 Z. O1 [
! X( i8 F6 |9 ]) h4 o3 u0 o
的毛往下滑，滴到窗台上。
1 t( G  q4 ?$ w- e7 m) t
　　老黑貓一邊用乞求的目光看著我，一邊把身子往屋內縮了縮，  i7 N1 g5 s1 b* y$ ~, q% d' z

舉步跨過了窗沿，踏到書桌上。" E# K2 ]7 e0 \2 }

　　我想伸手去抱它，又怕它害怕，便閃開身子，讓它自己進來，- u/ P1 }" k6 k, M" y/ ~  s0 f
# }6 ~# u! e2 k2 E8 ]: A( A
好關窗戶。

　　不知為何，在我閃開之後，本來正往裏走的老黑貓忽然停了下

來，前肢伏地，弓起了背，尾巴猛力拍打桌面，被雨水打濕耷拉在' B% l3 r: n' t3 ]( M( T
* b% h# m! C: U1 x& S" K, L* R  V. D
身上的毛都好像立了起來，擺出一副要打架的姿勢，綠幽幽的眼睛- `& o! ?" ^7 o: W4 D& v! w  _

瞪視著我讓出來的前方。$ `' Y6 G: |7 Q
) b! M0 g1 r6 e1 ]- z. O4 Z
　　正當我覺得奇怪的時候，老黑貓的背越來越弓，緩緩往後退，- z( k+ k  n& P! s

退到了窗台上，“喵……”的一聲淒厲尖叫，猛地一轉身，用力跳

將起來，縱到旁邊的屋頂上，幾個起落，消失在風雨中。

　　“莫名其妙！”我有些奇怪於老黑貓的怪異行為，也許它看到' Y7 R0 n! `8 O' L

我是個陌生人，覺得害怕吧，可是剛才它好像並沒有看著我啊。不
8 K" a/ I9 L' V7 h2 m+ ^2 x
想這個了，也許這只貓有神經病，好心讓你進來你不進，風吹雨淋4 W" F8 r) Z% |5 W6 m& z7 S
) F6 N; k/ ?3 z$ ^  U
可怪不了我了，還害得我睡不了覺。4 x3 c4 K: }: e, N. l6 ]- H0 r
0 `% `' D- S9 L* {7 s2 b5 z- D
　　我一邊埋怨著老黑貓，一邊把窗戶關上。本來下午就淋了一身

透濕，要是再被冷風吹久了，難保不生病。

　　因為關得急了，帶起了一陣風，放在書桌上的宣紙最上面那張" \+ @% x2 k7 Q

被吹得飛了起來。( P/ g% ?( f6 T5 p/ j5 C! O& Y
( C1 t$ p8 w' b
　　我來不及關窗，趕緊回頭看吹到哪了，因為我怕萬一吹到蠟燭

上，那就麻煩了。% a$ b. b7 u$ Z' _+ G0 X4 U
* i( E7 }" a) a+ |, d1 Y$ P( T
　　這一看，頓時令我整個人都僵硬了，忘記了呼吸：
: O, |/ d& l' V7 {. L
　　那張宣紙靜靜地停在了空中，一動不動。
　　$ @7 g( }( U& Z( w8 o3 z
　　蠟燭的微弱的火苗被風吹得不住搖曳，將椅子桌子等的影子晃
! m) o9 c- H* r  m( d" o6 U* Y
得在牆上不時幻化著。
0 g& N! c8 _1 v# G$ [
　　我眼睜睜地看著那張停在空中的宣紙緩緩飄了回來，就像有人

用手托著，准確無誤地落到書桌那疊宣紙上面。$ Q8 l6 b) o1 w* E, |6 x
; j& H0 ]5 E! ]5 }& d1 I# K' Y
　　隨後，兩扇窗扉先後輕輕掩了上去，窗戶自動關了。  v0 m* `9 U2 N( N1 l- w2 W
: B! j9 Y, A" h- S0 ~* n9 K. B9 Y' E
　　插鞘摩擦鐵皮輕微的一聲“咯吱”，聽在我的耳中卻有如晴天+ c  ?( J* `2 H  s/ c
9 F  o* e, L- @& h) H( u, U* i
霹靂一般響亮，震得我幾乎暈厥過去。$ s* v: l, ]4 \5 x$ X1 O
6 R  b. Y3 D6 W6 Y- Q
　　呆立許久之後，我顫抖著從口中吐出幾個不連貫的字：
  v% ^0 ?! l5 c- V* A
　　“你……是……誰?”

TOP

小小刀 該用戶已被刪除

10^#

發表於 2007-1-19 01:35 AM | 只看該作者

第五章往事

沈默，地老天荒的沈默。

　　在虛空中對視。/ i- d- S* Z$ j* G' B

　　在對峙中，我的神志逐漸模糊……4 X- w3 r4 M7 `! K
　　
　　有神女！翔於九天，彩蝶翩躚，青鸞和鳴，與冷月清輝共舞。
1 w9 C7 M2 j7 i- [3 {
　　清幽冷寂廣寒宮，獨自俏立，看它群星璀璨，看它漸次湮滅，. I( ~( Y( v: q5 a) V3 l. d
5 t& V- M- T: o8 @! c. i/ f
不經意，億萬斯年。5 i6 A  [: x: `" A, o- ]
. H* F9 S/ v  e; k3 z
　　輕揚起了玉手纖纖，欺霜賽雪，千百世無盡的蒼涼從指尖滑
9 X4 w9 C2 m7 |  T4 i
落，風從她身後吹過，清風陣陣，衣袂翻飛，廣袖隨風，漫天飄

舞……

　　朦朧中，有人用手輕輕撫摸我的臉。& P; p% E6 \+ F5 a
5 T% A8 R) o4 W$ }. Q- a  L
　　那般輕柔，那般恬淡。

　　如三月的風，似五月的雨。

　　沈醉於這無邊的溫柔裏，千百世，不願醒。
. a6 ^- r2 z- T- U+ `
　　春天的清風細雨啊，永遠如細心的情人般，將你攏在手心，精7 x5 A! L' ]6 A$ l( G% K0 C

心地呵護，那般小心翼翼。8 ^6 ^3 ^0 b7 g; V0 i
　　7 ~% x7 u9 Y2 y' n) {
　　募地，天際隕落一丁火星，清寂的廣寒宮，逐漸幻化出萬千火
5 x) O' [) h) H' y9 B3 S, w+ |
苗。

　　遠處傳來火紅的喧囂，一派喜氣洋洋，大紅的喜字，大紅的對

聯，大紅的布幅挂滿了整個宮殿，如著火的瀑布般從天上垂落人

間，有人在辦喜事嗎？眾人簇擁出一個鳳冠霞帔的新娘，雙頰酡* x# }2 \/ s& K. Y

紅，粉黛低眉，嫵媚可人，“咯咯咯”的笑聲傳來，似乎陌生，又
; G; Y. ]* ]- e- P4 ~# B
有些熟悉。; Y5 S/ p& C  e  l, ^1 h* C

　　遙向著虛空，伸出了手，徒勞地想抓住點什麼，又無力地垂
! f* B; U# C0 u6 c8 W7 k
下。
/ ^1 M8 f# B; |/ }/ W
　　春天的風雨，不再溫柔。
# k; Z( \! R* m! O& p! n
　　一片熱鬧的喧囂中，我一個人孤獨。

　　驚變徒生，萬千火紅的布幅頃刻間化成了熊熊的烈焰，吞噬了- b" Y1 a: d: h

宮殿與賓客，鳳冠霞帔裹著嬌柔的身軀盡情地燃燒，猙獰可怖。, T" l" F, Y6 b5 k/ F$ c8 e1 ?

　　火海中伸出了一只手，十指纖纖，嫩白修長。: l9 W( H: p1 o  Y. M

　　熟悉得令人心痛。
9 g# Z& @- f' D1 Y( R
　　中指上卻戴著一枚白金鑽戒，洶湧的火海倒映其間，猶如萬千
; G* E7 U. ?; B9 p
魔臉瘋狂流轉。! d2 J) A# K( ]
( v& ]* u$ l+ Q( m0 y
　　火苗順著手臂往上爬，瞬間吞噬了它。
　　
　　一激靈，我猛地驚醒了過來，發現自己和衣斜靠著床頭，身上
( Z8 p; a6 h5 c( ^' g
蓋著被子的一角。' y* W/ N: s  g
: F; G, r  G2 B
　　窗戶洞開，簾子卻沒有完全拉開，風從窗外吹來，將窗簾鼓得

獵獵作響，將我的臉輕輕摩挲。絲絲縷縷\\的陽光順著窗簾的下擺悄

悄溜進來，在我的眼皮上四處溜達。/ w8 W: ~! D/ e5 ~2 E
% O9 M5 i# Z2 {" s6 F( _
　　窗怎麼是開著的？我記得好像是關了的啊。

　　但不是我關的。也不是我打開的。對了，不是我。
$ ]8 `0 {* s  _# o( k- j; @- m# y
　　我起床了，伸手，一用力，厚重的窗簾被整個扯開了。

　　窗外金蛇亂舞，晃得人有些發暈。雨過天晴，又是一個豔陽4 I! b. A3 o) i" h
- s1 d8 b5 X, J' j0 q  F0 [
天。
　　# T) r( v& }! L
　　有清風吹過，在那一疊宣紙間，輕輕地“劈叭”。6 h. g* {- T3 c
　　2 l3 I; p; O8 H+ G; j
一本《人生若只如初見》壓在正中間。
5 ~, A* Z% J4 Z1 A; i' [
　　大一的時候，一時沖動買的小說，哀怨得令人不忍再看第二

遍。一直夾在那堆嶄新的教材中。而現在卻方方正正地擺在了那疊1 s/ Q6 J0 z8 N4 Z
) P7 `' \' Q$ M( a
素描畫的正中間，上面還有一個我從沒有做過的折角。! h; O4 t7 q+ t2 `( N+ Q& _

　　該面對的，怎麼也逃不掉。9 U7 s* ~& I" l: a% h
　　
　　修竹下，清塘邊，我和阿婆在有些懶洋洋的陽光下，面對而1 R2 {0 i$ J, r. ]

坐。2 G: y3 O2 o% O8 Z% ]6 A
8 H7 q# k  p. p! W
　　腳邊，被暴雨肆虐後的土地，翻湧起了一個個針尾大小的土2 V. _- c# g  Z) @
/ w& t( ~  S( p( E1 B- S
包，無數的螞蟻在辛勤地忙碌著，不停地往外搬運小土塊，一股清

新的土腥味直往鼻孔中鑽。幾只白蝶在一圈圈光暈中相互戲謔競

逐。

　　我將手中的素描畫宣紙遞給了阿婆，無言地看著她。& V% }6 P2 I1 s+ l: {3 U( i+ S
; E8 S/ p  u2 o' o& C$ V
　　阿婆將素描畫接過，看了一眼，臉色頓時變得越發慘白了。6 S% d" t8 `: |8 }8 {1 A! T# z( B' i
4 w6 @- M4 c6 c/ @
　　我平靜地問：“阿婆，這屋裏是不是有什麼東西？”
* \( b  Z! _1 X  B: @
　　慌亂的神色一閃而過，阿婆漸漸冷靜下來：“你看到它了？”

　　原來真的有啊。我深吸了一口氣，道“沒有，但我感覺到它3 i- Z( A5 X+ F' i, ?
/ B4 G7 T8 ]2 B: B
了。”, Z  k$ }+ C! v6 l7 K, D
" b' J3 r& l; W) v) J
　　“唉……冤孽啊……”

　　在這個春天的上午，煦暖的陽光下，久遠塵封的往事，在阿婆

口中娓娓道來。0 t  r" w* z' }7 @/ o
　　
　　阿婆和阿公都是有文化的人，是解放前的大學生，解放後兩個
/ o* E9 a# w, d0 G, D# S% f
人都在本地的一所高中教書，日子過得無波無瀾，卻又其樂融融，. F# W' G; |, q; e+ j/ o, P; W* g! z
: p6 b  b, ^2 s9 @
輕松愜意。
7 D' m9 M; |3 X* c  ^0 V
　　可是文革爆發了，阿婆和阿公都被打倒了。
. `$ D- I9 Z- j" [. |0 `  {
　　那是個黑白顛倒的時代，最善良的人都在正義的名義下被召喚9 v( }0 R& D6 {! [" P8 @) B

成為了魔鬼。
# S. A( e4 E$ L# f. n  m
　　一天下午，家裏只有阿婆一個人。一群他們曾經最鍾愛的學

生，帶著紅袖章沖進了他們家裏。曾經握筆的手，掄著棍子，狠命! }, Z4 s5 z8 `& I/ R
7 }/ c9 G2 L/ n6 Z
砸著一切能砸碎的東西。

　　阿婆在一旁默默地看著，心疼得隱隱作痛。不只是為了那些家
3 s+ H* r6 I( p7 R% ]" P" y
具，更多是為了眼前這群如狼似虎的年輕人。曾經一雙雙渴望知識- [- L& R, v6 v$ k8 K/ G8 i( t3 Y
5 X5 J+ B  n1 U2 l
的眼睛那般純潔，如水晶般，潔淨得沒有一絲塵埃與汙垢，望著講7 w; N; g2 j$ {: u" Y

台上的她。而今，可還剩了半分人性？& j3 P. V2 Q7 L# v" |
+ R# S# L# M; g/ y
　　二老唯一的那張結婚照掉落在了地上，一個學生狠狠一腳踩了

上去。玻璃碎屑四處飛濺。

　　一直在旁邊默默地看著這群變成了惡魔的學生在家裏肆虐的阿

婆終於忍不住了。! v* [% q* P7 h
) g) s' ]$ c# L
　　阿婆沖過去，扒開了學生的腳，蹲在地上，將照片緊緊地護在
" C* C& R% E5 _3 k
胸口。鋒利的玻璃尖棱將阿婆的手割出了道道血痕，她沒有半分疼

痛的感覺，兩行淚卻從臉頰滑落。
$ l6 G3 l# @9 Z
　　腳被挪開的學生發火了，在爭了兩次沒有將照片奪過來之後，9 S9 z' B* C! X6 W. V
1 l+ ]2 t& Q6 w. K$ u" w3 }9 y5 ^
高舉起了手中的鐵棍，朝阿婆劈臉砸了下去。2 d# t( o' E3 z, x) u( g

　　剛剛趕到的阿公來不及阻止，猛地朝阿婆撲了過去。

　　棍子沒有任何停頓，狠狠砸了下來。“噗”，傳來了骨頭碎裂3 G1 [! o7 V4 t( j( ?( a7 @

的聲音。 * \3 T7 _5 v' m% G5 Y
% c0 E. W3 `  ^/ s
阿婆沒有受傷，阿公的右腿卻廢了。
6 K* s" J& z& d" K
　　魔鬼們嘲笑著，拖著凶器，得意地走了。
7 O6 K) `6 W. s6 a1 e& g9 c2 n
　　阿婆和阿公坐在地上，在變成廢墟的家中，相擁哭泣。
4 K& j( {5 w4 [! S$ P2 W; T
　　後來，阿婆和阿公都被關進了牛棚。阿公的腿也沒能得到及時2 A; X  E% I6 I1 w

的治療，徹底殘了。
　　4 B. [0 W, @) j9 m, G: Q4 t' c+ T
　　十年，群魔亂舞的十年終於過去了。被魔靨了的人們開始逐漸

恢複了人性。
) k& V$ C+ d- O' N8 u% N' j
　　阿公阿婆也終於得以重見天日，已是半百之齡的他們，重新到) n5 G$ F9 S4 ]* n: W1 Q) k$ k

那所曾經將他們的家毀掉的學校裏，教書育人。) Z; A- Z" w8 R
/ k; i# Q+ |0 f# t$ F
　　十年的非人經曆使他們深深懂得育人的重要性，明白要一直做
. |& T4 V9 A  t" p
一個“人”，是多麼難，因為每個人的心底都潛伏著一個魔，俟機9 R$ c, s9 J7 w' ~
$ f8 r3 h, R& l
作祟。別看著眼前的這些孩子一個個都那麼純真可愛，不定哪天，
9 H+ M$ k4 x4 J
心底的惡魔就會被召喚出來，擇人而噬。

　　這一教，又是十幾年彈指一揮間。終於到了退休的年齡。
2 g+ U* T) H0 i8 L. v. H
　　文革期間，阿公阿婆的孩子們也受了牽連，所以孩子們一直對

二老不能釋懷，很少來看望他們。

　　退休後，兩個老人枯守著這方院落，看庭前花開花落，過了一
7 f$ V7 l/ Q: z: A$ g8 ~2 v
年又一年。院門的紅漆，落了又漆，漆了又落。其間也曾把房子租* d+ J& R: J2 {& U

給別人，以換取些微租金與暫時的一點生氣。鐵打的營盤流水的' L; C  @* w1 g# J! O& V2 u# x

兵，各色的租戶來來去去間，院子隨著二老一起變老。
　　2 g4 f/ q5 N- S9 M* ]  }* [
　　三年前，來了一對租戶，一男一女，都是雲海大學的學生，就% k+ d8 _2 E2 l2 `& o% p9 N

住在我現在租的那間房子裏。兩個人十分相愛，形影不離。尤其是
1 ^( d/ @9 c7 y; Y, ~" D
那個女孩長得出水芙蓉般清雅俊美，一天到晚“咯咯咯”笑個不/ r; X7 k9 X( d9 x2 k3 k8 w

停。寂寞冷清的老院子，因為了他們的到來而變得有了生氣。

　　這對年輕的學生情侶很敬重二老，阿公，阿婆地叫得很勤。阿

婆和阿公也很喜歡他們倆。閑暇無事的時候，二老二少四個人常常0 B" j% R* {1 Z- }9 E& r/ I
. C8 G, i: u" k) K$ d0 ?
在一起海闊天空地聊，很快就成了忘年交。

　　兩個年輕人還為這個院子的格局設計出了很多主意。那幾株蘭; p! M9 w6 E  t! m- q

花就是他們去春遊的時候帶回來的，說是一來見證他們倆的愛情，9 z+ f7 B  d0 N9 k& \2 S9 X- G

二來見證和二老的友情。
/ \- M) L: f8 d; ~8 n% ~
　　那段日子，是老人一生中少有的快樂時光。他們也根本沒有把# Y: E" A" S% t% F( M
6 z# O6 m0 t2 D3 ~
他們當作租戶，而是當作了孫子孫女般看待了。兩個年輕人也經常0 I) y1 e/ \. S; z7 ~
, U+ Y+ n1 y6 W) `6 L) s" P
幫二老打理一下家務之類的。尤其是那個女孩對二老的感情很深，5 i  E: `  x8 W
+ i* N4 M% }  o+ c6 z1 j
因為女孩自小父母雙亡，上大學前一直跟著一個遠房姑姑生活。在6 j  ?; j7 B- j( L0 P6 A) z
% C$ g/ ~( R( H6 m& r
女孩的眼中，慈祥善良而又學富五車的二老就是她的爺爺奶奶了。- @1 [# x0 F5 ]" y, v
　　$ l. K; ?9 Y) ~- _! v
　　可惜魔鬼總是喜歡在人最幸福的時候來叩門。
6 `$ z9 M& s$ r# K3 g3 }' c( p& W& U0 g
　　有一天下午，另一個女孩來了。阿婆開的門。也許是因為內心

有偏向吧，阿婆說她開門的時候，就覺得那個女孩目露陰隼之氣，

不是個好人。' ]7 g1 b* X' \& D5 W

　　從沒有吵過架的這對情侶，這一次卻吵得面紅耳赤，女孩掩面6 P7 c4 K. q  ?# M$ l! t; l
! R) K0 r# |5 y5 \, @: C
哭泣著跑了出去。阿婆想問一下，又覺得年輕人之間的事不好插" X( a- J, x" B# v  P
; N: _4 T7 }7 B* h4 e; w
嘴，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女孩朝雲江跑去，空自焦慮擔心。
* ]5 r. n% b  j9 A- g! O
　　幾分鍾後，男孩也朝雲江跑去了。. t; V3 X+ a" A; Y; r; h

　　那個阿婆覺得目光陰隼的女孩，在門口盯著往雲江奔去的男孩2 r) n2 O4 N  l6 m! a# U3 M

的背影，幾分鍾之後，轉身走了。' X% o7 D  b- l4 _  e& Q  l6 l) G% F
# q6 B' `4 i6 a7 V. p
　　掌燈時分了，女孩和男孩才從雲江的方向回來。女孩倚在男孩

的肩上，淚尤在腮，卻已經是一臉的幸福了。/ B7 o( D7 g3 u+ F

　　看到了焦急地等在院門外的阿婆，女孩未幹的眼睛又紅了。阿
' f  B% a( S! H4 q9 I' ?) l% A
婆輕輕拭去了女孩眼角的淚，輕輕拍了拍女孩的臉蛋，心疼地道：4 Y2 i0 i. o/ A- _$ f, _/ g( y
- K" W2 }& R0 ^9 g3 r: L
“傻孩子，趕緊進屋去，別著涼了。”: u% R# k$ S  A( W  b3 t

　　滿臉歉意的男孩攜著女孩的手進了院子。女孩也恢複了往日的. I# g0 v+ ?) ^( V. |% c) F" ^
8 z; p2 ?" t/ c
開朗，院子裏重又飄蕩著女孩“咯咯咯”的笑聲。3 A3 R  u+ z/ {/ K& F
) T2 }" r( J4 s& _6 l
　　二老懸著的心也放下了。還想起了自己年輕的時候，兩個人負
( y8 m, K, Z8 m
氣吵架的情景，不僅一陣唏噓。年輕的愛人們啊，也不正是因為了* Q* B% }& i7 E! w
$ Y+ f8 ^# g! `( E
這些瑣碎的小吵小鬧，才將愛情這碗五味羹調得滋味萬端，令人神6 S7 G9 R) o2 j7 S2 c0 b8 Q8 j
/ S% N5 L2 [9 C: B& F4 n
魂顛倒。有一天，夕陽西下的老槐樹下，久遠的心弦在某個黃昏被
, \" F2 M! w5 W6 Z( ~
不經意地撥動，回憶起這些斑斑往事，難免不感慨萬千，那個曾經

深愛的人兒，如今可還依依伴在你身畔？曾經的海誓山盟，曾經的

不離不棄，可曾因了這歲月的滄桑，而淡了，遠了？. E2 i4 U8 i5 L) n, G$ H, _
　　
　　幾天之後，女孩和男孩將一幅巨大的油畫抬了進來。

　　女孩歡快地把二老拉過來看畫。
* ], y3 U3 f) M, i* q( p6 k" C
　　畫中正是女孩本人，身穿著一襲潔白的連衣裙，坐在一片綠油. ~* G* E. W% w; }) S( n
; s) ]: U, C( Z  x7 S
油的草地上，巧笑倩兮，清純可人，在陽光下眯縫著眼，臉上寫滿! d/ {) W. W5 _' n1 b

了幸福。

　　女孩驕傲地向二老宣布，這幅畫是男孩為她畫的。說罷，深情! r5 Q+ X3 @# B' `$ ~

地凝望著男孩，這一望，就似穿越了千年，百死不悔。

　　看到兩人重歸於好，二老也覺得十分欣慰。

　　從不信佛的阿婆還特意買了一把香燭，感謝佛祖的保佑，並期
6 J2 p; U, P. J
望能繼續庇佑他們一生一世。

然而，魔鬼沒有因為老人善良的祝福而卻步。2 n  j, _/ c3 ^, _0 M  Z" N

　　兩個月後，就在畢業的前夕，女孩忽然失蹤了。男孩發瘋著魔
" A5 u0 l! {! M% u  x
般四處找尋，老人也在佛祖前不停地禱告。女孩卻蹤影全無。

　　女孩的屍體是兩天後在雲江下遊的入海口被一艘運沙船發現
; c9 ~9 t' ~' @( F6 N- h7 V9 Z# @- [. p
的。

　　女孩的手因為浸水太久而發白變青，手中卻緊緊攥著一枚戒3 K5 }3 ?$ \/ m. s& U4 }

指，這是一枚仿白金鑽戒。

　　看到女孩的屍體，男孩當場暈厥過去。8 C6 \3 m& A% M
　　
　　法醫的鑒定結論是：女孩全身沒有任何內傷外傷，因大量的河; u9 H% c0 f6 w! i) t

水湧進口腔，堵塞呼吸道，窒息而死。5 q( r: q+ u1 W* `
9 h0 c9 q4 Z+ g/ {9 Y$ F  ?# u+ |
　　至於女孩手中的那枚仿白金鑽戒，警方從醒來後一直有些神志

恍惚的男孩口中得知，是在失事的前一天，他送給她的。
( k/ `+ X- u: M. Y% }  Z3 k0 r
　　也許正是因為它掉進了江裏，女孩為了把它撿回來，而不幸落! N' ~6 k8 C4 |9 W9 p2 V. X) |

水身亡的。

　　男孩將戒指緊緊地抓在手裏，幾乎攥出血來。他恨它。
# h2 ~+ J8 D  {( \$ Y
　　在警方催促了幾次後，作為死者的家屬，女孩的那個遠方表姑
/ I$ @7 x7 v9 U% _0 A
才來到了雲海市。可是在拿走了女孩僅有的一些衣物之後，她這個9 X& h1 z# ]5 p
! s* z7 R; `# P% k. n
在世上的唯一的親戚就消失了。
　　
　　男孩和二老湊了點錢，准備將女孩火化。3 h+ R' k& W9 R  O% J! N, z

　　含著淚，男孩將那個戒指重新給女孩戴上，因為手指腫脹了很

多，在把皮都蹭破了之後，才勉強戴上。- p/ `& K5 q! G# N, I

　　男孩執著女孩的手，怎麼也舍不得放開，直到火葬場的忤工強1 _% t5 o: `7 T# x. p5 U

行將他的手掰開。

% y) |. }% r& O" Z# x: f

口，忍不住又回頭向畫中的女孩看去。久已幹涸的眼眶又有氤氳的

霧氣升起。; r5 M( n  d6 n) m5 ]' x. T
( d" J6 ?- e1 m: D6 G* C  g) g
　　男孩背著包走了，只留下了這幅油畫，陪伴著老人枯寂的生9 I; l5 w  `9 H4 [# L$ u& T( u) ?) r8 M

活。
　　　　
　　二老很懷念女孩，也願意留下這幅油畫作為紀念，於是就留在
( g4 E0 L$ v. ^/ o* _, B, U* _
屋裏沒有動它。盡管他們的生活十分清苦，卻沒有主動尋找租戶，
/ l5 I! A( g2 E# M0 U
所以也就一直空著。. B4 s" l( q2 o0 l# y7 v3 K

　　有一天晚上，阿婆想起來那個房間很久沒有打掃了，就准備去

打掃一下。阿公說還是他去打掃的好。" U% u0 z* w( D% p5 z! K& [

　　可是門開了之後，卻看到了已經死去的女孩正小心翼翼地將畫3 S  l2 f9 E! ~0 P! m( ?; e  J8 A/ D

上的灰塵擦去。" I- p  p, B8 |5 r4 `- v

　　阿公嚇得生病住院了。阿婆的氣色也越來越差。
# q5 Z% C+ Q7 k8 {
　　而之後，那間水房的水也經常會自動流出水來。從來沒有人使
- X; s6 g5 R. z; K7 u- r2 [8 h
用的水房，總被擦洗得幹幹淨淨。, O* G9 D0 f: w. l2 \% `$ l% }

　　阿婆買來了門神，希望能夠鎮鬼驅邪，卻不見絲毫起色。: S, r6 \) q5 n1 j' ^( u0 }4 c
, l! E+ {1 d- R5 a1 c
　　而正在這時，卻接到了我要租房的電話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(全文完)

TOP

返回列表

(轉貼) [中篇] 一幅油畫

第二章入住

第三章空號

第四章雨夜

第五章往事

[收藏此主題] [關注此主題的新回復]

[通過 QQ、MSN 分享給朋友]

(轉貼) [中篇] 一幅油畫

第二章 入住

第三章 空號

第四章 雨夜

第五章 往事

[收藏此主題] [關注此主題的新回復]

[通過 QQ、MSN 分享給朋友]

第二章入住

第三章空號

第四章雨夜

第五章往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