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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29 AM | 只看該作者

(轉貼) [中篇] 一幅油畫

第一章租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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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是星期六，天氣真好，陽光燦爛，萬裏無雲，雖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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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風，但不大。暖風拂面，將清明綿延至今的淫雨陰霾一掃而光。. |% t( N  q) o1 M' c4 E+ ~: ?-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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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學們都將自己的床單被褥拿到外面曬，驅驅潮氣，把幾棟宿舍樓3 I, X( @3 R0 e# E# m

間的一排排冬青樹都鋪滿了。床單被罩都是學校統一發的，清一色) v9 a9 v3 E& F  |1 y: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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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藍綠相間，蔚為壯觀。9 y1 @+ n7 X*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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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天氣雖好，我卻心情不佳。
　　
剛才我還沒起床，手機響了，迷迷糊糊中我摸到了手機，按下了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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聽鍵。“誰啊？”我沒好氣地問。在睡夢中被吵醒的人心情都不會# x0 x5 Q( b! Q

太好，何況昨晚CS玩了個通宵，頭到現在還隱隱作疼。
　　
“你是不是還沒起床？！”對方問道，似乎很生氣的口吻。是! @% P8 O( _9 e8 D" x# @

老爸！我迷糊的腦袋立馬清醒了，猛地坐了起來，清了下喉嚨，以/ j% c, W$ A0 M* o- I; n" h4 R

一種異常清醒的口吻說道：“哪有啊，老早起來了。”% x7 m1 U' {!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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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爸的聲音越發嚴峻了：“你以為我聽不出來啊？都到中午了，你- A) O* {) _& X, ]0 W'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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還睡得住？昨晚幹嗎了？”我心裏發虛，聲音小了很多，解釋道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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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真的已經起來了。爸，您找我有事嗎？”8 @8 }) P5 Z; W8 }+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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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爸余怒未消，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道：“阿清，你也不小

了，不要老讓我擔心。你都已經大三下學期了，應該考慮一下以後

的去向了。你不是說要考研嗎，宿舍裏人太多，會受影響，你還是" }' `1 K+ p0 L

在學校附近租個清淨點的房間，好好開始複習吧。”我只能不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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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哎、哎”地附和著。

　　好不容易等老爸訓完，我放下手機，長籲了一口氣，往後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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仰，身子倒回到了床上。
　　
　　“你爸管得真嚴啊。”宿舍老三的聲音從我對面的鋪上傳來，* P' U) U1 }# c4 B. c7 k" E

他昨晚與我組隊打了通宵遊戲，現在也還躺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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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爸對我的確管得很嚴。因為以前我們家成份不好，我爺爺被3 z# {) y/ ^3 `4 ~0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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評為了地主，後來在文革中被批鬥致死，我爸他們也吃盡了苦頭。

大伯初中畢業要考高中，本來以他當時的成績肯定沒問題的，最後

卻因為成份不好不讓上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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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奶奶獨自一人拉扯四個孩子，原來是想拼著命把孩子們都供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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息了，給文革時迫害我們家的那幫村幹部看看，可是看到大伯的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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遇，心也涼了，覺得自己再怎麼努力都是白搭，還不如讓孩子們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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點手藝謀生，所以我爸我姑和我叔都是小學沒畢業就退學去學手藝  a1 i8 g- F# [& Z"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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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。+ ?9 y% ~- P$ L( g5 D/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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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爸九歲就去學打銅，跟著師傅走街串巷地吆喝，後來政策允

許了，便出去養蜂，幾乎走遍了全國，受盡苦楚。雖然他以自己的; X8 E4 a" r+ f

勤勞、聰明與善良贏得了全村人的尊重，但是對於當年因為政治原9 |& G. W+ b8 Q6 |7 F$ M- Y

因而不能讀書一事仍然不能釋懷。在他的心目中，唯有學優入仕才

是正途，方能光宗耀祖，於是他一直盼望著我們三個孩子有朝一日

能夠學業有成，一鳴驚人。

　　可是事與願違，我姐和我哥先後走上了經商的道路，我爸生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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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余，就將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我的身上，所以對我管教特別嚴厲。6 Y& r- V( P2 M0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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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的思緒漫無邊際地跳躍著，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，已經十二) ~3 N: Z& y) |/ o7 O/ x4 _/ j: C, R0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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點了，難怪老爸會生氣，他平常總是五點不到就起來的。) ]) a6 Y, p: ~8 w%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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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想起了自己很喜歡的作家路遙寫的關於《平凡的世界》的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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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談的名稱：《早晨從中午開始》。我這也算是“早晨從中午開" E& N) `8 }' y$ x! K" M

始”了，可人家是因為通宵寫作才起得晚，而我呢？要是我也來個5 K( x- }! p6 r/ Z/ F1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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英年早逝……想到這裏，我不禁有些鄙視起自己的無聊來。) @0 g8 i+ J8 V! ~; d# L/ M

　　剛考上大學那會，我也曾發過誓，一定要認真學點東西，怎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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著也得混幾個三好學生、一等獎學金之類的東東。剛到學校那會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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實也還上了幾回自習，泡了幾天圖書館。可自從大一第二學期買了

個電腦之後，就幾乎沒再上過自習了，很多課都只上兩次。第一堂7 y0 `/ F' J  R0 P. m. K

課認識一下老師，最後一堂課聽一下重點，考前突擊一下，竟然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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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過了，成績總在中遊徘徊，反正大家都不怎麼讀書。我要真背個( B) k- l; G3 ?, O 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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包去自習，也許他們還會莫名驚詫呢。& M+ X9 }: b  D3 e# C8 K
　　
　　今天，老爸的一番話不禁讓我久已麻木空洞的大腦重新開始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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慮一些平常不願面對的問題。* a8 F& O* `4 ?; o$ e8 @- }

　　我都已經大三了，大學已經過去一大半了，想來真是不可思

議。是該考慮一下以後的打算了。要就這個狀態捱到畢業，我准是

廢物一個。也許考研是條出路。我就讀的學校在全國也就中等偏8 e* ]/ `9 J7 c; v6 }: v2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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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，除了本地單位願意要我們，在其他地區競爭力很弱。要是就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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麼畢業了，估計也找不到什麼好單位。要是能考個名校研究生，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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己的起點就高了，爸媽也高興。老爸這麼多年累死累活的，不就是' B2 i& r2 X$ y& I

圖個名氣，爭口氣嗎？為家為己，我都該努力一把了。而且整天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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溺於虛擬的遊戲中，這種生活我也過膩了，很無聊，很空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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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對，就這麼辦！我想象著自己每天清晨趕在朝陽升起之前來到

空無一人的教室自習，每天晚上在打過熄燈鈴後最後一個走出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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室，頭頂冷月清輝，騎著自行車回到自己的蝸居，洗臉刷牙等待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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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天的再一次輪回。我越想越興奮，不由揮舞著拳頭，大聲喊道：

“我要考研！”

“猴子又發神經了？”剛打完籃球的老二晃著一身肥肉，滿身臭汗) I/ \, Z1 O. e8 K

地進來了。他在班裏算是最好學的，一天到晚拎著他那個發黃的仿7 H% D! r+ ]7 y+ b& M5 o- x

紅軍式的書包去自習，幾乎每年都是全年級第一名。最近他瞧著自( V, [* m/ T0 I: c

己的一身贅肉很不順眼，總在琢磨著讓自己飄逸起來的方法。從晨0 \7 n) W& x4 E6 f' g' R' w

跑到節食、健美，各種法子都試過了，可是那身橫肉還是不見少。& z+ Q9 ^; F" Y1 D: l2 j

正如他自己所說的“光喝水都能轉化成脂肪”。最近他迷上了打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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球，自習去得也少了。老二打籃球的絕招是向NBA巨星奧尼爾學的，% d! r! u+ [; V

就是邊運球邊用肥碩的屁股把防守他的人一點點擠到籃筐下，然後: C8 D- [0 s% y8 X

轉身投籃。這一招屢試不爽，所以他就自詡為中國的奧尼爾。  W7 f% n/ e+ ],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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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二最羨慕的就是我這一身皮包骨頭，在他眼中那可是仙風道

骨。他給我起了個形象的綽號：“猴子”。雖然不雅，可是每次他

叫我“猴子”時，都能聽得出他聲音中掩飾不住的嫉妒。作為回7 W8 P- {3 R. J, B/ g! p0 R( e& z&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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報，我也給他起了個綽號：“烏克蘭大白豬”。後來覺得太冗長，8 W8 _0 h. _: r' D& h,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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便簡稱為“豬”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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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你要真打算考研那就早作准備，不要光說不練。”老二一邊1 z5 T9 _+ A+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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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毛巾擦著腹部皺褶間的汗，一邊跟我說道。他曾經說過我最大的( O( R& n' _6 b7 w! X* b/ b: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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毛病就是常立志，而不立常志，所以終無所成。話雖傷人，倒也切7 h3 E% g( k, z1 i

中要害。2 j, `( S& x5 K  w4 _% ?4 s$ w6 f) x* `

　　“這次不會了，我想好了，不能老這麼混下去，是該搏一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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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。”我重新坐了起來，以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，下了床，坐到

椅子裏，順手打開了電腦。

　　老二瞥了我一眼，帶著開玩笑的口吻嘲諷：“怎麼？又要決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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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S？這就是你考研計劃的第一步？呵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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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盯著電腦啟動的Windows畫面,說道：“你不要豬眼看人低，9 {" {. K  j' s,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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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這次已經下定決心戒掉遊戲了。我現在上網查一下學校附近有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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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房子租。”1 j- s* d2 ^6 k# P

　　“戒掉遊戲？”老二有些不屑地揶揄：“這大概是你第十次發7 F+ q! b- Y0 x; w- x- d/ _$ K) V$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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誓了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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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直躺在床上沒聲息的老三忽然發話了：“豬啊，你就不要這

麼說人家了，俺看著就不服，難不成就只許你一個人刻苦，人家猴

子就不能也產生些崇高的理想？對吧，猴子？不就是個遊戲嘛，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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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不信戒不掉，俺也宣布從今天開始俺就不再玩CS了！”自從《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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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無賊》開始熱播之後，老三說話時總是學電影中傻根的語氣，不4 M- E. p  I$ x) w)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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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只學會了一個字：“俺”。1 r1 S2 O$ K4 T- A3 y" W

　　老二撇了撇嘴，不以為然地說：“切，猴子要戒，我還有些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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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。你也要戒？下輩子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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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呦，這麼不相信俺的自制力？俺這就證明給你看！猴子，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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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找房子是吧，你到學校論壇上的‘跳蚤市場’看看，那裏有不少0 V5 `. b, \! ]) p7 [

租房的信息。”老三說完，穿著小褲頭跳了下來，走過來拍著我的

肩膀說道：“既然俺們要戒掉遊戲了，為了以示紀念，緬懷俺們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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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去，俺們現在最後再玩一次CS吧，玩他奶奶個通宵！如何？”7 h' D+ c% q-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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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挪了下肩膀，撇開了他的手，嚴肅地說道：“我這次真的要. c  o9 o. V# ]2 U7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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戒了。我不想再玩電腦遊戲了，覺得對不起爸媽。你說論壇上有租' \- q: X6 e4 x

房信息？”6 O3 N- K7 g/ H; D# ^"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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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看我真的很認真的樣子，也不開玩笑了，說道：“其實要( q0 V0 [" c( R# p! t

考研也沒必要出去住的，以後我也不玩遊戲了，我也該看看書了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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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年都挂了三門了，再這樣下去，估計還沒畢業就要被退學了。俺1 ?$ u( B3 [# ]- I2 U5 z* c

要東山再起！俺要拯救世界！”老三剛入校時成績比老二還好，還

拿過新生獎學金。不過好漢不提當年勇，他倒很少提從前的輝煌。2 w0 E+ Q2 E# w% u+ T, u, N/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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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一邊打開學校的論壇，一邊說道：“我這個人自制力太差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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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是呆在宿舍裏，還會忍不住玩遊戲的，還是找個房子一個人住比$ E; l' n" @. g7 @& {

較好，電腦也不用帶過去了，這樣就杜絕了自己再玩遊戲的危. }: i& j" U+ B

險。”+ |! ~* Z+ X5 H) o( Y7 @  |7 V

　　“哦，那你的電腦就由俺來替你保管吧。免費無償保管！”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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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嘿嘿笑著說道。他的電腦配置沒有我的好，打大型遊戲時老是死1 W) ]% U% P; @3 W8 n/ J; ?6 h6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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機，所以對我的電腦已經覬覦多時了。

　　我打開了論壇裏的“跳蚤市場”，一邊說道：“你不是也要戒

掉了嗎？放你這裏會影響你的。要是耽誤了您老人家東山再起的宏8 ?" H9 ^4 z' {+ ~0 N;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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偉計劃，我豈不是要抱恨終身、遺恨萬年？算了，為了您的未來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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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0 AM | 只看該作者

為了中華民族的前途，為了全人類的希望，我還是帶走吧。”# E1 l4 }' r$ }&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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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一看狡計不能得逞，有些鬱悶地洗臉去了。老二換了身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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服，拎著他那個很有特色的黃軍包出去了。而風流的老大昨天晚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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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他女朋友去看通宵電影，到現在還沒回來。我便一個人在“跳蚤

市場”上瀏覽信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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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跳蚤市場”上信息很多，但都是些轉讓SIM卡、五一回家包車訂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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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類的，很少有關租房的。偶爾找到幾個，也都是些“因考研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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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，急於租房”之類的，看不到一個出租的信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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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翻了好幾頁，仍然沒有找到出租的信息，正打算放棄，忽

然，一行字顯現在我面前：“出租房子，一室一廚一衛，雲江0 V( _' z# O" i/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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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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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忙點開了這個帖子。“現有雲江村房子一間出租，一室一廚0 b9 o/ T5 M, v) a. |! i

一衛，一床一櫃一椅一桌，可上網，房間向陽，推窗即可見雲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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價格面議。聯系方式：QQ995995995；電話5201437”。

　　發帖者叫“裙裾飛揚”，頭像是一個梳著兩條麻花辮的清純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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孩，一襲白裙，笑靨如花，閑坐於堤壩上，恬淡閑適，身後殘霞映

江，碎金點點，幾艘漁船隱約可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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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可能是黃昏照的吧，光線有些暗，又是背光，女孩的面龐看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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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很真切，但是看得出來是十分清秀的。大概是從網上下載的圖片, p2 E+ A- y, v

吧。
　　她的發帖數只有三篇，也許只是為了發這個租房的帖子才注冊

的，可是注冊時間卻是兩年以前的。, i% E* C3 M4 @+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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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不管這些了，我打開了QQ，把她提供的號碼輸入查找，跟她在. a" i; K/ Q% |$ U/ B7 `)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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論壇上的網名一樣，也叫“裙裾飛揚”。不用驗證就加為了好友，% E* j9 p1 r7 Z0 `0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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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她的頭像沒有變成彩色，不在網上或者隱身了。我給她發了個! O# f; S' G 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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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息：“我想租房子，請收到後聯系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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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翻出昨晚吃剩下的面包，邊啃邊瀏覽著網上的新聞，同時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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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方給我回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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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最近中日關系比較緊張，到處是遊行示威，網上到處充斥著: z$ l4 I+ _  E6 g/ u  A; S; j

“打倒日本帝國主義”“抵制日貨”之類的消息。4 y8 `- T! G+ E* x& l  `$ C

　　我也跑到反日簽名網站簽下了自己的名字，覺得還不過癮，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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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再簽一遍，可是電腦屏幕上卻跳出一行字“您已經簽過。”我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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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我的網名“冷清笛”簽，可又覺得這樣我們的簽名就有了水份，+ w" K! {$ l# U

會讓小日本瞧扁的。我靈機一動，就又簽上了我爸媽的名字，他們( h+ O' g( D, r4 `' m

對小日本也有著刻骨的仇恨，只是條件所限，沒法上網表達他們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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憤怒，我這也不能算是欺騙小日本了。興之所至我又把奶奶和外公$ B, X8 q+ w* s8 X

外婆的名字也簽上了，甚至連仙去多年的爺爺也由我越廚代庖表達. w2 E% L$ H8 u2 @7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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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對日本人的憤怒。1 }# Y3 v2 Y0 U1 v

　　得意之余，我忽然想到自己正在使用的電腦是日本東芝產的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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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由鬱悶異常，也無心瀏覽新聞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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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已經過去半個多小時了，對方還是沒有回複。我等得不耐煩% u1 M- K/ |5 |. t-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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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，心想還是打電話吧。$ {' x5 w& g: c' M+ ^- ~

　　我撥通了她留下的電話號碼，電話通了，“嘟……嘟……”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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響著，老半天沒人接，正當我要挂掉的時候，聽到了話筒被提起來$ e0 f/ D) M0 |% _

的聲音了，緊接著對方說話了：“喂，你是誰？”( x( c; e. J5 N) {. ['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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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滿心以為電話那端傳來的肯定是女孩子嬌柔的聲音，因! r+ Q0 _+ d9 S) v4 A% i; b# @5 c; \

為腦子裏浮現的是“裙裾飛揚”那清純可人的模樣，誰知道那聲音

卻是那般蒼老，光從聲音判斷，對方是個起碼有六七十的老太太。3 L; q. v% X% I1 z&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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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且一個農村的老太太說的竟然是一口純正的普通話，真是奇怪。. _2 o# G0 g; _  j, m0 \. Q9 ?,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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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顧不上驚訝，心想也許發帖的是這個老婆婆的孫女吧。我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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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要租房的事跟她說了。“你要租房？”她有些奇怪地問道。" E( m: Q) ~4 c) N3 U,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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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說：“是啊，我從網上看到你出租房屋的信息，所以就打電% x$ v& X0 z" W+ f9 K6 c; i3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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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給你了。”  W7 ~' x# L5 Z/ j

　　她似乎有些迷惑：“網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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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對老人的反應也很奇怪，難道是她的孫女自己在網上發的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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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告訴她？我便說道：“是啊，在我們大學的BBS上看到的。”/ Q/ g+ t4 m. v. u- _2 K0 |0 w4 _) o

　　“大學逼死？什麼東西？”

　　我不禁啞然失笑，跟一位六七十歲的老奶奶聊網絡的確有點難6 Y* E/ H. Q) A6 J+ {

度，於是便道：“電話裏說不清，總之就是我想租你們家的房子，- k+ c/ O1 E7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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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樣吧，您什麼時候有空，我過來看一下。”

　　老人猶豫了一下，答應了，把詳細地址跟我講了，說是大部分

時間都在家裏，隨時可以過去看房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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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這人做事總愛往後拖，所以本該早就辦好的簡單事情往往拖6 V. P6 W. }! ~, T+ G+ x

到很晚還沒辦。我心想這回不能再象以前那樣，總是光說不練，該$ Y6 S5 ~( b, W7 {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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做的事想好了馬上就得去實施。所以，我隨便抹了把臉，跨上我那  \& J0 r2 w3 O$ Q/ @6 w

輛破車，“咯吱、咯吱”地就往雲江村騎。 / k* e# }3 {3 ]4 Q: E( ^' R" |* c0 O. U

我就讀的大學位於東海之濱的一個中等城市的郊區與農村的交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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處。一條頗寬的河流繞了個“W”的形狀東流入海。城市名叫雲海

市，河流名叫雲江，而我所在的大學便叫雲海大學了。雲江將雲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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市一分為二，斜穿而過，在“W”的第二個凹彎裏將雲海大學擁在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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裏，然後流入東海。' b) w; d1 Y/ 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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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從雲海大學到雲海市區大概要坐四十分鍾的公交車。遠離了城% W1 M3 y2 O. V- d; Q& K9 T

市的煩囂，照理該是學習的好地方，可是年輕人總是不甘寂寞的，2 x4 N6 A$ B 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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抵不住城市燈紅酒綠的誘惑。每當周末來臨，往返於雲海大學與雲5 q/ A* @9 @& q2 c0 l

海市區的公交車總是人滿為患。# O( o% `/ I9 ?% v2 K$ T" Y

　　我是從內地外省考到這裏的，當時聽人說這個城市面朝大海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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環境優雅，而且冬暖夏涼、氣候宜人，這對於我這個生於內陸高原9 X- a  a' Y( p2 S; ^( O

從未見過大海的人自然具有莫大的吸引力，於是便想報考這所大

學。我的父親之所以同意我報考這裏，則是因為這所城市的經濟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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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就十分發達，城市雖然不大，但就業環境與生活條件卻不比其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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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城市差。7 a$ W# n: w/ t3 ], [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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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可是耳聞總會與目睹有所偏差。自今我還記得大一隨著父親來

報到的那個夏天，熔爐般的悶熱令我對這個城市和這所大學的好感6 A7 [. S2 A- I! [! Y

蕩然無存。偶起的海風不但沒有稍稍驅散一絲難耐的煩悶，空氣中1 w' m1 e/ v" H3 r" B( f6 d, f

腥鹹的味道更是令人煩躁，坐立不寧。! v! a# J8 w/ P' d! n

　　初到這個城市自今已經有近三年的時光了，可是近在咫尺的大

海卻從沒去看過。真奇怪高考填志願那會對於大海為何那般渴念。* |- d( U6 C2 e

也許人總是渴望與追求未曾擁有或得不到的東西，而對於已經擁有

或者可以輕易獲得的東西卻往往不甚珍惜，甚至棄之不顧。人其實, h$ w2 t6 w# h0 S" G9 p
+ T+ s/ b2 J! n+ \% D
都是賤的。7 n& l. r0 e- m  z8 N0 K" s
　　' Q" {2 V* P- K7 h% M/ Y- g
　　一個大學的存在往往能在當地催生各種相關的服務行業。自從
; @. f7 V& K1 H+ u
雲海大學在八十年代中期開始興辦以來，附近這些原本頗為冷清的* x% K( [2 ~& o2 P# m* Q, n
. ]* E  e1 H  y) H0 L
村莊便逐漸熱鬧繁華起來，餐飲店、理發店、服裝店、小商品零售

店等各色行業環擁著雲海大學，雨後春筍般冒出來。尤其是連接學

校教學區與學生宿舍區的一條原本荒蕪的小路更是變成了寸土寸金

的繁華場所，各色店鋪林立，應有盡有，雖然趕不上市區的檔次，
& l& _2 z1 Q0 B% h; H8 I
但種類的繁多卻決不稍遜。

　　而最近悄然興起的則是房屋出租熱。曾幾何時，大學生校外住

宿的現象越來越普遍，有些是為了考研、學習而尋一處安靜的所
8 \/ O) K& B: H. L" P' B* y; Q
在，而更多的校外出租房則成為了年輕的大學生情侶的鶯巢燕窩。% F- R8 d9 }3 Q; U* p
) n4 L* a' t2 w
　　教育部剛頒布大學生校外“禁租令”時，學校曾經進行大規模2 v  N) g" h) E+ L: A, c

調查，勒令在外住宿的學生都必須搬回宿舍。如有特殊情況確要住2 J# C# E' y7 |+ `- e
1 G! ^- z0 P  A2 W# x
到校外，必須經過本人和家長雙方簽字並報學校備案。
3 L# X1 A- m- v; [! K
　　當時曾有學校領導一大早起來，在校門口守了一上午，清點進$ S& b" S! r% g" Y" W/ T

校的一對對學生情侶，以佐證校外同居現象的普遍性及其對於學生/ M8 y' N) j# x8 R&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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學習的危害的嚴重性，此事一時成為笑談。大嚴之後是大松，在屢. H: Z( L( [! f( i

禁不止之後，學校領導便把這個棘手的任務擱下了，忙乎其他更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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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的事去了。" z  I  v! k) D' |( L: r+ b, Q$ X7 p
2 p0 N8 r0 d9 Y0 o1 G! a
　　如今關於校外“禁租令”的是是非非的討論余溫未盡，大學生6 i0 W+ @6 U; B# X
( X( K2 C' I8 T  S" n
同居現象卻越來越普遍了。這一次虎頭蛇尾的整治運動唯一的後果
/ i2 a2 g" a, c6 S: L
就是同居的男男女女不再象以前那般遮遮掩掩了。一對對小情侶出

雙入對，公然提前過起了家庭生活。
4 S+ e4 e0 Y* L' o! D) u4 m
雲江村是與雲海大學靠得最近的一個村子。其實大部分雲海大學的* \, [  \  g" l6 }2 L9 z, v4 H; b8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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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盤原來都是屬於雲江村的。直至現在雲江村與雲海大學的邊界還

是犬牙差互，很多地方的歸屬理不清楚。譬如連接學校教學區與學

生宿舍區的那條原本破落而今異常繁華的商業街就仍是屬於雲江村

的。學校幾次計劃征用這塊土地，想把兩個校區連成一片，以方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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管理，都因為拆遷安置費談不妥而沒能實現。4 r! D) ]9 [5 C- _0 y/ Y4 P
7 N+ u& z5 ~( G
　　對於雲江村的村民而言，擁有這塊土地就意味著一生一世不愁' e2 \" A. T) s* D7 ?
0 k- E8 T3 W2 z/ J4 c
吃喝，隨便在家門口開個小店鋪就能夠財源滾滾。要是自己懶得管) |0 x. r$ ~  t9 W( V0 K/ R

理，就出租給別人，坐著收租金日子過得照樣滋潤舒坦。要是地給

征用了，不論給的安置費有多高，總有用完的一天，管不了一輩子5 [4 n; }$ s+ z0 c9 z+ z

的飯。所以，他們說什麼也不同意搬遷。於是就這麼一拖再拖，沒$ b( {+ {4 F2 j
$ P4 L1 Z- q- |# ~, R
了個下文。7 l: N. r" h0 o" D

　　不臨街的村民就把房子出租給學生住，由於需求遠遠大於供7 ~$ i* @, L6 I'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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給，雲江村的房租費貴得驚人，差不多趕上市區的水平了。不少村

民為了能有更多的房子出租，都在院子裏建房，充分利用每一分空

間。村子裏隨處可見一間間又窄又矮未曾粉刷的簡易房，一個個或7 b( |: v7 \3 p/ F; Q5 l- K7 J'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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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對對男女在其間怡然自得地生活。

我騎著車子在雲江村的小道上穿梭。村裏的道路原本就小，如* y: t% K" Z% ^; S. m+ U; O: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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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更是被兩旁林立的簡易房逼仄得令人憋氣，僅容兩輛自行車勉強5 q4 C( x; x3 \; p
& }, ~4 u+ S; Z; i
通行。

　　我按照老人提供的地址，七彎八拐，終於找到了目的地。那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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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不大的院落，一圍青磚院牆，牆上長滿的青苔訴說著它悠久的
1 X! w" ?" C+ c
年歲。裏面只有一棟灰瓦白牆的兩層小樓，顯得頗為精致，尤其在9 Z) z. N2 O2 G/ g! w
  w% O0 G4 ]" W/ M  C2 B( h
一群簡易房的襯托下，更顯得鶴立雞群。牆頭探出幾莖蔥翠青竹，2 M" D2 y) V% W' n0 N
( C$ E8 m( T' @* e' j" P
欲說還休。

　　第一眼看到它，我就有點喜歡上這裏了。這個地方不錯，夠雅$ K2 ~( m* V& G# T. ?+ ?" }1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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致。" m# z) Q5 ^& J. I
　　我來到院門前，輕輕拍了拍，問道：“裏面有人嗎？”1 I' r% `% O: ~# { 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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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這是個頗有些年月的木門，上面雕著些簡單的花卉，不過紅漆

已有不少剝落了，有點象老嫗冬天皸裂的皮膚。* h9 n9 l7 v# m- M) s& o' B

　　院子裏沒有人答應。我耐著性子又等了兩分鍾，還是沒有聲

響。
　　我想也許是老人年紀大了，耳朵不好使，沒聽見我的喊聲。於

是我走近前去想從門縫中看看裏面有沒有人。

　　正當我把眼睛湊到門縫的時候，門忽然“吱呀”一聲開了，入

目的情景令我倒吸一口涼氣，猛地後退了一大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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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1 AM | 只看該作者

第二章入住

呈現在我面前的是一張老年婦女的蒼白的面孔。相對於

這個年紀的人來說，老人的皮膚算是保養得很好了，只是顯得過分, w% S# |$ f  W, _8 _

蒼白，沒有一絲血色，大病初愈的樣子。再加上我湊得太近，在沒! O5 H3 [2 u! n. k% s1 T& p

有心理准備的乍見之下，不由唬得寒毛倒豎。

　　我定了定神，說明了來意。: I1 f- Q, u+ q6 L% J( W. a

　　老人把我上下打量了一下，便把門整個打開了，移開身子，讓" _: p- Z- y& K/ {5 o# u

我進去。
2 J0 z  \. o0 i) ]/ u1 A) r
　　等我跨入院子後，老人把頭探出門外張望了會，才小心翼翼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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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院門掩上，並且上了保險。我在心裏暗笑老人的過分小心，又不( O# q' q2 g$ h& z$ J
# y2 w9 t6 C6 m8 z6 N
是兵荒馬亂的時代，大白天的有必要這麼疑神疑鬼嗎？畢竟是沒見

過市面的村嫗。
　　
　　外面看不出來，到裏面才發現這個小小的院落錯落有致，挺有: B: m5 C2 b9 r) j) M
1 [" O" g' L1 s9 |' U! y" ]! T# ]
層次感的。進門右側是一個小小的池塘，一泓春水清澈見底，隱約& u2 A( o+ u% _5 d' \, M3 z
1 V! S( U" z& D4 Q5 `
可見幾尾鯉魚於其間怡然自得地遊弋。池邊修竹數莖，在微風中輕, C+ T6 O) p2 F
2 Q; s8 }% r* ?0 x( I! |1 P
輕搖曳，竹下植有幾叢幽蘭。左側是一個微型花圃，一圈菊花簇擁) P% S/ [8 |" r  z(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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著一株虯枝微曲的老梅，雖非開花季節，秋盡冬至時菊梅爭豔的情+ C" _; A' \% |6 t: A

景卻可以想見。一條鵝卵石鋪就的小徑從池塘與花圃間呈“S”斜穿
6 I% v4 W) x; A/ w( j7 z5 j9 M( D
而過，直通到小樓的台階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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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驚訝於院子的布置的精巧與雅致，我不由羨慕地說道：“阿

婆，這裏的環境真不錯，是您自己設計的嗎？”7 O6 F; f/ E& {$ m! K1 L, i
% i# n: e$ a) D: y7 Z( q
　　老人眉宇間頗有得色，嘴裏卻謙虛道：“哪裏哪裏，談不上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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計，這是以前我和老頭子兩個人閑得無聊，隨便擺弄的，讓你見笑" ^- @" b+ ]  D  g- O/ V& M: x1 t

了。”4 X1 c1 E% O% J- @$ Y4 Q
　　我聽得老人談吐不俗，不象普通的農婦，越發驚奇了。也許以

前是個官家小姐或者是個資本家的女兒吧，也不知怎麼流落到這裏! }. N( m8 A) ^

了。反正我很難把她跟以前見過的本地其他村婦聯系起來。但我心

裏還是有些惦記著學校論壇裏發帖的那個“裙裾飛揚”，於是便裝

作不經意地問：“這裏就您一個人住嗎？”. C+ I+ a1 h" N2 C
7 Q) a1 ~/ C6 u* k+ s
　　老人怔了一怔，回答道：“是啊，就我一個人住，有什麼問題7 G' G4 C$ C# E6 {/ t  e6 @! f
9 y' p) G) u. Q! T0 [
嗎？”

　　我頗有些尷尬，掩飾道：“沒什麼問題，我只是覺得這麼多房5 i) P; g" V7 u& w$ e

子您一個人住太冷清了。您的孩子沒有跟您一起住嗎？”我雖然很( G1 ]( \3 l) u7 v8 m2 m4 m

好奇她丈夫為什麼沒有出現，但是我知道不該問這樣的問題，萬一- C+ E6 e* j* Q4 F# w

要是對方已經不在了，那麼我的問題就會顯得尷尬而且很不禮貌

了。
　　老人卻沒有在意，直接把我的疑惑回答了：“老頭子這些天生
" r& J' ^' l5 {- {0 s
病住院了，我和兒女早就分家了，他們都不住在這裏。”

　　我明白老人為何臉色這麼蒼白了，估計是因為丈夫生病操心得
8 h- d/ y3 |' a! U
心力憔悴了。我知道自己問了不該問的話，有些內疚，便安慰她% S+ V1 F0 n- l3 S2 `7 |
- I9 r7 t5 B/ G& }8 O0 Z7 k
道：“您不用太擔心，現在醫院的條件都挺好的，肯定會沒事

的。”0 m; k" f$ j0 I( F9 Y
5 m9 H8 o- ~6 s9 n: k/ s- g9 j/ `. z
　　老人勉強笑了笑，轉移話題道：“要不我現在帶你去看看房
2 B. ]" J2 _" @( E  ~! z
間？”

　　我也急於擺脫尷尬，便忙說：“好的，好的。”我跟隨老人進

了堂屋。
　　
　　堂屋正中的牆上有一幅《猛虎嘯月圖》。一頭吊睛白額的猛

虎，前足踏山，後腳蹬地，傲視冷月，昂首長嘯，端的是神威凜3 a, r3 h6 ]6 ?  c* r& [/ t

凜。我不及細看畫兩旁的對聯，便隨老人自樓梯上了二樓。6 i0 j! _( \( u. g/ y4 x

　　老人告訴我，二樓右側的房間是她自己住的，左側的房間是出

租的，而中間的那間也即堂屋正上方的房間擺放了一些雜物。
, x$ ~2 @) ]) \1 H- K" ~
　　走到要出租的那間房子門口，我發現門上貼有秦瓊與尉遲恭兩

位大唐猛將的鎮鬼驅邪畫像，心中不由暗笑，畢竟是在農村，這些

民俗還是免不了的。

　　老人掏出鑰匙，打開了房門，走了進去。我便緊隨著進去了。
* f; N% R/ {# O. Y( L0 h
這間房子面積不大，房內擺設也異常簡潔：一襲厚厚的深色窗簾遮- Q7 T3 S6 k! A) L  S  n

住了窗子，窗邊放著一張陳舊但厚實的書桌，桌前有一把磨得發亮

的藤椅。窗子左側，一張木板床靠壁安放，床腳有一個年代久遠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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立式小木衣櫃。令我感到驚訝的是窗子的右側還有一張小桌子，是( C1 o2 j. D) K! J' i' O
# Y: u' q7 p  O0 c" h) P+ k
一張嶄新的電腦桌。% U2 D0 U; f* s$ O) y9 S

　　我忽然覺得有些冷，也許是因為房間的擺\設過於簡潔了吧，而

且估計是很久沒人住了，積了些灰塵，又拉著窗簾，所以顯得有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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陰冷。我走到窗口，順手把簾子拉開了。; p6 {/ l+ B3 C. w9 D/ ~0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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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簾子一拉開，一蓬蓬耀眼的陽光自窗欞間斜射而入。抬眼望8 O! a% w; J1 Z  l

去，不遠處波光粼粼的正是雲江。岸邊，去冬幹枯的蘆葦兀自挺7 v7 v; u5 [+ R. {+ R

立，今春的新芽卻早已萬枝盡發，隨風搖曳，好一片生機盎然。正  N1 V! u! a8 \3 M
2 _( C0 U/ h- B2 d8 W; Q+ ^
是仲春時分，又值下午豔陽高照之時，雲江的河面被映照得通體發) h3 t( i: k7 i
, m2 G" e7 M3 s' }
光，好似一面碎成千萬片的巨大鏡子，煞是美豔妖嬈。船來船往，4 Y  W' q! d2 @+ G4 j

嬌小的漁船在江面上穿梭跳躍，異常輕靈，龐大的貨船則沈穩地緩2 {! \% ?" p( j- N7 }
( q, h9 k) ~6 I/ Q/ f
緩駛過，頗有大將之風。+ v: _) |; Q- [' l/ T0 t: C& [

　　我登時被盡收眼底的美景吸引了，興奮地回頭對老人道：“我7 N5 l! Y: u8 H7 J/ |; W

決定租這裏了。這地方真不錯！太美了！”講完這話，我忽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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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咦”了一聲。我發現正對窗口的牆壁的牆腳放著一幅畫，一幅油1 A1 n# w( Y/ k, F4 w5 ]

畫。3 @9 @$ S+ f0 U# u% |/ b
　　
　　剛才窗簾合著，屋子裏比較暗，而且這幅畫放在角落裏所以沒; E! [' w) ^. |( c
) _+ `- a: c5 u+ f
有看到。我好奇地走過去看。這是一幅挺大的油畫，莫約有一平方) w. t6 z1 U. w1 k9 E( L/ A7 Y0 r
, y# k" C3 B9 m1 K
米大小，斜倚在牆角上。畫中一個大學生模樣的女孩，身著一襲純5 U# n  ]) s0 E  x1 J; N! R%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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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連衣裙，散坐在草坪上，雙手擺弄著垂於胸前的兩根麻花辮。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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能是因為陽光有些刺目吧，畫中的女孩眯縫著眼睛，甜甜地笑著，

十分清純可人。9 k3 F$ A5 P( Y8 u
) W' i% q! B) N
　　我覺得這個女孩十分眼熟，可是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，於% F% K5 Z  w' V

是便拐彎抹角地問老人：“阿婆，這幅畫是誰畫的啊？畫得挺逼真. U) @) t$ j  K% u9 |( O. u( F
2 t% [6 i! z; w
的。”
　　老人的眼中閃過一絲令人奇怪的眼神，好像有些害怕的樣子，/ ~, y( Q( t5 r; _) m$ O+ q1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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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道：“沒人要的，沒人要的，你把它扔掉吧。”說著，老人就想

去搬那幅畫，可是又好像忌憚著什麼，不敢動手。

　　也許是畫太大了，老人怕拿不動吧。我趕緊說道：“別扔了

吧，這麼好的畫，扔了多可惜。放這裏不礙事的。”! X2 M# H; P/ }+ G

　　老人似乎不願在這屋裏多呆，疾步走了出去。我也只好跟出. K2 Y" P) o7 k& {4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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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，隨她來到樓下的院子裏。: Q& v) ?8 E2 M: D
　　
　　老人想起了什麼東西，說道：“那間房子門口的暗門裏有獨立  G9 o$ H5 P, b

的衛生間。你要是想自己做飯可以合用我的廚房，就是這間。”說/ U4 ]$ B1 E( f/ X; B' r/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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著指了指出租的房子下面的那間，頓了頓又說：“要是你不想自己" V# x) h4 X' g! G* B

做飯，可以到路邊那家雲江村小吃店去吃飯。”

　　我應了聲“哦”，問道：“那一個月大概多少租金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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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人回答道：“你看著給吧，多多少少無所謂的。”0 ~# f/ {% c" ?8 J: T. Y*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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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越發地佩服了，看來這位老人的境界真不是一般鄉野村婦可* b+ I9 i+ R2 o* ~) t1 [* u: k

比的。以前我在雲江村村民擺的攤點上買過水果，不僅錙銖必較，, m3 M( B% d8 {- n+ A# b

而且還缺斤少兩，令人印象深刻。. c6 ]1 {5 H& u

　　“那我什麼時候可以搬過來呢？”我問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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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隨便吧，你要想早點住進來的話，今天也行。不過這樣的9 e9 ?8 X5 Q0 m

話，房間可能得你自己打掃了。”7 P7 T' ^" x' ^%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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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笑了一下，道：“那是當然，要是您來打掃，我還過意不去

呢。就這樣說定了，我現在回去整理一下，晚上就搬過來住。那我' w  T7 s- X; k7 Q  i7 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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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回去了。”; N0 b$ E. u" T8 h& y, r. Y! K+ [

　　走出院門，互道了聲再見，正當老人要把門掩上的時候，我想/ i1 ]( [. L0 X5 F" G2 S- O7 L8 N

起了剛才來的時候看到老人蒼白的面孔嚇了一大跳的情景，便對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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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說道：“阿婆，您氣色很差，要注意休息，不要太勞累了。”& ^& W' G4 p) d& `* n  x9 W

　　老人聞言，也不知是對我說還是自言自語，喃喃道：“氣色很) M2 z) _, t! B# r( W( k!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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差嗎？很差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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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有些同情地說道：“是啊，您的臉色很蒼白，有空去醫院看7 M/ D: \1 ~& V6 C1 O6 J* v

看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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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人聽到這話，好似聽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，慌慌張張地把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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關上了。4 h0 C4 z  B$ @8 {* }5 B: ]6 C7 |

　　我不由搖了搖頭，看來老人是有些神經衰弱了。也不知老先生7 G% r. [  ~1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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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了什麼病，讓她如此心力憔悴。. P3 b2 ^& y; ?1 A" N
　　
　　出來找房子租，竟然只找了一家就搞定了，並且十分合適，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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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我心裏很開心，吹著不成調的口哨，飛快地往宿舍騎。4 g/ ~! E; a2 Z' `; ^!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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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到了宿舍，已經是晚飯時分了。宿舍裏只有穿著汗衫和短褲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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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三一個人在邊打遊戲邊啃著餅幹，看到我進來，沖我嘿嘿一笑

道：“俺的存糧昨天見底了，百般無奈之下只好向您暫借一包餅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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充饑，趕明兒等俺富裕了，俺一定還您十包。還望先生海涵不告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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取之罪，小生在此謝過了。” ! w1 R2 }  x" f# A3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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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受不了他不文不白地掉書袋，趕緊道：“行了，行了，別騷包7 A' L' K1 @: b" f# [/ h  _1 `-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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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。你是不是還沒吃飯？要不要我請你吃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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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真的？！”老三滿臉堆笑，連手中的鼠標都停止操作了，一/ ~* x& L9 e+ ?3 A" R

臉期待地看著我。

　　我呵呵一笑，說道：“當然是真的。川菜館怎麼樣？去不去& M$ C* g( u# a4 G) K% c2 P4 r: Y# V(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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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？”6 J2 K. F8 o! W: Q1 |) ?8 V

　　老三忙不迭地應道：“去，去，去。”接著又有些狐疑地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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探：“真的沒什麼陰謀？”3 ~- a) p  g  H0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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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當然沒有！”我做斬釘截鐵狀回答：“你以為你是哪路美少7 E5 S/ l, j' Y0 P$ L

女啊，難不成我對你還會有所企圖？”3 m4 v0 V; M8 V7 N
- N3 z5 S/ b* R" Q8 y% j) t
　　老三壞壞地一笑，道：“那可說不准，這社會啥事不會發生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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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2 AM | 只看該作者

得不定你染上了斷袖之癖，於是乎對俺產生了不該產生的感情。嘿

嘿。”, ]: b9 i: H/ K" x#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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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切，”我有些不屑地說道：“行了，別自戀了。就算我心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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變態喜歡男人，也得找個威猛一點有男子氣概的啊。再怎麼著也不

會把主意打到您的頭上。不然豈不是太沒品位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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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聽了作受傷狀：“你的話令俺這顆純潔而幼小的心靈受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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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深深的傷害。必須來一頓豐盛的晚餐才能彌補……”
　　
　　我受不了他的騷包模樣，忙打斷他：“對了，老大還沒回來

嗎？”我沒問老二，因為老二很刻苦，白天很少回宿舍，一般都是

在外面吃完了直接回到教室接著自習。要不是因為打完籃球要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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澡，今天中午他也不會在宿舍出現的。老大則向來比較風流，仗著8 c) j  B% f9 [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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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那張老黑臉到處欺騙小女生，雖然他經常失戀，但總是能化悲痛1 [0 E" ^# T) K7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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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力量，總結經驗，積累教訓，重新搜尋到獵取的對象，並以迅雷

不及掩耳之勢將對方俘獲，投入你死我活的生死戀中。由於業務繁+ G% Q# Z' i+ t2 _: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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忙，老大在宿舍的時候也不多，但是，每當快到就餐時間，他就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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找各種理由從女友身邊溜之大吉。

　　老三驚奇地看著我道：“看來這回你不是一般的發燒啊。連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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頭老騷牛也要請啊？是不是中大獎了的說？”老大名叫劉振雄，而6 \& d% S, T3 Z5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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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三小學語文沒學好，拼音裏的“l”、“n”分不清楚，所以剛開  ~0 L# u& c  M9 [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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學時老把老大叫成“牛振雄”。再加上隨著時間的推移，老大所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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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女朋友與其年齡的差距也越來越大，有老牛吃嫩草的嫌疑，所以

後來老三就幹脆管老大叫“老牛”了。不過老二和我倒一般都是叫. o3 r) G$ ^0 d( ~8 i

他“老大”的。3 h% j, H# {( P3 c7 u6 B,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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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非得中獎才能請客嗎？難不成我忽然被兄弟之情所感動，想# K- J. ^# R4 U: P( b; i# r

請你們吃頓飯都不行？還非得給你一個理由先？”我一邊說著一邊2 \8 v7 v/ C" P/ [' B) A: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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往門外走。

　　“不需要理由，不需要理由，”老三拎了條長褲，急急忙忙穿

上，追了出來。
　　
　　在宿舍樓下的自行車停車場，我們遇到了正在停車的老大，穿

得胡哩花哨，整得跟個八十年代的不良小青年似的，看到我們後，. P# F) ~% d8 i5 Y# ^) x9 K3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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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大屁顛屁顛地小跑過來。老大這個人的長相沒有其他的特點，用' V$ C% M" }1 e2 q' G% b1 n

一個字就可以形容：黑！徹頭徹尾的黑！從裏到外的黑！就算跟人$ D  g  [' K( ^% N: K+ \

家純種的非洲人站在一起也毫不遜色。真懷疑他是人類進化過程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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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為基因突變而產生的異種。0 q4 C& w+ R5 {' O8 |7 a2 X)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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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看著老大的那張紅光滿面老黑臉，酸溜溜地說道：“呦，8 s# \+ q4 m4 x' n4 Y3 n

老騷牛，您老人家怎麼這麼早就舍得回來了？昨晚的通宵電影看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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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爽吧？能不能給俺們兄弟介紹一下具體情節？嘿嘿。”! T% e2 U' k! t' C# Y0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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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大一臉的不屑：“你小子滿肚子壞水，滿腦子的歪心思，我

可是一個正人君子，什麼叫坐懷不亂，就像我這樣的，你懂嗎？”

　　老三表示堅決不信地輕哼了一聲，說道：“你以為你是柳下惠

啊，看你那德性，還好意思說自己坐懷不亂？只有像俺這樣人到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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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，卻從來沒有找過女朋友的純潔小男生才有資格說這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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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大針鋒相對：“我是長得比你帥了那麼一點點，受女孩歡迎" L5 ?/ \* A, g, ^* f;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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指數是比你高了那麼一點點，你也不用那麼嫉妒吧。至於你沒找女& @- \, {. X6 z% a2 ~5 v1 C9 Y1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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朋友，是不能也，非不欲也。還自稱純潔小男生，我吐啊，起碼我. m7 L2 A' H7 n& D7 e( U$ |

就比你純潔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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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你還能叫純潔？女朋友三天一換的，多少朵嬌豔可愛的小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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朵在你面前花開花謝的，還好意思說自己純潔？”! n: a3 S" |2 A2 M8 N, G

　　“ 我女朋友是換得比較勤，可人家要跟我分手，我有什麼辦

法？分了手了，遇到合適的談談戀愛有什麼不對？難不成還要我殉0 ]( I- J% I; q" a8 t/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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情啊？爹媽生我養我多不容易。在人家美利堅合眾國，自殺還是種( j" g- H/ U' M  u6 I(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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犯罪呢。還有，什麼叫嬌豔可愛的花朵在我面前花開花謝？我女朋5 u7 d; A" @! I. v$ n( L( ]

友是談得不少，可從來都是以禮相待，沒占過半分便宜。咱們熟歸9 [" y) [0 k7 v# l

熟，你再這樣亂講話，我一樣告你誹謗。”周星馳的《大話西遊》7 o0 a+ g0 V+ E! c2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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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在宿舍裏火過一陣子，留下了好多後遺症。0 H; E; d8 k8 m- v

老大和老三一見面就要鬥嘴，也不知是哪世的冤家。我一看他們又

要爭論個沒完沒了，趕緊岔開話題，說道：“老大，你現在有沒有, B2 f% ~" Z% \4 O- ?" d% d  G

空？我請你吃飯。”

　　老大有些不可思議地望著我，故作姿態地說道：“猴子你要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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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吃飯？這個，本來呢，是有人已經預約了……”: O0 j* _6 ?( _; s" l

　　我馬上打斷他的話，笑道：“既然有人預約了，那就算了，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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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攪您了，我們先走了。”說著作勢要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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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大趕緊道：“不過既然兄弟你要請客，別人當然要推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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怎麼著也得給你面子嘛，你說對不對？可不可以帶家屬啊？”說5 ^- v. _) M( ?' u+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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罷，嘿嘿一笑。/ e' I( _3 Y3 I. u  T: d, _4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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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一臉的真誠，說道：“帶家屬嘛，按理來說是沒問題的。可

是小大嫂在旁邊，我們說話就不敢隨便了，太累。而且要是小大嫂

問起您老人家以前的風流韻事，我們怎麼回答？不說實話，對不起' J. ?$ g1 Q$ j2 s* M;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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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大嫂；要是實話實說，又對不起老大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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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大想了一下，可能也認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，就不再要求帶( z  e3 I$ [! N+ A8 Y

家屬了。. }! X- }! ^" r+ |4 l)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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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們三個人騎車來到學生宿舍區和學校教學區之間的那條商業, a8 a# p* n. h! d: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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街：雲江街。正是晚餐時間，雲江街上摩肩擦踵、人頭攢動，到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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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是人。我們下車推行，來到一個相對僻靜點的川菜館，要了幾瓶: G' z  @. ^. ]8 G

啤酒，隨便點了幾個魚香肉絲、宮爆雞丁、酸菜魚、回鍋肉、香辣5 u4 H& G$ J7 g/ L7 V

蝦等傳統川菜，坐著邊嗑瓜子邊等上菜。% L% i, R8 N* O

　　老大嘴裏不停地嗑著瓜子，一邊問我：“猴子，今天有什麼喜8 k. ^( u, E, k  z. i6 y0 B2 ^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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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？怎麼忽然想起要請客？”' E9 W% T  @6 E) V% a6 ?; T/ x" E

　　我不再隱瞞了，回答道：“其實是這樣的，我准備今天搬到雲

江村去住，以後我們見面的機會就少了，所以請你們吃頓飯紀念一1 k" m, _- W& k, ]2 W!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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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。另外，吃完飯後，順便幫我搬一下家，呵呵。”

　　老三聽完這話，做出一副很痛苦的樣子，說道：“後者才是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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點吧？俺果然中計了。”. p7 h6 L6 Q& a0 Y/ X

　　老大則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，嘿嘿幹笑了兩聲，意味深長地7 S3 w6 ~4 e6 c, D) h6 D' c

說道：“搬到雲江村住？猴子你行啊，不聲不響的，進展這麼快。. s6 F8 {$ R& ?#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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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是不鳴則已，一鳴驚人吶，佩服佩服。有什麼內幕？老實交

待。”/ R( D# E6 q2 z- a  F

　　我還沒來得及回答，老三已經發話了：“老騷牛啊，你這話就3 M. A% L6 p/ y* [1 l

不對了，你怎麼能用你那顆肮髒不堪的小人之心來度人家猴子純潔

善良寬廣無比的君子之腹呢？對了，猴子，人家小姑娘哪個學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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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？”0 n0 C) C" A2 f) |0 p: g: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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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沒好氣地回答：“你以為我是你們啊，整天想些汙七八糟的" f- U9 p: G  [" X( @

事情。我是真的打算考研，所以在雲江村找了間房子。就我一個人* k- Z1 ~8 S$ N2 I

住。”

　　老大對著我一翹大麼指，說道：“人家說‘三日不見，當刮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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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看’，我是一天沒見你，就該刮目相看了。有志氣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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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做痛苦狀道：“猴子，你真的打算做有為青年了？那看來7 G9 H/ e9 [1 q!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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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後的CS俺得孤軍奮戰了。鬱悶。”" @3 f& o% C/ M4 L! j  I

　　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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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這間店比較偏僻，所以客人少，菜上得比較快。我們沒聊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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句，點的菜已經陸續上桌了。三個人便喝著酒，吃著菜，漫無邊際

地閑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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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很奇怪於老大那張令我看著就不爽的老黑臉為何能具有那麼

大的必殺魔力，所以便把這個疑惑向老大說了。

　　老大莫測高深地嘿嘿一笑，說道：“這就不懂了吧？知道傑克

遜為什麼要把自己漂白嗎？那是因為黑人都是黑不溜秋的，白色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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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人絕無僅有，於是乎就另類了；知道古天樂為什麼要把自己整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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嗎？那是因為中國人看膩了黃不拉嘰的膚色，偶爾冒出個黑油油的

黃種人，覺得新鮮，於是乎就從中看出了另類與性感。而我的黑則. e/ J& e! t+ i% t9 N& F  Z+ x2 F* Y

是自然天生的，又比古天樂高一個境界了。嘿嘿。別人都沒有的而3 Q' F1 t. z' P, S

你有，這就是另類，另類就是魅力的源泉，二十一世紀要的就是另0 ^4 G' @7 F" c" u9 W; U5 e%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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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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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嘲諷道：“那改天俺要是得了白化病，豈不是一不小心就4 J( C" o) S( P& t

跟您一樣走到了時尚的前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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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大回擊道：“白化病怎麼能跟我相提並論。妒嫉我，你就直4 U- w2 j8 K% b2 _3 @6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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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嘛。不用說得那麼酸不溜丟的。”" h2 ^. s, D- Y4 N) R0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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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非常不屑地撇撇嘴道：“妒嫉你？現在的人還真是自戀0 u& h  v4 v3 x. q0 |" l; C 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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吶。你這根黑木頭有什麼好妒嫉的？不用阿Q到這種程度吧？俺就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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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，你長得黑還是優點，成為時尚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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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大回答道：“你別反駁，還真就這麼回事。其實大家活得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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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無聊，就圖個新鮮，尤其是女人。就說這小小的頭發，古往今來0 c5 r# l9 p# f9 R& s4 O

那麼多人在這上面花了多少心思？遠了不說，就說這些年的變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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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本大家的頭發大多都是直的，偶爾看到幾個自然卷發的便覺得希0 z: Q' \0 u, g( C* W  j7 W, \: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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奇，於是乎大家都跟著把頭發燙成卷的，你們看看八十年代的女歌  x; S  f# b( [  L7 w8 q* A6 H$ R

星女影星都那個模樣，就連男的也整成卷發。而有一天大家忽然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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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大街上幾乎每個人都是卷發了，偶爾看到幾個沒燙發的便覺得另3 Y4 }! N! f+ S' `6 [7 B7 s/ l1 x

類，於是乎大家又趕緊把頭發給拉直了，你看看現在，滿街都是離; K# b& t* p' c1 b) p' k

子燙。人啊，就是喜歡窮折騰。譬如猴子，在宿舍裏呆了三年，膩) ~" X. b( S" c. K# J.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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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，便想換換環境，尋找點新鮮刺激，於是乎便想住到外面去。”

　　我看扯到我身上了，趕緊澄清道：“你這話有問題，我可不是/ D" v  q( S  C% Z  C)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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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了新鮮刺激才住到外面去的。” # ]1 b- v$ V6 }: ~2 A

吃完飯，聊完天，已經是晚上七點了，老大、老三都勸我明天再+ W# j1 m+ v(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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搬，今晚再聊聊天。可我想到今天中午老爸打給我的電話，總覺得

對不起他，心想既然決定了的事，還是早點去做吧，不能再像以前6 p. Y6 R7 A! N' c  X" j2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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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樣總是無限期地往後拖。所以，最終我還是決定今晚就搬過去

住。
　　我的行李不多，只有幾件衣服，幾本破書和那台電腦。老大和+ |/ P, Z% s; e8 N; r

老三幫我把東西搬到宿舍樓下，我則出去叫了輛載貨的三輪車。東! D! H: q; ?% @# H% e1 h7 A

西搬到車上後，他們說要幫我把東西搬到住的地方，我知道老大每

晚都有約會的，老三的遊戲吃飯前打了一半還保存著，所以就謝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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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他們的好意，何況我的行李就這麼點，自己應該搞得定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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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2 AM | 只看該作者

等把行李全部搬到我租的房間，已經是九點多了。阿婆把房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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鑰匙交給我之後就去睡了。我便一個人在房間裏抹桌子擦地搞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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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。2 n( P+ r4 }1 D( K( d6 ?+ O
　　這裏用水挺方便的，房間門口就有一個衛生間，雖然不大，但

是設備挺齊全，抽水馬桶、熱水器、浴缸一應俱全。而且布置得潔  ^+ r5 A; d: |0 f! I(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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淨素雅，純白的抽水馬桶、純白的熱水器、純白的浴缸，四壁的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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磚也都是純白的。在同樣是純白色的洗臉台的上方是一面頗大的鏡

子，占了差不多半個牆面。; U: k: e' ]) h: B

　　本來我以為既然我租的這間房子積滿了灰塵，估計衛生間也很1 h8 f% f& P3 s& ^

髒了，誰知當我打開衛生間的燈的時候，看到的卻是有些晃眼的純+ r, `' R! q4 Y& e+ c

白。整個衛生間竟然一塵不染。阿婆告訴過我，二樓的衛生間有兩

個，分別在樓梯的兩頭，這個單獨給我用，他們用另外一個。那麼. t, ^- p9 ~0 Y  \$ A" b

照理，這個衛生間應該很髒才對啊，怎麼會這麼幹淨呢？也許是阿

婆在我回宿舍搬東西的時候，幫我沖洗的吧。9 ~3 \+ x# v: v/ V2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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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等我把宿舍大致抹擦了一遍，人已經累得不行了，便和衣斜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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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尚未打開的鋪卷上，想休息一下，呆會再洗個澡睡覺。
　　
　　那幅油畫被我倚在正對床腳的牆壁正中。我這樣斜躺在床上欣

賞她，的確十分的舒適愜意。畫中的女孩坐在青青草坪上，手撫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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垂於胸前的麻花辮，純純地沖著我笑著，神態逼真，惟妙惟肖。我8 v# R- {' {7 i3 E4 [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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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裏想，要是畫中的女孩能夠走出來，那該多麼美妙啊。這樣胡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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亂想著，不知不覺睡意襲來，我的意識慢慢墜入混沌之中，恍恍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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惚中，畫中的女孩似乎真的緩緩站了起來，裙裾飛揚，迎風起7 d5 h# D( u' h. Z/ }9 M- [;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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舞……3 Y7 k# j4 i9 e0 j8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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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可能實在是太累了，睡意大山般碾壓過來，把我殘存的意識擠" D9 i1 f. c" A# A) t. X% c/ p$ g- y

軋得分毫不剩，不知不覺我就睡著了% T6 p# Q1 W/ k4 X1 B' n) c

　　朦朦朧朧中，我似乎正走向一條美麗的河流，有些像雲江，又

有些不象，遠遠地看到一個穿著一身潔白衣裙的妙齡女子，正在江

面上淩波微步，翩翩起舞。廣袖隨風，漫天翻飛，真所謂‘翩若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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鴻，婉若遊龍’。一群彩蝶歡快地追逐著，在她的周遭翩遷起舞。' X0 M; ]) a# n+ e& O$ t  I6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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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光靜靜地投射在她的身上，照得她的身體似乎晶瑩剔透，潔淨靜

謐，散發著柔和的光。眉目間，依稀就是畫中的女孩，不過換了一

身宮廷古裝，但依舊是那麼潔白素雅。

　　我不敢上前打破這臻於極致的和諧之美，遠遠站著欣賞，不由- k  Y# W9 j6 v

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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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正當我深深陶醉於女孩與自然渾然天成的美麗之中，忽然天色. J* d$ A0 @+ X

大變，烏雲翻滾，江面上陰風怒號、濁浪排空，緊接著亙古未見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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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暴雨自天際傾瀉而下。天悲地慘，天地混淆一片，猶如回到了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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蒙蠻荒時期。翩遷的彩蝶被狂暴的大雨沖到水裏，然後被更為狂暴( }+ j/ u8 U9 v( G'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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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洪水席卷而去。白衣女孩也被洪水攫住了身軀，直往下拖。& D8 A) o6 e% X3 `0 ]0 K/ p, ?

　　我焦急萬分，左沖右突，想沖到洪水中去救女孩，可怎麼也沖( W) @# l2 d$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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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進去。又一陣凶猛的浪頭打過來，女孩被淹沒不見。我心膽俱/ E# I, P) A2 s) ?+ b-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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裂，慘叫了一聲：“啊……”
　　
　　我用力睜開了眼，發現屋裏還亮著燈，自己還躺在被子上，油! H  W' y, k& s, Q/ c6 g+ G7 [; Q: Z

畫中的女孩依舊坐在草坪上，沖著我甜甜地笑著。原來只是南柯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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夢。9 w6 O# q$ g+ N9 e

　　可我耳朵裏還是有“嘩嘩”的聲音，似乎不是夢境的延續，難. `* Q& J9 P( S/ v- o$ G

道真的下雨了？我打開窗戶，看了一下外面，月朗星稀，清風徐

拂，根本沒有下雨的樣子。那是怎麼回事？難道我的耳朵出問題, o4 I' f) E. [

了？還是……

　　我渾身一激靈，睡意全消。我一邊嘲笑自己的過敏與無聊，努

力淡化心底那一絲驅除不去的懼意，一邊勉強吆喝著自己起來尋找

聲音的來源。我循著水聲一找，發現原來是衛生間的洗臉台上的水

龍頭在“嘩嘩”地淌水。

　　一顆懸著的心倏地落地了。可又不由自主地想道：是我剛才忘& J8 p8 t- B* Q0 g, v" r8 f

了關水嗎？我記得好像關了的啊。也許是忘了吧，剛才太累了。1 p' W& V" f( M$ s

　　我搖了搖頭，努力想擺脫這個問題。不就是水龍頭忘了關嘛，

有必要這麼大驚小怪嗎？真是搞笑，要是讓別人知道了，怕會被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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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。
　　我順手扯了塊毛巾，准備洗臉，一抬頭，看見了鏡子中的自- \1 b1 k8 _" E! u, n

己，“啊！”恐怖的情緒攫住了我的心神，差一點驚叫出聲。
　　
　　鏡子中的我灰頭土臉，臉上的汗漬一條條畫出了好多道道，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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象個印第安土著。左邊的頭發耷拉著粘在臉上，右邊的頭發卻被幹

了的汗水支撐著，挺立得象《封神演義》中的雷震子。乍一瞧，還: K4 [- b% H8 _; D, b) Y% D

真以為見鬼了。 ! U' [, v# J. y- m/ a9 e

怎麼老這麼一驚一乍的自己嚇自己，真是沒用，我忍不住罵了自己0 X7 ?6 P0 |6 Q. ~/ t; W

幾句。不過也是該洗個澡了，這麼髒怎麼睡啊。+ A, Z, `0 u7 A% z0 G$ C

　　我抹了把臉，本想沖個涼水澡，可是覺得水有些冷，萬一洗凍1 m1 x' D1 p, 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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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不劃算，便把熱水器打開了。等水加好熱估計還得十來分鍾，覺& M% T6 w7 N- J* L( v1 b! s2 P

得這麼幹等有些無聊，便想把電腦的電源插上，玩會遊戲。我的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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腦裏存有不少遊戲，雖然上不了網，跟電腦對打還是可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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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把電腦桌挪開，蹲下去找電源插座，不料卻看到在電源插座

旁邊還有網線的插口。這一發現令我開心不已。心想這戶人家真不- o5 h  x2 H9 C* b+ _  H/ y

簡單，在農村裏竟然還有網線，而且還沒有因為這個向我多收租

金。我本來還想著自己雖然把電腦帶過來了，只要上不了網，就不

會老把時間耗在上面了。不過現在既然這裏本來就有網線插口，就0 ^" T. i$ y/ J: Q; j5 F3 }

不是我的錯了，偶爾上上網也是無可厚非的。( E) U' l$ t  ]7 P

　　一邊給自己找理由，我一邊把網線插上了。電腦啟動後，我試$ p: {4 O( c3 H0 b. m8 \6 \

著點開英特網，頁面提示，因為逾期繳費，已經停止服務了。我並

沒有喪氣，翻出在宿舍時用的那張“寬帶校園上網卡”，輸入卡號1 ]. W4 r* G* S% b( ^: Z4 i!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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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密碼，點擊確定，幾秒後跳入了我設的主頁。( \1 H3 V* X1 w

　　我異常興奮，打開QQ，想看看有沒有人在線。所有的頭像都是

黑白的，難道沒有一個人在線？也許是隱身了，就象我一樣，我現8 P* W1 x' w0 C  o9 `) U) a# f

在一般很少上線的，都是隱著身子看別人在群裏聊。我便試著給老4 \# n- a  t+ c: v/ o

三發了個信息：一個咧著嘴笑的QQ頭像。可是過了好幾分鍾，仍然

沒有反應，也許真的不在網上。& F' ?. b0 |+ F" q4 X
　　
　　正當我准備下線去洗澡的時候，電腦屏幕右下角的QQ圖像忽然

開始不停地閃爍，好像是有人一下子給我發了好多信息，從頭像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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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，似乎是老三發的。/ f) {' `% n7 p; b1 G$ U, Z. k& T% L

　　我隨手點開了。一看之下，唬得我魂飛魄散：一個猙獰的骷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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頭齜牙咧嘴地抖動著，占滿了整個屏幕，似要沖出電腦擇人而噬！+ f; |' v% N1 m( r3 l7 b4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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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神經質地急速按著右上角的關閉頁面的符號。可是我關得越3 ]: [9 v% Z) b. O;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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快，它打開得越多。一個接一個的頁面自動打開，都是那個恐怖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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骷髏頭，眼窩處的兩個幽深的空洞死死地盯著我，兩排白森森的牙! k4 ]8 b6 C8 J: I/ i9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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齒不停地張合著。# I: ]$ N+ ]; D# a& {% `0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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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慌亂中，我扔掉鼠標，急忙在主機的啟動鍵上用力按了進去。- f6 U' f/ U' j1 q6 ?. \0 h3 N' A: e

　　“吱”的一聲輕響，屏幕隨即變黑了。我這才長籲了口氣，狂, O" U& u' `' A0 g5 I/ q
. K* I. ?7 r3 ?2 `5 x
亂跳動的心髒漸漸平複，恨恨地罵道：“老三這小子真他媽變態，- O5 ~  @. o, R8 R
, g( I& ^2 g" d) L
竟然發這種東西嚇人！”4 g: b& R' J; m5 b: W% x! r
　　$ b! s' h% r5 o' L+ _, [
　　我又把電腦啟動了，剛才是因為沒有心理准備，所以才嚇了一3 ~% `+ c. b) F: o% U" x9 D4 S( a
  ]. r7 s) b* d3 E& D& \& P1 J& C! X
跳，現在有了心理准備，房間裏燈光雪亮的，就啥也不用怕了。9 J+ x- U8 I( x
0 ~, a3 C; ~6 n
　　主機“吱吱”地響著，電腦緩緩啟動了，可是才啟動了一半，/ x- W! B$ T: [- q6 f2 k( b"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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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象是卡住了似的，怎麼也進行不下去了。我再次強制關機，然後2 `) H  w1 Z/ {

又重新啟動，這次更徹底，主機“吱”地輕叫一聲就沒音了，指示

燈也不再閃爍了。我心一驚，完了，電腦估計是感染上病毒了！剛

才那小子給我發的肯定是個病毒程序。! ?0 M0 V# m- O% f6 B) Y/ j
8 a$ f; ?* R- K! M3 S- B
　　我越想越有氣，這老三玩笑開得太過分了，得好好罵他兩句，2 j" _- K% f5 E) X0 L) x. X

於是給他撥了個電話，誰知道他竟然關機了。也許知道我要罵他，

提前把手機關上了。這小子真是又可惡又狡猾。
. t- v/ p$ f: C! Q8 N3 Y( e; ]
　　看來得重新安裝程序了，今天太累了，心情也很煩亂，算了，

明天再安裝吧。改天非得好好罵罵老三這小子，真過分，這種東西( K0 ?3 t1 _0 d# w! w, K

都發，開玩笑也沒個界限！
' v8 [' L+ z2 u
這麼一折騰，熱水也燒得差不多了，我便拿了換洗的內衣褲進入衛4 f% ~2 c7 ^9 B3 U- E- U9 T

生間。
　　
　　冷暖適宜的水流從頭頂的噴頭中輕盈均勻地灑在身上，令人全; v) t/ ^; m& ~0 E- J;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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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舒泰，我不快的心情也熨貼了不少。& }5 ?: A3 i0 J! {6 \'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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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正當我閉著眼睛眼睛，愜意地享受著溫水的輕撫時，放在洗臉% k( x: A" @. K( K8 _
; H$ y- P; ~1 E) B
台上的手機忽然“嗶、嗶”響了兩聲。估計是老三那小子發的，不6 i# K3 E2 {) @0 J& O) N9 P6 c

知是恬不知恥地自鳴得意，還是嬉皮笑臉地故作道歉，反正我是罵
5 n, V% Z/ v2 l3 _' N! L
定他了。4 [# [) U3 d/ O. {

　　我用毛巾抹了下濕濕的手，拿起手機看短信：“午夜十二點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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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，凝神對著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，你將

會看到……”話還沒完，可是連翻兩頁還是空白，沒有看到後面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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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。我卻有些沒有勇氣再翻下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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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這小子真是缺德，盡是整這些無聊的鬼玩意。估計再翻幾頁肯/ S% U( B$ l5 k3 U
  ~, m* \9 }3 U; W: \  r
定是諸如“……你自己。”之類的話。我以前也收到過類似的短4 F# V2 P1 v" R3 J% z! \  U) n5 \" m(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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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，總是一笑置之，可今天卻心裏有些發怵。媽的，這小子不知道+ H& _4 x/ J- m' q2 S+ S$ @1 @
% S! ^8 l+ \7 [% u
今天犯了哪門子毛病，怎麼這麼變態？我也真是的，不就是個短信+ t. ?3 n& p! y9 T7 M( y; Q$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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嘛，竟然被這個臭小子給嚇住了，以後還不被他嘲笑死？

　　我似乎看到了他在我面前得意地奸笑的樣子，心裏一陣惱火，
9 t9 {- w* A; d1 N; ]+ w
手指便繼續按了下去。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只有一個字“它！”
　　3 t* k  Q: o: ^6 Q
　　我的心髒猛地一縮。繼而惱怒異常。老三這小子今晚准是瘋' f. a" }& Q: x) c2 L8 u' n

了，存心跟我過不去咋地？看來今晚不罵罵他，他是不會停止這種$ V* \& F* ^: e0 I

無聊的遊戲了。我順手又按了一下下翻鍵，准備打過去臭罵他一

通，可是屏幕上顯示，發送這個短信的竟然是個陌生號碼！
$ J" O# j  j! ?
　　我先是心底一悸，接著又釋然，肯定是老三借別人的手機打- b( ~% `# l1 h# e) N0 y9 T

的。媽媽的，這臭小子為了嚇我，竟然費這麼大心思。不管你借誰: \/ N/ A, t7 `. p( i3 e

的手機，我照罵不誤！

　　我氣呼呼地按下了撥打鍵。誰知道手機傳來的卻是一個年輕女
) i% I1 W" P/ j/ z+ @
子的聲音：“對不起，您撥打的……”我心裏一陣鬱悶，這小子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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麼快又關機了？看來今晚我算是輸給他了。

　　我正想放下手機，卻聽到了手機裏傳來的最後三個字“……是! r" u! r! T; F" V

空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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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3 AM | 只看該作者

第三章空號

空號？空號！我想起了什麼，頭腦猛地變成了空白，心髒不受控制* |# S  S' j" V! v( k- e$ M
! l) J6 X0 i' _( \
地狂跳不止。扯過毛巾胡亂擦了下身子，機械地穿上內衣，躺到了' G* ?% m; G; B$ Q6 V2 L. S
7 f* q0 j% n7 ~/ ?
床上，拉過被子，閉上眼睛，卻怎麼也平靜不下來，更不用說睡覺2 H. M' h% _: H* B% N# u

了。頭腦裏似乎空空蕩蕩的，卻又似乎充斥著形形色色雜亂無章的

符號，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睡意。/ c' {: u4 y6 I; ~: X
7 s2 B: j- K1 w" R5 g& k. a# e
　　雖然合上了眼皮，但卻好象擋不住自己的視線，將被子從頭到6 U/ J3 }2 ^5 i- P

腳地裹上，卻依然覺得渾身光溜地暴露在街頭正午的陽光下。沒有0 x8 o3 J' E/ n% @$ U0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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羞愧，只有恐懼。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窺視陽光下的我，一覽無5 o" i% X3 I1 U* m/ f

余。/ S8 n1 B: H+ }  L7 y
  b0 N6 j& Y# n' B5 V6 ~
　　眼皮在陽光的照射下逐漸稀釋到透明，眼前的太陽越來越亮，6 t2 |: e% p4 g( |

越來越亮。感受著暴露的恐懼，無處躲藏，想拉過點什麼遮住眼
( Z! U% @* E9 ~/ D0 L2 o( @, }. z% ?
睛，手卻痙攣到不聽使喚。, h; d1 q8 T* i2 P
) d- Z8 W; W5 ]" B* ~% \
　　屋裏怎麼會這麼亮？怎麼會這麼亮？
  X8 Q' r7 d2 _/ _
　　對了！忘了關燈！

　　半睜著眼，摸索到床頭的開關，神經質地用力一按。
) L0 Z- K; E0 z8 j) c- z0 a
　　燈滅了，屋內陷入了黑暗中，我也在心裏輕“籲”了一聲，緊- V; y& Z' t3 A4 I/ q( q
9 k3 {. s4 i) ~" y' q; x$ d' r; m
張的心情稍稍緩解了些，似乎自己融入了這黑暗之中，也便減少了

被窺視的危險。

　　也許是剛才撥號碼的時候，一不小心刪了一兩個數字，所以變, ^8 p. `2 W7 Q* |& \9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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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了空號；也許是手機營運商的電腦提示系統出了故障；也許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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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……( T: T4 z# Z0 k5 \( g! W!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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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一邊不停地找理由安慰自己，一邊努力地讓自己高度集中成6 m7 a/ y2 Q& ^/ V8 ~; i
1 h2 N* }0 }* h# u! Q  g
一束的精神慢慢放松，緩緩地稀釋平攤到整個腦袋中，讓意識漸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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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模糊混沌起來……' I: K7 s* p- P9 G0 q/ ^2 W) q6 n

　　我的意識在清醒與模糊間徘徊，掙紮著想墜入睡眠狀態，卻又

不敢掙紮得太用力，怕一不心讓意識從混沌中猛地浮起。

　　……! ~0 f; Q$ s8 y4 w0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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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/ G* Y& K7 ~4 O0 |* f
　　不知過了多久，朦朦朧朧中，我的意識又不可抑制地漸漸清晰. g) c3 i! h3 d: `9 |
8 r% \, T6 C6 m' L" ^" Y) R
起來，因為我發現屋裏似乎又開始慢慢亮堂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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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剛才已經關燈了啊，難道天要亮了嗎？5 [2 k) H) l9 d9 i& B; v+ x

　　我知道如果這個問題不弄明白，我又將恢複到完全的清醒。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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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皮微微抬起少許，眼前是個明亮的世界，但卻不是東方發白的那; L' R; U5 t" j) O* \

種溫熱的明亮，而是清幽冷寂的明亮。屋內滿是銀白皎潔的月光。

玉兔西移，自窗欞間直直地探入，於是，清輝滿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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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原來是這樣，精神頓時松弛下來，終於可以好好睡一覺了。) T- d  z7 Y. H. ~; \/ _9 I

　　我正打算合上眼，眼光卻瞥到了那幅油畫，畫中的清純女孩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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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光輝映中無邪地笑著。

　　在這個倒黴透頂的夜晚，連平素十分喜歡的月光都令人心煩意

亂，唯一能讓我覺得美好的也許就是只有她了吧，多美啊，簡直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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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聖潔的化身，看到她，那份努力掩藏的恐懼便淡了不少。我不由

咧開嘴，沖她微微一笑，心道，但願會有一個好夢，晚安，美麗的6 p/ ^, t% G) P3 N+ Z

女孩。: ?0 P1 N+ M5 p0 Z; W* Q

　　我的眼皮即將合上的剎那，女孩的右眼忽然眨了一下，俏皮地4 z3 Z) g% |* ]6 r- `
0 d& s  e8 H* F$ K
眨了一下。* e2 s8 f/ Y: o. [* H) Y
　　$ P' Q! o3 ?7 l" G) w
　　“轟”，我的心髒猛地炸開了，全身的汗毛齊刷刷根根倒豎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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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身神經緊縮，渾身上下的肌肉都在霎那僵硬，移動不得半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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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媽呀”的驚叫，吐不出來也咽不回去，就這麼硬生生地梗在喉5 n3 D. `0 T/ ~7 o$ k9 N

頭。好不容易收集起來的睡意，被無匹的恐怖瞬間轟飛四散，思維

剎那間停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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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啪”，燈亮了，雪亮的燈光刺得我眼睛生疼，迫退了冷月清8 l* P7 m+ |7 W/ \' V+ [5 w( V7 C

輝，屋內頓時有了人間的暖色與生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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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沒有時間詫異自己的勇氣，也許恐懼到極點，便生出了直面. d- Q( i: L) S! t! G& s! t+ O0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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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勇氣了吧。  s% [8 Z# {)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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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只體積頗大的夜蛾從女孩的眼睛上飛起，繞了一個圈，慢悠9 |/ l! n9 s3 p: d) S  d8 ~

悠地飛向日光燈。4 d: o& @( v0 O: w0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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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咯”，我的喉頭上下嚅動了一次，吞下了一口唾沫，無力地) @- l. q; h' D# l5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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吐出了個“媽的！”，身子疲軟地倒了回去。2 E0 l$ {5 E) b, Y7 h4 t

　　受了這次驚嚇，我在精神上已經筋疲力盡，當知道了只是一只3 C2 N. x) C" h) p2 {; D$ _6 }& X, x

夜蛾作怪，頓時渾身輕松，每一寸肌肉都舒展開來，疲乏的我不知

不覺就睡著了。似乎有夢，但卻捕捉不住什麼具體的圖像，就這樣

一覺睡到了大天亮。 $ {  h4 w( t# t& q: B1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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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中午了，忽然鈴聲大作，仍然熟睡正酣的我頓時被驚醒了。睜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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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眼，早春燦爛的陽光充盈著天地，光線自窗欞間射入，纖塵微粒, M, t- u  r& U, G4 D* q: [( D

在其間無序地飄浮，如夢如幻，卻又暖暖地讓我感受到真實的世  m6 \* J+ u3 Q  o

界，真實的自己。昨夜的一切，也許真的只是一場惡夢，幻覺而

已。
6 U/ |# d! b! M
　　手機在繼續鳴叫著。我忽然記起了昨天早上的事，難道是老爸" l$ e4 }. [$ _5 r7 x7 t6 M
' Q( ]$ m" E, T1 {' E% e
又打電話過來了？

　　我趕緊拿起電話，一看卻是個陌生的電話，估計是誰打錯了9 Z# @) S4 u5 K" a5 P( X

吧，不接它，我才不願花這冤枉錢。

　　正當我的麼指即將在拒接鍵上按下去的時候，我的心髒“咚”" T" N3 x1 N- [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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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用力跳了一下：正是那個號碼！那個空號！  h8 K: w- {! O8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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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昨晚發生的一切不是一場夢！

　　深吸了一口氣，感受著陽光的溫熱，平複了下雜亂的心情，我
1 {) \! x1 b# r3 r* |: L
按下了接聽鍵，放到了左耳邊。

　　我在心裏對自己說：不管它是什麼，在這麼明媚的陽光下，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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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的陰暗都將無所遁形。% \* c$ G. z5 t

　　“喂……”3 O) \2 v7 v( E, h+ ~+ D' I
　　; J' N% E7 [% o6 I# D
　　通了，可是那邊卻半天沒有回答。1 @/ b5 M! g2 g7 o9 [  s/ ~

　　“你到底是誰？”雖然全身都裹在正午陽光的直射下，但我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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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不由感到了緊張。9 g$ k- }: s( J&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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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依舊沒有答複，良久，電話那端傳來了一聲年輕女孩的幽幽的

歎息。

　　“再不說話我就挂了。”我的手已經有些顫抖了，呼吸也不可

遏制地急促起來。% W! A) D$ w$ Z; u* R8 j# f

　　就在我忍不住要挂機的時候，對方終於開口了，聲音落寞而遼7 G/ i0 }5 ^( ^& [; g# Q

遠：“看來你真的不記得我了……”9 c1 p; ?: p; M, E3 [) g) s3 f( `
　　
　　“我是東蓓……”4 U9 S! y; v6 P" g+ t0 z4 I$ X
2 A, i7 o  y; V2 }! {
　　“東蓓?”我喃喃重複著，遙遠的記憶倒卷而上，轟隆隆洪水般

漫過我的腦際。
　　
　　那時我才上初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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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的初一初二是在本地的鄉初中上的，那是個混亂的學校，根

本沒有幾個學生是想讀書的，師資力量也非常差。) }: d( [) e4 G! B

　　當時的社會治安情況十分糟糕，看多了錄像廳的港台黑幫片
, s, ~+ o/ W6 ?" y. n# E+ D
子，當地的一些不良青年經常拉幫結派在街頭鬥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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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後來，這股不正之風開始侵蝕到學校，每天放學的時候，學校7 w( b- {# p% a. [; N5 O; W

的門口總守著一群地痞流氓，向學生敲詐勒索或者對漂亮女生說著. }/ _$ g: \" K( j8 f# X$ z

不堪入耳的髒話。" f' a8 X. ?. g4 ^; W8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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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時間，學校裏人人自危。

　　很多中小學生受了這些風氣的影響，為了擺酷或者自保，也加

入或者組織了名目繁多的小幫派。當時人數最多的是“青龍幫”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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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黑虎幫”，前者在身上刺青龍，後者在身上繡黑虎，這兩個幫派

經常發生沖突，有時還在學校裏進行群毆。

　　不久以後，一個叫“蝴蝶幫”的幫派迅速發展起來，幫內成員

都是清一色的女子，有社會上的女青年，也有學校裏的女學生，手( b, r6 E$ b( ~2 |+ ?&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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段之狠辣，尤甚其他幫派。  P& R: c: E# B& ?3 T0 F0 l

　　於是“青龍幫”、“黑虎幫”和“蝴蝶幫”遂成三足鼎立之

勢。' r; o$ g- P5 F9 P7 }

　　我自小體質羸弱性情溫和，見不得刀光劍影，所以不敢加入任

何幫派，自然也就成了經常被人敲詐的對象。只是我雖然性子溫和" [; `" Z& H3 T+ c6 g0 ]
' D. o2 ?! H* M& h/ v! ~
卻又執拗倔強，面對他們的威脅往往拒不交錢，於是，被打得鼻青

臉腫便成了家常便飯。

　　當時，我的父母還在外地養蜂，我是由年邁的奶奶帶的。看到

我總是被人打得很慘，奶奶心疼萬分，就在初二結束的時候，湊了

點錢找關系把我送到了治安相對較好的縣城的學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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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3 |# \% u0 h0 Y' c+ K7 O
　　我至今依然記得，當我挎著書包最後一次走出鄉初中的校門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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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候，正是夕陽西下的黃昏時分，前頂全禿的老校長正帶著為數不9 |# h# _7 D1 A. o9 Q  Y

多的幾個教師在校門口與那三個幫派的人對峙，落日的余暉照著老. O2 L0 j# D3 w" ]

人鬢邊僅余的幾絲花白頭發，閃閃發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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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校長的死訊是在我在縣城讀了半年之後才傳到我的耳邊的。8 |0 d" K$ `1 f/ @0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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據說，是被加入幫派的學生無端辱罵心髒病突發而死。0 ^: o' o' n/ e2 K3 m. F3 u

　　老校長的為人向來為人所敬服，從教四十年，育人無數，兩袖1 b' B- H, L' Q. v# N7 F; x9 w

清風，一生清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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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死訊傳開，四鄉震驚，群情激憤。% P" u/ t7 e! Q# o6 v
5 q4 }, V. M7 }
　　憤怒的鄉親們扛著鋤頭鐵鍬將這些不務正業的子侄輩小青年攆" T: E2 l' M# I

得四處奔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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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正逢嚴打開始，公安介入，一舉將各大小幫派一網打盡。8 r. [( [8 K0 I3 [) F% f' j! Y

　　如何處理那些不良學生這個問題令公安部門頭疼萬分。因為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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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幾乎有一半的學生都在名義上加入了各種幫派，而且絕大部分都3 @) b0 x3 G6 |# ?9 z' |

無大惡，總不能全部送往勞教所吧，警力有限，還有更重要的案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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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辦。最後，除了幾個幫派的頭頭，其他的人都在進行必要的教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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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放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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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縣城之後，我發現不再有人敲詐勒索了，但卻面臨著另一種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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惡：歧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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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城鄉差別在我們那個地方十分明顯，而我又是個最不注意著裝5 H( R$ i0 X. [8 ~&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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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人，兼之靦腆內向，在這些城裏學生的眼裏自然是個十足的鄉下: ]! V9 S4 w8 e4 L) S

土佬。

　　當我穿著那雙姐姐穿過的女式涼鞋在班主任的帶領下低著頭走, G' M2 Q5 e1 c; A% k

進這個班級的門口的時候，我明顯地感覺到了教室裏的一雙雙嘲弄

鄙夷的目光。0 q  I2 V; H!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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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班主任環視了一下教室，對我說：“沒有其他空位了，你坐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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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後那桌吧，和李槐同學一桌。”說著，指了指教室最後面一個身. Y( Q, [5 D. v9 g: P

材瘦高頭發梳得光溜的男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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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輕“哦”了聲，便朝後面走去。) P' m. \$ L9 g/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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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我不願和差生一起坐，這會影響我的成績的。”那個瘦高男8 ?- {4 @  k$ z, ^*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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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忽然慢悠悠地說話了。& I/ _5 h# Z* P+ b7 F8 W

　　我的腳步頓住了，站在了教室的中間，太陽穴的血管“突、  N7 o# P3 G2 @7 r6 O$ k  l' u

突”地跳著，氣息急促，臉紅如棗。對方的話在我的頭腦中無數倍1 y) J: c( A( L$ I( Q)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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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放大。

　　教室裏響起了嗡嗡的私語，夾雜著輕蔑的笑聲。2 k, `  ]8 h  V

　　班主任輕斥道：“李槐同學，你是班長，帶領後進學生進步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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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的職責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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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3 AM | 只看該作者

“那也得看幫助誰。我們不歡迎花錢買進來的外地學生。”那1 w. \( P0 m; |-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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個叫李槐的學生不屑地道。引起了一陣雜亂的起哄聲。$ f, V  I/ Q/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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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還沒等班主任再次反駁，一個清亮的聲音在我身邊響了起來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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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坐我這裏吧，我這有空位”，教室裏頓時靜了下來，落針可聞，! F* M! V6 i  `9 Y; X) r( u*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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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班學生的目光都齊刷刷投向了聲音的來源。+ [8 r" {1 V( }. h# l

　　我微抬起頭，眼前是一張清麗的臉龐，一雙滿是鼓勵的美麗的

大眼睛定定地看著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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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那你就坐這裏吧”，班主任也松了一口氣。/ m- I. f, n5 n3 r, N7 L

　　後來我才知道，班裏共有六十個學生，35個男生，25個女生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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按學校的慣例，男女生是分開坐的。那樣這個班級就有一個女生和; W6 q% P' L. B7 J8 G( s

一個男生單獨一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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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低頭坐下了，滿懷著感激，卻不知道該說什麼，也不敢說什! ^! m. r" {9 O, X

麼。

　　一只纖細嫩白的手伸到了我的面前：“歡迎你，我叫楊東, ~3 M4 }3 D. X, j1 i$ 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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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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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很多年過去了，那一刻依舊清晰如昨。2 Z. f+ y+ s9 P7 y) h: \, 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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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下課後，那個叫李槐的瘦高男生就氣勢洶洶地過來質問楊東蓓

為什麼這麼駁他的顏面。9 P0 A/ a3 G% M& |) g- r" r3 x

　　她說你班長同志不願意幫助人家，我是副班長有義務也有權利1 U- `6 r6 R7 M, O# p& d

負起這個責任。6 W& z' _& Z/ f

　　李槐氣急敗壞地道：“那當時我排位子的時候，只剩下你我兩

個人，你為什麼又非得獨自一桌？還說男女同桌會影響學習。”9 L  J- u$ l+ Z5 _0 ]0 j: O# i# Y
" H" M" b# h& Y5 Q9 }" d
　　她說：“那是我自己的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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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李槐氣呼呼地走了。 ( f7 X8 `6 |2 X* D7 [+ B
3 D; s* i9 n0 g. T
我默默起身走到教室外面的走廊，看天井中人來人往，操場上人潮
* e; c" _3 ?  r! u1 g! u2 u4 D. z
洶湧，平靜地告訴自己：我要報複，告訴他們誰才是最強的。

　　此後的一年間我一直發瘋著魔般地學習。; F; L: H$ ~+ r+ J5 v
  y3 }& q9 `$ m0 B& k) _
　　當時我住在姑媽家裏。姑媽和姑父也是租住別人家的小房子，. a# S. g/ }) K2 x) I
& S: Q3 I9 n8 n! t: w) @7 r/ S" Z8 X
他們自己住樓上，樓梯下是個小得不能再小的廚房，外間堆著些雜! _; J* i% a) g
! z; X1 V  B: \* }
物。姑媽便在外間的過道替我鋪了張竹床。白天收起來靠在牆上以

便過人，晚上鋪上給我睡覺。9 c6 h( _5 P7 n( _

　　天剛蒙蒙亮的時候，我便早早地起來了，在路邊買份大餅油

條，邊啃著邊往學校騎。
5 `6 T0 Z: i  F0 j/ Z( T
　　放學後，到食堂打了飯，找個角落坐下，將家裏帶來的一個鹹( K. ?3 @0 P( B  ^1 P6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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鴨蛋分為兩半，作為午飯和晚飯兩頓的菜。吃完了，急匆匆回到教

室繼續看書。7 R" y" P$ M0 j6 a+ z% B; C
4 W9 `5 P; _3 n  g$ b" ^
　　晚自習回來的路上，我總是一個人飛快地蹬著自行車，在寂寥

空蕩的街道快速穿行，來到姑媽家。! Q2 a' D: u5 W9 A! ?8 ]
/ ^* J" u5 L* P/ X8 e/ q. R  S
　　一到姑媽家裏，我就坐在低矮逼仄的樓梯下那張飯桌邊開始看

書，往往一看就是一兩點。為了防困，我把腳盆注滿了涼水，脫了0 Y/ M3 a- b, U* b" G# k8 m% O& m- [
, H2 m  J6 v) }& k- R
鞋，將腳放入其中，以助提神。& w* F& D, i/ }5 j) a  a. Y

　　看到我這麼拼命苦讀，姑媽不忍心了，總是催我早點睡覺。我! H* Z4 p1 v1 B  a8 u& |6 M

雖然口頭答應著，手中的書卻總不曾放下。姑媽催得緊了，我便先3 S7 _2 O. {$ A" G
+ X* `; m% ^7 N: P$ v+ {
把等關上，當姑媽睡著後我又悄悄把燈打開繼續學習。# q& T( f1 X5 c. D) y1 V' G

　　幾乎每天早上當我醒來的時候都是趴在飯桌上的。- [- }, U( K% e- J7 }  O$ l5 k
0 D- h2 R8 l# ^' q9 `) Z
　　那段日子，清苦而悲壯。
9 x( E. e* I$ U! w
　　支撐著我能這麼堅持下來的只有兩個原因：一個是同學們的鄙7 r2 M$ @  K8 U7 v5 @/ [! G
' j( C( ~5 R3 r+ q
視，另一個便是楊東蓓給我的感動。' U" P+ T( Y" K, f6 B7 x- S

　　為了前者，我要做到最好，以優異的成績來報複他們；為了後) V$ H& h& b5 r( R: N6 i8 {/ C

者，我要做到最好，以優異的成績來報答她。+ }. u' ?( j0 U1 g
　　9 P1 [  f, U1 c' u# P( S* |" i
　　艱苦的付出獲得的是豐厚的回報。
, P% V4 e8 Z' n9 P* P" j
　　我的成績從初三第一學期期中考試時的全班倒數十名開始，以
& M& y! G! `- y% v
令人瞠目的速度直線攀升。

　　初三第一學期的期末考試，我躍居全班第八名；第二學期的期$ V1 ?, f, m- Y. r; [3 Q2 D

中考試，我是全班第四名；第二學期的期末考試我已經是班裏第二

名了，而當時的第一名就是班長李槐。
$ ~4 O9 M. {4 N) C5 ~
　　在初中升高中的畢業考試，也是初中時代的最後一場考試之前( [/ y1 B6 N; R" I. i" d. \

的那天晚上，我沒有睡覺，而是將一年以來所做的所有試卷中做錯
8 J3 n$ b9 f: `' @
的地方再看最後一遍。

　　當最後一張試卷被投入桌邊的那個籮筐的時候，我端坐在椅子" |6 z& v& @6 g9 j
' A& [5 M3 m1 h0 q2 _, q
上，閉上了眼睛，將班裏所有成績較好的同學的面容在我腦中一一8 F, D- B+ C* B" b% f
6 X& u: t( Q9 m
排列，然後一一抹去，每抹一個就告訴自己，這個人已經不再是我
8 g  U! X/ S" b* Y
的對手了。, _7 }* c; y  k  T# V$ M; l5 i

　　最後，腦中只留下了班長李槐的面容。0 N' `' `, W9 C' F, K2 g

　　靜默片刻，我將他的頭像自我的腦際輕輕抹去，然後緩緩張開
2 a, l' |1 f  g
了眼睛，東方已經泛白，旭日即將破曉。

　　我將考試必備的物件一件件裝入書包，回望了一眼這個自己度

過無數個不眠苦讀的寂寥夜晚的地方，將門輕輕掩上，推著車向著

天際那一抹微紅騎去。
# A; `3 y. H6 x' V5 ?1 L7 L' A4 w
　　幾天之後，成績出來了。我考了第一名。
　　
　　在那段近乎自虐的日子裏，她總是時時處處地關心我，幫助! [  O7 Q: M/ h* A0 g
  A# y& R2 d6 A. `! d; }5 c, F
我。& I0 Z6 y) J" ?
, g1 o$ C1 E' H! o
　　剛開始的時候，我的英語底子很差。其他同學小學時就開始學3 I4 ?9 o& G3 u2 q1 G: h

習英語了，而我則是在上初中後才開始接觸到一些很不正規的英語
; x2 U& z" h# k) d) U8 c
教育的。我的英語語法知識基本上一片空白。她從最基本的一般現5 d/ q' c1 l+ V# v0 Q) @
3 R, B( [+ ~" O9 O
在時開始一點點教我，不厭其煩。& {+ W$ B; X# b9 U: [! H) y
8 E4 w1 b- u( q, F  B# q
　　我的桌膛經常會出現一些零食。我沒有問，但我知道是她放

的。我也從沒吃過，總是悄悄放回她那邊，但那份感激留在了心

裏。  g+ c" F" k+ g$ M( f1 U& p+ J6 t
3 B+ ~) F. E% y3 b
　　我不需要憐憫，但我也渴望友情。

　　她還建議回家路上一起騎車走。我沒敢答應。因為她對我的幫1 C( A& X$ e$ d3 w2 \

助早已引起了很多怪話。我不願她為我受到別人更多的非議。# n: u% V  x; }% v

　　因為有了她的存在，那段殘酷的歲月，溫暖了很多。, B+ D; I2 L  F9 l

　　直到最後離開學校的那一天。$ \$ x  A- g* F: ]) |6 |; ?$ n9 f
　　* d) J0 b7 c5 S- p4 e
　　那天上午開完畢業典禮，大家相互寫著同學錄。. ^. e4 R; v/ I* P. f6 M0 l

　　一本潔白封皮的同學錄遞到了我的面前，她說：“你是最後一
. n; E0 H7 a7 ^9 [% }
個寫的哦。”4 A8 e' H$ a9 e
# @) }  [! }3 i" W! F
　　我訕訕地接過本子，在桌面上攤開，拿著筆卻不知道該如何落+ O9 I' W; p" ?* \  @. H

筆。) ?6 d0 c* s# m% j

　　寫什麼呢？寫感謝的話嗎？希望她以後過得好？祝她一路順9 s" C2 K/ O- @' @. @1 _, n
% E, O( [, n& C) g* F
風？0 G4 u6 G$ b( h, n7 @

　　教室裏依舊鬧哄哄的，嘈雜無比。我的感覺卻只是放在了她的3 P' O" n% n4 N" j

身上，雖然把本子交給我之後她就走開了，不時地在教室裏來去穿% C$ I  B5 C" |- f* N( I

梭，跟同學們互道珍重，我卻覺得她眼睛的余光一直看著我。我渾/ J0 z  r2 f3 B) n

身熱烘烘頭腦發暈，半天寫不出一個字。
% B; I6 `! \8 u9 i" M
　　她轉了一圈來到我桌邊，看到我還沒有動筆，便笑著敲了下我2 b/ n5 R) R. ]! n+ N

握筆的手道：“怎麼啦，都同桌一年了，難道這麼沒感情啊，一句5 }. g; @4 U- ?! e
  D# }. T5 o7 `* H
話也憋不出來？這樣我會很傷心的哦。哈哈。”" n' B( ]# X, C( w% z% j
2 B, e* @' R$ M  i, ]3 F4 g+ }
　　在她的手碰到的時候，我的手忽然僵直了，不敢看她，臉不可
9 v; A8 |3 [, Y& w
遏止地漲得通紅，說不出話來。- Z4 y! x# Y, `" S% B( r, l* G# j* v9 O
' ]4 d8 f- U+ b7 f+ O" K4 _' z/ H
　　看到我這麼尷尬的樣子，她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，訕訕地笑
- \5 y- z+ W3 k
了笑，她說了句“我到別處聊聊”，便又跳開了。

　　既然我是最後一個寫的，那麼應該沒有別人會看到的，那就寫7 X$ N9 q1 c$ H. G0 z; Z2 A; D

我想說的話吧。& N8 j( S  {9 y8 }8 B
7 X$ ]* p# {9 V# z9 b2 E5 ~$ O0 D
　　我提起筆來正准備寫的時候，忽然心頭跳過她剛才把同學錄交

給我時的話：“你是最後一個寫的哦”，心猛地狂跳了起來。

　　最終，我還是沒敢把心裏想說的“謝謝你，我喜歡你。”這句
3 E/ }9 f1 b3 j4 o7 G4 X3 m
話寫全。我知道萬一別人看到的話，會引起怎樣的軒然大波，而且+ @3 P0 u5 M8 y( s, T: h; [

我也確實沒有勇氣寫出來。

　　所以，在拿著她的本子發了半天呆之後，我只留下了“謝謝6 J( H, W; e" u" Q  k% H, ?
* f+ ^1 r* Q  N+ p; J1 a
你……”三個字。
, e* n7 q5 `" g1 P
把同學錄交還給她後，我掏出了一本嶄新的沒有任何人寫過的筆記
  M6 G9 s" l" J2 G* |& w
本，遞給她，她微笑著接過了。2 ~, P9 Z( f$ @9 f/ K" [

　　我把那句“你是唯一一個寫的。”壓在了心底。
: H* W4 s+ G, W9 M# ~9 E1 X
　　自從我的成績突飛猛進以來，除了班長李槐外，大多數同學都1 E3 v& z+ T0 n+ {! T
% w1 I( b9 \4 b
不再排斥我了，在學校裏成績永遠是最主要的標杆。在以優異的成

績證明了自己之後，我不想在最後一刻故作孤僻，來表達對於初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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校時大家看不起我的怨恨，那只會表明自己氣量狹窄，所以，我也  {7 Z$ ~# K) w; U6 t
3 o2 V  ~/ @  n
和其他同學一樣買了同學錄，不同的是，我買了兩本。
5 o7 }- n5 T' p/ i) T8 ]4 p
　　一本給其他同學寫，另一本是專門留給她的。

　　她的留言很長，寫了滿滿六大頁。從我第一天來到這個班級開
4 A# e. v# E- k& R; i- b  L  Y, [
始回憶。9 ~! \. t) s' {& U3 s

　　她沒有提任何一點她對我的幫助，卻說我的拼搏精神感染了
' T$ A0 Y, X% y; Z7 g9 B/ ]
她，對她幫助很大，當她學習累了，“想打退堂鼓的時候，總能瞥- n3 }# O; ]- Y$ i" a& j
) k& K- }* u: }7 f4 B
見你那堅毅的臉”……2 o- |# t: V% w6 i$ P" }) [
　　
　　離開學校的時候，天下起了雨，不大，細細的雨絲在空中斜斜0 k* m3 s) ^1 m# V( m1 C$ m- U4 q; X1 _

地飄飛，整個校園籠罩在一片煙雨中，朦朦朧朧，雨中的一切顯得
) o6 |3 d3 I4 |  W$ k0 x
不真實起來，難道老天也有感於我們離別的淒淒，故意落了這場9 t9 A. ]7 N$ K# P4 n

雨？
　　
　　在她和我打了招呼離開之後，我遠遠地綴在後面向自行車棚走
5 l0 q( c8 N- a% |" l" F! y, ]
去。我知道她肯定會去取自行車的。我自己也不知道呆會在車棚裏

只有我和她的話，我會不會敢不敢向她說出那幾個字。

　　我遠遠地看著穿著淡紅襯衣的她走進了車棚。車棚近了，我的

心怦怦跳得越來越急。3 ~% ?! z) R" i# C9 D( u
& {$ A; W9 V4 a' c6 F1 I
　　她出來了，沒有穿雨衣，也沒有撐雨傘，推著自行車，走得有& f$ g" N, k' k- d9 _: n1 k& [

些匆匆。) C0 ~1 b; p; u( z! l  W/ V
! j/ ~# X! i- w) n
　　一個瘦高的身影從車棚裏疾步走出來，緊緊追了上去，手裏撐

著一頂黑色的雨傘。/ e+ i. B1 a5 O6 n

& a2 O! M/ ~6 b5 `
　　傘挪到了她的頭頂，她偏了下頭，快步走入雨中。對方想拉她
" B: S* n6 T  ?
的手，被她甩開了。

　　雨傘執拗地隨著她在空中移動。, f/ R2 k9 o7 h! h, k* d1 Z

　　終於，她放慢了腳步，任由那頂黑色的雨傘在她的上空撐出一

片晴空，推著自行車，兩個身影挨著出了校門。- R# P5 l4 Y( }- o  r3 m0 I
* j4 C! a: P' C" f9 g) H
　　我站在車棚外，呆呆地看著那一片烏黑下的淡紅漸行漸遠，終

於消失在遠處街頭空濛的雨中……
/ A" Y; K+ F, k2 S2 f
　　不時有學生嬉笑著自我身旁走過。

　　我一動不動地站了很久很久，一任輕柔細碎的雨粉在身上靜靜

撒落。
　　
　　我、她和他都考上了縣裏最好的高中：一中。只是都在不同的

班級。- `8 L0 @! G" s/ ]7 D

　　此後，也曾有過路遇，她依舊熱情似火，誇張地大聲問好，我7 R0 M9 G% k: v' \* p8 ^% @
7 W0 N! a3 H3 t# C8 W/ c. m9 O
卻只是笑笑，不再有過言談。+ A' j% a1 f+ k0 z9 O; r8 S
7 V. _# y8 m1 S" h7 |
　　後來，我和他上了大學，她卻發揮失常，沒能考上，高中畢業

就去工作了，從此音訊全無。
　　
　　而今天卻重又聽到了她的聲音。: u8 r' o. ^# }- b6 c& ^6 D

　　一時間，恍如隔世。
　　
　　發了一陣呆，我終於憋出句：“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？”! Z% k. W3 n  h+ a+ Z9 M; M2 \; G
　8 y' v6 W1 q9 F# ^- r
　沈默了許久，她輕輕道：“我，明天就要結婚了……”  d7 r& Z: A9 x* U

　　嗓子有些發澀，喉結嚅動了一下，輕輕吞了口唾沫，濡了濡喉, ]: K; D0 Y/ ^

嚨，我喃喃道：“哦，結婚嗎?好啊，那恭喜你了。”9 z5 T* y, A8 U3 j

　　“老同學！我結婚了你就這麼個祝賀法啊。好象家裏死了人似
3 }. y4 {- {; D: [  _2 a
的。同桌一年，難道就這麼沒有感情啊？你這個態度我會很傷心的
% B6 B- o: O/ E
哦！哈哈……”她又象從前一樣誇張地笑起來。
' l! A9 |: C7 [- i; N7 q2 v3 n$ ?
　　恍惚間，時光倒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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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似乎看到了她燦爛地笑著重重地敲了下我的手。

　　一只嫩白修長的手伸了過來。
1 c6 n6 z; ~& }
　　“歡迎你，我叫楊東蓓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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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4 AM | 只看該作者

第四章雨夜

放下手機，我呆呆地望著窗外不斷變幻的光線，良久良

久，輕輕歎了口氣，轉身去水房洗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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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將自己的臉整個浸在水中，我努力將那絲翻湧的酸澀壓在心
9 ?5 B& Z7 J: F5 r
底。抬起頭，邊遭的頭發濕漉漉地貼在了臉上。而由於昨晚頭發沒: ~; A. K( \7 ~) ~: N: u

幹就躺下了，所以中間的頭發或立或躺，亂糟糟的一片。我拿梳子% H3 ^0 g$ s6 G

沾了沾水，開始對著鏡子梳理頭發。

　　剛梳了兩下，我的手忽然頓住了。我想起了昨晚的事情。那個  A+ [; `) |3 ?$ C3 n5 F
# [9 k& g( v5 i. w, x
空號，那個短信：“午夜十二點，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，凝神對著

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，你將會看到……它。”4 c+ n! T5 p* ?! R

　　為什麼她會給我發這樣的短信呢？難道只為了開個玩笑？還有
5 s  \2 ~6 ^& Y3 J
我撥回去為什麼提示是空號呢？難道外地手機不加零直接撥回去會
5 \! S1 N- G% a8 D' l$ a
顯示為空號嗎？好像不會啊。

　　我心裏亂糟糟的，可是現在打電話回去問又不合適。再說人家! {! a! T. ^$ V6 l% ~. [" ?

現在肯定十分忙亂，我現在去問這種問題合適嗎？一想到她明天就  n1 A; Y! a" M3 `' I5 h. W# Z

要結婚了，心底又忍不住牽扯出一陣莫名的隱痛。算了，都是庸人
' Q5 ~: a/ I0 j! t4 C$ A$ D
自擾，不理它就行了。4 G5 I; H5 b) Y1 V3 W

　　隨便梳完了頭，狠狠抹了把臉，拿起手機看了下時間，已經是

中午十二點了。+ U$ O! y+ h2 F
　　
　　阿婆可能出門了，院子裏靜悄悄的，空無一人。" W7 T1 D. K1 a, {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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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出了院門，我在路邊找到了那家矮小逼仄的“雲江村小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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店”，隨便點了盆小炒，撥拉完了便回到住處。9 q  H+ i/ ]" ^" f) G

　　我從那堆基本上沒有翻開過的嶄新教材中撿出本英語書，安坐- ^* b5 }7 W% s, a* G' j4 Y! U

在那把年歲久遠已經磨光發亮的藤椅裏，將書攤開在那張厚實沈雄3 V$ ]; I/ \2 Z1 P0 P. }2 g
! p: Y, T+ a+ J  K
的書桌上。春日溫煦的陽光暖暖地照著。書看累了，就探頭注視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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會靜謐的院子裏的青竹搖曳，蜂蝶戲花；或者遠眺一下雲江上的船7 p$ j8 x$ ~+ s( c! p8 H: N

來船往，波光粼粼。恬淡閑適，人世間的喜怒哀樂仿佛都遠了。! B7 j3 [4 I2 M# I' Q# e
) J0 J" q, C& A* q* D1 y. y
　　不知不覺間，紅日西沈，天色漸暗，已是晚飯的時間了。7 t! x, O& B; k4 T1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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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在“雲江村小吃店”吃完晚飯，我沒有馬上回去，而是沿著小4 L$ R6 x( m. Q  S; r. _5 C

路信步往雲江走去。) E0 n3 J1 y0 i5 E7 T* U0 ~
　　
　　黃昏的雲江別有一番韻味。太陽早已躲到了地平線下，只留一

抹淡淡的微紅將西天染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。也許是漲潮時分
: g1 I/ A" T" M' g; W# V
了，江水漸高，每當有大船駛過，總會以航線為中心，一波一波地

往外漾，一聲聲有規律地拍打著堤岸。如果剛好兩艘大船相對駛

過，兩浪相疊，帶起的浪花就尤其大了。微涼的晚風攜著大海的腥# j% `$ v0 d+ |

鹹，推波助瀾。雖不至於“驚濤拍岸，卷起千堆雪”，倒也所差無8 l: @3 r4 b& h  x7 y7 W7 J

幾了。
. S- F' K# Q4 g7 p
　　春天的夜，來得是比較快的。我在雲江的堤岸上緩步行了不到3 g8 N; d" N0 P9 _
5 [- W, m3 P! Y% s" T
半個小時，天就變得很暗了。

　　置身久違的自然，被莫名的情緒牽扯，舍不得就此回去，我在

暮色蒼茫的雲江踟躕不去。 ! a2 _$ u. a9 L5 k( L2 t( ?
, E4 E9 P( J  V9 t
忽然，沈醉於自然中有些無法自拔的我，被一粒豆大的水滴擊醒。4 \8 s! i) c+ f7 `' F7 d6 Z5 I

　　是雲江拍打堤岸的浪花濺到了我的臉上嗎？不對啊，好像是從6 c' x$ Q" z* d/ X. B* p: H* Z

上面落下的。

　　一滴，兩滴，三滴，更多更大的水滴落到了身上，我抬頭發現9 S2 \+ S  g" i8 p9 o" U& U9 I

天色已經越發的陰沈了，黑雲暗合，隱隱是一場大雨的前兆。

　　還沒等我作出是馬上回去還是再遛躂一會的決定，風已經驟然8 V7 U0 f! U$ S, I4 ?5 t  [; J

大了起來，吹得岸邊的蘆葦沙沙作響，雨點也已經從剛才的一滴滴
, B' e+ Q1 S/ D" l7 g! c
地掉落，變為如線般垂落了。
5 S% ^- q5 p/ o
　　我不假思索起步往住處跑去。+ C0 U! I/ ?7 c" ~6 A
: f: l7 Q; G2 r
　　風急雨驟，成片成片的雨塊鋪天蓋地地狠狠砸下來，強勁的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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風裹挾著人高的浪花凶悍地一次次撞擊雲江的堤壩，聲勢駭人，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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乎要擇人而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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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已經跑離了堤岸，驚魂甫定的我不由回過頭去看了眼忽然間失2 |! c! `) q, c8 E; v. ~) p

控的雲江。借著黑雲之上不時隱現的遙遠無聲的閃電的微光，我發
+ V) N/ s6 p# S% `; M7 W/ @3 G
現似乎有人站在雲江邊，一襲白裙，體態修長，隱約是個年輕女

子。: l+ c$ v8 d& N) ]) K) E0 g
  b+ A9 d1 A' F. a
　　這個時候怎麼還會有人在雲江邊呢？她怎麼一動不動？會不會
& Q% S& F1 A  q
是嚇傻跑不動了？
. D3 R) T$ A; Y2 K: ~1 `6 A
　　我腦中急遽地冒出無數個猜想，最終定格為一個恐怖的想法：
( f) }2 \: \. n  l: J2 }
萬一江水湧上堤岸怎麼辦？- B+ Z6 f$ T; o! I* o9 U8 W

　　“媽的”，嘴裏咒罵著，我用手狠狠地抹了把臉上的雨水，轉

身朝雲江沖了回去。
　　
　　還沒等我沖到岸邊，那個白影忽然飛了起來，輕盈地飄到了雲

江的上空，越飄越高，越飄越遠，轉瞬不見了。

　　我恍然大悟，原來這是個較大的白色塑料袋，估計是被風吹起
2 _6 F$ Z& W* v7 C" f
來，挂在了岸邊的蘆葦上，遠看著就像是個白衣人了。: T. e2 C# ]) Q

　　“媽的”，我忍不住又罵了一聲，差點為個破塑料袋以身犯
. u$ ?$ P5 p9 p9 \# W1 ?
險，難免異常窩火。
　　
　　等我跑回住處，全身上下早已淋得透濕。
! f# ^9 B& W% w; O
　　阿婆也已經回來了，看到我淋成這樣，一邊讓我趕緊換上幹燥' H9 U+ r: u: Q5 {. s

的衣服，一邊忙著熬了碗熱薑茶端給我喝。* z8 G9 G2 V; J, y8 j& o) J-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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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雖然沒有感覺什麼不適，然而好意難卻，我還是咬著牙將這碗
7 Y- f7 `* D. A# M/ @; A
濃濃的薑茶一口氣灌了下去。

　　薑茶是個好東西，這麼一大碗灌將下去，渾身暖暖的特別舒
* A; I6 A. {+ P9 H
服。

　　因為出去吃晚飯的時候根本沒有想到會有突如其來的暴雨，所- ~$ c0 X- b0 B
0 i! u+ D8 m" K6 ?( l6 q* R
以沒有關窗，而阿婆也許是沒有注意到我的窗戶開著，所以攤放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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書桌上的英語書已經被雨水淋得面目全非慘不忍睹。我把書合上，

用力壓了壓，差不多擠出一碗水來。

　　這麼一折騰，我沒有心情看書了。再想到今天破天荒看了一下
1 l7 e. f) h: c0 c$ _
午的書，也算有所交待了，於是，我便心安理得地按了下電腦的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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動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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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按下之後，我才想起來，昨天晚上因為那個可惡的QQ病毒，電

腦已經啟動不了了。

　　正當我鬱悶地盯著電腦屏幕發呆的時候，電腦卻一步步按程序
0 x  U' U' [/ i9 u5 A+ K! r
正常啟動了。
' x9 o( X! ~1 E# z
　　難道昨天收到的不是電腦病毒？還是病毒已經被殺毒軟件自動

查殺了？* U+ |: a. q! u! k* w* }  n0 ~( q
9 r: A& P( ?/ M$ r. A
　　不管這些了，反正電腦恢複正常了就行了。4 J3 P* n& O4 Y0 y/ c3 z
9 ]7 |! J* m$ T  _- u4 J
　　我又把QQ打開了。除了有個QQ群裏有人發了個新出電影的網* ]* M# v4 a5 ?- h' ^

址，說是十分精彩強烈推薦之外，其他QQ群基本上都是靜悄悄的，: }" ~: T1 P( u/ _: G
/ C. {; d8 f0 V9 E/ G! ]
而對於那個推薦電影的信息，也沒有任何人回應。往日熱鬧非凡的  h  |* A" N) N

QQ群忽然間都沈默了。難道大家都像我一樣忽然頓悟開始好好學習
4 M+ n- M; n' s, K. E: U
天天向上為了考研的勝利而斷網了嗎？

　　百無聊賴下，我把那個推薦電影的網址打開了。
3 X5 T" ?. Q: ^1 N3 _$ R* b3 z
電影的名稱叫《魘魔》，主人公從小的時候就經常會看到魘魔，一
& }* U) |+ |  w8 B. Q
種躲在壁櫥裏的鬼怪。他親眼看著魘魔竄出壁櫥奪去了他父親的生

命。可是當他把他看到的事情告訴別人時候，別人都不相信他，以- p* o6 V9 t9 L

為他神經出了問題，得了偏執妄想症。隨著他的長大，身邊的親人& |* z. k+ y1 G& q

一個接一個地被壁櫥裏的魘魔奪走了。他決心打敗魘魔為親人報

仇。於是在一個也看到過魘魔的小女孩的幫助下一起與魘魔展開了
+ p+ o# r/ P2 D
決鬥。+ V$ y$ P0 G7 d8 O

　　這原本只是個很老套的故事。可是這雖然是個美國恐怖片，情+ N; s; d# G. C1 u  L5 W# B
$ J% f% Q4 h8 W
節設計卻很像日本的推理驚悚片。美國人拍的恐怖片雖然十分血2 O* @1 D  j4 s

腥，但只是看的時候覺得有些惡心，看完之後就沒什麼感覺了。日+ ~- j8 u. d# p8 A
9 O$ p( t+ ]: n% ?9 n
本的恐怖片雖然沒有什麼宏大的血腥場面，但是在那種陰森森的氛9 ^, b4 k1 @* K- d5 l

圍下，隨著情節推進而不停引導的心理暗示，往往使觀眾不由自主! i' ]8 W7 M" e/ E. K3 P
/ q# n7 @# X  B% E# g
地深陷其中，看完後遇到相似的環境常常禁不住回憶起電影中的情0 s# e3 X* b  Z8 [" g
" z) X1 q3 |& D& j
景，令人不寒而栗。
% C% N: W: o. X: l" m* W
　　魘魔的長相有著美國式恐怖片的惡心與血腥，而老是從小孩的1 K" g3 C* P; c! B1 m( p- N0 H0 ^

眼中所見去描述故事的方式又給人以日本式驚悚片的陰森，再加上
; [, B/ V5 C: ?# x
現在窗外漆黑如墨，風雨交加，悶雷陣陣，和電影中的情景如出一# ^8 c1 c0 k9 \9 n

轍，看得我手心直冒冷汗。幸虧我的房間裏只有一個小小的立櫃，
( g% g# `# ~3 `, d
沒有壁櫥，而且日光燈將房間照得雪亮，否則估計看不到十分鍾，& m8 v6 ]7 N" G# N7 `% ]; F
3 u/ t9 Y2 j( ?- E" Z# R" V8 \
我就得關掉電影了。

　　故事已經接近尾聲了，情節也越來越恐怖。我屏氣斂息勉強說. |# ^4 g3 B' I/ N; m4 J. K0 W
! L* \/ _% O6 O. R
服自己繼續把電影看完。最後魘魔終於沖出壁櫥，直朝主人公撲了
: E8 C  R+ c& K: u
過來，那張令人窒息的恐怖的腐爛生蛆的鬼臉由遠而近，由小而# y: U( m8 |( J( m, v, l

大，瞬間占滿了整個電腦屏幕。

　　我終於忍不住要把電影關上了。

　　可是沒等我按下鼠標，電腦忽然沒有任何先兆地黑屏了，同時( e; f3 F7 b3 J* w

房間裏的日燈光在猛地一亮後忽然滅了。屋內頓時陷入漆黑之中。  i+ T7 z4 Z2 F4 k- N$ @" Z* Z' b- e
; ?; ]- O  q9 B0 I/ Y; ]
　　我僵硬地保持著坐姿，竟忘了動彈。

　　一道雪亮的閃電抖然照亮了天地，我下意識地猛一回頭，眼光
3 G7 ^% E4 L0 B8 f) d
瞥到被閃電瞬間照亮的水房的暗門。內心深處頓時騰起一個壓抑不

住的念頭：0 [( h. Q  |2 r9 H$ O
% Q: t& t4 ^8 v& y
　　那裏好象……好象一個……壁櫥！
　　
　　似乎過了許久，一個轟隆隆的驚雷姍姍來遲。

　　我用右手用力掐了下左手，深吸了口氣，將失控的心率緩緩恢

複正常。

　　停電了，我告訴自己，停電了而已。
2 e* l" D% [! ]' n# `( F
　　也許是閃電導致線路短路，所以停電了；也許\是狂風刮倒了大/ U* r9 L0 u$ P$ ^& k

樹將電線壓斷了，所以停電了；也許是村幹部看到雨大風驟，怕出% h9 ^5 O8 e( `8 [$ v1 C9 U
, ^/ h- ?0 }% {* I6 Y" E9 A0 k
意外，所以主動將電閘拉了；也許……' g+ K' m3 k7 j& I! W  S" L  t

　　總之，停電了而已。這樣狂暴的雨夜，停電很正常。9 M: u/ I  Q% T; S) r
0 k! K  E$ D' ~9 _* t: M# p, Z
　　我摸索著找到了扔在電腦桌上的打火機。我平常很少抽煙，只

是前段時間半夜玩遊戲，為了防止犯困所以買了個打火機和幾盒

煙，今天可派上用場了。

　　“噌”的一聲輕響，漆黑中“騰”地竄起了一截火苗。5 o, m+ Z' d/ s
" D7 o1 f9 V$ Z2 M
　　這絲晃動的微光，將如墨的漆黑迫退米許，如潮的恐懼也漸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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消退。% `/ o1 E4 K8 B; T; o0 ]
4 z- g0 C; B& e# k! B
　　如果有一根蠟燭就好了。只是沒想到會忽然停電，我根本就沒4 J; r! K. `, X2 |& z$ _) _' Z
. y; c6 g& }% s7 p" j' ]8 T: C
有想起來要買蠟燭。% j7 Z, E0 u9 H) ?* G&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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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拿起手機湊近打火機看了看時間，已經是晚上九點了，阿婆( h# [, k+ J+ B$ C$ h
# q3 x) N1 Y. q! o
估計早就睡了，附近的小店不知道還開著不？這麼大的雨，我又沒& r0 B3 _! e# v3 k5 R

有雨傘，跑出去買蠟燭也不現實。( t. o# t( U& `+ M/ o! i( |- v9 d

　　對我而言，這麼早睡覺肯定不現實。如果強迫自己躺在床上，

說不定還會胡思亂想。怎麼辦呢？

　　對了，這個房間以前不是有人住過嗎，會不會有用剩的蠟燭？

　　我頓時為這個想法興奮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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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火機移近了床頭的那個小立櫃。1 Y: n& s/ z# a6 W-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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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伸出手正要將它打開的時候，看到晃動的火苗將手的影子印

在了櫃門上，忽然想起了電影中的情景，心頓時一縮，只覺得背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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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些涼颼颼的。, w$ n  Y$ X. O/ a
5 [1 ~$ J2 Y3 S: {  D5 o
　　打開，還是不打開？我猶豫著。- S' B" c! |+ y$ ]& n
5 J% m( H5 ]- K; J% ^
　　如果不打開它，估計更會害怕，今晚就別想睡覺了。不就是個, k4 d: g3 _" U7 _
1 Y! U9 K  Z- e
小立櫃嘛，馬克思主義學了這麼多年，怕他個鳥！

　　講粗話無疑可以壯膽。我一邊輕聲罵著粗話，一邊毅然將手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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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了櫃門的把手。) q3 A+ d: Y; ?6 i. d2 T) e; D2 e
　　
　　櫃門開了，裏面空無一物。只有一絲久遠蒙塵的味道，就是踏

進圖書館過刊閱覽室時聞到的那種淡淡的灰塵與腐敗紙張混合的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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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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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^#

發表於 2007-1-19 01:35 AM | 只看該作者

我提著的心，落了下來，可是隨即又有些懊惱。沒有蠟燭可怎' j6 @2 l6 S# `' w3 L- }& D0 w

麼辦，光靠個打火機可不行啊。

　　這個房間還有什麼地方可能擱蠟燭呢？我環視了一下四周，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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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把目光投向了窗邊的書桌。我真笨，誰會把蠟燭放在櫃子裏，一  r& r* E+ U2 j: Y& t/ m0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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般都是放在抽屜裏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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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走過去，毫不遲疑地打開了一個抽屜。裏面除了一層水漬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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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，什麼都沒有。下午的雨水被風從窗口吹進來，淋濕了英語書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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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時，也從桌面的縫隙中滲到了抽屜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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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毫不氣餒，將抽屜一個接一個打開。每一個抽屜都是空空如/ y8 x1 z" g9 U5 \' w

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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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還剩最後最下面的一個抽屜了。完全失去信心的我，根本不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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希望地隨手將抽屜拉開了一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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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蠟燭！一截白色的蠟燭，靜靜地躺在抽屜裏。% C# y' a( [& R, S8 c6 m
　　
　　雖然只有半根蠟燭，但我已經是異常開心了，將右手探進抽# a7 g6 Z  G( W3 f1 `4 Y#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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屜，一把抓起了它。) x- L6 u. C, e! i, t

　　蠟燭一入手，我便發覺有些不對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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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濕濕的，粘粘的，手心裏還覺得有些……癢癢的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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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壓抑著心底亂竄的念頭，將拿蠟燭的手在火苗下攤開。" R7 O8 V) ?8 H* O8 R6 C

　　一些紅中帶黑的稠稠的粘液沾在手上，上面還有幾只細小的東1 F: t; ]0 E; S  C) E  D

西在不停蠕動。

　　腦中頓時出現剛才電影中的情景：主人公將手伸進壁櫥拿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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服，卻摸到了別的東西。他將手拿出來，看到的是一些奇怪的紅黑- g* s2 C* u7 ~6 x8 O$ j' a6 P

的粘液和幾只不知名的小蟲。當他鼓足勇氣，顫抖著將衣服拉開，% X8 d1 n+ F# f  A6 l
) ]) w0 g  W0 A( ~" [, G
躍入他眼中的是一具腐爛變形的屍體，上面爬滿了蠕動的蛆蟲，那8 P# B' H" T! \, }5 M

只深陷的眼窩幽深幽深，一點白光突現，一條白胖的蛆蟲鑽了出

來……( b: N1 l: w4 U- T'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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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心裏“咯！”一下，手一松，蠟燭掉到了地上。碰過蠟燭的

右手神經質地在褲腿上用力擦拭著。
7 b$ l0 I% P( j9 c% B
　　慌亂間，拿著打火機的左手一抖，本就微弱的火苗在一晃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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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，竟然滅了，屋內重又陷入一片漆黑。$ C- d1 b! B9 }1 B, g
7 C% z, q$ p! Q
　　我又驚又懼，用力按著打火機，可是剛才因為燃著的時間太長: c: O2 r) H2 z, Q% l

了，這個一元錢買的廉價塑料打火機的噴火口已經因為持續高溫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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變得很脆了，在我大力按了幾下之後，“啪”的一聲輕響，竟然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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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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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完了，這下完了，就算找到蠟燭也沒有用了。此時，我又想到* V7 N, }9 z/ b; |" q- @/ i

剛才看到的那些粘在手上的怪異的粘液和蟲子，誰知道抽屜裏是什/ \5 V+ d, p! z* I: o% [( ~$ m

麼東西，更是覺得心底一股涼氣直冒上來，忍不住下意識後退了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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步。' t3 m/ A6 F' T2 Y! Q, ?$ Z: z& A! {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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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昨晚我把自己的雜物搬過來之後就沒再動過，這一腳正好踩在: k4 [# j7 H6 B* v: i

那個搪瓷臉盆的沿上，更不幸的是臉盆裏還放著我的牙杯飯盒之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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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東西，這一腳下去，頓時“乒乒乓乓”之聲不絕於耳。

　　本就如驚弓之鳥的我頓時條件反射地猛退了回來，可是由於動

作過大，黑暗中又不能視物，桌上的一個玻璃杯被胳膊一碰，頓時
6 I+ x# U9 U. n: T# Z2 A
掉了下來，“！當”一聲驚心的脆響之後，報廢了。

　　正在這時，忽然響起了“咚咚”的敲門聲，聲音很大很急，蓋3 u& b6 m7 r2 P7 x% l

過了外面嘩嘩的雨聲。

在這樣一驚一乍的雨夜，竟然“適時”地響起急驟的敲門聲，就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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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膽大包天，也會被嚇著，更何況我的膽子向來就不是很大。( p+ T- y+ g1 _  ]5 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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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誰……誰啊……”扶著椅子的後背，我問的聲音都有些顫抖% z3 b/ e1 X1 J) g& }% z, \

了，手也止不住發抖了。如果不是因為這是把四平八穩的圈形藤6 Z5 R' O4 X% _. p) j
7 J3 g8 }3 t6 \3 X1 D
椅，只怕早跟我一起翻倒在地了。

　　“是我啊，你怎麼了，快開一下門。”

　　雖然雨疾風驟，我還是聽出來是阿婆蒼老而有些焦急的聲音。/ m7 L0 ?4 i* A, Y) G  u4 K( M2 c

　　這裏還能有誰，當然是阿婆了。我暗罵了自己一句“窩囊

廢”，摸索著過去開門。4 i$ F  J- o( m  A0 ^: c2 Z

　　也許今晚活該我倒黴，我摸索著往門口走的時候，一不小心又% |8 F; U' I" h/ s+ s

一腳將那個臉盆踢得朝前滑了出去，與地面摩擦發出了一陣難聽得

令人牙齒發酸的“吱吱”聲，同時伴隨著盆中杯子飯盒“丁丁當& D) I: W9 P. _% O$ M: u% T
( y6 f, _+ _) T. u! n( _( |
當”的碰撞聲。

　　房子不大，兩步後就到了，我伸出手摸到門把，正准備將門打3 l4 d' l3 U# f0 m  f' g

開。) J; L( t( e4 `
; `) y" `1 o" o, h% D% [3 M
　　門卻竟然在我毫無防備的情況下，忽然自己開了，而且開得很5 ~2 x; Y* ]' q8 g9 B1 U3 h5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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急。一陣風猛地灌了進來。一道雪亮的光柱直照在我的臉上。7 \; L2 ^5 O3 |' `* c, k2 @9 e

　　在漆黑的房間裏呆了半天，陡然見到這麼亮的光，我一時難以" B, a+ e. L% m/ U( g* ]) ~

適應，條件反射地閉上了眼。$ ^  A1 p% a: n7 S. B5 U!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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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你沒事吧，剛才……剛才怎麼了？”阿婆的聲音焦急且帶著
# }7 }6 D$ s9 G4 u! N/ R
懼意。( o& N" C6 [* q" x: e

　　看到我閉著眼的樣子，阿婆忙把手中的電筒移開了。+ {! T" A, y- t7 j

　　我睜開了眼睛，眼前似乎還有很多點點的火星在不停跳躍，勉

強擠出絲笑容道：“沒事的，就是不小心把臉盆踢翻了，弄出這麼& X/ J8 R& @$ W7 b( o0 E; m6 U

大的聲響，影響您休息了，實在不好意思。”
& t# l2 o: j! }& F3 b
　　阿婆似是松了口氣，道：“沒事就好，沒事就好，我怕你沒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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蠟燭，給你拿些蠟燭過來。看你半天沒開門，我怕你出了什麼事，; Z$ [  A8 u" _9 C; }. a$ z: G

就自己把門打開了。”

　　我一邊道謝著，一邊伸手將一包蠟燭和一盒火柴接過。, B0 k( l/ Y$ k. L- O

　　阿婆吩咐了幾句就回去了，臨走還是用有些擔憂的口吻問了) [# V. j4 `/ ^+ j& Q0 j5 J, J* H+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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句：“真的沒什麼發生事吧。”

　　我雖然很感激阿婆的關心，但還是覺得如果把自己莫名其妙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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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夠嗆的事告訴別人是很丟人的，於是便用很認真的口氣打消阿婆
) O7 f2 O# l' w
的擔心：“謝謝您了，真的一點事都沒有。”
　　# n  A: m8 N  m! t  q
　　阿婆走後，我點了一根蠟燭，後來覺得還不夠亮，索性又點了

兩根。這樣書桌、電腦桌和立櫃上各放了一根蠟燭。三處光源相

疊，屋內就不會有憧憧的影子了。
* Y5 m, W0 Y$ v9 z  V: n+ @
　　從最初的驚嚇中緩過神來，在燭光下檢視之後，我已經知道剛: v0 A2 I0 x5 t+ A% y- h

才找蠟燭時抓到的粘稠的半流質狀物體絕對不是電影中看到的惡心- o9 M( v1 O- Y

恐怖的屍液之類的東西，而似乎是巧克力之類的食品。
0 I5 @( o- P' a% y, T
　　在三根蠟燭的照耀下，我把那個拉出一半的抽屜整個打開了。

　　剛才放蠟燭的地方是一灘烏黑的粘液，而粘液卻是從一個精美( A" R. d+ ?( x# T+ G

盒子裏溢出來的。6 X( {' Y& ], t9 \&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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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小心地將那個盒子拿起來，發現竟然是個“金帝”巧克力的% n+ [  q, U. w- U" ^

紙盒子，只是因為下午滲入桌縫的雨水的浸泡，已經發軟了。幾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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凹版制作的金色字體卻依舊赫然：“金帝巧克力，只給最愛的) p, \! b( y0 |; ]

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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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不少黑色的小東西在盒子上不停地忙碌著。原來是一些螞蟻，) t. o8 p9 J" U) r4 E"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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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常見的一種褐蟻。; k% O) `6 }* r4 O$ x-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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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想到剛才被這些小東西嚇得驚慌失措，我不禁有些臉紅。" A8 u7 g' u: r" d" n% b

　　將盒子的蓋子輕輕揭開，發現裏面是一塊心型的黑巧克力，可

惜已經給雨水浸泡得變形了，底部變成了粘液模樣，有不少從盒中$ f; A( t7 T9 c9 O, [9 ?

滲了出來。5 m* h8 P& ?6 E! S9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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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明白了是怎麼回事，我不由一陣輕松，隨手將這盒已經沒用的

巧克力扔進了廢紙簍。

　　正當我要將抽屜放回去的時候，看到剛才放巧克力盒子的地方

有幾張白色的宣紙。  B# K6 |9 O# l" J
1 ^1 x( z" f' `1 B/ \
　　我把已經被巧克力汙染的宣紙拿起來，正打算將它扔掉，卻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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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發現宣紙上有一些鉛筆素描畫。7 G# q" {' h7 s$ J

　　我將這些宣紙在燭光下一張張展開。' A* c0 G  e! d+ A6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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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雖然不少地方都被巧克力弄得黑乎乎，而且被雨水浸泡得面目

全非。但是我還是認出來這些紙上都畫著同一個女子，雖然表情動! Z6 F) |( K- V3 Y. X7 D

作各不相同。

　　畫這些畫的人無疑畫功不錯，雖然都只是寥寥數筆，但卻勾勒, \% M$ U8 p2 G/ `4 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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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栩栩如生。女子或嬌憨或嫵媚，或沈思或雀躍，有時眉間似乎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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著淡淡閑愁，有時卻又陽光燦爛地開懷笑著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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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能將一個人的表情刻畫得如此細致入微卻又變化萬端，除了高) v6 ]# k, q% V; J/ ^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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超的畫功，還得有精微的觀察和濃濃的愛意。

　　將這些素描畫一一看完，我禁不住閉上了眼，畫中女子的各種, u3 v) k7 q% N, C

表情從腦中一一掠過，走馬燈似地轉了起來，仿佛電影蒙太奇一' V$ e  V: L- g

般，腦海中的女子似乎活動了起來。8 G: O+ G; C9 R! R2 w, e0 L8 j/ Y6 [

　　忽然，心底似乎捕捉到一絲隱隱的關聯，我猛然睜開了眼睛，

盯著牆角，盯著那一幅油畫中女子的面容。. }. _% E' o' s/ K/ m7 n%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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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她們倆長得好相像！不對，她們倆根本就是同一個人！ 4 K" M9 D! a: G5 T8 B# n7 h0 ]

也許很多年前這裏住著一對年輕的情侶，兩人相濡以沫。男的是個# z# L7 H+ ?! H" d) _' u. t

畫家，而且肯定是那種天賦極高，但卻懷才不遇，以至窮困潦倒的

那種。而女的肯定是那種美豔動人（這點從畫中就可以看出來）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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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卻清純到不諳世事，而且又是個琴棋書畫無所不能的高雅的大家+ y6 h7 b, t3 n* u) H5 }+ T

閨秀。一次偶然的相遇中兩人相識並相愛了，可是女孩的父母卻是8 P1 f0 n) o' h; l# v' r! }- ~

個只重門第、目光短淺的土財或者大官，堅決不同意這門親事。為* g8 A% ]  C 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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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愛情，女孩和窮畫家私奔了。那必定是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，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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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現在一般，女孩和窮畫家在風雨中相互扶持著在風雨泥濘中艱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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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跋涉。而在後面，大內派來的侍衛高手卻千裏追殺，越逼越近。# H% z$ W# f7 C$ K

女孩和窮畫家終於被追上了，拼死抵抗之後，兩個人都已經倒在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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濘中了，奄奄一息。用盡了最後的一絲力氣，兩個全身是傷、渾身/ O- p+ X* P; y*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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泥水的愛人終於爬到了一起。女孩和窮畫家知道死之將至，不願錯

過最後一秒鍾，緊緊相擁。躺在窮畫家懷裏的女孩深情地望著對

方。窮畫家輕輕地問女孩：“你後悔嗎？”女孩輕輕搖了搖頭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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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：“我此生最幸福的就是遇到了你。”說著，女孩在窮畫家的懷" D. P8 d0 q9 P

裏幸福地閉上了眼睛。窮畫家將女孩摟得更緊了。一道驚天霹靂閃* l/ Y; ^  d$ S# a7 X/ E!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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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，窮凶極惡的大內高手舉起了刀橫空劈下……忽然，刀下憑空出6 s, @4 K0 w/ y" A 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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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了一只手，將這志在必得強橫無匹的一刀，輕輕地托住了。高人, R- I8 T1 d. ^" I$ ~; o

出現了。肯定是個老人，也許活了好幾個甲子。之後，大內高手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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料理了，或者受傷逃遁了。窮畫家和女孩就成了老人的弟子了，而/ O) ]5 J6 b; ]  I

且必定是關門弟子，在某個仙島或者幽穀裏開始習練武藝。閑暇/ ^  \# R& i4 N- Z2 B9 n% ~5 l
/ I' h; O4 N% m; ?
時，窮畫家就給女孩畫畫，畫了一張又一張……7 U4 e) T( D/ d/ l3 D( p4 ]
　　
　　我本就是個想象力十分豐富的人，再加上處於這樣一個無聊透6 {! D) N2 \6 {' @8 j! H, d.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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頂，甚至有些陰森恐怖的雨夜，我的想象力自然也更加發達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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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想著想著，我自己也覺得有些太離譜了。

　　那個救了他們，神勇無敵的高人是誰呢？難不成就是阿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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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想到這裏，我不禁笑出聲來，也越發佩服自己高超的想象力
了。3 c- J% ^% f/ j# ^+ z" x0 W" K- `
　　這些畫畫得十分傳神，扔了怪可惜的。經過我的想象力這麼一5 E+ W8 l5 f) i/ S; C

發揮，越發舍不得扔了。0 s% y9 c4 D! f! z2 L& i/ w5 X
1 {& I# L  L7 B+ [+ r9 I, H6 p
　　我拿了點衛生紙，先壓了壓宣紙，將殘留的水分吸掉，然後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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輕擦拭著，將巧克力留下的汙漬抹去。' f6 q& h& X5 n) U

　　幹完這個工作，我發現自己的手很髒，該洗一下了。+ I! l' Y) [( b. F# r% S3 K

　　拿起立櫃上的蠟燭，我推開水房的門，進去了，將蠟燭倒過* V& n; m( @) r2 s, M$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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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，滴了幾滴蠟油在洗臉台上，然後把它立在上面。

　　我開了水龍頭沖了幾下手，可是黏乎乎的感覺還是沒有去掉，+ i  j$ b2 \% y; k$ \' B: L

於是抹了點肥皂，終於是洗幹淨了。, \% m! ^) z3 U6 R* \" W" f* n0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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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扯了毛巾擦幹了手，我對著鏡子，習慣性地用手往後捋了捋頭

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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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覺得自己的臉色似乎很蒼白，不是那種白皙的白，而是一種病2 u# c* b- ]" o+ _; @& Q' g0 d7 z

態的慘白。鏡子中的臉甚至讓自己覺得有些陌生。
* l* U* W6 P1 Y0 M. S# f) f  f
　　難道下午淋雨生病了？可是自己並沒有覺得什麼不舒服啊。也8 y$ s6 c% x+ W9 f2 o4 \1 ^% z'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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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是光線不夠亮堂的緣故吧。/ ?: B5 A& Y. L( i$ X; P
* b1 N$ U1 L+ `) x$ R4 d1 Y$ U
　　我咧開嘴沖著鏡子中的自己勉強笑了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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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忽然，好像有白影從門口一閃而過。

　　我駭然回頭，帶起一陣風。4 E/ z0 N5 }, m* |: h8 K8 j  u! p

　　光潔的瓷磚上本來就很難立得住蠟燭。洗臉台上的蠟燭晃了一6 S3 w5 Q8 u1 h8 a

下，倒了，燈芯碰到了剛才洗手時濺出的水花中，輕“嗤”了一

聲，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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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水房頓時暗了下來。( E% y% r1 P; g" Q1 E

　　幸虧外面還有兩根蠟燭燃著，不至於變得漆黑。$ ^& P+ z3 X3 o
3 P4 q! y% W+ R9 b. Z# c$ N
　　剛才應該是被蠟燭有些跳躍的火苗晃花了眼吧，所以產生了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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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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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雖然這樣安慰自己，可是還是覺得有些害怕，顧不得拿那根
, Z  N8 Q* @& C+ d
蠟燭，三步並作兩步，想趕緊出了水房。% O3 W8 z% Z2 a% }, r

　　也許是因為走得太急了，也許\是有風從窗隙或門縫裏灌了進: x/ E. }6 P" r$ H8 ~7 Q  C& s! [- u.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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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，我感覺到一陣陰風從身邊掠過，不禁打了個寒噤，慌亂間，一

頭撞到了什麼東西，眼鏡也掉了下來。眼前頓時變得更模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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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不過不是很疼，不像是撞到了門，也不像是牆，軟軟的，倒像

是撞到了一個……一個人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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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念至此，我頓時唬得汗毛倒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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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啪”，掉落地上的樹脂眼鏡被我在慌亂中一腳踩碎了。

　　一個黑影從牆上朝我飛撲了下來，落在我的身上。  x2 r8 x2 E; D7 g% P; C

　　我嚇得腿都軟了，差點“哇”得一聲哭出來，神經質地將那個/ o7 b8 R# f+ \! W* [% R6 j

黑乎乎的東西用力往外一甩。朦朧中，它並沒有掉下來，而是頓在9 V+ J: H! X7 y& Y' V  C) x: o
/ L3 o& m1 b6 y
了空中，似乎俯視著我。- P9 H! I$ U2 E( n% J% a
, d8 F7 F/ w/ b% z  o& L! g
　　我已經嚇得跌到了地上，手腳並用爬出了水房。0 q( ?2 E3 Y5 j$ F- m) ^; K6 l! P
　　
　　房間裏雖然不是很亮堂，但畢竟還有兩個蠟燭散發著光熱，我1 G& X1 c! o- h  J0 @/ ?" `/ h$ j/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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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心安定了許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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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的視力原來很好的，剛上大學的時候還是2.0，可是一開始打, `, X! `5 n- Y& n9 s

遊戲之後，視力直線下降，前兩天剛配了副600度的眼鏡。這下沒了
* _0 s  {8 c) t7 j' g
眼鏡，雖然說不上全盲，但是在蠟燭的微光下看什麼都是朦朦朧朧
3 Y; t6 ~" e* x( M: m1 _
的了。* W4 F2 C( h  f! 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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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的手顫抖著，又點了幾根蠟燭，將屋裏照得越發亮了，我也

勉強能夠視物了。幸虧阿婆給了一大包蠟燭，否則可就慘了。
9 r6 M$ x/ r+ N
　　我一手各攥兩根蠟燭，一步步往水房走去。* T; D$ ^& h8 g) B' T6 k6 D: b

　　水房的陰暗一點點被蠟燭的光亮迫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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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終於看清了，剛才從牆上撲下來的陰影，原來是我昨晚洗澡0 X/ e. A9 c% D4 x  M; u! r: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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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順手挂上去的外套。由於剛才慌亂中我甩得很用力，正好挂到了

熱水器的噴頭上，看著倒真像是一個人立在空中。% ?5 U7 a6 ^  o( @

　　那麼我剛才撞到的軟軟的東西，也該就是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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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想到這裏，我終於透了口氣。. |8 E8 g9 U" j+ e/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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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把那件該死的外套挂好，我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二點了，可是也

許是剛才受了驚嚇，我竟然一點都不瞌睡，但也沒別的事好做。便4 M0 @6 j" }) ?9 F9 f" I4 P% `: q6 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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幹瞪著眼躺在床上。6 v# w; G# O! ~4 B

　　蠟燭依舊燃著，因為我的內心依舊有著一絲抹不去的陰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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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這樣躺了一會，覺得有些無聊，便又把那堆畫拿出來，一張張1 `  Q! _  Q0 t5 [& f

欣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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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正看著畫，好像聽到有什麼東西在撥拉著窗玻璃“吱吱……吱. `2 q4 Y( ?; Y# a2 z0 w;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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吱……”。) ~% i( n! S; A% l# [6 |& e. a

　　我的心緊了緊。( ?( N. X# L- d/ U0 C0 u

　　應該是幻覺吧，這種風雨交加的夜晚，聽力上最容易產生幻覺* G3 F- w  o: X4 ^; g; a1 |
1 ?" B7 o0 Z% x, a0 [, J" \( ^& O! |
了。
9 h* B. K% c9 p3 q' x7 r
　　我繼續看畫。% f/ \! g' E7 ?+ P

　　“吱吱……吱吱……”，這回聽得更真切了。確實有東西在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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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！窗玻璃被摩擦得“吱吱”直響。

　　我嚇得縮進了被窩中，然後僵著身子，一動不敢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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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吱吱”的聲音卻仍然透過被子傳了進來。

　　我渾身冒著冷汗，嚇得六神無主，不知道該怎麼辦好。% [: ?; ?- Z  Z# K  g6 g

　　忽然，在“吱吱”聲停了一會兒之後，窗外響起了一聲

“喵……”- @- ?' m8 R1 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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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是一只貓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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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悄悄將頭探出了被窩。
) ~2 Q2 c: K( ]2 \3 s
　　“喵……喵……”

　　真的是一只貓在窗外叫，聲音十分淒切。7 s# R( S; g  j+ T  p

　　可能是一只可憐的流浪貓吧，估計被雨淋壞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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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想到這裏，我一骨碌爬了起來，伸手把窗戶打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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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股涼意隨風裹進了屋內，蠟光在風中不住搖曳。8 I( Q6 q/ k5 F$ p$ ~" B# Z

　　窗台上果然蹲著一只老黑貓，在淒風冷雨中瑟瑟發抖。8 ?5 T+ n/ h+ I5 i1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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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雖然沒有眼鏡，但我還是看到了它渾身濕漉漉的，雨水順著它

的毛往下滑，滴到窗台上。% P1 k  o2 T, F. @1 x0 c- x

　　老黑貓一邊用乞求的目光看著我，一邊把身子往屋內縮了縮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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舉步跨過了窗沿，踏到書桌上。

　　我想伸手去抱它，又怕它害怕，便閃開身子，讓它自己進來，- M8 x9 k+ Q' Q! u

好關窗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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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不知為何，在我閃開之後，本來正往裏走的老黑貓忽然停了下2 ~) Q3 X: b6 Y7 D

來，前肢伏地，弓起了背，尾巴猛力拍打桌面，被雨水打濕耷拉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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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上的毛都好像立了起來，擺出一副要打架的姿勢，綠幽幽的眼睛

瞪視著我讓出來的前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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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正當我覺得奇怪的時候，老黑貓的背越來越弓，緩緩往後退，& I  y/ q' e- j' g( \* V

退到了窗台上，“喵……”的一聲淒厲尖叫，猛地一轉身，用力跳! n0 ?/ K- u, Y+ Z4 R6 d& y
% l' V) d0 S- [" y1 }: J
將起來，縱到旁邊的屋頂上，幾個起落，消失在風雨中。

　　“莫名其妙！”我有些奇怪於老黑貓的怪異行為，也許它看到

我是個陌生人，覺得害怕吧，可是剛才它好像並沒有看著我啊。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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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這個了，也許這只貓有神經病，好心讓你進來你不進，風吹雨淋/ x$ S4 V$ I8 E& @8 r8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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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怪不了我了，還害得我睡不了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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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一邊埋怨著老黑貓，一邊把窗戶關上。本來下午就淋了一身4 ]& M; ]. ?7 l% |1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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透濕，要是再被冷風吹久了，難保不生病。

　　因為關得急了，帶起了一陣風，放在書桌上的宣紙最上面那張

被吹得飛了起來。

　　我來不及關窗，趕緊回頭看吹到哪了，因為我怕萬一吹到蠟燭5 _0 o. T( E8 D# |" x' }: T6 X2 }

上，那就麻煩了。) H2 H# y$ M, m. B! L2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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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這一看，頓時令我整個人都僵硬了，忘記了呼吸：

　　那張宣紙靜靜地停在了空中，一動不動。
　　
　　蠟燭的微弱的火苗被風吹得不住搖曳，將椅子桌子等的影子晃1 h" m, N" i6 ?1 V! N6 t5 ~2 l

得在牆上不時幻化著。0 ?' D0 i6 r0 n! e/ ^: o
* N* k5 y9 D6 Z' H- ^9 E
　　我眼睜睜地看著那張停在空中的宣紙緩緩飄了回來，就像有人5 w) Q; Z3 u. N$ f  a! O' n8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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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手托著，准確無誤地落到書桌那疊宣紙上面。

　　隨後，兩扇窗扉先後輕輕掩了上去，窗戶自動關了。

　　插鞘摩擦鐵皮輕微的一聲“咯吱”，聽在我的耳中卻有如晴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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霹靂一般響亮，震得我幾乎暈厥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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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呆立許久之後，我顫抖著從口中吐出幾個不連貫的字：. y! u7 A5 ]1 g, o8 [& x* e5 ^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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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你……是……誰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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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5 AM | 只看該作者

第五章往事

沈默，地老天荒的沈默。

　　在虛空中對視。3 W; _% E1 L" |7 a% E

　　在對峙中，我的神志逐漸模糊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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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有神女！翔於九天，彩蝶翩躚，青鸞和鳴，與冷月清輝共舞。! \9 [3 m  N& ~$ @: u4 }0 W: K

　　清幽冷寂廣寒宮，獨自俏立，看它群星璀璨，看它漸次湮滅，. x, F$ y! `* Q3 B+ H

不經意，億萬斯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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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輕揚起了玉手纖纖，欺霜賽雪，千百世無盡的蒼涼從指尖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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落，風從她身後吹過，清風陣陣，衣袂翻飛，廣袖隨風，漫天飄+ M# l* V( W1 S+ _4 v9 g" y

舞……8 B; [8 T7 W# b

　　朦朧中，有人用手輕輕撫摸我的臉。( \1 _) U; f- w9 d3 `+ e+ Y' U

　　那般輕柔，那般恬淡。8 k" G: f: y5 f0 |. l3 @: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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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如三月的風，似五月的雨。2 _7 C. s) n- o/ _+ P

　　沈醉於這無邊的溫柔裏，千百世，不願醒。# @& X$ d$ z2 I  c, g& F

　　春天的清風細雨啊，永遠如細心的情人般，將你攏在手心，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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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地呵護，那般小心翼翼。
　　
　　募地，天際隕落一丁火星，清寂的廣寒宮，逐漸幻化出萬千火7 X! d/ ^* c" [, a
0 F1 k6 |: G& ]9 W
苗。

　　遠處傳來火紅的喧囂，一派喜氣洋洋，大紅的喜字，大紅的對2 c/ b% @9 m( |) N: B  ^  P

聯，大紅的布幅挂滿了整個宮殿，如著火的瀑布般從天上垂落人( G( k! {* a! a5 Q# U& d
, B! N- M+ p# D7 D* E
間，有人在辦喜事嗎？眾人簇擁出一個鳳冠霞帔的新娘，雙頰酡

紅，粉黛低眉，嫵媚可人，“咯咯咯”的笑聲傳來，似乎陌生，又/ Q  a$ }  B* E) w8 c

有些熟悉。

　　遙向著虛空，伸出了手，徒勞地想抓住點什麼，又無力地垂5 }2 W' |5 p/ z1 |) z  T* p/ G
5 D( q% F: R& t: {( _: K
下。! E0 m% s' {9 y4 @- I; [6 ^3 G% L

　　春天的風雨，不再溫柔。( {" |' q4 f4 t  L5 L1 E
, U$ h: }( p, p5 \
　　一片熱鬧的喧囂中，我一個人孤獨。

　　驚變徒生，萬千火紅的布幅頃刻間化成了熊熊的烈焰，吞噬了  K. g! M& G' N. A2 e! i
% R0 R' b0 J2 m8 K. R
宮殿與賓客，鳳冠霞帔裹著嬌柔的身軀盡情地燃燒，猙獰可怖。

　　火海中伸出了一只手，十指纖纖，嫩白修長。

　　熟悉得令人心痛。
1 m, Y0 u7 z1 U% T) v
　　中指上卻戴著一枚白金鑽戒，洶湧的火海倒映其間，猶如萬千

魔臉瘋狂流轉。
2 w* ^! ^6 N8 X% w1 `
　　火苗順著手臂往上爬，瞬間吞噬了它。! V$ Y& X& a+ Y/ c
　　2 ?6 ^$ M# o, J+ [. P: R" R
　　一激靈，我猛地驚醒了過來，發現自己和衣斜靠著床頭，身上

蓋著被子的一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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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窗戶洞開，簾子卻沒有完全拉開，風從窗外吹來，將窗簾鼓得
, [2 c6 g& A8 D+ ]4 d2 `
獵獵作響，將我的臉輕輕摩挲。絲絲縷縷\\的陽光順著窗簾的下擺悄( L$ C) V, t- V" F# m

悄溜進來，在我的眼皮上四處溜達。

　　窗怎麼是開著的？我記得好像是關了的啊。
: W* b% `' A9 I& ]$ S5 E5 U) ?8 k  Y. T
　　但不是我關的。也不是我打開的。對了，不是我。% r3 q+ \1 ~5 O; Z! Q

　　我起床了，伸手，一用力，厚重的窗簾被整個扯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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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窗外金蛇亂舞，晃得人有些發暈。雨過天晴，又是一個豔陽6 Y8 ^, H/ _* w$ R" z$ Y

天。6 c, h$ G' e$ R% M" D  |
　　( O! l5 X( H/ J  u
　　有清風吹過，在那一疊宣紙間，輕輕地“劈叭”。
　　
一本《人生若只如初見》壓在正中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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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大一的時候，一時沖動買的小說，哀怨得令人不忍再看第二

遍。一直夾在那堆嶄新的教材中。而現在卻方方正正地擺在了那疊

素描畫的正中間，上面還有一個我從沒有做過的折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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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該面對的，怎麼也逃不掉。" F4 d$ Z& ?4 L  S8 o0 ]# q& \5 y
　　
　　修竹下，清塘邊，我和阿婆在有些懶洋洋的陽光下，面對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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坐。. V" D/ C: T9 Q, l7 m) \
4 W; B3 [& T) ^& M$ u
　　腳邊，被暴雨肆虐後的土地，翻湧起了一個個針尾大小的土

包，無數的螞蟻在辛勤地忙碌著，不停地往外搬運小土塊，一股清) X" U2 P8 J. y7 k% ^8 e"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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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的土腥味直往鼻孔中鑽。幾只白蝶在一圈圈光暈中相互戲謔競/ d* Y- ~/ P$ b% d3 R; W/ i! [6 R9 `)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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逐。2 _4 Y1 p' [: w* W; }4 ?&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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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將手中的素描畫宣紙遞給了阿婆，無言地看著她。) ?( |" f: Z  b- W&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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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阿婆將素描畫接過，看了一眼，臉色頓時變得越發慘白了。

　　我平靜地問：“阿婆，這屋裏是不是有什麼東西？”7 l5 Y; K% h) s  ^$ K7 u
4 h/ H* u7 m  p' r/ T
　　慌亂的神色一閃而過，阿婆漸漸冷靜下來：“你看到它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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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原來真的有啊。我深吸了一口氣，道“沒有，但我感覺到它

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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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唉……冤孽啊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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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在這個春天的上午，煦暖的陽光下，久遠塵封的往事，在阿婆) M6 v' m) e! [

口中娓娓道來。; z* u6 F4 z& |7 O% [2 e* V& T7 t
　　
　　阿婆和阿公都是有文化的人，是解放前的大學生，解放後兩個1 t! k* g$ g* D8 m" \-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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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都在本地的一所高中教書，日子過得無波無瀾，卻又其樂融融，8 p$ n) ~! B  f# s& h/ v0 A

輕松愜意。) [, `) a6 m6 I7 v  Y; s
5 I- y: U, w" q# x+ ~" G
　　可是文革爆發了，阿婆和阿公都被打倒了。

　　那是個黑白顛倒的時代，最善良的人都在正義的名義下被召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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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為了魔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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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天下午，家裏只有阿婆一個人。一群他們曾經最鍾愛的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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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，帶著紅袖章沖進了他們家裏。曾經握筆的手，掄著棍子，狠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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砸著一切能砸碎的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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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阿婆在一旁默默地看著，心疼得隱隱作痛。不只是為了那些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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具，更多是為了眼前這群如狼似虎的年輕人。曾經一雙雙渴望知識

的眼睛那般純潔，如水晶般，潔淨得沒有一絲塵埃與汙垢，望著講, y- a2 v" F0 b; s#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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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上的她。而今，可還剩了半分人性？. ~8 n& K. N6 P( @' P

　　二老唯一的那張結婚照掉落在了地上，一個學生狠狠一腳踩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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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去。玻璃碎屑四處飛濺。

　　一直在旁邊默默地看著這群變成了惡魔的學生在家裏肆虐的阿3 I0 b8 e2 t  F4 i0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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婆終於忍不住了。0 W, q( Y$ `3 |0 b0 x*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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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阿婆沖過去，扒開了學生的腳，蹲在地上，將照片緊緊地護在

胸口。鋒利的玻璃尖棱將阿婆的手割出了道道血痕，她沒有半分疼0 Y* h1 W' s# O1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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痛的感覺，兩行淚卻從臉頰滑落。# U: ~4 J5 n1 t*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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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腳被挪開的學生發火了，在爭了兩次沒有將照片奪過來之後，

高舉起了手中的鐵棍，朝阿婆劈臉砸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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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剛剛趕到的阿公來不及阻止，猛地朝阿婆撲了過去。5 E. w( ~3 n& c$ U0 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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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棍子沒有任何停頓，狠狠砸了下來。“噗”，傳來了骨頭碎裂# J9 ~$ j6 {* Y) E, N% V5 I, K

的聲音。

阿婆沒有受傷，阿公的右腿卻廢了。8 J- j: a5 ]9 D' f8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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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魔鬼們嘲笑著，拖著凶器，得意地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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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阿婆和阿公坐在地上，在變成廢墟的家中，相擁哭泣。

　　後來，阿婆和阿公都被關進了牛棚。阿公的腿也沒能得到及時

的治療，徹底殘了。- W4 @+ A1 \! ~$ g-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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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十年，群魔亂舞的十年終於過去了。被魔靨了的人們開始逐漸

恢複了人性。9 M1 h, M/ F$ y- G7 j  t$ K7 n

　　阿公阿婆也終於得以重見天日，已是半百之齡的他們，重新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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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所曾經將他們的家毀掉的學校裏，教書育人。

　　十年的非人經曆使他們深深懂得育人的重要性，明白要一直做

一個“人”，是多麼難，因為每個人的心底都潛伏著一個魔，俟機( Q2 o$ O& s' g9 _/ t$ |

作祟。別看著眼前的這些孩子一個個都那麼純真可愛，不定哪天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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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底的惡魔就會被召喚出來，擇人而噬。2 h* Y8 V* P2 K  k

　　這一教，又是十幾年彈指一揮間。終於到了退休的年齡。

　　文革期間，阿公阿婆的孩子們也受了牽連，所以孩子們一直對3 H3 P  M* p4 S8 d' R: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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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老不能釋懷，很少來看望他們。9 ?( j! @0 o5 }( q5 k( e

　　退休後，兩個老人枯守著這方院落，看庭前花開花落，過了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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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又一年。院門的紅漆，落了又漆，漆了又落。其間也曾把房子租

給別人，以換取些微租金與暫時的一點生氣。鐵打的營盤流水的

兵，各色的租戶來來去去間，院子隨著二老一起變老。) ?5 k5 R$ ^  G/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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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三年前，來了一對租戶，一男一女，都是雲海大學的學生，就. N0 [3 \3 j8 H+ C9 {

住在我現在租的那間房子裏。兩個人十分相愛，形影不離。尤其是; Y) F: X% a/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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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個女孩長得出水芙蓉般清雅俊美，一天到晚“咯咯咯”笑個不5 L# T( I) E1 o/ 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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停。寂寞冷清的老院子，因為了他們的到來而變得有了生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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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這對年輕的學生情侶很敬重二老，阿公，阿婆地叫得很勤。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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婆和阿公也很喜歡他們倆。閑暇無事的時候，二老二少四個人常常3 m- p, }5 v. M

在一起海闊天空地聊，很快就成了忘年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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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兩個年輕人還為這個院子的格局設計出了很多主意。那幾株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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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就是他們去春遊的時候帶回來的，說是一來見證他們倆的愛情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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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來見證和二老的友情。! ~, [( C+ Z( k  S- B( h1 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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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那段日子，是老人一生中少有的快樂時光。他們也根本沒有把7 g7 N1 J  u: j5 v1 s' ]. {6 l5 w

他們當作租戶，而是當作了孫子孫女般看待了。兩個年輕人也經常/ ^: N6 j* ~/ m( z+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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幫二老打理一下家務之類的。尤其是那個女孩對二老的感情很深，0 m3 s. }" F$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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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為女孩自小父母雙亡，上大學前一直跟著一個遠房姑姑生活。在6 d% O  F7 D7 k# ~5 o7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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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孩的眼中，慈祥善良而又學富五車的二老就是她的爺爺奶奶了。  r4 v$ _' V9 q# R" D6 v)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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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可惜魔鬼總是喜歡在人最幸福的時候來叩門。) o  Q0 |6 T4 L3 I7 ]/ W, `' D

　　有一天下午，另一個女孩來了。阿婆開的門。也許是因為內心. i5 _$ o2 O7 i9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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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偏向吧，阿婆說她開門的時候，就覺得那個女孩目露陰隼之氣，

不是個好人。

　　從沒有吵過架的這對情侶，這一次卻吵得面紅耳赤，女孩掩面

哭泣著跑了出去。阿婆想問一下，又覺得年輕人之間的事不好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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嘴，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女孩朝雲江跑去，空自焦慮擔心。) x1 s+ e! F7 q

　　幾分鍾後，男孩也朝雲江跑去了。

　　那個阿婆覺得目光陰隼的女孩，在門口盯著往雲江奔去的男孩

的背影，幾分鍾之後，轉身走了。+ j* H* i! w4 Y* 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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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掌燈時分了，女孩和男孩才從雲江的方向回來。女孩倚在男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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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肩上，淚尤在腮，卻已經是一臉的幸福了。" A* m0 `0 j) w' W  }1 [7 c$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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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看到了焦急地等在院門外的阿婆，女孩未幹的眼睛又紅了。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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婆輕輕拭去了女孩眼角的淚，輕輕拍了拍女孩的臉蛋，心疼地道：+ G* H5 M3 h% k2 {4 b

“傻孩子，趕緊進屋去，別著涼了。”4 y2 L5 c2 Y5 e6 c$ |. [& _! y( 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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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滿臉歉意的男孩攜著女孩的手進了院子。女孩也恢複了往日的7 Z( W; Z8 _3 o( J, a

開朗，院子裏重又飄蕩著女孩“咯咯咯”的笑聲。

　　二老懸著的心也放下了。還想起了自己年輕的時候，兩個人負

氣吵架的情景，不僅一陣唏噓。年輕的愛人們啊，也不正是因為了

這些瑣碎的小吵小鬧，才將愛情這碗五味羹調得滋味萬端，令人神3 `- w. @: O. b4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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魂顛倒。有一天，夕陽西下的老槐樹下，久遠的心弦在某個黃昏被; x* |: k6 X; F6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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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經意地撥動，回憶起這些斑斑往事，難免不感慨萬千，那個曾經

深愛的人兒，如今可還依依伴在你身畔？曾經的海誓山盟，曾經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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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離不棄，可曾因了這歲月的滄桑，而淡了，遠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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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幾天之後，女孩和男孩將一幅巨大的油畫抬了進來。

　　女孩歡快地把二老拉過來看畫。9 F9 y) W$ M( Q. @. x+ z% n; 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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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畫中正是女孩本人，身穿著一襲潔白的連衣裙，坐在一片綠油' h8 m; K! W+ P$ h, X; I!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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油的草地上，巧笑倩兮，清純可人，在陽光下眯縫著眼，臉上寫滿" H" L0 H# H5 |; T9 C

了幸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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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女孩驕傲地向二老宣布，這幅畫是男孩為她畫的。說罷，深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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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凝望著男孩，這一望，就似穿越了千年，百死不悔。

　　看到兩人重歸於好，二老也覺得十分欣慰。4 J# h# K- q: t1 q

　　從不信佛的阿婆還特意買了一把香燭，感謝佛祖的保佑，並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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望能繼續庇佑他們一生一世。

然而，魔鬼沒有因為老人善良的祝福而卻步。8 k' A3 D) H* O+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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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兩個月後，就在畢業的前夕，女孩忽然失蹤了。男孩發瘋著魔( t3 W0 T6 w: U( a1 h: L

般四處找尋，老人也在佛祖前不停地禱告。女孩卻蹤影全無。# C/ |) {: X* d% W1 d+ @. T+ B( S

　　女孩的屍體是兩天後在雲江下遊的入海口被一艘運沙船發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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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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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女孩的手因為浸水太久而發白變青，手中卻緊緊攥著一枚戒  w: M) \' H6 n$ ^$ N)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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指，這是一枚仿白金鑽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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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看到女孩的屍體，男孩當場暈厥過去。  w# g9 b6 \# O/ q" g9 u3 }
　　
　　法醫的鑒定結論是：女孩全身沒有任何內傷外傷，因大量的河

水湧進口腔，堵塞呼吸道，窒息而死。$ ]: B# {  R9 l! h( @

　　至於女孩手中的那枚仿白金鑽戒，警方從醒來後一直有些神志+ h) k: k1 |2 Q  s3 V, a

恍惚的男孩口中得知，是在失事的前一天，他送給她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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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也許正是因為它掉進了江裏，女孩為了把它撿回來，而不幸落& w0 u8 k5 m6 d* w

水身亡的。

　　男孩將戒指緊緊地抓在手裏，幾乎攥出血來。他恨它。5 C3 y# o; B. p5 b)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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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在警方催促了幾次後，作為死者的家屬，女孩的那個遠方表姑

才來到了雲海市。可是在拿走了女孩僅有的一些衣物之後，她這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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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世上的唯一的親戚就消失了。
　　
　　男孩和二老湊了點錢，准備將女孩火化。% K- ^3 w3 F8 v3 p$ i-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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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含著淚，男孩將那個戒指重新給女孩戴上，因為手指腫脹了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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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，在把皮都蹭破了之後，才勉強戴上。+ f, m# c+ h! N) o5 Z! M+ F0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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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男孩執著女孩的手，怎麼也舍不得放開，直到火葬場的忤工強

行將他的手掰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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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，忍不住又回頭向畫中的女孩看去。久已幹涸的眼眶又有氤氳的

霧氣升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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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男孩背著包走了，只留下了這幅油畫，陪伴著老人枯寂的生: A" p, R1 ^&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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活。9 i. o. M$ r$ s9 D$ a6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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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二老很懷念女孩，也願意留下這幅油畫作為紀念，於是就留在" v; k" z  \6 r$ E" F0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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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裏沒有動它。盡管他們的生活十分清苦，卻沒有主動尋找租戶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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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也就一直空著。- s3 F+ t# k. {1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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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有一天晚上，阿婆想起來那個房間很久沒有打掃了，就准備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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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掃一下。阿公說還是他去打掃的好。( A7 T# G" r5 r- p9 S

　　可是門開了之後，卻看到了已經死去的女孩正小心翼翼地將畫: g% f9 `2 L9 P. o1 r4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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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的灰塵擦去。# _0 S1 J* i  @. x- L: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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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阿公嚇得生病住院了。阿婆的氣色也越來越差。& z: u% T( _1 B* n8 j) O)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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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而之後，那間水房的水也經常會自動流出水來。從來沒有人使) U5 f8 _) {/ ^+ |- t" L" P$ u. y%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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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的水房，總被擦洗得幹幹淨淨。; p* R3 Y5 K$ v# q# t) T

　　阿婆買來了門神，希望能夠鎮鬼驅邪，卻不見絲毫起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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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而正在這時，卻接到了我要租房的電話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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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入住

第三章空號

第四章雨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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