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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29 AM | 只看該作者

(轉貼) [中篇] 一幅油畫

第一章租房6 q3 a; b8 V% S% }; O7 M0 K: w

今天是星期六，天氣真好，陽光燦爛，萬裏無雲，雖然6 H$ N( Q$ v: w* P!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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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風，但不大。暖風拂面，將清明綿延至今的淫雨陰霾一掃而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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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學們都將自己的床單被褥拿到外面曬，驅驅潮氣，把幾棟宿舍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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間的一排排冬青樹都鋪滿了。床單被罩都是學校統一發的，清一色

的藍綠相間，蔚為壯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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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天氣雖好，我卻心情不佳。
　　
剛才我還沒起床，手機響了，迷迷糊糊中我摸到了手機，按下了接9 {9 O% C/ A, r; V; ^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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聽鍵。“誰啊？”我沒好氣地問。在睡夢中被吵醒的人心情都不會

太好，何況昨晚CS玩了個通宵，頭到現在還隱隱作疼。
　　
“你是不是還沒起床？！”對方問道，似乎很生氣的口吻。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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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爸！我迷糊的腦袋立馬清醒了，猛地坐了起來，清了下喉嚨，以) E, @! ^. t& X7 q9 R7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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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種異常清醒的口吻說道：“哪有啊，老早起來了。”
　　
老爸的聲音越發嚴峻了：“你以為我聽不出來啊？都到中午了，你/ ~2 y; E6 R' N/ M4 H6 n: s7 F' Q3 Z

還睡得住？昨晚幹嗎了？”我心裏發虛，聲音小了很多，解釋道：

“真的已經起來了。爸，您找我有事嗎？”) G; `2 A. U"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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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爸余怒未消，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道：“阿清，你也不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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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，不要老讓我擔心。你都已經大三下學期了，應該考慮一下以後8 o. C. N1 p8 T# G1 K6 R; D

的去向了。你不是說要考研嗎，宿舍裏人太多，會受影響，你還是. D; I  t% k* G' z) c5 K6 t-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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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學校附近租個清淨點的房間，好好開始複習吧。”我只能不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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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哎、哎”地附和著。

　　好不容易等老爸訓完，我放下手機，長籲了一口氣，往後一

仰，身子倒回到了床上。
　　
　　“你爸管得真嚴啊。”宿舍老三的聲音從我對面的鋪上傳來，

他昨晚與我組隊打了通宵遊戲，現在也還躺著。6 ?' {9 C2 v1 W9 C. t6 o&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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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爸對我的確管得很嚴。因為以前我們家成份不好，我爺爺被$ \# o- U% z1 s

評為了地主，後來在文革中被批鬥致死，我爸他們也吃盡了苦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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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伯初中畢業要考高中，本來以他當時的成績肯定沒問題的，最後  _7 o& q& g. A8 `& j

卻因為成份不好不讓上學。4 T( `- ^0 z" T+ _( Q/ k

　　奶奶獨自一人拉扯四個孩子，原來是想拼著命把孩子們都供出3 X. f$ u* z3 w4 T! @: q9 N) w" {

息了，給文革時迫害我們家的那幫村幹部看看，可是看到大伯的遭

遇，心也涼了，覺得自己再怎麼努力都是白搭，還不如讓孩子們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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點手藝謀生，所以我爸我姑和我叔都是小學沒畢業就退學去學手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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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。

　　我爸九歲就去學打銅，跟著師傅走街串巷地吆喝，後來政策允

許了，便出去養蜂，幾乎走遍了全國，受盡苦楚。雖然他以自己的

勤勞、聰明與善良贏得了全村人的尊重，但是對於當年因為政治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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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而不能讀書一事仍然不能釋懷。在他的心目中，唯有學優入仕才0 \5 F3 P0 Y4 M; X' {3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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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正途，方能光宗耀祖，於是他一直盼望著我們三個孩子有朝一日; @, e- J) A: y$ s# x8 H

能夠學業有成，一鳴驚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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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可是事與願違，我姐和我哥先後走上了經商的道路，我爸生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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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余，就將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我的身上，所以對我管教特別嚴厲。8 D2 ?9 i- O* a9 w7 t& 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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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的思緒漫無邊際地跳躍著，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，已經十二- o0 D3 Z- l" A+ b$ w0 S5 j* 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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點了，難怪老爸會生氣，他平常總是五點不到就起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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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想起了自己很喜歡的作家路遙寫的關於《平凡的世界》的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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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談的名稱：《早晨從中午開始》。我這也算是“早晨從中午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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始”了，可人家是因為通宵寫作才起得晚，而我呢？要是我也來個6 t4 ~; R! Z; }3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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英年早逝……想到這裏，我不禁有些鄙視起自己的無聊來。+ o( m: O. n3 d7 O4 B; {

　　剛考上大學那會，我也曾發過誓，一定要認真學點東西，怎麼4 m  T; P3 {, |/ g- b% c# ]  M&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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著也得混幾個三好學生、一等獎學金之類的東東。剛到學校那會確

實也還上了幾回自習，泡了幾天圖書館。可自從大一第二學期買了8 J( L# A+ M/ q% Y6 {9 D* m6 } 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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個電腦之後，就幾乎沒再上過自習了，很多課都只上兩次。第一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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課認識一下老師，最後一堂課聽一下重點，考前突擊一下，竟然也

都過了，成績總在中遊徘徊，反正大家都不怎麼讀書。我要真背個9 v  ]6 M9 u1 [: Q9 p" V/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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包去自習，也許他們還會莫名驚詫呢。
　　
　　今天，老爸的一番話不禁讓我久已麻木空洞的大腦重新開始考

慮一些平常不願面對的問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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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都已經大三了，大學已經過去一大半了，想來真是不可思

議。是該考慮一下以後的打算了。要就這個狀態捱到畢業，我准是! t4 h# w2 g% P& z* u3 M3 p

廢物一個。也許考研是條出路。我就讀的學校在全國也就中等偏; d. u1 ]# Y7 q!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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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，除了本地單位願意要我們，在其他地區競爭力很弱。要是就這' X, Z) S1 `' R; o8 G: f$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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麼畢業了，估計也找不到什麼好單位。要是能考個名校研究生，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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己的起點就高了，爸媽也高興。老爸這麼多年累死累活的，不就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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圖個名氣，爭口氣嗎？為家為己，我都該努力一把了。而且整天沈

溺於虛擬的遊戲中，這種生活我也過膩了，很無聊，很空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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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對，就這麼辦！我想象著自己每天清晨趕在朝陽升起之前來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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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無一人的教室自習，每天晚上在打過熄燈鈴後最後一個走出教

室，頭頂冷月清輝，騎著自行車回到自己的蝸居，洗臉刷牙等待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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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天的再一次輪回。我越想越興奮，不由揮舞著拳頭，大聲喊道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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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要考研！”

“猴子又發神經了？”剛打完籃球的老二晃著一身肥肉，滿身臭汗

地進來了。他在班裏算是最好學的，一天到晚拎著他那個發黃的仿5 m  l, {. L* X! ]  p- P

紅軍式的書包去自習，幾乎每年都是全年級第一名。最近他瞧著自# U' r3 Q' ~% [+ W+ Y7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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己的一身贅肉很不順眼，總在琢磨著讓自己飄逸起來的方法。從晨! h3 t4 C8 g5 T" {/ U

跑到節食、健美，各種法子都試過了，可是那身橫肉還是不見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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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如他自己所說的“光喝水都能轉化成脂肪”。最近他迷上了打籃* |# {) v$ o6 ~4 i. F* H

球，自習去得也少了。老二打籃球的絕招是向NBA巨星奧尼爾學的，6 z" ]" l! Y2 Z9 V3 D# @

就是邊運球邊用肥碩的屁股把防守他的人一點點擠到籃筐下，然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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轉身投籃。這一招屢試不爽，所以他就自詡為中國的奧尼爾。

　　老二最羨慕的就是我這一身皮包骨頭，在他眼中那可是仙風道

骨。他給我起了個形象的綽號：“猴子”。雖然不雅，可是每次他1 l* Y5 M7 e# c7 a

叫我“猴子”時，都能聽得出他聲音中掩飾不住的嫉妒。作為回! t3 X4 \  r" p! ]* r- [

報，我也給他起了個綽號：“烏克蘭大白豬”。後來覺得太冗長，9 c' [8 g4 u: e6 x/ ?1 ~: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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便簡稱為“豬”了。% _7 }5 r2 T' L.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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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你要真打算考研那就早作准備，不要光說不練。”老二一邊! J/ ^! A- @( p9 g

用毛巾擦著腹部皺褶間的汗，一邊跟我說道。他曾經說過我最大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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毛病就是常立志，而不立常志，所以終無所成。話雖傷人，倒也切

中要害。

　　“這次不會了，我想好了，不能老這麼混下去，是該搏一搏

了。”我重新坐了起來，以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，下了床，坐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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椅子裏，順手打開了電腦。

　　老二瞥了我一眼，帶著開玩笑的口吻嘲諷：“怎麼？又要決戰+ W0 _- S! ?+ Y

CS？這就是你考研計劃的第一步？呵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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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盯著電腦啟動的Windows畫面,說道：“你不要豬眼看人低，6 Z3 r& `6 C9 Z8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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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這次已經下定決心戒掉遊戲了。我現在上網查一下學校附近有沒

有房子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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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戒掉遊戲？”老二有些不屑地揶揄：“這大概是你第十次發. r  }% m' n9 c' M# Z)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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誓了吧？”3 r4 [/ g4 d 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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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直躺在床上沒聲息的老三忽然發話了：“豬啊，你就不要這

麼說人家了，俺看著就不服，難不成就只許你一個人刻苦，人家猴' m/ I7 {# ]- V) j: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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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就不能也產生些崇高的理想？對吧，猴子？不就是個遊戲嘛，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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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不信戒不掉，俺也宣布從今天開始俺就不再玩CS了！”自從《天

下無賊》開始熱播之後，老三說話時總是學電影中傻根的語氣，不

過只學會了一個字：“俺”。

　　老二撇了撇嘴，不以為然地說：“切，猴子要戒，我還有些相* Q* }7 u' x% k$ x$ e; s1 h%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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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。你也要戒？下輩子吧。”

　　“呦，這麼不相信俺的自制力？俺這就證明給你看！猴子，你

要找房子是吧，你到學校論壇上的‘跳蚤市場’看看，那裏有不少

租房的信息。”老三說完，穿著小褲頭跳了下來，走過來拍著我的0 [0 q' _% J8 y% h) E/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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肩膀說道：“既然俺們要戒掉遊戲了，為了以示紀念，緬懷俺們的

過去，俺們現在最後再玩一次CS吧，玩他奶奶個通宵！如何？”4 i! c% a7 @6 d- S  v! b% 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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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挪了下肩膀，撇開了他的手，嚴肅地說道：“我這次真的要  I* u# {/ ]: e" i

戒了。我不想再玩電腦遊戲了，覺得對不起爸媽。你說論壇上有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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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信息？”' O1 u0 F$ b5 n! k) x4 A  O

　　老三看我真的很認真的樣子，也不開玩笑了，說道：“其實要

考研也沒必要出去住的，以後我也不玩遊戲了，我也該看看書了，% r% R1 N- q- ?# F

去年都挂了三門了，再這樣下去，估計還沒畢業就要被退學了。俺1 l3 b6 h: [3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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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東山再起！俺要拯救世界！”老三剛入校時成績比老二還好，還. T1 Z5 n+ w! n! ~

拿過新生獎學金。不過好漢不提當年勇，他倒很少提從前的輝煌。

　　我一邊打開學校的論壇，一邊說道：“我這個人自制力太差，9 _8 U# N! ]) \5 t5 b! M5 C% \

要是呆在宿舍裏，還會忍不住玩遊戲的，還是找個房子一個人住比

較好，電腦也不用帶過去了，這樣就杜絕了自己再玩遊戲的危

險。”

　　“哦，那你的電腦就由俺來替你保管吧。免費無償保管！”老

三嘿嘿笑著說道。他的電腦配置沒有我的好，打大型遊戲時老是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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機，所以對我的電腦已經覬覦多時了。8 _7 a5 f# w* x7 w& x+ n$ J

　　我打開了論壇裏的“跳蚤市場”，一邊說道：“你不是也要戒. A; K- a- }3 d" Q/ _! W

掉了嗎？放你這裏會影響你的。要是耽誤了您老人家東山再起的宏/ h) c) `, l( W! i2 ?% T& P-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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偉計劃，我豈不是要抱恨終身、遺恨萬年？算了，為了您的未來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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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0 AM | 只看該作者

為了中華民族的前途，為了全人類的希望，我還是帶走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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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一看狡計不能得逞，有些鬱悶地洗臉去了。老二換了身衣2 e2 h! i; t7 `, _' g, g

服，拎著他那個很有特色的黃軍包出去了。而風流的老大昨天晚上

和他女朋友去看通宵電影，到現在還沒回來。我便一個人在“跳蚤# h7 E2 j- \1 N5 H7 s

市場”上瀏覽信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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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跳蚤市場”上信息很多，但都是些轉讓SIM卡、五一回家包車訂票

之類的，很少有關租房的。偶爾找到幾個，也都是些“因考研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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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，急於租房”之類的，看不到一個出租的信息。

　　我翻了好幾頁，仍然沒有找到出租的信息，正打算放棄，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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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，一行字顯現在我面前：“出租房子，一室一廚一衛，雲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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村。”' G  b9 y# O%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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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忙點開了這個帖子。“現有雲江村房子一間出租，一室一廚' R$ {3 y- }& S- R'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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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衛，一床一櫃一椅一桌，可上網，房間向陽，推窗即可見雲江。( ?( @5 I7 [1 W#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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價格面議。聯系方式：QQ995995995；電話5201437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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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發帖者叫“裙裾飛揚”，頭像是一個梳著兩條麻花辮的清純女

孩，一襲白裙，笑靨如花，閑坐於堤壩上，恬淡閑適，身後殘霞映" Z" q3 {; |'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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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，碎金點點，幾艘漁船隱約可見。

　　可能是黃昏照的吧，光線有些暗，又是背光，女孩的面龐看不

是很真切，但是看得出來是十分清秀的。大概是從網上下載的圖片: k* ~0 ^6 G9 L( h8 n

吧。
　　她的發帖數只有三篇，也許只是為了發這個租房的帖子才注冊# ?3 |  F# E5 ^  @3 }7 ]1 p* [

的，可是注冊時間卻是兩年以前的。

　　不管這些了，我打開了QQ，把她提供的號碼輸入查找，跟她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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論壇上的網名一樣，也叫“裙裾飛揚”。不用驗證就加為了好友，+ |" t7 V- }0 h- b  N( B5 f# b( K( h

可是她的頭像沒有變成彩色，不在網上或者隱身了。我給她發了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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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息：“我想租房子，請收到後聯系我。”

　　我翻出昨晚吃剩下的面包，邊啃邊瀏覽著網上的新聞，同時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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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方給我回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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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最近中日關系比較緊張，到處是遊行示威，網上到處充斥著. Q0 g; ]6 H8 N4 n3 M+ E. R

“打倒日本帝國主義”“抵制日貨”之類的消息。- O' K5 d) c  u% I1 l* U: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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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也跑到反日簽名網站簽下了自己的名字，覺得還不過癮，便

想再簽一遍，可是電腦屏幕上卻跳出一行字“您已經簽過。”我想

用我的網名“冷清笛”簽，可又覺得這樣我們的簽名就有了水份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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會讓小日本瞧扁的。我靈機一動，就又簽上了我爸媽的名字，他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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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小日本也有著刻骨的仇恨，只是條件所限，沒法上網表達他們的) q: A# `8 O, x$ _& B#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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憤怒，我這也不能算是欺騙小日本了。興之所至我又把奶奶和外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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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婆的名字也簽上了，甚至連仙去多年的爺爺也由我越廚代庖表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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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對日本人的憤怒。' [6 \  U/ a  c9 y$ \) X: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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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得意之余，我忽然想到自己正在使用的電腦是日本東芝產的，' A, T- a) o- `" H* k' L+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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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由鬱悶異常，也無心瀏覽新聞了。5 o0 h1 G% U7 J2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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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已經過去半個多小時了，對方還是沒有回複。我等得不耐煩  {9 K0 @! K4 }) h: n% @" J

了，心想還是打電話吧。

　　我撥通了她留下的電話號碼，電話通了，“嘟……嘟……”地

響著，老半天沒人接，正當我要挂掉的時候，聽到了話筒被提起來3 r: o5 [/ Y% P( v8 o4 _1 R# ^

的聲音了，緊接著對方說話了：“喂，你是誰？”3 k: ]- r- R2 v5 J; ?0 U

　　我滿心以為電話那端傳來的肯定是女孩子嬌柔的聲音，因

為腦子裏浮現的是“裙裾飛揚”那清純可人的模樣，誰知道那聲音) g% r) z! Y6 m9 M/ v1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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卻是那般蒼老，光從聲音判斷，對方是個起碼有六七十的老太太。0 {* i% ?( N6 o#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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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且一個農村的老太太說的竟然是一口純正的普通話，真是奇怪。* h- a( e5 c5 p4 U9 k0 Y* l  d5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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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顧不上驚訝，心想也許發帖的是這個老婆婆的孫女吧。我把& S- K9 ]' C7 P* m

我要租房的事跟她說了。“你要租房？”她有些奇怪地問道。
8 a$ x( t& J- ?
　　我說：“是啊，我從網上看到你出租房屋的信息，所以就打電

話給你了。”

　　她似乎有些迷惑：“網上？”

　　我對老人的反應也很奇怪，難道是她的孫女自己在網上發的，

沒告訴她？我便說道：“是啊，在我們大學的BBS上看到的。”/ ~% L9 f) M7 k" O% a' b5 Z0 O+ E

　　“大學逼死？什麼東西？”  r9 S" H* i4 u; |2 F/ A) {!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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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不禁啞然失笑，跟一位六七十歲的老奶奶聊網絡的確有點難: x$ S: I% ~  @1 ^" c9 j0 ]

度，於是便道：“電話裏說不清，總之就是我想租你們家的房子，

這樣吧，您什麼時候有空，我過來看一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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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人猶豫了一下，答應了，把詳細地址跟我講了，說是大部分

時間都在家裏，隨時可以過去看房子。2 ]8 ^# j6 w- u1 F

　　我這人做事總愛往後拖，所以本該早就辦好的簡單事情往往拖

到很晚還沒辦。我心想這回不能再象以前那樣，總是光說不練，該

做的事想好了馬上就得去實施。所以，我隨便抹了把臉，跨上我那9 h$ M9 M& U. K# s)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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輛破車，“咯吱、咯吱”地就往雲江村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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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就讀的大學位於東海之濱的一個中等城市的郊區與農村的交界" v* _& D# S3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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處。一條頗寬的河流繞了個“W”的形狀東流入海。城市名叫雲海

市，河流名叫雲江，而我所在的大學便叫雲海大學了。雲江將雲海9 y! B: S: d" {& W" L; L$ a! i5 l) Q)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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市一分為二，斜穿而過，在“W”的第二個凹彎裏將雲海大學擁在懷: I3 V* v# S; z: a, O& E9 }0 o6 S

裏，然後流入東海。  X4 N4 j1 \* T6 _. C" V7 X

　　從雲海大學到雲海市區大概要坐四十分鍾的公交車。遠離了城) f, P# ]+ ^& M2 T$ {; m

市的煩囂，照理該是學習的好地方，可是年輕人總是不甘寂寞的，" B' `# ]. i5 W- e6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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抵不住城市燈紅酒綠的誘惑。每當周末來臨，往返於雲海大學與雲8 k: D4 y% F5 S

海市區的公交車總是人滿為患。) f3 C: ]$ Q) ~/ y.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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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是從內地外省考到這裏的，當時聽人說這個城市面朝大海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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環境優雅，而且冬暖夏涼、氣候宜人，這對於我這個生於內陸高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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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未見過大海的人自然具有莫大的吸引力，於是便想報考這所大  u' b5 r  A6 D; y7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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學。我的父親之所以同意我報考這裏，則是因為這所城市的經濟自

古就十分發達，城市雖然不大，但就業環境與生活條件卻不比其他

大城市差。

　　可是耳聞總會與目睹有所偏差。自今我還記得大一隨著父親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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報到的那個夏天，熔爐般的悶熱令我對這個城市和這所大學的好感4 {: l1 ~" A' T2 H5 u

蕩然無存。偶起的海風不但沒有稍稍驅散一絲難耐的煩悶，空氣中4 `$ K1 J' S" P. m  J! x- p0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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腥鹹的味道更是令人煩躁，坐立不寧。: u% e" P9 D! k: l: U8 _+ T

　　初到這個城市自今已經有近三年的時光了，可是近在咫尺的大6 I+ D8 D$ r9 F  _4 ?/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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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卻從沒去看過。真奇怪高考填志願那會對於大海為何那般渴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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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許人總是渴望與追求未曾擁有或得不到的東西，而對於已經擁有) T" A: }; L: X9 n% @

或者可以輕易獲得的東西卻往往不甚珍惜，甚至棄之不顧。人其實# a) N/ a4 Y;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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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是賤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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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個大學的存在往往能在當地催生各種相關的服務行業。自從/ b2 v( N, e) o$ _$ |

雲海大學在八十年代中期開始興辦以來，附近這些原本頗為冷清的

村莊便逐漸熱鬧繁華起來，餐飲店、理發店、服裝店、小商品零售

店等各色行業環擁著雲海大學，雨後春筍般冒出來。尤其是連接學, E- h; G3 Q% j' u5 D% @
/ X/ G3 j2 a" P) S- k& ~
校教學區與學生宿舍區的一條原本荒蕪的小路更是變成了寸土寸金

的繁華場所，各色店鋪林立，應有盡有，雖然趕不上市區的檔次，
+ \3 ^  ~4 I2 R. z0 i) n; X$ y# ?
但種類的繁多卻決不稍遜。

' b+ f: y# [6 `- a
　　而最近悄然興起的則是房屋出租熱。曾幾何時，大學生校外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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宿的現象越來越普遍，有些是為了考研、學習而尋一處安靜的所+ n! c8 H" @: q2 W8 @' P+ O) D

在，而更多的校外出租房則成為了年輕的大學生情侶的鶯巢燕窩。+ f7 k/ [5 F7 P
# Y- A' d+ n) g4 @) ^# R; c
　　教育部剛頒布大學生校外“禁租令”時，學校曾經進行大規模) K8 I0 {/ ^' V$ g
+ }4 `  B6 M& v
調查，勒令在外住宿的學生都必須搬回宿舍。如有特殊情況確要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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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校外，必須經過本人和家長雙方簽字並報學校備案。7 |6 y% f8 D7 p& d- z4 O( n

　　當時曾有學校領導一大早起來，在校門口守了一上午，清點進2 Y8 \+ ~# l2 v

校的一對對學生情侶，以佐證校外同居現象的普遍性及其對於學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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學習的危害的嚴重性，此事一時成為笑談。大嚴之後是大松，在屢
2 L; F( y8 U4 v) e; R* N+ ?
禁不止之後，學校領導便把這個棘手的任務擱下了，忙乎其他更重

要的事去了。0 e0 m* i, |6 @+ X) m

　　如今關於校外“禁租令”的是是非非的討論余溫未盡，大學生
( r* w7 I& p6 I- o3 a1 ]; {
同居現象卻越來越普遍了。這一次虎頭蛇尾的整治運動唯一的後果

就是同居的男男女女不再象以前那般遮遮掩掩了。一對對小情侶出  _" S6 V4 W: c7 u) j% b4 x
& R3 J: {/ g. S. q
雙入對，公然提前過起了家庭生活。

雲江村是與雲海大學靠得最近的一個村子。其實大部分雲海大學的) t! H! x; g2 P: e: T# M

地盤原來都是屬於雲江村的。直至現在雲江村與雲海大學的邊界還

是犬牙差互，很多地方的歸屬理不清楚。譬如連接學校教學區與學1 f/ L/ `1 |  e# F9 x5 x
0 c& W5 b* @$ g6 x6 O2 a3 n1 p
生宿舍區的那條原本破落而今異常繁華的商業街就仍是屬於雲江村

的。學校幾次計劃征用這塊土地，想把兩個校區連成一片，以方便
3 W/ G, R% Y' J  I+ L
管理，都因為拆遷安置費談不妥而沒能實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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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對於雲江村的村民而言，擁有這塊土地就意味著一生一世不愁3 j2 C5 h( M# x

吃喝，隨便在家門口開個小店鋪就能夠財源滾滾。要是自己懶得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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理，就出租給別人，坐著收租金日子過得照樣滋潤舒坦。要是地給

征用了，不論給的安置費有多高，總有用完的一天，管不了一輩子% Y  V6 `' b' w1 R4 ]

的飯。所以，他們說什麼也不同意搬遷。於是就這麼一拖再拖，沒& k- ]6 E8 N8 T* E: p

了個下文。9 I% r# b' \! `: Z* |1 U# M8 Y2 ~$ l

　　不臨街的村民就把房子出租給學生住，由於需求遠遠大於供. {0 v2 H, c" O* u) E  _' }/ U) ?

給，雲江村的房租費貴得驚人，差不多趕上市區的水平了。不少村
0 `5 T7 |, S* K) j/ I' {
民為了能有更多的房子出租，都在院子裏建房，充分利用每一分空6 V! s* M. _' N; F+ s" o# ~

間。村子裏隨處可見一間間又窄又矮未曾粉刷的簡易房，一個個或+ v. L* \0 P7 s

一對對男女在其間怡然自得地生活。8 b& x  g1 c" b+ y" e4 K  W

我騎著車子在雲江村的小道上穿梭。村裏的道路原本就小，如

今更是被兩旁林立的簡易房逼仄得令人憋氣，僅容兩輛自行車勉強9 n: x  R) v  T$ n* ?/ l, k& p
0 `9 n7 g' ]  {6 x
通行。

　　我按照老人提供的地址，七彎八拐，終於找到了目的地。那是: _( o# M- ?. `/ E" F. ]0 e

一個不大的院落，一圍青磚院牆，牆上長滿的青苔訴說著它悠久的" [, u+ b/ @$ t- N+ R. [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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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歲。裏面只有一棟灰瓦白牆的兩層小樓，顯得頗為精致，尤其在0 H- l* S8 H7 d& _* W* K#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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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群簡易房的襯托下，更顯得鶴立雞群。牆頭探出幾莖蔥翠青竹，  o6 N& Z) w3 m2 a" ]6 L8 G&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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欲說還休。$ e' N* }& R' [* i* Q8 ~+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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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第一眼看到它，我就有點喜歡上這裏了。這個地方不錯，夠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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致。( ^+ L9 H# T8 V( T9 y
　　我來到院門前，輕輕拍了拍，問道：“裏面有人嗎？”

　　這是個頗有些年月的木門，上面雕著些簡單的花卉，不過紅漆

已有不少剝落了，有點象老嫗冬天皸裂的皮膚。( D- D$ [  f( ?* L" s- K% H
8 Y) ]" z$ f/ D5 F+ t
　　院子裏沒有人答應。我耐著性子又等了兩分鍾，還是沒有聲

響。3 I+ X6 F& E4 [' ~
　　我想也許是老人年紀大了，耳朵不好使，沒聽見我的喊聲。於" L- z# ~! _3 S* m3 H
' Q4 j  z$ i# R+ u$ r
是我走近前去想從門縫中看看裏面有沒有人。

　　正當我把眼睛湊到門縫的時候，門忽然“吱呀”一聲開了，入

目的情景令我倒吸一口涼氣，猛地後退了一大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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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1 AM | 只看該作者

第二章入住

呈現在我面前的是一張老年婦女的蒼白的面孔。相對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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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個年紀的人來說，老人的皮膚算是保養得很好了，只是顯得過分3 ?8 _" Y! b: |- ]

蒼白，沒有一絲血色，大病初愈的樣子。再加上我湊得太近，在沒' l/ T3 z: m% z- r, H'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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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心理准備的乍見之下，不由唬得寒毛倒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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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定了定神，說明了來意。

　　老人把我上下打量了一下，便把門整個打開了，移開身子，讓8 Z9 C8 p5 e" g( p' [' T)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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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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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等我跨入院子後，老人把頭探出門外張望了會，才小心翼翼的

把院門掩上，並且上了保險。我在心裏暗笑老人的過分小心，又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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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兵荒馬亂的時代，大白天的有必要這麼疑神疑鬼嗎？畢竟是沒見

過市面的村嫗。
　　
　　外面看不出來，到裏面才發現這個小小的院落錯落有致，挺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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層次感的。進門右側是一個小小的池塘，一泓春水清澈見底，隱約

可見幾尾鯉魚於其間怡然自得地遊弋。池邊修竹數莖，在微風中輕, W9 }* m: J3 [5 e

輕搖曳，竹下植有幾叢幽蘭。左側是一個微型花圃，一圈菊花簇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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著一株虯枝微曲的老梅，雖非開花季節，秋盡冬至時菊梅爭豔的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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景卻可以想見。一條鵝卵石鋪就的小徑從池塘與花圃間呈“S”斜穿  b0 m( e" Y3 k)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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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過，直通到小樓的台階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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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驚訝於院子的布置的精巧與雅致，我不由羨慕地說道：“阿

婆，這裏的環境真不錯，是您自己設計的嗎？”6 a, \$ E2 e4 e8 V1 w  Z1 Q& P
9 g& Q! S3 Z5 e4 i# J  S" ~
　　老人眉宇間頗有得色，嘴裏卻謙虛道：“哪裏哪裏，談不上設+ M, \$ K5 Z5 K

計，這是以前我和老頭子兩個人閑得無聊，隨便擺弄的，讓你見笑% D6 \- O% w) d

了。”2 l5 N  G  G! f. T0 @
　　我聽得老人談吐不俗，不象普通的農婦，越發驚奇了。也許以
4 b, Z- w: p6 ?/ b' d& F# Z4 U
前是個官家小姐或者是個資本家的女兒吧，也不知怎麼流落到這裏5 b+ h& S: x& D" D6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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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。反正我很難把她跟以前見過的本地其他村婦聯系起來。但我心: }3 m8 b) G' ^$ j: m

裏還是有些惦記著學校論壇裏發帖的那個“裙裾飛揚”，於是便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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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不經意地問：“這裏就您一個人住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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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人怔了一怔，回答道：“是啊，就我一個人住，有什麼問題

嗎？”7 z3 t* h. e$ Q( B

　　我頗有些尷尬，掩飾道：“沒什麼問題，我只是覺得這麼多房; n  o$ P$ s+ q& x! [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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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您一個人住太冷清了。您的孩子沒有跟您一起住嗎？”我雖然很  \% Q8 [6 D- b! w  x5 a( Y

好奇她丈夫為什麼沒有出現，但是我知道不該問這樣的問題，萬一. P+ Z: H. V# `&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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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是對方已經不在了，那麼我的問題就會顯得尷尬而且很不禮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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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。
　　老人卻沒有在意，直接把我的疑惑回答了：“老頭子這些天生

病住院了，我和兒女早就分家了，他們都不住在這裏。”

　　我明白老人為何臉色這麼蒼白了，估計是因為丈夫生病操心得6 l7 c( Z- C$ z% f5 U

心力憔悴了。我知道自己問了不該問的話，有些內疚，便安慰她

道：“您不用太擔心，現在醫院的條件都挺好的，肯定會沒事

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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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人勉強笑了笑，轉移話題道：“要不我現在帶你去看看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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間？”/ s! D4 e4 I* ^

　　我也急於擺脫尷尬，便忙說：“好的，好的。”我跟隨老人進

了堂屋。" Y$ X0 Q1 ~3 P! p" I( b0 e( @# o
　　6 W: Z/ W- m. C" X/ i- N
　　堂屋正中的牆上有一幅《猛虎嘯月圖》。一頭吊睛白額的猛8 N) [: }6 e: u" B$ {  E: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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虎，前足踏山，後腳蹬地，傲視冷月，昂首長嘯，端的是神威凜5 p2 m$ n( e8 \& M

凜。我不及細看畫兩旁的對聯，便隨老人自樓梯上了二樓。

　　老人告訴我，二樓右側的房間是她自己住的，左側的房間是出) F" ]. v4 P*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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租的，而中間的那間也即堂屋正上方的房間擺放了一些雜物。" W  `; c: f4 A+ `/ O

　　走到要出租的那間房子門口，我發現門上貼有秦瓊與尉遲恭兩

位大唐猛將的鎮鬼驅邪畫像，心中不由暗笑，畢竟是在農村，這些

民俗還是免不了的。
8 H1 p; j  x" t$ V% x
　　老人掏出鑰匙，打開了房門，走了進去。我便緊隨著進去了。

這間房子面積不大，房內擺設也異常簡潔：一襲厚厚的深色窗簾遮: W+ D6 j  L- t# A
( e, t, G0 i5 H* E1 J
住了窗子，窗邊放著一張陳舊但厚實的書桌，桌前有一把磨得發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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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藤椅。窗子左側，一張木板床靠壁安放，床腳有一個年代久遠的

立式小木衣櫃。令我感到驚訝的是窗子的右側還有一張小桌子，是# D" l6 O2 d: y9 Y% u$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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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張嶄新的電腦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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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忽然覺得有些冷，也許是因為房間的擺\設過於簡潔了吧，而. i/ x5 H# ]# [7 {: `( j) M4 u

且估計是很久沒人住了，積了些灰塵，又拉著窗簾，所以顯得有些3 {5 z& w6 N+ m2 Z* A9 N

陰冷。我走到窗口，順手把簾子拉開了。- {* n0 Q) J9 d' }
5 ]* c: u6 l( \+ n. c) i( s/ s; A- g
　　簾子一拉開，一蓬蓬耀眼的陽光自窗欞間斜射而入。抬眼望& c% x, q  T+ Y# t$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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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，不遠處波光粼粼的正是雲江。岸邊，去冬幹枯的蘆葦兀自挺

立，今春的新芽卻早已萬枝盡發，隨風搖曳，好一片生機盎然。正7 y" |. L' P# @

是仲春時分，又值下午豔陽高照之時，雲江的河面被映照得通體發

光，好似一面碎成千萬片的巨大鏡子，煞是美豔妖嬈。船來船往，+ N7 r. o; Z' ?2 b$ c1 I

嬌小的漁船在江面上穿梭跳躍，異常輕靈，龐大的貨船則沈穩地緩: T: ?" w+ N- A5 t& N" Y
1 b- i7 w4 d  i( Q
緩駛過，頗有大將之風。1 N  X; F7 _4 T* l) u
7 r' X% G: n, G1 _$ {2 W0 g5 U
　　我登時被盡收眼底的美景吸引了，興奮地回頭對老人道：“我

決定租這裏了。這地方真不錯！太美了！”講完這話，我忽然. F3 A* O8 Z+ d' D; `% `, b( d* ^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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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咦”了一聲。我發現正對窗口的牆壁的牆腳放著一幅畫，一幅油% _/ B7 }4 Z1 {4 |2 Q/ o$ j$ N4 `& o' f
# R% X2 f2 H& N! a3 _; D6 Y
畫。
　　
　　剛才窗簾合著，屋子裏比較暗，而且這幅畫放在角落裏所以沒

有看到。我好奇地走過去看。這是一幅挺大的油畫，莫約有一平方6 A/ q1 w% |: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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米大小，斜倚在牆角上。畫中一個大學生模樣的女孩，身著一襲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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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連衣裙，散坐在草坪上，雙手擺弄著垂於胸前的兩根麻花辮。可

能是因為陽光有些刺目吧，畫中的女孩眯縫著眼睛，甜甜地笑著，  e+ k$ x/ D" j# _( ^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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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分清純可人。/ G; i! |; ?8 w; Z( A

　　我覺得這個女孩十分眼熟，可是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，於' G5 }3 ?: j# e9 J5 L4 W$ A1 d

是便拐彎抹角地問老人：“阿婆，這幅畫是誰畫的啊？畫得挺逼真5 w+ j" q/ o" z, y" e 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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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。”
　　老人的眼中閃過一絲令人奇怪的眼神，好像有些害怕的樣子，

說道：“沒人要的，沒人要的，你把它扔掉吧。”說著，老人就想

去搬那幅畫，可是又好像忌憚著什麼，不敢動手。8 Q3 J: A( }  A" o1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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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也許是畫太大了，老人怕拿不動吧。我趕緊說道：“別扔了7 }' B" C! @9 X;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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吧，這麼好的畫，扔了多可惜。放這裏不礙事的。”7 n, ]% z4 o7 R5 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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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人似乎不願在這屋裏多呆，疾步走了出去。我也只好跟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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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，隨她來到樓下的院子裏。/ n) J5 Q" ^: P; l# b
　　
　　老人想起了什麼東西，說道：“那間房子門口的暗門裏有獨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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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衛生間。你要是想自己做飯可以合用我的廚房，就是這間。”說+ |8 L7 h( N7 W# u/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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著指了指出租的房子下面的那間，頓了頓又說：“要是你不想自己7 E0 Q: ~$ o- C' b' W7 I(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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做飯，可以到路邊那家雲江村小吃店去吃飯。”8 c9 m0 M' L/ G# K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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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應了聲“哦”，問道：“那一個月大概多少租金啊？”* g) n4 L  P9 T, F+ k0 ]# ?) P6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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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人回答道：“你看著給吧，多多少少無所謂的。”1 L% a; J0 P( k6 }. g&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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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越發地佩服了，看來這位老人的境界真不是一般鄉野村婦可

比的。以前我在雲江村村民擺的攤點上買過水果，不僅錙銖必較，5 w/ S+ B0 p/ ~( P$ b- p

而且還缺斤少兩，令人印象深刻。2 F3 Q! {# T9 S! h( V5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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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那我什麼時候可以搬過來呢？”我問道。1 N% d7 s5 |0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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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隨便吧，你要想早點住進來的話，今天也行。不過這樣的

話，房間可能得你自己打掃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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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笑了一下，道：“那是當然，要是您來打掃，我還過意不去

呢。就這樣說定了，我現在回去整理一下，晚上就搬過來住。那我

先回去了。”1 v" r! T0 G3 C/ x1 k+ N6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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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走出院門，互道了聲再見，正當老人要把門掩上的時候，我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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起了剛才來的時候看到老人蒼白的面孔嚇了一大跳的情景，便對老9 }* B8 E( R# h5 t

人說道：“阿婆，您氣色很差，要注意休息，不要太勞累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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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人聞言，也不知是對我說還是自言自語，喃喃道：“氣色很" e* v: `' @: r9 R/ W* Z

差嗎？很差嗎？”) ^" r& `1 `3 u4 d% b; S+ [,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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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有些同情地說道：“是啊，您的臉色很蒼白，有空去醫院看: ^' d8 i. |$ U.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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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吧。”  o. L: E& c.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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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人聽到這話，好似聽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，慌慌張張地把門5 q6 G; {- q( L. `( _)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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關上了。* ^9 c+ u# E7 ~; Q. ~/ w&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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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不由搖了搖頭，看來老人是有些神經衰弱了。也不知老先生

得了什麼病，讓她如此心力憔悴。
　　
　　出來找房子租，竟然只找了一家就搞定了，並且十分合適，所2 V; H: G$ U6 j! x* N7 P" p* J

以我心裏很開心，吹著不成調的口哨，飛快地往宿舍騎。( I5 T2 l" v' c! L) Z5 n; c# g% F"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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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到了宿舍，已經是晚飯時分了。宿舍裏只有穿著汗衫和短褲的

老三一個人在邊打遊戲邊啃著餅幹，看到我進來，沖我嘿嘿一笑

道：“俺的存糧昨天見底了，百般無奈之下只好向您暫借一包餅幹

充饑，趕明兒等俺富裕了，俺一定還您十包。還望先生海涵不告擅4 K2 I8 V% o+ B$ r# X# p

取之罪，小生在此謝過了。” ' |  F' `/ b2 E$ l: S/ g! W'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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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受不了他不文不白地掉書袋，趕緊道：“行了，行了，別騷包4 |6 K6 B9 n  U* e6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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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。你是不是還沒吃飯？要不要我請你吃？”

　　“真的？！”老三滿臉堆笑，連手中的鼠標都停止操作了，一2 |9 f* `7 `5 E  [# M%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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臉期待地看著我。

　　我呵呵一笑，說道：“當然是真的。川菜館怎麼樣？去不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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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？”% p5 T7 ~# A* p3 R 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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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忙不迭地應道：“去，去，去。”接著又有些狐疑地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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探：“真的沒什麼陰謀？”% A  B7 P% m: a: @

　　“當然沒有！”我做斬釘截鐵狀回答：“你以為你是哪路美少% {' {; C% b8 m* `*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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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啊，難不成我對你還會有所企圖？”. j; H/ H% w& Y0 Y2 T+ [7 s+ `3 u2 Y.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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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壞壞地一笑，道：“那可說不准，這社會啥事不會發生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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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2 AM | 只看該作者

得不定你染上了斷袖之癖，於是乎對俺產生了不該產生的感情。嘿) M0 U, r1 D6 W+ l- v2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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嘿。”- h" h  [) ~# ~5 Q0 `) Z; {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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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切，”我有些不屑地說道：“行了，別自戀了。就算我心理9 i! B& Y/ g5 q- d, i

變態喜歡男人，也得找個威猛一點有男子氣概的啊。再怎麼著也不

會把主意打到您的頭上。不然豈不是太沒品位了？”( y) i  L" @& Q* J: x) O" ^ 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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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聽了作受傷狀：“你的話令俺這顆純潔而幼小的心靈受到% E/ t7 B* g) X& q5 s( U
; K% c) ~, e1 T
了深深的傷害。必須來一頓豐盛的晚餐才能彌補……”) ?% E$ U( j% ^$ j6 b
　　
　　我受不了他的騷包模樣，忙打斷他：“對了，老大還沒回來$ Q- @9 w' I  `% V7 [  ~/ ~

嗎？”我沒問老二，因為老二很刻苦，白天很少回宿舍，一般都是2 e6 t0 }( q, E

在外面吃完了直接回到教室接著自習。要不是因為打完籃球要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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澡，今天中午他也不會在宿舍出現的。老大則向來比較風流，仗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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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那張老黑臉到處欺騙小女生，雖然他經常失戀，但總是能化悲痛# d7 }7 G6 `" ^

為力量，總結經驗，積累教訓，重新搜尋到獵取的對象，並以迅雷: T; O8 i0 ^; h% u# T

不及掩耳之勢將對方俘獲，投入你死我活的生死戀中。由於業務繁

忙，老大在宿舍的時候也不多，但是，每當快到就餐時間，他就會" C3 L4 O! x5 W/ ~& A

找各種理由從女友身邊溜之大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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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驚奇地看著我道：“看來這回你不是一般的發燒啊。連這7 r1 M- n- ?9 o  z* a( g6 G) ]

頭老騷牛也要請啊？是不是中大獎了的說？”老大名叫劉振雄，而

老三小學語文沒學好，拼音裏的“l”、“n”分不清楚，所以剛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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學時老把老大叫成“牛振雄”。再加上隨著時間的推移，老大所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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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女朋友與其年齡的差距也越來越大，有老牛吃嫩草的嫌疑，所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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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來老三就幹脆管老大叫“老牛”了。不過老二和我倒一般都是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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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“老大”的。4 G1 A+ r) {9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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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非得中獎才能請客嗎？難不成我忽然被兄弟之情所感動，想2 V: v9 ~$ H$ v' c8 |

請你們吃頓飯都不行？還非得給你一個理由先？”我一邊說著一邊( C' b( c9 T, X/ O0 m% ]) F

往門外走。( V2 |7 `6 ]' e" 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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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不需要理由，不需要理由，”老三拎了條長褲，急急忙忙穿% s& Q  m3 j/ m% Z+ y1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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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，追了出來。4 s! x& x3 B1 p2 [% ]  o
　　
　　在宿舍樓下的自行車停車場，我們遇到了正在停車的老大，穿+ i9 i* h. D- {+ X8 R1 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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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胡哩花哨，整得跟個八十年代的不良小青年似的，看到我們後，

老大屁顛屁顛地小跑過來。老大這個人的長相沒有其他的特點，用

一個字就可以形容：黑！徹頭徹尾的黑！從裏到外的黑！就算跟人: Y. P% c2 b3 ]2 W

家純種的非洲人站在一起也毫不遜色。真懷疑他是人類進化過程中

因為基因突變而產生的異種。4 O" x0 L$ j9 k/ T) S) ^& d: k3 N, `: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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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看著老大的那張紅光滿面老黑臉，酸溜溜地說道：“呦，1 W* U. M! M0 U$ u! K  {* J

老騷牛，您老人家怎麼這麼早就舍得回來了？昨晚的通宵電影看得

很爽吧？能不能給俺們兄弟介紹一下具體情節？嘿嘿。”! M9 m4 L2 T" j2 [

　　老大一臉的不屑：“你小子滿肚子壞水，滿腦子的歪心思，我

可是一個正人君子，什麼叫坐懷不亂，就像我這樣的，你懂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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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表示堅決不信地輕哼了一聲，說道：“你以為你是柳下惠

啊，看你那德性，還好意思說自己坐懷不亂？只有像俺這樣人到大) C5 Z! ?( P8 B" X*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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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，卻從來沒有找過女朋友的純潔小男生才有資格說這話。”8 P& r$ O! Q* i9 A( @  }

　　老大針鋒相對：“我是長得比你帥了那麼一點點，受女孩歡迎+ X9 i! N: m! P" U/ P; a# ?! o(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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指數是比你高了那麼一點點，你也不用那麼嫉妒吧。至於你沒找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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朋友，是不能也，非不欲也。還自稱純潔小男生，我吐啊，起碼我

就比你純潔多了。”

　　“你還能叫純潔？女朋友三天一換的，多少朵嬌豔可愛的小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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朵在你面前花開花謝的，還好意思說自己純潔？”

　　“ 我女朋友是換得比較勤，可人家要跟我分手，我有什麼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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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？分了手了，遇到合適的談談戀愛有什麼不對？難不成還要我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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情啊？爹媽生我養我多不容易。在人家美利堅合眾國，自殺還是種+ q* H- a+ U9 g: }7 @: Z/ ^

犯罪呢。還有，什麼叫嬌豔可愛的花朵在我面前花開花謝？我女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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友是談得不少，可從來都是以禮相待，沒占過半分便宜。咱們熟歸% Z' O, P7 P: j8 U' p6 p

熟，你再這樣亂講話，我一樣告你誹謗。”周星馳的《大話西遊》2 F2 s2 E$ |+ {6 |. l$ r$ g*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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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在宿舍裏火過一陣子，留下了好多後遺症。9 }0 r4 @% M' o1 ?&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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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大和老三一見面就要鬥嘴，也不知是哪世的冤家。我一看他們又

要爭論個沒完沒了，趕緊岔開話題，說道：“老大，你現在有沒有9 x# {: L2 r, p2 s; J

空？我請你吃飯。”

　　老大有些不可思議地望著我，故作姿態地說道：“猴子你要請4 z! f( S; k, h$ k, A

我吃飯？這個，本來呢，是有人已經預約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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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馬上打斷他的話，笑道：“既然有人預約了，那就算了，不' I4 ~3 O8 i9 K3 G# Z" D1 F4 X

打攪您了，我們先走了。”說著作勢要走。

　　老大趕緊道：“不過既然兄弟你要請客，別人當然要推掉了。, R9 h* }6 ]$ S1 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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怎麼著也得給你面子嘛，你說對不對？可不可以帶家屬啊？”說0 F2 [* u2 o/ D  a6 T3 q  r3 [$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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罷，嘿嘿一笑。8 P/ T9 M% C" ~. I, l- g3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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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一臉的真誠，說道：“帶家屬嘛，按理來說是沒問題的。可% C& g6 e- e' ?, j: ]8 h7 w$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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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小大嫂在旁邊，我們說話就不敢隨便了，太累。而且要是小大嫂

問起您老人家以前的風流韻事，我們怎麼回答？不說實話，對不起+ A; F0 r- R& v1 V# Q+ H

小大嫂；要是實話實說，又對不起老大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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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大想了一下，可能也認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，就不再要求帶9 |8 D- C% o" O$ L3 ~" k

家屬了。
　　
　　我們三個人騎車來到學生宿舍區和學校教學區之間的那條商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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街：雲江街。正是晚餐時間，雲江街上摩肩擦踵、人頭攢動，到處" ?; F3 L  a+ F" ~( m9 d8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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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是人。我們下車推行，來到一個相對僻靜點的川菜館，要了幾瓶

啤酒，隨便點了幾個魚香肉絲、宮爆雞丁、酸菜魚、回鍋肉、香辣; p' R9 @$ ^, F" d: E6 x

蝦等傳統川菜，坐著邊嗑瓜子邊等上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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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大嘴裏不停地嗑著瓜子，一邊問我：“猴子，今天有什麼喜( R: @, f( P"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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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？怎麼忽然想起要請客？”3 }# {' M5 `/ Z

　　我不再隱瞞了，回答道：“其實是這樣的，我准備今天搬到雲) p$ P, @6 H2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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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村去住，以後我們見面的機會就少了，所以請你們吃頓飯紀念一9 \+ h6 {4 `) W/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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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。另外，吃完飯後，順便幫我搬一下家，呵呵。”. T4 m& _/ A* H" @) v

　　老三聽完這話，做出一副很痛苦的樣子，說道：“後者才是重

點吧？俺果然中計了。”1 r. o/ G+ r& q; m2 o2 p

　　老大則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，嘿嘿幹笑了兩聲，意味深長地5 B: d) k: G4 U$ X2 w

說道：“搬到雲江村住？猴子你行啊，不聲不響的，進展這麼快。* W0 N  m0 Y2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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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是不鳴則已，一鳴驚人吶，佩服佩服。有什麼內幕？老實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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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。”

　　我還沒來得及回答，老三已經發話了：“老騷牛啊，你這話就! }2 P: I; @. r- q

不對了，你怎麼能用你那顆肮髒不堪的小人之心來度人家猴子純潔9 B! y* o5 U- v/ W# i  l% V! ^# S

善良寬廣無比的君子之腹呢？對了，猴子，人家小姑娘哪個學院

的？”

　　我沒好氣地回答：“你以為我是你們啊，整天想些汙七八糟的

事情。我是真的打算考研，所以在雲江村找了間房子。就我一個人( S4 e9 x. g7 q" k' H7 G  F

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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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大對著我一翹大麼指，說道：“人家說‘三日不見，當刮目  Y3 P& g& l  x1 o

相看’，我是一天沒見你，就該刮目相看了。有志氣！”9 D( L/ H" v/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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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做痛苦狀道：“猴子，你真的打算做有為青年了？那看來

以後的CS俺得孤軍奮戰了。鬱悶。”: n7 e6 ]/ F2 m1 o3 F: D

　　……
　　
　　這間店比較偏僻，所以客人少，菜上得比較快。我們沒聊幾4 m6 B  c/ C* U- [* ~#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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句，點的菜已經陸續上桌了。三個人便喝著酒，吃著菜，漫無邊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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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閑聊。

　　我很奇怪於老大那張令我看著就不爽的老黑臉為何能具有那麼/ p7 Q7 z5 M0 J) d+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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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的必殺魔力，所以便把這個疑惑向老大說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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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大莫測高深地嘿嘿一笑，說道：“這就不懂了吧？知道傑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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遜為什麼要把自己漂白嗎？那是因為黑人都是黑不溜秋的，白色的8 W4 P- s+ E3 V+ k

黑人絕無僅有，於是乎就另類了；知道古天樂為什麼要把自己整黑3 y3 k3 e/ `7 R6 ^
5 z  H, C' K. L/ {1 R5 W5 [
嗎？那是因為中國人看膩了黃不拉嘰的膚色，偶爾冒出個黑油油的

黃種人，覺得新鮮，於是乎就從中看出了另類與性感。而我的黑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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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自然天生的，又比古天樂高一個境界了。嘿嘿。別人都沒有的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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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有，這就是另類，另類就是魅力的源泉，二十一世紀要的就是另% U% w" N  @1 b; n  X3 L: K0 l5 f
1 b2 \6 m7 F+ f1 ^0 ?9 H, d
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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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嘲諷道：“那改天俺要是得了白化病，豈不是一不小心就6 c9 I4 w( ^7 f% Z& c4 z

跟您一樣走到了時尚的前列？”# P) s. n  ?2 h- ?6 U*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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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大回擊道：“白化病怎麼能跟我相提並論。妒嫉我，你就直+ ~6 h) W1 O4 x1 U4 F3 [. Z2 `& \

說嘛。不用說得那麼酸不溜丟的。”/ \; x2 {9 q) y' b7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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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非常不屑地撇撇嘴道：“妒嫉你？現在的人還真是自戀

吶。你這根黑木頭有什麼好妒嫉的？不用阿Q到這種程度吧？俺就不

信，你長得黑還是優點，成為時尚了？”+ j  W9 Z# v8 P+ n8 s

　　老大回答道：“你別反駁，還真就這麼回事。其實大家活得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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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無聊，就圖個新鮮，尤其是女人。就說這小小的頭發，古往今來( C2 H9 M$ r* I7 D, |  J

那麼多人在這上面花了多少心思？遠了不說，就說這些年的變化。

原本大家的頭發大多都是直的，偶爾看到幾個自然卷發的便覺得希. a2 K2 F: d1 ]$ w- u% {+ p  m" W

奇，於是乎大家都跟著把頭發燙成卷的，你們看看八十年代的女歌/ R( v! s9 K. K7 o) {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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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女影星都那個模樣，就連男的也整成卷發。而有一天大家忽然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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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大街上幾乎每個人都是卷發了，偶爾看到幾個沒燙發的便覺得另

類，於是乎大家又趕緊把頭發給拉直了，你看看現在，滿街都是離

子燙。人啊，就是喜歡窮折騰。譬如猴子，在宿舍裏呆了三年，膩

了，便想換換環境，尋找點新鮮刺激，於是乎便想住到外面去。”. f  E* V8 r* [& Z1 p# _'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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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看扯到我身上了，趕緊澄清道：“你這話有問題，我可不是

為了新鮮刺激才住到外面去的。” % o8 `" Q1 f! j1 B5 ^/ U

吃完飯，聊完天，已經是晚上七點了，老大、老三都勸我明天再% |% o+ q, b6 b4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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搬，今晚再聊聊天。可我想到今天中午老爸打給我的電話，總覺得

對不起他，心想既然決定了的事，還是早點去做吧，不能再像以前8 J/ x* n5 C" ]1 a& A9 x

那樣總是無限期地往後拖。所以，最終我還是決定今晚就搬過去
4 ]+ g: q+ m" ~
住。
　　我的行李不多，只有幾件衣服，幾本破書和那台電腦。老大和$ n# s2 j9 u$ f& [9 O

老三幫我把東西搬到宿舍樓下，我則出去叫了輛載貨的三輪車。東: v& W& J# H6 V3 L9 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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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搬到車上後，他們說要幫我把東西搬到住的地方，我知道老大每

晚都有約會的，老三的遊戲吃飯前打了一半還保存著，所以就謝絕+ g, K9 d3 d7 q9 B6 W

了他們的好意，何況我的行李就這麼點，自己應該搞得定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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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2 AM | 只看該作者

等把行李全部搬到我租的房間，已經是九點多了。阿婆把房間  A, f% p  U! T; k: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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鑰匙交給我之後就去睡了。我便一個人在房間裏抹桌子擦地搞衛. M8 g0 R7 A9 M) S; O  {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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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。% K, {5 Z. ]$ \( \5 f
　　這裏用水挺方便的，房間門口就有一個衛生間，雖然不大，但9 B0 i' A" r3 T4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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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設備挺齊全，抽水馬桶、熱水器、浴缸一應俱全。而且布置得潔

淨素雅，純白的抽水馬桶、純白的熱水器、純白的浴缸，四壁的瓷

磚也都是純白的。在同樣是純白色的洗臉台的上方是一面頗大的鏡

子，占了差不多半個牆面。$ s$ T6 n9 P: o) {( o& A3 d0 |; a, N

　　本來我以為既然我租的這間房子積滿了灰塵，估計衛生間也很1 ?3 ?5 N# U0 t
5 D: c  b; b$ r% G! ^
髒了，誰知當我打開衛生間的燈的時候，看到的卻是有些晃眼的純( E" \6 `1 }5 _" x% p. q" z4 Z$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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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。整個衛生間竟然一塵不染。阿婆告訴過我，二樓的衛生間有兩

個，分別在樓梯的兩頭，這個單獨給我用，他們用另外一個。那麼; F; M8 }/ W) @" b* y8 P5 B

照理，這個衛生間應該很髒才對啊，怎麼會這麼幹淨呢？也許是阿1 P/ \$ g0 B; e: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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婆在我回宿舍搬東西的時候，幫我沖洗的吧。7 W3 ]6 P, I  m2 I9 e6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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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等我把宿舍大致抹擦了一遍，人已經累得不行了，便和衣斜躺( M( U! U+ [; }: ~

在尚未打開的鋪卷上，想休息一下，呆會再洗個澡睡覺。+ l4 w) i1 [$ _' ^" E% I
　　
　　那幅油畫被我倚在正對床腳的牆壁正中。我這樣斜躺在床上欣+ W: k& J, O+ H) c
3 f! u$ V3 [. h, q+ ~
賞她，的確十分的舒適愜意。畫中的女孩坐在青青草坪上，手撫著

垂於胸前的麻花辮，純純地沖著我笑著，神態逼真，惟妙惟肖。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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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裏想，要是畫中的女孩能夠走出來，那該多麼美妙啊。這樣胡思

亂想著，不知不覺睡意襲來，我的意識慢慢墜入混沌之中，恍恍惚

惚中，畫中的女孩似乎真的緩緩站了起來，裙裾飛揚，迎風起

舞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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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可能實在是太累了，睡意大山般碾壓過來，把我殘存的意識擠" W: U& Q5 k0 [; W

軋得分毫不剩，不知不覺我就睡著了" d  v/ P7 I: k" `  C

　　朦朦朧朧中，我似乎正走向一條美麗的河流，有些像雲江，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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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些不象，遠遠地看到一個穿著一身潔白衣裙的妙齡女子，正在江7 ^1 _. c4 @8 g  i( |

面上淩波微步，翩翩起舞。廣袖隨風，漫天翻飛，真所謂‘翩若驚

鴻，婉若遊龍’。一群彩蝶歡快地追逐著，在她的周遭翩遷起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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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光靜靜地投射在她的身上，照得她的身體似乎晶瑩剔透，潔淨靜& |2 u: O. J$ b$ B

謐，散發著柔和的光。眉目間，依稀就是畫中的女孩，不過換了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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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宮廷古裝，但依舊是那麼潔白素雅。

　　我不敢上前打破這臻於極致的和諧之美，遠遠站著欣賞，不由- z9 O/ ]; J& v

醉了。# D. r" x/ h$ [

　　正當我深深陶醉於女孩與自然渾然天成的美麗之中，忽然天色) `* z& c) G+ F0 ]+ Y
3 e4 n" ?# ]. f4 @5 H4 F( `% ~6 t& j& _
大變，烏雲翻滾，江面上陰風怒號、濁浪排空，緊接著亙古未見的3 _) ~" k( u. C' _5 \: X3 z

大暴雨自天際傾瀉而下。天悲地慘，天地混淆一片，猶如回到了鴻

蒙蠻荒時期。翩遷的彩蝶被狂暴的大雨沖到水裏，然後被更為狂暴

的洪水席卷而去。白衣女孩也被洪水攫住了身軀，直往下拖。* @4 Q  y7 p( N# ^, ~8 I3 l1 w' 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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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焦急萬分，左沖右突，想沖到洪水中去救女孩，可怎麼也沖. Y# a: `5 O3 z  _9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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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進去。又一陣凶猛的浪頭打過來，女孩被淹沒不見。我心膽俱( V; b, [9 m6 D- i$ P/ `&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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裂，慘叫了一聲：“啊……”
　　& p0 ~+ I/ K( l& T% y+ V
　　我用力睜開了眼，發現屋裏還亮著燈，自己還躺在被子上，油1 c0 ^" ]/ s  q  r* d

畫中的女孩依舊坐在草坪上，沖著我甜甜地笑著。原來只是南柯一

夢。7 @+ X/ }- |6 |1 x& k3 X7 c- Q8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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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可我耳朵裏還是有“嘩嘩”的聲音，似乎不是夢境的延續，難6 h7 g- @( V5 @

道真的下雨了？我打開窗戶，看了一下外面，月朗星稀，清風徐9 c1 f+ s4 g& i"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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拂，根本沒有下雨的樣子。那是怎麼回事？難道我的耳朵出問題- _8 f: n3 A! L1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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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？還是……

　　我渾身一激靈，睡意全消。我一邊嘲笑自己的過敏與無聊，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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力淡化心底那一絲驅除不去的懼意，一邊勉強吆喝著自己起來尋找

聲音的來源。我循著水聲一找，發現原來是衛生間的洗臉台上的水: y0 f" ?& b+ b; A6 Q

龍頭在“嘩嘩”地淌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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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顆懸著的心倏地落地了。可又不由自主地想道：是我剛才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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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關水嗎？我記得好像關了的啊。也許是忘了吧，剛才太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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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搖了搖頭，努力想擺脫這個問題。不就是水龍頭忘了關嘛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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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必要這麼大驚小怪嗎？真是搞笑，要是讓別人知道了，怕會被笑( ^" ^* [  C+ j
, L8 b5 H9 s! Y2 |% @3 J
死。' V5 T( s: _( E; V4 O# c9 k! m3 e
　　我順手扯了塊毛巾，准備洗臉，一抬頭，看見了鏡子中的自

己，“啊！”恐怖的情緒攫住了我的心神，差一點驚叫出聲。
　　0 a" ^$ o. c" ]- {# ?+ \
　　鏡子中的我灰頭土臉，臉上的汗漬一條條畫出了好多道道，活2 M" o- [. I0 P/ ~. |+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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象個印第安土著。左邊的頭發耷拉著粘在臉上，右邊的頭發卻被幹

了的汗水支撐著，挺立得象《封神演義》中的雷震子。乍一瞧，還. ]7 O" o, z; \7 j! k! ]/ C8 g

真以為見鬼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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怎麼老這麼一驚一乍的自己嚇自己，真是沒用，我忍不住罵了自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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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句。不過也是該洗個澡了，這麼髒怎麼睡啊。

　　我抹了把臉，本想沖個涼水澡，可是覺得水有些冷，萬一洗凍: e; ]) `1 E7 `4 V"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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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不劃算，便把熱水器打開了。等水加好熱估計還得十來分鍾，覺4 z1 w& W# q5 o&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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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這麼幹等有些無聊，便想把電腦的電源插上，玩會遊戲。我的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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腦裏存有不少遊戲，雖然上不了網，跟電腦對打還是可以的。

　　我把電腦桌挪開，蹲下去找電源插座，不料卻看到在電源插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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旁邊還有網線的插口。這一發現令我開心不已。心想這戶人家真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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簡單，在農村裏竟然還有網線，而且還沒有因為這個向我多收租0 d/ m2 z$ t* \/ v+ z$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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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。我本來還想著自己雖然把電腦帶過來了，只要上不了網，就不

會老把時間耗在上面了。不過現在既然這裏本來就有網線插口，就

不是我的錯了，偶爾上上網也是無可厚非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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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邊給自己找理由，我一邊把網線插上了。電腦啟動後，我試6 x$ I. ^, \5 w& T: S

著點開英特網，頁面提示，因為逾期繳費，已經停止服務了。我並" R- S2 o8 m- y/ J1 j3 [+ h: L

沒有喪氣，翻出在宿舍時用的那張“寬帶校園上網卡”，輸入卡號6 s; R0 Z3 s: E. v' O' Q" o# u

與密碼，點擊確定，幾秒後跳入了我設的主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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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異常興奮，打開QQ，想看看有沒有人在線。所有的頭像都是

黑白的，難道沒有一個人在線？也許是隱身了，就象我一樣，我現" _8 M; Z$ ?  [6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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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一般很少上線的，都是隱著身子看別人在群裏聊。我便試著給老7 t% L" j' H# i8 y

三發了個信息：一個咧著嘴笑的QQ頭像。可是過了好幾分鍾，仍然
3 H) r) @9 ~( O- z% \/ q5 ]
沒有反應，也許真的不在網上。( @) n4 X6 l3 k5 |7 }( T3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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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正當我准備下線去洗澡的時候，電腦屏幕右下角的QQ圖像忽然' \. c$ I/ f( s" e6 x4 e- p

開始不停地閃爍，好像是有人一下子給我發了好多信息，從頭像上

看，似乎是老三發的。8 T# P8 d6 ~5 J9 ?%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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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隨手點開了。一看之下，唬得我魂飛魄散：一個猙獰的骷髏. \8 y4 v7 n1 X9 y8 n

頭齜牙咧嘴地抖動著，占滿了整個屏幕，似要沖出電腦擇人而噬！

　　我神經質地急速按著右上角的關閉頁面的符號。可是我關得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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快，它打開得越多。一個接一個的頁面自動打開，都是那個恐怖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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骷髏頭，眼窩處的兩個幽深的空洞死死地盯著我，兩排白森森的牙

齒不停地張合著。

　　慌亂中，我扔掉鼠標，急忙在主機的啟動鍵上用力按了進去。

　　“吱”的一聲輕響，屏幕隨即變黑了。我這才長籲了口氣，狂3 j3 C8 U# T;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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亂跳動的心髒漸漸平複，恨恨地罵道：“老三這小子真他媽變態，

竟然發這種東西嚇人！”5 @9 M8 f: Y# ?  w  B: n) Q
　　
　　我又把電腦啟動了，剛才是因為沒有心理准備，所以才嚇了一

跳，現在有了心理准備，房間裏燈光雪亮的，就啥也不用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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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主機“吱吱”地響著，電腦緩緩啟動了，可是才啟動了一半，

就象是卡住了似的，怎麼也進行不下去了。我再次強制關機，然後7 I1 Y2 L! `  e. E! [# Z
( I: M1 i, Y# ^& O4 p, ?. G- M
又重新啟動，這次更徹底，主機“吱”地輕叫一聲就沒音了，指示3 N* @# t+ I/ j9 ~' f0 ~
# n9 A! l& d, }
燈也不再閃爍了。我心一驚，完了，電腦估計是感染上病毒了！剛
* C- r: p0 p2 G" u7 d
才那小子給我發的肯定是個病毒程序。! Z) @$ ?" k1 L7 l( w& x3 K. [
7 F2 M$ D5 p8 t' i
　　我越想越有氣，這老三玩笑開得太過分了，得好好罵他兩句，4 F* s0 y5 j3 m" s

於是給他撥了個電話，誰知道他竟然關機了。也許知道我要罵他，
* u1 @6 ^: B5 ]' h3 @
提前把手機關上了。這小子真是又可惡又狡猾。" J5 f4 g# K# W3 P
4 C* t1 Y& {* o; y7 O8 A
　　看來得重新安裝程序了，今天太累了，心情也很煩亂，算了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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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天再安裝吧。改天非得好好罵罵老三這小子，真過分，這種東西: _( x# V3 C$ z) G
1 n7 [: x' x8 }& Q; T$ M
都發，開玩笑也沒個界限！9 L5 m) v& F4 a' ~3 ~7 L" y
/ R& H6 M2 \6 w
這麼一折騰，熱水也燒得差不多了，我便拿了換洗的內衣褲進入衛
. j1 {) k' F( {' I% ]
生間。4 F# h1 y+ p# q  p7 A" a
　　3 x( n/ k0 R# ?8 R; V
　　冷暖適宜的水流從頭頂的噴頭中輕盈均勻地灑在身上，令人全1 I9 a; L2 w' d- h, i; _% ]

身舒泰，我不快的心情也熨貼了不少。
9 X. y) X. ^4 e* \: M$ ^1 ?
　　正當我閉著眼睛眼睛，愜意地享受著溫水的輕撫時，放在洗臉+ z) x3 Y( }, X

台上的手機忽然“嗶、嗶”響了兩聲。估計是老三那小子發的，不

知是恬不知恥地自鳴得意，還是嬉皮笑臉地故作道歉，反正我是罵$ p# D& S" m! ~9 N; ~0 y; L

定他了。3 p! `/ g9 d6 I

　　我用毛巾抹了下濕濕的手，拿起手機看短信：“午夜十二點，

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，凝神對著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，你將

會看到……”話還沒完，可是連翻兩頁還是空白，沒有看到後面的
6 P! e5 a; \1 v4 Q: T& U
話。我卻有些沒有勇氣再翻下去了。9 \( y* ?$ b; h# X4 o8 }
8 z3 Y8 A9 W8 O# H% B
　　這小子真是缺德，盡是整這些無聊的鬼玩意。估計再翻幾頁肯
0 u6 U/ n" M' g8 Z; i$ F
定是諸如“……你自己。”之類的話。我以前也收到過類似的短

信，總是一笑置之，可今天卻心裏有些發怵。媽的，這小子不知道% }$ `+ s7 o9 m: ?$ M4 W+ f

今天犯了哪門子毛病，怎麼這麼變態？我也真是的，不就是個短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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嘛，竟然被這個臭小子給嚇住了，以後還不被他嘲笑死？' x( r, n9 J' \4 e$ ]
/ m  u4 _3 ^6 x: H
　　我似乎看到了他在我面前得意地奸笑的樣子，心裏一陣惱火，7 N% k* h- E; M/ K! U- j  F, V

手指便繼續按了下去。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只有一個字“它！”+ |; }: c4 E. n4 H2 D
　　; q, S  E# S# D+ d2 ^$ ~
　　我的心髒猛地一縮。繼而惱怒異常。老三這小子今晚准是瘋. R! {5 Y4 o, A8 p" b, n
' W' {; N3 n  o9 l) w9 k% g; J
了，存心跟我過不去咋地？看來今晚不罵罵他，他是不會停止這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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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聊的遊戲了。我順手又按了一下下翻鍵，准備打過去臭罵他一' c% G1 n( e( b1 t$ s
) {( [$ S# W5 \5 x8 i
通，可是屏幕上顯示，發送這個短信的竟然是個陌生號碼！* k- P0 Q" I, d3 g' i) \+ U
- H* `1 o3 e9 P
　　我先是心底一悸，接著又釋然，肯定是老三借別人的手機打

的。媽媽的，這臭小子為了嚇我，竟然費這麼大心思。不管你借誰

的手機，我照罵不誤！
7 H0 V9 I# p* X8 e' [
　　我氣呼呼地按下了撥打鍵。誰知道手機傳來的卻是一個年輕女- H( l. X+ Q. X0 P, N
" Q- p: i  n1 F: C
子的聲音：“對不起，您撥打的……”我心裏一陣鬱悶，這小子這
8 Q' o4 [& E4 \4 S, Y7 J* k
麼快又關機了？看來今晚我算是輸給他了。9 N0 H- w  w: C4 W: ]! X6 v$ a; l
9 `3 K2 f3 E# q! V7 s& t: V
　　我正想放下手機，卻聽到了手機裏傳來的最後三個字“……是6 O& `/ [* a. s3 |1 b8 ]1 M

空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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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3 AM | 只看該作者

第三章空號

空號？空號！我想起了什麼，頭腦猛地變成了空白，心髒不受控制. r' ]1 [8 f' {9 F; b) X: G8 z0 `  S# Y
* ?3 A, b; W0 s6 j1 N( N
地狂跳不止。扯過毛巾胡亂擦了下身子，機械地穿上內衣，躺到了
$ J9 o! Z0 u) B
床上，拉過被子，閉上眼睛，卻怎麼也平靜不下來，更不用說睡覺. H$ o3 h. n# M
" v1 m& e7 M7 {$ B& l' Q- k6 ], b
了。頭腦裏似乎空空蕩蕩的，卻又似乎充斥著形形色色雜亂無章的
  N9 j) O* D7 L* M, N; z
符號，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睡意。

　　雖然合上了眼皮，但卻好象擋不住自己的視線，將被子從頭到5 y, t2 z- k( _4 \4 ~, g
. t- b) V/ U/ |- L. z! e7 O
腳地裹上，卻依然覺得渾身光溜地暴露在街頭正午的陽光下。沒有
. [! [. U, l& a0 \1 C  }
羞愧，只有恐懼。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窺視陽光下的我，一覽無& R: h. k# w) g

余。0 I  f- \  {7 j/ i
: o6 w5 @, {; f' y+ q
　　眼皮在陽光的照射下逐漸稀釋到透明，眼前的太陽越來越亮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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越來越亮。感受著暴露的恐懼，無處躲藏，想拉過點什麼遮住眼3 ]; S( a, H(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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睛，手卻痙攣到不聽使喚。

　　屋裏怎麼會這麼亮？怎麼會這麼亮？

　　對了！忘了關燈！$ G! \! X" C$ P& M1 x
2 d( ?9 E2 F5 Y" Z# O  N+ J1 f% M
　　半睜著眼，摸索到床頭的開關，神經質地用力一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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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燈滅了，屋內陷入了黑暗中，我也在心裏輕“籲”了一聲，緊# R3 A, [2 I6 K
6 s- v4 V5 V+ o1 \# N8 @9 k
張的心情稍稍緩解了些，似乎自己融入了這黑暗之中，也便減少了- }. X" Q9 _8 I4 X
$ V, `" y4 a8 R2 s3 W4 g6 Y1 o
被窺視的危險。

　　也許是剛才撥號碼的時候，一不小心刪了一兩個數字，所以變! ]5 H6 j* t& E0 p

成了空號；也許是手機營運商的電腦提示系統出了故障；也許\
+ D% b% i$ V) p2 _% ?2 g: Z0 J
是……) a. V. t$ v8 G  v( c: n; b  _

　　我一邊不停地找理由安慰自己，一邊努力地讓自己高度集中成

一束的精神慢慢放松，緩緩地稀釋平攤到整個腦袋中，讓意識漸漸

地模糊混沌起來……) z7 Z) E) n1 f8 t" {
7 e" L% F3 H" e  A. B0 Y# c
　　我的意識在清醒與模糊間徘徊，掙紮著想墜入睡眠狀態，卻又

不敢掙紮得太用力，怕一不心讓意識從混沌中猛地浮起。, y2 p" W3 h8 Y5 D9 z
/ i! i" p0 Q7 w/ U4 t
　　……

　　" ?2 u& z+ q2 {- ^6 M1 L
　　不知過了多久，朦朦朧朧中，我的意識又不可抑制地漸漸清晰

起來，因為我發現屋裏似乎又開始慢慢亮堂起來。
) m! e& o& F4 @9 ]
　　剛才已經關燈了啊，難道天要亮了嗎？% ~2 V6 G1 x0 y; `- ?/ H

　　我知道如果這個問題不弄明白，我又將恢複到完全的清醒。將
  i. j! c  W( ?* ]' L
眼皮微微抬起少許，眼前是個明亮的世界，但卻不是東方發白的那; ~$ v% M8 r& ]1 q  ]+ $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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種溫熱的明亮，而是清幽冷寂的明亮。屋內滿是銀白皎潔的月光。

玉兔西移，自窗欞間直直地探入，於是，清輝滿屋。
  ~2 C& s1 j7 G6 ^; H6 o
　　原來是這樣，精神頓時松弛下來，終於可以好好睡一覺了。1 d3 ~( ]( O% J8 T  m3 ]

　　我正打算合上眼，眼光卻瞥到了那幅油畫，畫中的清純女孩在. h; o$ J9 m: B" t

月光輝映中無邪地笑著。3 z3 d% l3 [1 P% q4 Z( $ ?; `+ ?2 I
& p8 m: u8 D, J. g- _; c/ N
　　在這個倒黴透頂的夜晚，連平素十分喜歡的月光都令人心煩意2 F# M  C% E! \1 P3 A( o& [

亂，唯一能讓我覺得美好的也許就是只有她了吧，多美啊，簡直就6 a  {6 k" X" r6 L$ o0 N1 v

是聖潔的化身，看到她，那份努力掩藏的恐懼便淡了不少。我不由. t& }) ]2 u- c& i
6 x& S& X8 f' m6 [! ^
咧開嘴，沖她微微一笑，心道，但願會有一個好夢，晚安，美麗的# k" z$ T7 c5 R( r
, a+ X4 R3 t$ C; @' I1 ~
女孩。: I0 P5 \: W6 W( k

　　我的眼皮即將合上的剎那，女孩的右眼忽然眨了一下，俏皮地. |5 ?8 v9 w6 w" l* C. C, c
6 s3 l+ X7 z: m) K# E
眨了一下。
　　" I: t0 }" \! ^
　　“轟”，我的心髒猛地炸開了，全身的汗毛齊刷刷根根倒豎，9 w5 L5 y5 F#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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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身神經緊縮，渾身上下的肌肉都在霎那僵硬，移動不得半分。! o& E' X: e% h; b( ]
6 S: ~6 I4 W' O+ \. ~) _, u9 Q- S8 _
“媽呀”的驚叫，吐不出來也咽不回去，就這麼硬生生地梗在喉7 G$ `/ N& F: L: |) m" n

頭。好不容易收集起來的睡意，被無匹的恐怖瞬間轟飛四散，思維) H9 m) ~# a( b9 I" K

剎那間停頓。
　　" r7 J6 g  K  t) C& h
　　“啪”，燈亮了，雪亮的燈光刺得我眼睛生疼，迫退了冷月清

輝，屋內頓時有了人間的暖色與生氣。6 Q4 l% T4 F4 A) I% z%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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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沒有時間詫異自己的勇氣，也許恐懼到極點，便生出了直面

的勇氣了吧。

　　一只體積頗大的夜蛾從女孩的眼睛上飛起，繞了一個圈，慢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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悠地飛向日光燈。8 [( W6 j8 o% t6 C# l2 ^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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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咯”，我的喉頭上下嚅動了一次，吞下了一口唾沫，無力地6 p8 R' P9 u( W, d9 G3 f, F/ U( R

吐出了個“媽的！”，身子疲軟地倒了回去。+ Y6 {/ ^. Y/ |
/ S/ \) U# z& W) Q6 e/ [
　　受了這次驚嚇，我在精神上已經筋疲力盡，當知道了只是一只

夜蛾作怪，頓時渾身輕松，每一寸肌肉都舒展開來，疲乏的我不知9 T5 m4 v; r8 i/ M+ b( o
4 k# J( _( }$ }7 \' y  M
不覺就睡著了。似乎有夢，但卻捕捉不住什麼具體的圖像，就這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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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覺睡到了大天亮。 & R1 c' F; U& g7 Y% S  l7 ]( v

近中午了，忽然鈴聲大作，仍然熟睡正酣的我頓時被驚醒了。睜開: D* V% m/ V2 A/ g8 z

了眼，早春燦爛的陽光充盈著天地，光線自窗欞間射入，纖塵微粒7 ^0 Y5 `' J3 y# e! ^: ~) P

在其間無序地飄浮，如夢如幻，卻又暖暖地讓我感受到真實的世7 x  L  m8 d, `1 _0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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界，真實的自己。昨夜的一切，也許真的只是一場惡夢，幻覺而, r1 g. i5 i# \/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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已。$ _6 J: x: ^" \
7 T- ^$ ^4 _% a0 Z
　　手機在繼續鳴叫著。我忽然記起了昨天早上的事，難道是老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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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打電話過來了？

　　我趕緊拿起電話，一看卻是個陌生的電話，估計是誰打錯了6 I  l) I7 F) d. `& h* L-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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吧，不接它，我才不願花這冤枉錢。2 r7 z6 L) [+ u0 @

　　正當我的麼指即將在拒接鍵上按下去的時候，我的心髒“咚”

地用力跳了一下：正是那個號碼！那個空號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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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昨晚發生的一切不是一場夢！0 [9 t; M% X+ h5 T* w2 F. l

　　深吸了一口氣，感受著陽光的溫熱，平複了下雜亂的心情，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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按下了接聽鍵，放到了左耳邊。, K' z6 D. w/ Y6 |$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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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在心裏對自己說：不管它是什麼，在這麼明媚的陽光下，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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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的陰暗都將無所遁形。6 a! P) i- D; }) r( G( S0 d

　　“喂……”! _7 O4 {% l2 B7 {) P( I5 [4 t
　　
　　通了，可是那邊卻半天沒有回答。* d1 E9 k. B* s- v+ f
; e4 u9 f" @) `' }% ~
　　“你到底是誰？”雖然全身都裹在正午陽光的直射下，但我還1 e, b; |6 N!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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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不由感到了緊張。

　　依舊沒有答複，良久，電話那端傳來了一聲年輕女孩的幽幽的' E2 ^! ^! N%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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歎息。- u1 v' Z; w  _#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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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再不說話我就挂了。”我的手已經有些顫抖了，呼吸也不可4 ]( ?  Y' F( x0 D& q% Q" P
, P5 R: w9 x  u; o
遏制地急促起來。

　　就在我忍不住要挂機的時候，對方終於開口了，聲音落寞而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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遠：“看來你真的不記得我了……”
　　* V7 G. r' V5 r8 r& l
　　“我是東蓓……”: o, J0 Z; w# {/ `: G' o

　　“東蓓?”我喃喃重複著，遙遠的記憶倒卷而上，轟隆隆洪水般

漫過我的腦際。
　　
　　那時我才上初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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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的初一初二是在本地的鄉初中上的，那是個混亂的學校，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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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沒有幾個學生是想讀書的，師資力量也非常差。, y3 c& a, m8 u; D' O+ E) d
) e9 p5 V: C& f5 J6 R& p" B, `
　　當時的社會治安情況十分糟糕，看多了錄像廳的港台黑幫片

子，當地的一些不良青年經常拉幫結派在街頭鬥毆。
) B- Z# s: C9 J! t# v/ p" G
　　後來，這股不正之風開始侵蝕到學校，每天放學的時候，學校7 b1 R) b! S5 G) H5 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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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門口總守著一群地痞流氓，向學生敲詐勒索或者對漂亮女生說著0 }) `" }6 F0 v* Q8 K

不堪入耳的髒話。8 k7 j2 t2 t  l/ O$ p9 _3 I

　　一時間，學校裏人人自危。. y& d2 M5 s' X2 k6 w5 f;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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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很多中小學生受了這些風氣的影響，為了擺酷或者自保，也加: N. D& m0 L' y& W' u5 O5 R
8 [( A: M6 b* d
入或者組織了名目繁多的小幫派。當時人數最多的是“青龍幫”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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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黑虎幫”，前者在身上刺青龍，後者在身上繡黑虎，這兩個幫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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經常發生沖突，有時還在學校裏進行群毆。/ `; G7 G5 i! a* g% ?6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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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不久以後，一個叫“蝴蝶幫”的幫派迅速發展起來，幫內成員% P& U! }7 p. ~" m' a

都是清一色的女子，有社會上的女青年，也有學校裏的女學生，手

段之狠辣，尤甚其他幫派。  h, X. B. T& G% \2 H*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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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於是“青龍幫”、“黑虎幫”和“蝴蝶幫”遂成三足鼎立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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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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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自小體質羸弱性情溫和，見不得刀光劍影，所以不敢加入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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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幫派，自然也就成了經常被人敲詐的對象。只是我雖然性子溫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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卻又執拗倔強，面對他們的威脅往往拒不交錢，於是，被打得鼻青, N9 R9 w5 X5 i; S$ m5 N5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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臉腫便成了家常便飯。1 X; h5 i* A, _" y) c;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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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當時，我的父母還在外地養蜂，我是由年邁的奶奶帶的。看到5 d& r0 h) ~& u& ^3 F%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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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總是被人打得很慘，奶奶心疼萬分，就在初二結束的時候，湊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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點錢找關系把我送到了治安相對較好的縣城的學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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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至今依然記得，當我挎著書包最後一次走出鄉初中的校門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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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候，正是夕陽西下的黃昏時分，前頂全禿的老校長正帶著為數不# |: r, |' t/ k0 [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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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的幾個教師在校門口與那三個幫派的人對峙，落日的余暉照著老

人鬢邊僅余的幾絲花白頭發，閃閃發亮。+ u: ~) h/ H% D9 T0 _& Z.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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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校長的死訊是在我在縣城讀了半年之後才傳到我的耳邊的。

據說，是被加入幫派的學生無端辱罵心髒病突發而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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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校長的為人向來為人所敬服，從教四十年，育人無數，兩袖: w0 `2 D/ n- b8 J0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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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風，一生清貧。* A! c/ }0 m! ^( N- u/ g0 }+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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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死訊傳開，四鄉震驚，群情激憤。

　　憤怒的鄉親們扛著鋤頭鐵鍬將這些不務正業的子侄輩小青年攆

得四處奔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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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正逢嚴打開始，公安介入，一舉將各大小幫派一網打盡。0 C, ^, i: G( l6 M"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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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如何處理那些不良學生這個問題令公安部門頭疼萬分。因為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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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幾乎有一半的學生都在名義上加入了各種幫派，而且絕大部分都3 w) r" X  f! t$ T" X

無大惡，總不能全部送往勞教所吧，警力有限，還有更重要的案件; V4 @/ G0 ~8 _. S3 E4 Q&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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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辦。最後，除了幾個幫派的頭頭，其他的人都在進行必要的教育  U( t) A1 B; H7 ?6 y( m3 r5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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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放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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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縣城之後，我發現不再有人敲詐勒索了，但卻面臨著另一種險* B8 A8 |. t& z  d2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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惡：歧視。

　　城鄉差別在我們那個地方十分明顯，而我又是個最不注意著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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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人，兼之靦腆內向，在這些城裏學生的眼裏自然是個十足的鄉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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土佬。

　　當我穿著那雙姐姐穿過的女式涼鞋在班主任的帶領下低著頭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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進這個班級的門口的時候，我明顯地感覺到了教室裏的一雙雙嘲弄' f! N% G1 o) R, J6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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鄙夷的目光。( \0 v' w+ b3 u/ h9 M

　　班主任環視了一下教室，對我說：“沒有其他空位了，你坐到0 U0 p" C$ y: K, H4 i1 q+ H

最後那桌吧，和李槐同學一桌。”說著，指了指教室最後面一個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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材瘦高頭發梳得光溜的男生。  Q6 o8 X' l' `4 D

　　我輕“哦”了聲，便朝後面走去。

　　“我不願和差生一起坐，這會影響我的成績的。”那個瘦高男

生忽然慢悠悠地說話了。0 g/ ~, G8 E$ t6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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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的腳步頓住了，站在了教室的中間，太陽穴的血管“突、5 n: }0 L+ F1 ?% U: l

突”地跳著，氣息急促，臉紅如棗。對方的話在我的頭腦中無數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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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放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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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教室裏響起了嗡嗡的私語，夾雜著輕蔑的笑聲。" x, G( a7 U5 ]6 T- U) {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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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班主任輕斥道：“李槐同學，你是班長，帶領後進學生進步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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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的職責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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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3 AM | 只看該作者

“那也得看幫助誰。我們不歡迎花錢買進來的外地學生。”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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個叫李槐的學生不屑地道。引起了一陣雜亂的起哄聲。
　　
　　還沒等班主任再次反駁，一個清亮的聲音在我身邊響了起來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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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坐我這裏吧，我這有空位”，教室裏頓時靜了下來，落針可聞，3 i9 G# M- R; e$ s+ k9 Q3 Q

全班學生的目光都齊刷刷投向了聲音的來源。

　　我微抬起頭，眼前是一張清麗的臉龐，一雙滿是鼓勵的美麗的$ s( K% W9 O; c; m

大眼睛定定地看著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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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那你就坐這裏吧”，班主任也松了一口氣。3 S( d8 ]8 T$ _+ l) \  \

　　後來我才知道，班裏共有六十個學生，35個男生，25個女生，0 u5 u8 t' y  H; u* m

按學校的慣例，男女生是分開坐的。那樣這個班級就有一個女生和% A# i" Y( I6 e. [5 P2 }, N5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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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男生單獨一桌了。

　　我低頭坐下了，滿懷著感激，卻不知道該說什麼，也不敢說什

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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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只纖細嫩白的手伸到了我的面前：“歡迎你，我叫楊東' H0 b7 l0 A: u; n# a

蓓。”6 @1 A6 q5 I$ C- N
　　……

　　很多年過去了，那一刻依舊清晰如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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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下課後，那個叫李槐的瘦高男生就氣勢洶洶地過來質問楊東蓓

為什麼這麼駁他的顏面。$ `* W. Z" }2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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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她說你班長同志不願意幫助人家，我是副班長有義務也有權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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負起這個責任。

　　李槐氣急敗壞地道：“那當時我排位子的時候，只剩下你我兩( w! J8 @1 h3 R8 @9 L2 G/ R9 @

個人，你為什麼又非得獨自一桌？還說男女同桌會影響學習。”% Y# F  w4 O- s; V; D& 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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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她說：“那是我自己的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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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李槐氣呼呼地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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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默默起身走到教室外面的走廊，看天井中人來人往，操場上人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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洶湧，平靜地告訴自己：我要報複，告訴他們誰才是最強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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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此後的一年間我一直發瘋著魔般地學習。

　　當時我住在姑媽家裏。姑媽和姑父也是租住別人家的小房子，" a8 K$ U% |5 q. y 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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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們自己住樓上，樓梯下是個小得不能再小的廚房，外間堆著些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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物。姑媽便在外間的過道替我鋪了張竹床。白天收起來靠在牆上以& ]; |3 G; ?5 y"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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便過人，晚上鋪上給我睡覺。( u6 T  X- L# R! P  O7 R6 g5 J! h

　　天剛蒙蒙亮的時候，我便早早地起來了，在路邊買份大餅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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條，邊啃著邊往學校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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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放學後，到食堂打了飯，找個角落坐下，將家裏帶來的一個鹹4 g/ {; ]. j) a- }

鴨蛋分為兩半，作為午飯和晚飯兩頓的菜。吃完了，急匆匆回到教; \- F) G$ U5 ?; b0 T6 P$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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室繼續看書。' J2 c# v) M  u# C. ~4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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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晚自習回來的路上，我總是一個人飛快地蹬著自行車，在寂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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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蕩的街道快速穿行，來到姑媽家。$ F1 _$ A1 B3 s: Q9 V

　　一到姑媽家裏，我就坐在低矮逼仄的樓梯下那張飯桌邊開始看7 p8 e9 k8 M. ~+ v2 g6 ]9 z% P$ e

書，往往一看就是一兩點。為了防困，我把腳盆注滿了涼水，脫了

鞋，將腳放入其中，以助提神。, O% \+ O% U9 s- l6 a0 e! 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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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看到我這麼拼命苦讀，姑媽不忍心了，總是催我早點睡覺。我

雖然口頭答應著，手中的書卻總不曾放下。姑媽催得緊了，我便先! X" {9 ^+ r/ M- P1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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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等關上，當姑媽睡著後我又悄悄把燈打開繼續學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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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幾乎每天早上當我醒來的時候都是趴在飯桌上的。' V  g3 K- i7 U) m

　　那段日子，清苦而悲壯。/ O0 K" ~  [! B8 @$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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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支撐著我能這麼堅持下來的只有兩個原因：一個是同學們的鄙+ O( ~" p* Q* k/ T" {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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視，另一個便是楊東蓓給我的感動。

　　為了前者，我要做到最好，以優異的成績來報複他們；為了後

者，我要做到最好，以優異的成績來報答她。
　　
　　艱苦的付出獲得的是豐厚的回報。

　　我的成績從初三第一學期期中考試時的全班倒數十名開始，以0 s0 h- `- u+ v: v$ t/ W" }: C

令人瞠目的速度直線攀升。8 Z. a( u7 |2 i  p1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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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初三第一學期的期末考試，我躍居全班第八名；第二學期的期6 b' E" f4 X3 W8 X1 e

中考試，我是全班第四名；第二學期的期末考試我已經是班裏第二% L4 S9 q% Y8 R0 Q

名了，而當時的第一名就是班長李槐。  ~; P3 e8 h: F" y. \9 F* J1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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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在初中升高中的畢業考試，也是初中時代的最後一場考試之前8 J2 b9 G4 l% M: i0 ~. h

的那天晚上，我沒有睡覺，而是將一年以來所做的所有試卷中做錯. Y8 E& P- i: U3 F. p% {

的地方再看最後一遍。5 V- [9 g+ X. v6 B( ]6 }& `

　　當最後一張試卷被投入桌邊的那個籮筐的時候，我端坐在椅子2 A6 P6 ~5 y* a( u5 `" [$ H

上，閉上了眼睛，將班裏所有成績較好的同學的面容在我腦中一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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排列，然後一一抹去，每抹一個就告訴自己，這個人已經不再是我; J& F! @+ T3 a& |

的對手了。9 T3 G7 h6 u" J7 V2 x& g- p9 F

　　最後，腦中只留下了班長李槐的面容。% G/ q8 g7 N) x9 @0 O

　　靜默片刻，我將他的頭像自我的腦際輕輕抹去，然後緩緩張開

了眼睛，東方已經泛白，旭日即將破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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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將考試必備的物件一件件裝入書包，回望了一眼這個自己度, |* H+ A8 z4 l. s: _

過無數個不眠苦讀的寂寥夜晚的地方，將門輕輕掩上，推著車向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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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際那一抹微紅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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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幾天之後，成績出來了。我考了第一名。
　　
　　在那段近乎自虐的日子裏，她總是時時處處地關心我，幫助

我。' K! S: N+ t! |4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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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剛開始的時候，我的英語底子很差。其他同學小學時就開始學

習英語了，而我則是在上初中後才開始接觸到一些很不正規的英語0 J# C. _) Y' w1 m9 I5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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教育的。我的英語語法知識基本上一片空白。她從最基本的一般現" `8 T: L5 j- g: Z: b4 P3 u& j6 u

在時開始一點點教我，不厭其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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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的桌膛經常會出現一些零食。我沒有問，但我知道是她放; I5 }2 p' N9 n8 f* G' K

的。我也從沒吃過，總是悄悄放回她那邊，但那份感激留在了心9 ^: |$ y* a% T& w/ A1 Y3 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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裏。2 r" ?  E2 R)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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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不需要憐憫，但我也渴望友情。; f; B; ~! q9 z: V1 I: g- E

　　她還建議回家路上一起騎車走。我沒敢答應。因為她對我的幫' X+ \1 m# J, b)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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助早已引起了很多怪話。我不願她為我受到別人更多的非議。9 p8 D& g1 x6 b, g9 {! K3 J; c

　　因為有了她的存在，那段殘酷的歲月，溫暖了很多。- t# Q2 N4 h% ?$ X) C; q+ N

　　直到最後離開學校的那一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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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那天上午開完畢業典禮，大家相互寫著同學錄。! _( `$ o3 H% s8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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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本潔白封皮的同學錄遞到了我的面前，她說：“你是最後一/ X$ K& l7 V; I' J5 ?

個寫的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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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訕訕地接過本子，在桌面上攤開，拿著筆卻不知道該如何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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筆。# e  u. f- C4 Q( ]9 z' J: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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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寫什麼呢？寫感謝的話嗎？希望她以後過得好？祝她一路順

風？- f* Z" @6 r0 x8 \$ H7 e

　　教室裏依舊鬧哄哄的，嘈雜無比。我的感覺卻只是放在了她的8 K3 _7 F; Q- C& f+ {# C, t
+ W% U. G& S5 l) L) v+ ~8 s
身上，雖然把本子交給我之後她就走開了，不時地在教室裏來去穿4 T& j1 L) e. b& [# K(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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梭，跟同學們互道珍重，我卻覺得她眼睛的余光一直看著我。我渾5 r( T) Z0 k. w

身熱烘烘頭腦發暈，半天寫不出一個字。* b2 I$ k. y4 e$ G3 N(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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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她轉了一圈來到我桌邊，看到我還沒有動筆，便笑著敲了下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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握筆的手道：“怎麼啦，都同桌一年了，難道這麼沒感情啊，一句) R8 T) t0 {( t7 A  m
4 b1 r* h% G: a& M
話也憋不出來？這樣我會很傷心的哦。哈哈。”

　　在她的手碰到的時候，我的手忽然僵直了，不敢看她，臉不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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遏止地漲得通紅，說不出話來。% i0 H0 S: _5 P! `: B

　　看到我這麼尷尬的樣子，她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，訕訕地笑! E% t: B0 ^/ ^

了笑，她說了句“我到別處聊聊”，便又跳開了。

　　既然我是最後一個寫的，那麼應該沒有別人會看到的，那就寫
1 W3 Y* M: Y1 N2 T) N' t# P' T
我想說的話吧。

　　我提起筆來正准備寫的時候，忽然心頭跳過她剛才把同學錄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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給我時的話：“你是最後一個寫的哦”，心猛地狂跳了起來。

　　最終，我還是沒敢把心裏想說的“謝謝你，我喜歡你。”這句

話寫全。我知道萬一別人看到的話，會引起怎樣的軒然大波，而且6 L6 M+ E1 Q9 j! T!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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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也確實沒有勇氣寫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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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所以，在拿著她的本子發了半天呆之後，我只留下了“謝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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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……”三個字。 0 v6 L' y4 y# [. ]  c  |

把同學錄交還給她後，我掏出了一本嶄新的沒有任何人寫過的筆記

本，遞給她，她微笑著接過了。

　　我把那句“你是唯一一個寫的。”壓在了心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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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自從我的成績突飛猛進以來，除了班長李槐外，大多數同學都

不再排斥我了，在學校裏成績永遠是最主要的標杆。在以優異的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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績證明了自己之後，我不想在最後一刻故作孤僻，來表達對於初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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校時大家看不起我的怨恨，那只會表明自己氣量狹窄，所以，我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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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其他同學一樣買了同學錄，不同的是，我買了兩本。, ]8 c4 \1 T# G# P$ P# d1 J" {

　　一本給其他同學寫，另一本是專門留給她的。" m6 A7 h# H) D! p5 @

　　她的留言很長，寫了滿滿六大頁。從我第一天來到這個班級開

始回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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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她沒有提任何一點她對我的幫助，卻說我的拼搏精神感染了+ P1 T! _6 p/ w2 \7 `) s0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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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，對她幫助很大，當她學習累了，“想打退堂鼓的時候，總能瞥, ], L, _1 q% W1 Y3 Z% \

見你那堅毅的臉”……6 }$ p2 T8 ?' S& y$ D. o7 d
　　9 D" t9 N+ S1 B
　　離開學校的時候，天下起了雨，不大，細細的雨絲在空中斜斜/ J% N2 ^$ `7 j3 h) `0 P(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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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飄飛，整個校園籠罩在一片煙雨中，朦朦朧朧，雨中的一切顯得( j4 V# |# l- W1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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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真實起來，難道老天也有感於我們離別的淒淒，故意落了這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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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？+ d# }; o) y7 g+ j& s- F. Y7 z
　　6 Z4 P  N" z* e, s6 l1 p4 |
　　在她和我打了招呼離開之後，我遠遠地綴在後面向自行車棚走

去。我知道她肯定會去取自行車的。我自己也不知道呆會在車棚裏' m/ H/ E. B- x,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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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有我和她的話，我會不會敢不敢向她說出那幾個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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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遠遠地看著穿著淡紅襯衣的她走進了車棚。車棚近了，我的1 J$ F  V) O! l1 z; ?8 r

心怦怦跳得越來越急。6 n6 Z! K" C4 \3 Z. G7 ^; b7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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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她出來了，沒有穿雨衣，也沒有撐雨傘，推著自行車，走得有3 f: w& k6 J+ ?* E. H5 L

些匆匆。& S6 E5 a) J9 K7 x! V% w/ g'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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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個瘦高的身影從車棚裏疾步走出來，緊緊追了上去，手裏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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著一頂黑色的雨傘。; O& e5 E  D8 c9 w$ K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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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傘挪到了她的頭頂，她偏了下頭，快步走入雨中。對方想拉她

的手，被她甩開了。/ m1 z6 T! I3 \+ A#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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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雨傘執拗地隨著她在空中移動。$ [! L5 ]9 b% y3 A

　　終於，她放慢了腳步，任由那頂黑色的雨傘在她的上空撐出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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片晴空，推著自行車，兩個身影挨著出了校門。: r/ P' C. i2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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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站在車棚外，呆呆地看著那一片烏黑下的淡紅漸行漸遠，終. N8 p( N# f8 C

於消失在遠處街頭空濛的雨中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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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不時有學生嬉笑著自我身旁走過。

　　我一動不動地站了很久很久，一任輕柔細碎的雨粉在身上靜靜

撒落。/ h2 q, r! h  q/ |) I% \/ y
　　
　　我、她和他都考上了縣裏最好的高中：一中。只是都在不同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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班級。  D- u8 F" G- y$ B! O" D

　　此後，也曾有過路遇，她依舊熱情似火，誇張地大聲問好，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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卻只是笑笑，不再有過言談。, C. h. D6 r6 A

　　後來，我和他上了大學，她卻發揮失常，沒能考上，高中畢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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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去工作了，從此音訊全無。
　　
　　而今天卻重又聽到了她的聲音。  k; q6 h8 c- L9 `* a6 y

　　一時間，恍如隔世。
　　
　　發了一陣呆，我終於憋出句：“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？”, E4 M! x" t" t: y
　
　沈默了許久，她輕輕道：“我，明天就要結婚了……”2 E5 O5 @8 _" [3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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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嗓子有些發澀，喉結嚅動了一下，輕輕吞了口唾沫，濡了濡喉6 e; A" O; T& V-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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嚨，我喃喃道：“哦，結婚嗎?好啊，那恭喜你了。”4 L1 m( Z$ @; U1 v*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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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老同學！我結婚了你就這麼個祝賀法啊。好象家裏死了人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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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。同桌一年，難道就這麼沒有感情啊？你這個態度我會很傷心的

哦！哈哈……”她又象從前一樣誇張地笑起來。" v, W+ f* l* W" g/ a

　　恍惚間，時光倒流。# H9 h+ r0 r" |+ a, t9 w$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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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似乎看到了她燦爛地笑著重重地敲了下我的手。7 F3 D0 r2 h# p, J.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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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只嫩白修長的手伸了過來。7 z2 Z) v0 q3 v' s5 ?; w-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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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歡迎你，我叫楊東蓓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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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4 AM | 只看該作者

第四章雨夜

放下手機，我呆呆地望著窗外不斷變幻的光線，良久良) m2 U* X8 Q; F; w# e

久，輕輕歎了口氣，轉身去水房洗漱。4 g: S. q7 V8 `9 u# a* {

　　將自己的臉整個浸在水中，我努力將那絲翻湧的酸澀壓在心& Y4 C6 {9 r! H! v

底。抬起頭，邊遭的頭發濕漉漉地貼在了臉上。而由於昨晚頭發沒; ]5 I; e& M9 P'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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幹就躺下了，所以中間的頭發或立或躺，亂糟糟的一片。我拿梳子# S) E' k  Y5 j, w* N3 q3 T(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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沾了沾水，開始對著鏡子梳理頭發。6 W9 q4 T( O2 o

　　剛梳了兩下，我的手忽然頓住了。我想起了昨晚的事情。那個- _5 s9 X, v1 |) U: ?3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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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號，那個短信：“午夜十二點，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，凝神對著- Q3 M. ^3 a, b. G' W7 m8 S

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，你將會看到……它。”& l8 I( D. n0 H9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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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為什麼她會給我發這樣的短信呢？難道只為了開個玩笑？還有

我撥回去為什麼提示是空號呢？難道外地手機不加零直接撥回去會; x( ]) y) _+ c.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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顯示為空號嗎？好像不會啊。! Z; r* R  M3 m+ B+ j% N

　　我心裏亂糟糟的，可是現在打電話回去問又不合適。再說人家9 R3 @- Q7 T6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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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在肯定十分忙亂，我現在去問這種問題合適嗎？一想到她明天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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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結婚了，心底又忍不住牽扯出一陣莫名的隱痛。算了，都是庸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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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擾，不理它就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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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隨便梳完了頭，狠狠抹了把臉，拿起手機看了下時間，已經是0 S7 x+ C2 k+ T0 M

中午十二點了。' g( k" T( k- Y  V9 J
　　1 ]  k! }8 i' N
　　阿婆可能出門了，院子裏靜悄悄的，空無一人。

　　出了院門，我在路邊找到了那家矮小逼仄的“雲江村小吃# C9 U$ m" `: I/ X/ r# P; g1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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店”，隨便點了盆小炒，撥拉完了便回到住處。! E. B8 ]" Z) N7 a. i( s7 y
6 X( G4 M, p; U. F
　　我從那堆基本上沒有翻開過的嶄新教材中撿出本英語書，安坐: h/ `3 w* Z# K1 M5 T; i$ }7 F: 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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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那把年歲久遠已經磨光發亮的藤椅裏，將書攤開在那張厚實沈雄! v) d3 H9 C( i- y6 U"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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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書桌上。春日溫煦的陽光暖暖地照著。書看累了，就探頭注視一6 X( b7 ]6 T( Y. ~; z

會靜謐的院子裏的青竹搖曳，蜂蝶戲花；或者遠眺一下雲江上的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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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船往，波光粼粼。恬淡閑適，人世間的喜怒哀樂仿佛都遠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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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不知不覺間，紅日西沈，天色漸暗，已是晚飯的時間了。7 Q, h- N1 `&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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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在“雲江村小吃店”吃完晚飯，我沒有馬上回去，而是沿著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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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信步往雲江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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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黃昏的雲江別有一番韻味。太陽早已躲到了地平線下，只留一) T  h& D5 J& D2 e%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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抹淡淡的微紅將西天染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。也許是漲潮時分" `% y$ N9 {" c# R7 c%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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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，江水漸高，每當有大船駛過，總會以航線為中心，一波一波地

往外漾，一聲聲有規律地拍打著堤岸。如果剛好兩艘大船相對駛

過，兩浪相疊，帶起的浪花就尤其大了。微涼的晚風攜著大海的腥( e7 p2 P4 H; I.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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鹹，推波助瀾。雖不至於“驚濤拍岸，卷起千堆雪”，倒也所差無( _0 m6 ?- U* }: `1 {5 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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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了。/ J( @8 F, u6 J% |- @

　　春天的夜，來得是比較快的。我在雲江的堤岸上緩步行了不到

半個小時，天就變得很暗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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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置身久違的自然，被莫名的情緒牽扯，舍不得就此回去，我在( ?, ^( l' G) ]5 V5 i

暮色蒼茫的雲江踟躕不去。

忽然，沈醉於自然中有些無法自拔的我，被一粒豆大的水滴擊醒。

　　是雲江拍打堤岸的浪花濺到了我的臉上嗎？不對啊，好像是從

上面落下的。* o( O' y% k( U

　　一滴，兩滴，三滴，更多更大的水滴落到了身上，我抬頭發現5 C- `+ n# Z- P0 H, {, v! q9 d

天色已經越發的陰沈了，黑雲暗合，隱隱是一場大雨的前兆。- ]* P6 o1 |7 T

　　還沒等我作出是馬上回去還是再遛躂一會的決定，風已經驟然1 n; t3 O# o) H

大了起來，吹得岸邊的蘆葦沙沙作響，雨點也已經從剛才的一滴滴
4 o0 d* @* p! t2 T
地掉落，變為如線般垂落了。

　　我不假思索起步往住處跑去。( ~! m2 p  {+ F  Y
0 o3 y7 }2 C1 J( v* U! s+ V7 \
　　風急雨驟，成片成片的雨塊鋪天蓋地地狠狠砸下來，強勁的海

風裹挾著人高的浪花凶悍地一次次撞擊雲江的堤壩，聲勢駭人，似0 ]& l# c- S9 {$ |5 r; H8 J9 |# ~4 P1 a

乎要擇人而噬。- D6 g  {+ y6 m
  m0 m4 ]( a! r+ ]1 s
　　已經跑離了堤岸，驚魂甫定的我不由回過頭去看了眼忽然間失
% k7 [- e) m9 p- B* Q- F
控的雲江。借著黑雲之上不時隱現的遙遠無聲的閃電的微光，我發

現似乎有人站在雲江邊，一襲白裙，體態修長，隱約是個年輕女8 ?3 e! q  s7 {

子。. D" W* \# {' [3 B' e- R

　　這個時候怎麼還會有人在雲江邊呢？她怎麼一動不動？會不會- x  m1 ]6 L6 \; K  T- s- W& s# M2 h9 c
6 b5 \( A( f5 x& ^( ]1 t' B- }
是嚇傻跑不動了？& p. P8 K6 m" k8 e! {!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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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腦中急遽地冒出無數個猜想，最終定格為一個恐怖的想法：5 `: j3 W' p, ?+ K. H! l1 I# Y
) ]% }0 q0 I& n7 n/ i
萬一江水湧上堤岸怎麼辦？' z( w8 m# A6 Z
) \, l/ s5 b# m  u; ?, }, D/ R
　　“媽的”，嘴裏咒罵著，我用手狠狠地抹了把臉上的雨水，轉3 R4 ~9 s+ f! n# |

身朝雲江沖了回去。
　　( S, h% g, p" f$ J
　　還沒等我沖到岸邊，那個白影忽然飛了起來，輕盈地飄到了雲! `: V. h. o, Y2 |
. [0 {+ e3 o7 r  g
江的上空，越飄越高，越飄越遠，轉瞬不見了。) q4 f( H6 B, g$ W$ g
8 _* |6 [9 {2 e) j8 D# e1 z; \
　　我恍然大悟，原來這是個較大的白色塑料袋，估計是被風吹起

來，挂在了岸邊的蘆葦上，遠看著就像是個白衣人了。! k( p3 m2 W- e- m* d

　　“媽的”，我忍不住又罵了一聲，差點為個破塑料袋以身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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險，難免異常窩火。4 r; X$ w6 w- d2 j  z  k
　　4 h9 j" g' S* P# d' o% H" Y% D
　　等我跑回住處，全身上下早已淋得透濕。! A) r6 F! h2 J' D8 ^; }; f- S

　　阿婆也已經回來了，看到我淋成這樣，一邊讓我趕緊換上幹燥5 {% K8 Z  ^' t: ?2 Q) ^/ }1 z$ Z
% c! T) Z7 X7 w! F# a
的衣服，一邊忙著熬了碗熱薑茶端給我喝。: T# k. ]9 z+ u7 U+ B3 t, {. c! _1 @

　　雖然沒有感覺什麼不適，然而好意難卻，我還是咬著牙將這碗0 i! ]6 L) X6 A* y

濃濃的薑茶一口氣灌了下去。  T- n' a: X!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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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薑茶是個好東西，這麼一大碗灌將下去，渾身暖暖的特別舒/ b. C3 @* X2 }# Z! u# J7 L

服。0 i6 M6 o& h: R1 _# W" y2 ?5 f

　　因為出去吃晚飯的時候根本沒有想到會有突如其來的暴雨，所

以沒有關窗，而阿婆也許是沒有注意到我的窗戶開著，所以攤放在2 m+ F4 P' S; d% ~8 d7 e5 \0 X* g6 h

書桌上的英語書已經被雨水淋得面目全非慘不忍睹。我把書合上，, |8 Z% D" q; m, I7 V
9 `9 z7 c; T, D9 i9 J6 G
用力壓了壓，差不多擠出一碗水來。  v- R' X  P0 o
; B  \6 m; ?8 b- x
　　這麼一折騰，我沒有心情看書了。再想到今天破天荒看了一下
* _. k3 g6 e$ m
午的書，也算有所交待了，於是，我便心安理得地按了下電腦的啟' L1 Z9 U. B; Q6 A
6 C! L9 e) g. u* U
動鍵。
4 b7 g$ e& Q, l! O
　　按下之後，我才想起來，昨天晚上因為那個可惡的QQ病毒，電$ U) _. r, n8 d5 `' @7 h
; s. @3 d  j7 q! O. O' E
腦已經啟動不了了。

　　正當我鬱悶地盯著電腦屏幕發呆的時候，電腦卻一步步按程序
# u% P8 P9 {3 X7 e. d, u$ k4 V, o
正常啟動了。  C- W# D5 o  U. G

　　難道昨天收到的不是電腦病毒？還是病毒已經被殺毒軟件自動
+ U+ ~4 K3 I3 J6 E  `
查殺了？
( W6 i5 \( H( M/ R0 F9 }4 i/ ~
　　不管這些了，反正電腦恢複正常了就行了。* K% w* h, m2 G2 c3 \/ X& [
" G  W8 j& ~" @& S* N
　　我又把QQ打開了。除了有個QQ群裏有人發了個新出電影的網

址，說是十分精彩強烈推薦之外，其他QQ群基本上都是靜悄悄的，" {; y) l/ s: r& V1 |

而對於那個推薦電影的信息，也沒有任何人回應。往日熱鬧非凡的+ ], T+ \# V: u9 j* s" U# L# n$ |

QQ群忽然間都沈默了。難道大家都像我一樣忽然頓悟開始好好學習( w. ~+ C  t( [" }8 [1 t- V
1 |) C& ?0 N$ J; j: k
天天向上為了考研的勝利而斷網了嗎？5 |% L6 c, n  f' `0 h

　　百無聊賴下，我把那個推薦電影的網址打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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電影的名稱叫《魘魔》，主人公從小的時候就經常會看到魘魔，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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種躲在壁櫥裏的鬼怪。他親眼看著魘魔竄出壁櫥奪去了他父親的生$ l+ X  `7 S9 f' S- l* F
& M/ m" Q) ]7 t( E  p3 ?) Z
命。可是當他把他看到的事情告訴別人時候，別人都不相信他，以% X  p* T6 m% @7 }

為他神經出了問題，得了偏執妄想症。隨著他的長大，身邊的親人, F* [. o, a6 L0 a$ c
  y6 e/ S; r$ r) F9 w( v
一個接一個地被壁櫥裏的魘魔奪走了。他決心打敗魘魔為親人報

仇。於是在一個也看到過魘魔的小女孩的幫助下一起與魘魔展開了6 e9 n3 I, W* v# N* G! h

決鬥。+ Q/ |! \2 ]- Q$ |0 g5 z9 ^  o

　　這原本只是個很老套的故事。可是這雖然是個美國恐怖片，情

節設計卻很像日本的推理驚悚片。美國人拍的恐怖片雖然十分血# n; S6 r0 Z9 m6 B" Z( n

腥，但只是看的時候覺得有些惡心，看完之後就沒什麼感覺了。日3 N/ e- x2 T: V8 O1 t

本的恐怖片雖然沒有什麼宏大的血腥場面，但是在那種陰森森的氛8 K- h6 S# f. i! t4 M

圍下，隨著情節推進而不停引導的心理暗示，往往使觀眾不由自主- }6 q  z/ T" {8 j- a% e4 A) p
8 n# J0 t. L- a! R  h2 b
地深陷其中，看完後遇到相似的環境常常禁不住回憶起電影中的情

景，令人不寒而栗。- D# @' z) q3 {

　　魘魔的長相有著美國式恐怖片的惡心與血腥，而老是從小孩的' A6 w% B- u+ m

眼中所見去描述故事的方式又給人以日本式驚悚片的陰森，再加上/ ]3 w: m+ v# |8 W! J! R: p6 q4 G8 u

現在窗外漆黑如墨，風雨交加，悶雷陣陣，和電影中的情景如出一8 Y- I7 s' F7 q0 F

轍，看得我手心直冒冷汗。幸虧我的房間裏只有一個小小的立櫃，

沒有壁櫥，而且日光燈將房間照得雪亮，否則估計看不到十分鍾，
0 s; z, D. @# v- \7 }1 J" Q0 J; }7 x0 d2 W
我就得關掉電影了。/ }/ v2 a, T5 ^" s2 P* c
" q# a$ e" W. ~
　　故事已經接近尾聲了，情節也越來越恐怖。我屏氣斂息勉強說3 D# l& C8 _4 r' m& b
! Y8 s2 I) T  d, X8 N1 R9 Y, v# s
服自己繼續把電影看完。最後魘魔終於沖出壁櫥，直朝主人公撲了
" e9 X+ a  n( g2 W. w3 j
過來，那張令人窒息的恐怖的腐爛生蛆的鬼臉由遠而近，由小而

大，瞬間占滿了整個電腦屏幕。0 [' F: c1 Q& S% x$ O+ L
3 V- P- q: S- F+ e+ ?
　　我終於忍不住要把電影關上了。
* {& x/ h1 J5 p% C
　　可是沒等我按下鼠標，電腦忽然沒有任何先兆地黑屏了，同時

房間裏的日燈光在猛地一亮後忽然滅了。屋內頓時陷入漆黑之中。) l( B2 b+ a- U; d2 h

　　我僵硬地保持著坐姿，竟忘了動彈。: k' J# L- c4 t: P

　　一道雪亮的閃電抖然照亮了天地，我下意識地猛一回頭，眼光
3 Y- [: E2 A- K) ]3 I% ^3 b
瞥到被閃電瞬間照亮的水房的暗門。內心深處頓時騰起一個壓抑不
3 M$ J  U% [$ N4 M+ {" p- P5 d
住的念頭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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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那裏好象……好象一個……壁櫥！2 H" z* q; H" `8 e5 ]8 [1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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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似乎過了許久，一個轟隆隆的驚雷姍姍來遲。) G7 [, b7 |4 C" w3 [9 ^

　　我用右手用力掐了下左手，深吸了口氣，將失控的心率緩緩恢8 K6 T, {+ c2 E2 `

複正常。

　　停電了，我告訴自己，停電了而已。

　　也許是閃電導致線路短路，所以停電了；也許\是狂風刮倒了大# t6 H0 `8 Q+ _/ X) x1 e* _, o

樹將電線壓斷了，所以停電了；也許是村幹部看到雨大風驟，怕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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意外，所以主動將電閘拉了；也許……, V( m& [5 P7 \. J8 i( E. a0 x8 j0 r1 Q9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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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總之，停電了而已。這樣狂暴的雨夜，停電很正常。. M/ R) e/ J' M
, ~) F6 F3 I  f0 l/ |: U- Y
　　我摸索著找到了扔在電腦桌上的打火機。我平常很少抽煙，只% |: ]" t' @' l  L

是前段時間半夜玩遊戲，為了防止犯困所以買了個打火機和幾盒

煙，今天可派上用場了。& ^: W2 C1 h% ^2 _' |! c
2 q* j  W7 q, c3 z
　　“噌”的一聲輕響，漆黑中“騰”地竄起了一截火苗。2 n7 ], p8 Z- @% s
* y* Q" W! t5 d8 V! f0 S
　　這絲晃動的微光，將如墨的漆黑迫退米許，如潮的恐懼也漸漸/ s0 A( h5 D1 h' ?

消退。( j4 b: p/ `$ @9 K& d* j0 }

　　如果有一根蠟燭就好了。只是沒想到會忽然停電，我根本就沒. p0 h. ?0 O: z! S8 k

有想起來要買蠟燭。

　　我拿起手機湊近打火機看了看時間，已經是晚上九點了，阿婆! t- m7 b" O6 p) N5 D

估計早就睡了，附近的小店不知道還開著不？這麼大的雨，我又沒" Q9 }. F+ [$ S9 \+ o9 e

有雨傘，跑出去買蠟燭也不現實。

　　對我而言，這麼早睡覺肯定不現實。如果強迫自己躺在床上，  X9 P4 O. \% T8 Y7 J6 y

說不定還會胡思亂想。怎麼辦呢？# `/ I# v' |" D. }8 v$ }& C% Z2 \

　　對了，這個房間以前不是有人住過嗎，會不會有用剩的蠟燭？
+ k6 t* G- G* T2 P) N2 j
　　我頓時為這個想法興奮起來。 ( w. @' P% Q- v- g/ ~) o/ [9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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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火機移近了床頭的那個小立櫃。, E4 h1 q, ]) v8 e# ?: u
" {/ {! O) c; p3 U
　　我伸出手正要將它打開的時候，看到晃動的火苗將手的影子印5 h9 ~( c1 P8 ?# w# Q- L0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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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了櫃門上，忽然想起了電影中的情景，心頓時一縮，只覺得背脊; c. {( @$ @) Y, z5 B  }: \

有些涼颼颼的。

　　打開，還是不打開？我猶豫著。/ B; S8 ~# g# h& l7 |

　　如果不打開它，估計更會害怕，今晚就別想睡覺了。不就是個# q7 |6 k2 H" g1 S3 E$ E

小立櫃嘛，馬克思主義學了這麼多年，怕他個鳥！/ x9 H9 x/ D! y, M. ?

　　講粗話無疑可以壯膽。我一邊輕聲罵著粗話，一邊毅然將手按' Z1 w  a1 P1 P( R* f9 P' t
0 {) I3 W$ p9 S& F( r4 y- f) [
上了櫃門的把手。7 b9 V% i1 M. a. Z* Z
　　& }% ~) J# f- U7 l) ?" R6 f
　　櫃門開了，裏面空無一物。只有一絲久遠蒙塵的味道，就是踏

進圖書館過刊閱覽室時聞到的那種淡淡的灰塵與腐敗紙張混合的味+ _' W- y" f5 L1 \& c- L2 N/ H

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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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小刀 該用戶已被刪除

9^#

發表於 2007-1-19 01:35 AM | 只看該作者

我提著的心，落了下來，可是隨即又有些懊惱。沒有蠟燭可怎' l6 m5 v, g$ C8 b- k

麼辦，光靠個打火機可不行啊。9 ]! u# a+ z$ \1 D+ i

　　這個房間還有什麼地方可能擱蠟燭呢？我環視了一下四周，最

後把目光投向了窗邊的書桌。我真笨，誰會把蠟燭放在櫃子裏，一

般都是放在抽屜裏的。' G6 v0 V7 N& Z/ G" E

　　我走過去，毫不遲疑地打開了一個抽屜。裏面除了一層水漬之9 f8 P: `% {# q$ b$ V, Z: M, P  P0 y( i
, B9 ?& Z  l8 D. e& H8 x
外，什麼都沒有。下午的雨水被風從窗口吹進來，淋濕了英語書的

同時，也從桌面的縫隙中滲到了抽屜裏。
4 Q5 r8 ]! U  i/ `7 O0 p
　　我毫不氣餒，將抽屜一個接一個打開。每一個抽屜都是空空如

也。

　　還剩最後最下面的一個抽屜了。完全失去信心的我，根本不抱
6 D- k: |9 Y* Q" _
希望地隨手將抽屜拉開了一半。
2 @4 G3 M, h( ^) g
　　蠟燭！一截白色的蠟燭，靜靜地躺在抽屜裏。6 a* N* U9 _2 X( B& z
　　
　　雖然只有半根蠟燭，但我已經是異常開心了，將右手探進抽. T- a- @# _7 G2 l: H
  s) @( p+ C5 k0 R4 T
屜，一把抓起了它。* n2 Y' L% e7 r

　　蠟燭一入手，我便發覺有些不對勁。8 R2 x8 u& X3 H4 ~% T# r

　　濕濕的，粘粘的，手心裏還覺得有些……癢癢的！) c  m, t9 M2 `+ S( L" v+ \0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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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壓抑著心底亂竄的念頭，將拿蠟燭的手在火苗下攤開。6 l" R" `+ ^% ]- ~+ {9 {7 x

　　一些紅中帶黑的稠稠的粘液沾在手上，上面還有幾只細小的東1 \  Y( l  k! t( C2 T3 Y  y8 x

西在不停蠕動。1 K2 j; f& C. [: T8 g  x% q
. R$ ^, g1 r. S0 n5 A
　　腦中頓時出現剛才電影中的情景：主人公將手伸進壁櫥拿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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服，卻摸到了別的東西。他將手拿出來，看到的是一些奇怪的紅黑

的粘液和幾只不知名的小蟲。當他鼓足勇氣，顫抖著將衣服拉開，
8 y! p, F1 Z$ F3 x
躍入他眼中的是一具腐爛變形的屍體，上面爬滿了蠕動的蛆蟲，那; y; L; _# s, _+ ]1 c8 ]
  n- W) D2 j, ~8 p2 ~; W- V
只深陷的眼窩幽深幽深，一點白光突現，一條白胖的蛆蟲鑽了出7 x& p6 ]4 A/ R

來……9 d- C$ y; ]- u, u2 o- [9 U; j

　　我心裏“咯！”一下，手一松，蠟燭掉到了地上。碰過蠟燭的
. f. T0 F  X/ c+ W4 s
右手神經質地在褲腿上用力擦拭著。

　　慌亂間，拿著打火機的左手一抖，本就微弱的火苗在一晃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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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，竟然滅了，屋內重又陷入一片漆黑。

　　我又驚又懼，用力按著打火機，可是剛才因為燃著的時間太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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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，這個一元錢買的廉價塑料打火機的噴火口已經因為持續高溫而/ }) Z! {/ C3 u6 [# g; D4 J+ B: f) ^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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變得很脆了，在我大力按了幾下之後，“啪”的一聲輕響，竟然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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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。

　　完了，這下完了，就算找到蠟燭也沒有用了。此時，我又想到7 M# L) b- z* f/ P: c" 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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剛才看到的那些粘在手上的怪異的粘液和蟲子，誰知道抽屜裏是什

麼東西，更是覺得心底一股涼氣直冒上來，忍不住下意識後退了一/ t+ u6 W% ^9 k3 A& ]

步。

　　昨晚我把自己的雜物搬過來之後就沒再動過，這一腳正好踩在) u8 e% N' c7 W. E- \8 _. Z# B

那個搪瓷臉盆的沿上，更不幸的是臉盆裏還放著我的牙杯飯盒之類/ A- }# C# ?: Q( h5 H*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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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東西，這一腳下去，頓時“乒乒乓乓”之聲不絕於耳。7 A3 w7 P# Q9 i' n7 E4 c. J/ s3 q

　　本就如驚弓之鳥的我頓時條件反射地猛退了回來，可是由於動/ f) s4 s2 h) {! }8 [* ^; l

作過大，黑暗中又不能視物，桌上的一個玻璃杯被胳膊一碰，頓時* e, q- @" e1 N- v  n) E/ M

掉了下來，“！當”一聲驚心的脆響之後，報廢了。. O2 ]+ }* \# T- [6 G, ?0 b

　　正在這時，忽然響起了“咚咚”的敲門聲，聲音很大很急，蓋2 k) R& ~; {6 [. Z4 \

過了外面嘩嘩的雨聲。

在這樣一驚一乍的雨夜，竟然“適時”地響起急驟的敲門聲，就算

我膽大包天，也會被嚇著，更何況我的膽子向來就不是很大。

　　“誰……誰啊……”扶著椅子的後背，我問的聲音都有些顫抖
+ K, ~+ c" I7 v" u
了，手也止不住發抖了。如果不是因為這是把四平八穩的圈形藤
& J  G; |) a/ ]: `: P) I6 d- d) S
椅，只怕早跟我一起翻倒在地了。$ n) f: A/ g6 A; u- {

　　“是我啊，你怎麼了，快開一下門。”
( w& i: R! o! a
　　雖然雨疾風驟，我還是聽出來是阿婆蒼老而有些焦急的聲音。, ]1 @  U' t6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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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這裏還能有誰，當然是阿婆了。我暗罵了自己一句“窩囊

廢”，摸索著過去開門。

　　也許今晚活該我倒黴，我摸索著往門口走的時候，一不小心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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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腳將那個臉盆踢得朝前滑了出去，與地面摩擦發出了一陣難聽得

令人牙齒發酸的“吱吱”聲，同時伴隨著盆中杯子飯盒“丁丁當/ d6 }; }6 d, |; x- Y

當”的碰撞聲。2 O4 ~+ a& j, P' b&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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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房子不大，兩步後就到了，我伸出手摸到門把，正准備將門打  l1 h8 y% Z  P' g8 u5 H

開。

　　門卻竟然在我毫無防備的情況下，忽然自己開了，而且開得很! |! B" B5 i) x4 {6 N6 O* C

急。一陣風猛地灌了進來。一道雪亮的光柱直照在我的臉上。% F5 l8 K, x! i3 D: `& d3 x

　　在漆黑的房間裏呆了半天，陡然見到這麼亮的光，我一時難以4 E, ^; h0 J4 C$ v

適應，條件反射地閉上了眼。6 |# _# R" e' t& q, w; ^5 Y0 v

　　“你沒事吧，剛才……剛才怎麼了？”阿婆的聲音焦急且帶著3 W8 \- G5 i7 A) Z: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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懼意。5 c$ {) V" K2 x

　　看到我閉著眼的樣子，阿婆忙把手中的電筒移開了。& b/ V% ?  M7 T$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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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睜開了眼睛，眼前似乎還有很多點點的火星在不停跳躍，勉/ F5 s" Q& x1 [6 k, l2 O' _1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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強擠出絲笑容道：“沒事的，就是不小心把臉盆踢翻了，弄出這麼( X: f* u) \( X% q- X$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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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的聲響，影響您休息了，實在不好意思。”

　　阿婆似是松了口氣，道：“沒事就好，沒事就好，我怕你沒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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蠟燭，給你拿些蠟燭過來。看你半天沒開門，我怕你出了什麼事，

就自己把門打開了。”
# l; \: E0 L' [
　　我一邊道謝著，一邊伸手將一包蠟燭和一盒火柴接過。# E) B3 j# l- V/ ?6 w& }

　　阿婆吩咐了幾句就回去了，臨走還是用有些擔憂的口吻問了

句：“真的沒什麼發生事吧。”" C3 R' E4 E" N5 ^6 t( A$ K! M
8 D( l- ~8 e1 ?1 h& }3 A
　　我雖然很感激阿婆的關心，但還是覺得如果把自己莫名其妙嚇8 ^' w# M& m- V$ ]- A' j'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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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夠嗆的事告訴別人是很丟人的，於是便用很認真的口氣打消阿婆: d3 a/ E# `: q% \1 }6 _

的擔心：“謝謝您了，真的一點事都沒有。”8 ?! `" P: V& x* Q, ?. @
　　
　　阿婆走後，我點了一根蠟燭，後來覺得還不夠亮，索性又點了" S' f5 T, [5 z) m6 p2 T6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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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根。這樣書桌、電腦桌和立櫃上各放了一根蠟燭。三處光源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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疊，屋內就不會有憧憧的影子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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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從最初的驚嚇中緩過神來，在燭光下檢視之後，我已經知道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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才找蠟燭時抓到的粘稠的半流質狀物體絕對不是電影中看到的惡心

恐怖的屍液之類的東西，而似乎是巧克力之類的食品。5 l4 e! j1 W9 I: y# U

　　在三根蠟燭的照耀下，我把那個拉出一半的抽屜整個打開了。$ t+ W0 X, D* `* B: H$ B2 }5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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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剛才放蠟燭的地方是一灘烏黑的粘液，而粘液卻是從一個精美, n0 ]0 i- j  B+ S& Y. p' G

盒子裏溢出來的。

　　我小心地將那個盒子拿起來，發現竟然是個“金帝”巧克力的5 O+ }, j4 t# p0 H2 Y) g$ h) n

紙盒子，只是因為下午滲入桌縫的雨水的浸泡，已經發軟了。幾個" H4 f4 r( a. q0 e& u4 j

凹版制作的金色字體卻依舊赫然：“金帝巧克力，只給最愛的$ q$ D1 O1 ]+ o( l  E'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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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。”& u% r9 T8 F; j0 Q8 L

　　不少黑色的小東西在盒子上不停地忙碌著。原來是一些螞蟻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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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常見的一種褐蟻。7 u9 @: C( q4 Z$ `# B

　　想到剛才被這些小東西嚇得驚慌失措，我不禁有些臉紅。1 [+ g2 @( V8 {% F" U

　　將盒子的蓋子輕輕揭開，發現裏面是一塊心型的黑巧克力，可

惜已經給雨水浸泡得變形了，底部變成了粘液模樣，有不少從盒中

滲了出來。  {$ t; Z; o0 A; Y" v# }!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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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明白了是怎麼回事，我不由一陣輕松，隨手將這盒已經沒用的1 W7 r% y$ ~- p

巧克力扔進了廢紙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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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正當我要將抽屜放回去的時候，看到剛才放巧克力盒子的地方

有幾張白色的宣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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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把已經被巧克力汙染的宣紙拿起來，正打算將它扔掉，卻忽8 j9 Z1 a+ y; E( }

然發現宣紙上有一些鉛筆素描畫。

　　我將這些宣紙在燭光下一張張展開。; l+ P- j. R8 i1 k9 O 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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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雖然不少地方都被巧克力弄得黑乎乎，而且被雨水浸泡得面目1 M  T6 E5 K! o8 G' ?! C2 @

全非。但是我還是認出來這些紙上都畫著同一個女子，雖然表情動2 ^. S% V7 I3 `5 r5 c4 j; m) E& H* @' p$ o
8 Z0 g/ e. w+ @6 ]" y  Q
作各不相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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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畫這些畫的人無疑畫功不錯，雖然都只是寥寥數筆，但卻勾勒
  x  M& D1 J# Z
得栩栩如生。女子或嬌憨或嫵媚，或沈思或雀躍，有時眉間似乎有

著淡淡閑愁，有時卻又陽光燦爛地開懷笑著……

　　能將一個人的表情刻畫得如此細致入微卻又變化萬端，除了高
7 O+ A2 V5 ?7 `& Z
超的畫功，還得有精微的觀察和濃濃的愛意。+ [8 H  Q( J; J: y/ t0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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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將這些素描畫一一看完，我禁不住閉上了眼，畫中女子的各種8 ?- ^- X3 ^( Z6 v: k$ d) g

表情從腦中一一掠過，走馬燈似地轉了起來，仿佛電影蒙太奇一

般，腦海中的女子似乎活動了起來。0 u1 P6 V/ e3 D: A9 [2 M1 Z

　　忽然，心底似乎捕捉到一絲隱隱的關聯，我猛然睜開了眼睛，

盯著牆角，盯著那一幅油畫中女子的面容。

　　她們倆長得好相像！不對，她們倆根本就是同一個人！ & z: k6 \/ K, C4 _5 Y%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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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許很多年前這裏住著一對年輕的情侶，兩人相濡以沫。男的是個) s/ T) G" v' |  w3 Z*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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畫家，而且肯定是那種天賦極高，但卻懷才不遇，以至窮困潦倒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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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種。而女的肯定是那種美豔動人（這點從畫中就可以看出來），6 U) Q  p$ w. x! Q+ m' [, ]* n

但卻清純到不諳世事，而且又是個琴棋書畫無所不能的高雅的大家. k) @8 k) S" E! m5 d, A
1 b! h: r' x5 \
閨秀。一次偶然的相遇中兩人相識並相愛了，可是女孩的父母卻是4 [( w4 @1 p" [3 S1 J" m. ]' j

個只重門第、目光短淺的土財或者大官，堅決不同意這門親事。為

了愛情，女孩和窮畫家私奔了。那必定是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，就

跟現在一般，女孩和窮畫家在風雨中相互扶持著在風雨泥濘中艱難- S5 p8 @. ^' b$ X$ {3 ?$ 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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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跋涉。而在後面，大內派來的侍衛高手卻千裏追殺，越逼越近。$ q  I1 e& R) s9 F) q! w: I
3 ], Z% @3 [. w' m( C
女孩和窮畫家終於被追上了，拼死抵抗之後，兩個人都已經倒在泥5 Q+ N, o6 L$ J3 s3 }  {: c* c6 f

濘中了，奄奄一息。用盡了最後的一絲力氣，兩個全身是傷、渾身0 P8 _1 @% Y3 a' v$ h
2 t, V" E7 _; x
泥水的愛人終於爬到了一起。女孩和窮畫家知道死之將至，不願錯/ U7 m/ g. H$ {; ^. s: }2 o: v

過最後一秒鍾，緊緊相擁。躺在窮畫家懷裏的女孩深情地望著對

方。窮畫家輕輕地問女孩：“你後悔嗎？”女孩輕輕搖了搖頭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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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：“我此生最幸福的就是遇到了你。”說著，女孩在窮畫家的懷- a+ }. W. u2 j) @5 ?; q
3 q2 b$ Q% k- y( w( W( {: K9 R; z
裏幸福地閉上了眼睛。窮畫家將女孩摟得更緊了。一道驚天霹靂閃- A7 U6 S. x% q7 m*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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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，窮凶極惡的大內高手舉起了刀橫空劈下……忽然，刀下憑空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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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了一只手，將這志在必得強橫無匹的一刀，輕輕地托住了。高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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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現了。肯定是個老人，也許活了好幾個甲子。之後，大內高手被

料理了，或者受傷逃遁了。窮畫家和女孩就成了老人的弟子了，而

且必定是關門弟子，在某個仙島或者幽穀裏開始習練武藝。閑暇
3 g, a: c0 ]" d* q
時，窮畫家就給女孩畫畫，畫了一張又一張……/ |* z* K  _5 i" [4 S/ S2 i9 S. q
　　
　　我本就是個想象力十分豐富的人，再加上處於這樣一個無聊透7 [0 @' q% @: [; H2 @

頂，甚至有些陰森恐怖的雨夜，我的想象力自然也更加發達了。6 L1 y* _9 v6 o# i$ G

　　想著想著，我自己也覺得有些太離譜了。

　　那個救了他們，神勇無敵的高人是誰呢？難不成就是阿婆？

　　想到這裏，我不禁笑出聲來，也越發佩服自己高超的想象力
了。9 |9 `# l/ `% i- a+ u# G7 p
　　這些畫畫得十分傳神，扔了怪可惜的。經過我的想象力這麼一2 h+ C' N  p4 y& q

發揮，越發舍不得扔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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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拿了點衛生紙，先壓了壓宣紙，將殘留的水分吸掉，然後輕6 Q$ t* r& A4 U  a

輕擦拭著，將巧克力留下的汙漬抹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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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幹完這個工作，我發現自己的手很髒，該洗一下了。  }4 s% O/ G3 t% P! S#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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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拿起立櫃上的蠟燭，我推開水房的門，進去了，將蠟燭倒過

來，滴了幾滴蠟油在洗臉台上，然後把它立在上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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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開了水龍頭沖了幾下手，可是黏乎乎的感覺還是沒有去掉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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於是抹了點肥皂，終於是洗幹淨了。6 ]5 p8 }: L( V' v7 W) M-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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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扯了毛巾擦幹了手，我對著鏡子，習慣性地用手往後捋了捋頭

發。, P! W; X  i' o! x5 X6 Y/ c

　　覺得自己的臉色似乎很蒼白，不是那種白皙的白，而是一種病

態的慘白。鏡子中的臉甚至讓自己覺得有些陌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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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難道下午淋雨生病了？可是自己並沒有覺得什麼不舒服啊。也( M1 R3 v5 r4 [# ]9 a

許是光線不夠亮堂的緣故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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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咧開嘴沖著鏡子中的自己勉強笑了笑。5 K, \; y- ^* T' X1 N. m, U

　　忽然，好像有白影從門口一閃而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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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駭然回頭，帶起一陣風。( J: |  g  B! G  e* E

　　光潔的瓷磚上本來就很難立得住蠟燭。洗臉台上的蠟燭晃了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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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，倒了，燈芯碰到了剛才洗手時濺出的水花中，輕“嗤”了一, r& _7 ]; W5 u

聲，滅了。
+ n5 r  c' N  T6 G
　　水房頓時暗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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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幸虧外面還有兩根蠟燭燃著，不至於變得漆黑。1 Y" e" S. q) s; F7 s/ q. ^% f

　　剛才應該是被蠟燭有些跳躍的火苗晃花了眼吧，所以產生了幻
( n: ?' p. B* n' Y  ~
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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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雖然這樣安慰自己，可是還是覺得有些害怕，顧不得拿那根

蠟燭，三步並作兩步，想趕緊出了水房。

　　也許是因為走得太急了，也許\是有風從窗隙或門縫裏灌了進- ~- {9 Z5 h+ Z. g6 b) g
9 _0 N# E5 b# O9 N# O! `
來，我感覺到一陣陰風從身邊掠過，不禁打了個寒噤，慌亂間，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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頭撞到了什麼東西，眼鏡也掉了下來。眼前頓時變得更模糊了。

　　不過不是很疼，不像是撞到了門，也不像是牆，軟軟的，倒像

是撞到了一個……一個人！) |6 N" Z" @8 l, A/ a

一念至此，我頓時唬得汗毛倒豎。5 m0 H9 k5 Q! n8 S5 ]& y5 @9 p- _

　　“啪”，掉落地上的樹脂眼鏡被我在慌亂中一腳踩碎了。3 N3 C9 F$ S2 J8 f: M5 P
+ e: U+ m& ~/ o8 T! b
　　一個黑影從牆上朝我飛撲了下來，落在我的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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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嚇得腿都軟了，差點“哇”得一聲哭出來，神經質地將那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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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乎乎的東西用力往外一甩。朦朧中，它並沒有掉下來，而是頓在" n+ t1 e- z) o( [" e
6 N$ V( K6 v8 T. M) q
了空中，似乎俯視著我。8 Y0 k' g1 t' Y$ F, L* g& D

　　我已經嚇得跌到了地上，手腳並用爬出了水房。
　　
　　房間裏雖然不是很亮堂，但畢竟還有兩個蠟燭散發著光熱，我

的心安定了許多。! X$ c! m$ ]; v( U- ?

　　我的視力原來很好的，剛上大學的時候還是2.0，可是一開始打

遊戲之後，視力直線下降，前兩天剛配了副600度的眼鏡。這下沒了( F5 z. b9 }1 j$ G1 |! _

眼鏡，雖然說不上全盲，但是在蠟燭的微光下看什麼都是朦朦朧朧
6 J" f2 q( H3 o5 Z& ]1 @1 w! ?
的了。/ w6 ^& t$ ]0 F+ r4 H# f0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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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的手顫抖著，又點了幾根蠟燭，將屋裏照得越發亮了，我也

勉強能夠視物了。幸虧阿婆給了一大包蠟燭，否則可就慘了。  ^0 B- j  n$ b7 u2 T3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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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一手各攥兩根蠟燭，一步步往水房走去。5 K7 m0 G; {$ J' l#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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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水房的陰暗一點點被蠟燭的光亮迫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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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終於看清了，剛才從牆上撲下來的陰影，原來是我昨晚洗澡

時順手挂上去的外套。由於剛才慌亂中我甩得很用力，正好挂到了

熱水器的噴頭上，看著倒真像是一個人立在空中。# v" m4 x" u& `) n(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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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那麼我剛才撞到的軟軟的東西，也該就是它了。- D9 L3 i* E' W(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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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想到這裏，我終於透了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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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把那件該死的外套挂好，我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二點了，可是也

許是剛才受了驚嚇，我竟然一點都不瞌睡，但也沒別的事好做。便

幹瞪著眼躺在床上。2 f7 Y( t" F  K

　　蠟燭依舊燃著，因為我的內心依舊有著一絲抹不去的陰影。

　　這樣躺了一會，覺得有些無聊，便又把那堆畫拿出來，一張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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欣賞。  u* H0 \# G0 m0 e! s4 A5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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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正看著畫，好像聽到有什麼東西在撥拉著窗玻璃“吱吱……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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吱……”。

　　我的心緊了緊。

　　應該是幻覺吧，這種風雨交加的夜晚，聽力上最容易產生幻覺

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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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繼續看畫。

　　“吱吱……吱吱……”，這回聽得更真切了。確實有東西在外* \4 p4 h  m% q

面！窗玻璃被摩擦得“吱吱”直響。4 l- J% B8 w, y; {5 j" O6 Y. o&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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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嚇得縮進了被窩中，然後僵著身子，一動不敢動。

　　“吱吱”的聲音卻仍然透過被子傳了進來。0 Z9 d6 ^/ ^% G

　　我渾身冒著冷汗，嚇得六神無主，不知道該怎麼辦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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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忽然，在“吱吱”聲停了一會兒之後，窗外響起了一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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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喵……”8 {) X; e. [/ v/ [( |#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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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是一只貓嗎？' [- w9 ^. R: G  z( m

　　我悄悄將頭探出了被窩。6 `5 I4 i; z/ r* e" N4 v5 I;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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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喵……喵……”( g1 c/ G: g: [. \" p- i1 K

　　真的是一只貓在窗外叫，聲音十分淒切。, ^+ Q3 p6 J/ Y1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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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可能是一只可憐的流浪貓吧，估計被雨淋壞了。8 P& P0 O, R$ I; e: @

　　想到這裏，我一骨碌爬了起來，伸手把窗戶打開了。

　　一股涼意隨風裹進了屋內，蠟光在風中不住搖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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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窗台上果然蹲著一只老黑貓，在淒風冷雨中瑟瑟發抖。# N/ C# B7 `% m) V4 H2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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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雖然沒有眼鏡，但我還是看到了它渾身濕漉漉的，雨水順著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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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毛往下滑，滴到窗台上。3 e& F9 @& d- ?# t* Q0 R

　　老黑貓一邊用乞求的目光看著我，一邊把身子往屋內縮了縮，
1 l9 p/ g3 }* F! `
舉步跨過了窗沿，踏到書桌上。) P1 A) W' w) b: K9 O

　　我想伸手去抱它，又怕它害怕，便閃開身子，讓它自己進來，) q+ m. p7 Q% }# R- ?& J1 k5 e-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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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關窗戶。! {1 Q7 ^  v0 V 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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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不知為何，在我閃開之後，本來正往裏走的老黑貓忽然停了下

來，前肢伏地，弓起了背，尾巴猛力拍打桌面，被雨水打濕耷拉在

身上的毛都好像立了起來，擺出一副要打架的姿勢，綠幽幽的眼睛6 \$ ]/ f/ D3 @/ A.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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瞪視著我讓出來的前方。

　　正當我覺得奇怪的時候，老黑貓的背越來越弓，緩緩往後退，

退到了窗台上，“喵……”的一聲淒厲尖叫，猛地一轉身，用力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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將起來，縱到旁邊的屋頂上，幾個起落，消失在風雨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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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莫名其妙！”我有些奇怪於老黑貓的怪異行為，也許它看到

我是個陌生人，覺得害怕吧，可是剛才它好像並沒有看著我啊。不$ k9 h/ \  U7 N

想這個了，也許這只貓有神經病，好心讓你進來你不進，風吹雨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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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怪不了我了，還害得我睡不了覺。

　　我一邊埋怨著老黑貓，一邊把窗戶關上。本來下午就淋了一身! i) C% `' p9 f( D  r  B

透濕，要是再被冷風吹久了，難保不生病。* r0 m% r  `. b9 u5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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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因為關得急了，帶起了一陣風，放在書桌上的宣紙最上面那張( H, L6 \! B% \$ ], n  F+ x! k0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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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吹得飛了起來。4 S$ R' }" ?5 G% n: I3 r

　　我來不及關窗，趕緊回頭看吹到哪了，因為我怕萬一吹到蠟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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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，那就麻煩了。5 w8 @. g. r0 G4 R7 E*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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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這一看，頓時令我整個人都僵硬了，忘記了呼吸：

　　那張宣紙靜靜地停在了空中，一動不動。, Z' Z& w. H+ r6 z8 S8 _
　　7 p* f0 ~) s! ~
　　蠟燭的微弱的火苗被風吹得不住搖曳，將椅子桌子等的影子晃9 I2 T& h3 y2 z3 w$ B8 E- {. m

得在牆上不時幻化著。8 @5 H3 q- s) s

　　我眼睜睜地看著那張停在空中的宣紙緩緩飄了回來，就像有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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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手托著，准確無誤地落到書桌那疊宣紙上面。

　　隨後，兩扇窗扉先後輕輕掩了上去，窗戶自動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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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插鞘摩擦鐵皮輕微的一聲“咯吱”，聽在我的耳中卻有如晴天' q# @5 J& u( o1 j5 y# D7 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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霹靂一般響亮，震得我幾乎暈厥過去。

　　呆立許久之後，我顫抖著從口中吐出幾個不連貫的字：

　　“你……是……誰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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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5 AM | 只看該作者

第五章往事

沈默，地老天荒的沈默。  R- {) Z3 S& q% L!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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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在虛空中對視。( e9 i  i% R2 T. L7 J- q7 J

　　在對峙中，我的神志逐漸模糊……) L. C8 O% f2 q7 y: F) S
　　
　　有神女！翔於九天，彩蝶翩躚，青鸞和鳴，與冷月清輝共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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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清幽冷寂廣寒宮，獨自俏立，看它群星璀璨，看它漸次湮滅，4 B/ [- X5 e& i& T5 k

不經意，億萬斯年。; h8 ?2 @$ I: N, _1 H# o/ z)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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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輕揚起了玉手纖纖，欺霜賽雪，千百世無盡的蒼涼從指尖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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落，風從她身後吹過，清風陣陣，衣袂翻飛，廣袖隨風，漫天飄% r9 G6 W- q! o

舞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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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朦朧中，有人用手輕輕撫摸我的臉。9 ~) ]5 ~+ E5 E0 L; m3 I

　　那般輕柔，那般恬淡。- j1 A% D# M: b# o

　　如三月的風，似五月的雨。) h/ J1 L+ Y2 q* v( v

　　沈醉於這無邊的溫柔裏，千百世，不願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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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春天的清風細雨啊，永遠如細心的情人般，將你攏在手心，精  E  e1 U2 j6 k- I! A8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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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地呵護，那般小心翼翼。
　　# O( e. I9 P6 O' u; m* k
　　募地，天際隕落一丁火星，清寂的廣寒宮，逐漸幻化出萬千火8 L" Q0 S% T( ]* P* Y

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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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遠處傳來火紅的喧囂，一派喜氣洋洋，大紅的喜字，大紅的對& A2 ^& b' P$ g& X% F

聯，大紅的布幅挂滿了整個宮殿，如著火的瀑布般從天上垂落人! }* ^8 s! e& V
- J8 k: P, H. v5 ]$ g9 ^
間，有人在辦喜事嗎？眾人簇擁出一個鳳冠霞帔的新娘，雙頰酡* L3 L0 ~" |7 s$ R  V. [
2 @  @  G% ?, {7 x8 y' i" m  U! Y
紅，粉黛低眉，嫵媚可人，“咯咯咯”的笑聲傳來，似乎陌生，又' R6 c- l. Q/ }+ B

有些熟悉。

　　遙向著虛空，伸出了手，徒勞地想抓住點什麼，又無力地垂" c& y5 |4 F1 U7 H4 N
, X* R! Q8 z! F' J" S
下。0 f, Q* R1 N" m, c
0 z% j5 F& ]4 m0 u" K* Y) s
　　春天的風雨，不再溫柔。

　　一片熱鬧的喧囂中，我一個人孤獨。# w4 G3 X: X1 @2 `+ M" p* g

　　驚變徒生，萬千火紅的布幅頃刻間化成了熊熊的烈焰，吞噬了

宮殿與賓客，鳳冠霞帔裹著嬌柔的身軀盡情地燃燒，猙獰可怖。

　　火海中伸出了一只手，十指纖纖，嫩白修長。

　　熟悉得令人心痛。$ Z( L2 C. n, o

　　中指上卻戴著一枚白金鑽戒，洶湧的火海倒映其間，猶如萬千3 Q1 x9 P& }, Y: q0 }, d7 |%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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魔臉瘋狂流轉。

　　火苗順著手臂往上爬，瞬間吞噬了它。3 c' n% r6 C2 ?  e6 O! o5 Q
　　
　　一激靈，我猛地驚醒了過來，發現自己和衣斜靠著床頭，身上8 t$ o) S1 o% h# a1 G"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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蓋著被子的一角。9 U3 E! X1 ], |3 Q; `$ S

　　窗戶洞開，簾子卻沒有完全拉開，風從窗外吹來，將窗簾鼓得0 T) U+ u- M5 L: ?: g/ J

獵獵作響，將我的臉輕輕摩挲。絲絲縷縷\\的陽光順著窗簾的下擺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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悄溜進來，在我的眼皮上四處溜達。

　　窗怎麼是開著的？我記得好像是關了的啊。% A5 d5 h1 ]' s' N4 ]; g

　　但不是我關的。也不是我打開的。對了，不是我。) u  l: m# b' o0 y  @7 A0 s/ ]

　　我起床了，伸手，一用力，厚重的窗簾被整個扯開了。% I& @* E0 F) G7 c- q7 [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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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窗外金蛇亂舞，晃得人有些發暈。雨過天晴，又是一個豔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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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。5 i5 W; g; X& S* A8 ]% a9 T
　　
　　有清風吹過，在那一疊宣紙間，輕輕地“劈叭”。, u! K2 P/ l% J
　　
一本《人生若只如初見》壓在正中間。
8 k" @: D7 q6 T3 ?
　　大一的時候，一時沖動買的小說，哀怨得令人不忍再看第二

遍。一直夾在那堆嶄新的教材中。而現在卻方方正正地擺在了那疊! E. C7 ?4 X0 K0 n.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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素描畫的正中間，上面還有一個我從沒有做過的折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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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該面對的，怎麼也逃不掉。
　　
　　修竹下，清塘邊，我和阿婆在有些懶洋洋的陽光下，面對而
5 F5 s' T( }$ C" J- N9 i$ C
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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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腳邊，被暴雨肆虐後的土地，翻湧起了一個個針尾大小的土1 k! W5 s" q$ X* R+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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包，無數的螞蟻在辛勤地忙碌著，不停地往外搬運小土塊，一股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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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的土腥味直往鼻孔中鑽。幾只白蝶在一圈圈光暈中相互戲謔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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逐。! I% h) E- l/ a; [' C

　　我將手中的素描畫宣紙遞給了阿婆，無言地看著她。( S" m* b7 c/ M/ F
! I! D& d* A, F8 k) T
　　阿婆將素描畫接過，看了一眼，臉色頓時變得越發慘白了。

　　我平靜地問：“阿婆，這屋裏是不是有什麼東西？”( k4 F, n! Q# a$ F# ^, X& z

　　慌亂的神色一閃而過，阿婆漸漸冷靜下來：“你看到它了？”  I( Q" }3 o) m6 a: H! `

　　原來真的有啊。我深吸了一口氣，道“沒有，但我感覺到它

了。”. i- j: y3 h$ B3 O0 j* p  U+ g

　　“唉……冤孽啊……”% p/ j- w3 d) D-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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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在這個春天的上午，煦暖的陽光下，久遠塵封的往事，在阿婆2 Q& X1 a5 M# `/ K  F3 w

口中娓娓道來。1 x/ y' m" Y6 h
　　
　　阿婆和阿公都是有文化的人，是解放前的大學生，解放後兩個

人都在本地的一所高中教書，日子過得無波無瀾，卻又其樂融融，

輕松愜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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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可是文革爆發了，阿婆和阿公都被打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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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那是個黑白顛倒的時代，最善良的人都在正義的名義下被召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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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為了魔鬼。

　　一天下午，家裏只有阿婆一個人。一群他們曾經最鍾愛的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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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，帶著紅袖章沖進了他們家裏。曾經握筆的手，掄著棍子，狠命

砸著一切能砸碎的東西。

　　阿婆在一旁默默地看著，心疼得隱隱作痛。不只是為了那些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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具，更多是為了眼前這群如狼似虎的年輕人。曾經一雙雙渴望知識; q" E. Y  X9 ]/ x+ a

的眼睛那般純潔，如水晶般，潔淨得沒有一絲塵埃與汙垢，望著講4 Q2 u2 f0 U6 {; V9 ~2 `/ u; 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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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上的她。而今，可還剩了半分人性？

　　二老唯一的那張結婚照掉落在了地上，一個學生狠狠一腳踩了

上去。玻璃碎屑四處飛濺。

　　一直在旁邊默默地看著這群變成了惡魔的學生在家裏肆虐的阿

婆終於忍不住了。7 n+ e; d; [3 `1 a. ~4 A3 v8 ?

　　阿婆沖過去，扒開了學生的腳，蹲在地上，將照片緊緊地護在

胸口。鋒利的玻璃尖棱將阿婆的手割出了道道血痕，她沒有半分疼' x; b; _  j# u& T- Q7 x- y% A

痛的感覺，兩行淚卻從臉頰滑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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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腳被挪開的學生發火了，在爭了兩次沒有將照片奪過來之後，
8 {. _+ }7 \- I+ T
高舉起了手中的鐵棍，朝阿婆劈臉砸了下去。

　　剛剛趕到的阿公來不及阻止，猛地朝阿婆撲了過去。

　　棍子沒有任何停頓，狠狠砸了下來。“噗”，傳來了骨頭碎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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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聲音。 4 {5 i) T# V* u;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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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婆沒有受傷，阿公的右腿卻廢了。

　　魔鬼們嘲笑著，拖著凶器，得意地走了。( J/ K' r) m  V) s0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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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阿婆和阿公坐在地上，在變成廢墟的家中，相擁哭泣。

　　後來，阿婆和阿公都被關進了牛棚。阿公的腿也沒能得到及時6 `* `$ l9 p  D9 a2 c5 {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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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治療，徹底殘了。9 a0 x/ U8 W8 e: };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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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十年，群魔亂舞的十年終於過去了。被魔靨了的人們開始逐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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恢複了人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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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阿公阿婆也終於得以重見天日，已是半百之齡的他們，重新到5 p" Z* I, a3 y% r! B& l$ h

那所曾經將他們的家毀掉的學校裏，教書育人。

　　十年的非人經曆使他們深深懂得育人的重要性，明白要一直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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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“人”，是多麼難，因為每個人的心底都潛伏著一個魔，俟機

作祟。別看著眼前的這些孩子一個個都那麼純真可愛，不定哪天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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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底的惡魔就會被召喚出來，擇人而噬。: t2 F; d+ i" V/ F# A

　　這一教，又是十幾年彈指一揮間。終於到了退休的年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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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文革期間，阿公阿婆的孩子們也受了牽連，所以孩子們一直對. e* Q+ [+ I/ Q% [+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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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老不能釋懷，很少來看望他們。, ^. f  c3 v%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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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退休後，兩個老人枯守著這方院落，看庭前花開花落，過了一/ y" _. N5 J, u/ m$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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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又一年。院門的紅漆，落了又漆，漆了又落。其間也曾把房子租1 A  Y8 Y% o* v0 b0 _: g+ d( I

給別人，以換取些微租金與暫時的一點生氣。鐵打的營盤流水的$ C, b+ f  Z4 L: m' Z

兵，各色的租戶來來去去間，院子隨著二老一起變老。, D$ k! {) y: J: k* G7 O4 S
　　
　　三年前，來了一對租戶，一男一女，都是雲海大學的學生，就

住在我現在租的那間房子裏。兩個人十分相愛，形影不離。尤其是

那個女孩長得出水芙蓉般清雅俊美，一天到晚“咯咯咯”笑個不' e: y/ \$ z0 c2 R- U% M' M4 h: F5 j

停。寂寞冷清的老院子，因為了他們的到來而變得有了生氣。

　　這對年輕的學生情侶很敬重二老，阿公，阿婆地叫得很勤。阿& h7 P" ^6 l8 \: W! b

婆和阿公也很喜歡他們倆。閑暇無事的時候，二老二少四個人常常

在一起海闊天空地聊，很快就成了忘年交。  J% {7 z3 ~+ j

　　兩個年輕人還為這個院子的格局設計出了很多主意。那幾株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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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就是他們去春遊的時候帶回來的，說是一來見證他們倆的愛情，

二來見證和二老的友情。

　　那段日子，是老人一生中少有的快樂時光。他們也根本沒有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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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們當作租戶，而是當作了孫子孫女般看待了。兩個年輕人也經常

幫二老打理一下家務之類的。尤其是那個女孩對二老的感情很深，

因為女孩自小父母雙亡，上大學前一直跟著一個遠房姑姑生活。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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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孩的眼中，慈祥善良而又學富五車的二老就是她的爺爺奶奶了。& P' H9 @" U( `
　　
　　可惜魔鬼總是喜歡在人最幸福的時候來叩門。& @. m# e( r- K

　　有一天下午，另一個女孩來了。阿婆開的門。也許是因為內心

有偏向吧，阿婆說她開門的時候，就覺得那個女孩目露陰隼之氣，

不是個好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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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從沒有吵過架的這對情侶，這一次卻吵得面紅耳赤，女孩掩面

哭泣著跑了出去。阿婆想問一下，又覺得年輕人之間的事不好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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嘴，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女孩朝雲江跑去，空自焦慮擔心。: g# R+ V! D+ ?' q$ N9 z! Q$ A

　　幾分鍾後，男孩也朝雲江跑去了。5 l8 Y6 ^2 @( t$ d3 j(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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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那個阿婆覺得目光陰隼的女孩，在門口盯著往雲江奔去的男孩

的背影，幾分鍾之後，轉身走了。2 d* b4 N! M- w' N2 P& z

　　掌燈時分了，女孩和男孩才從雲江的方向回來。女孩倚在男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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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肩上，淚尤在腮，卻已經是一臉的幸福了。4 e0 t; z( N' y, H& R$ a#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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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看到了焦急地等在院門外的阿婆，女孩未幹的眼睛又紅了。阿6 n% A& s( D% Q: S; }1 B3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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婆輕輕拭去了女孩眼角的淚，輕輕拍了拍女孩的臉蛋，心疼地道：5 X: J1 M) k2 h) m6 I

“傻孩子，趕緊進屋去，別著涼了。”

　　滿臉歉意的男孩攜著女孩的手進了院子。女孩也恢複了往日的( ?" d. i5 X& c* a(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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開朗，院子裏重又飄蕩著女孩“咯咯咯”的笑聲。6 t0 o  [2 L! }: |3 Y6 h(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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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二老懸著的心也放下了。還想起了自己年輕的時候，兩個人負! a+ H( f, s; ?- L5 Q0 N) ^

氣吵架的情景，不僅一陣唏噓。年輕的愛人們啊，也不正是因為了& ^" P, h! |: Z( F4 X6 G8 M

這些瑣碎的小吵小鬧，才將愛情這碗五味羹調得滋味萬端，令人神7 |$ \2 L+ o5 D,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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魂顛倒。有一天，夕陽西下的老槐樹下，久遠的心弦在某個黃昏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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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經意地撥動，回憶起這些斑斑往事，難免不感慨萬千，那個曾經

深愛的人兒，如今可還依依伴在你身畔？曾經的海誓山盟，曾經的; ~/ u; ]* Z! ]  B

不離不棄，可曾因了這歲月的滄桑，而淡了，遠了？2 L- k) d1 J1 i% ~  ?& t2 s. e
　　
　　幾天之後，女孩和男孩將一幅巨大的油畫抬了進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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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女孩歡快地把二老拉過來看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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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畫中正是女孩本人，身穿著一襲潔白的連衣裙，坐在一片綠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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油的草地上，巧笑倩兮，清純可人，在陽光下眯縫著眼，臉上寫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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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幸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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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女孩驕傲地向二老宣布，這幅畫是男孩為她畫的。說罷，深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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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凝望著男孩，這一望，就似穿越了千年，百死不悔。4 |4 m$ V  J& _: V% [/ ~

　　看到兩人重歸於好，二老也覺得十分欣慰。* o! r1 l9 D4 c/ X

　　從不信佛的阿婆還特意買了一把香燭，感謝佛祖的保佑，並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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望能繼續庇佑他們一生一世。 / J, w. a/ `8 k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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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，魔鬼沒有因為老人善良的祝福而卻步。

　　兩個月後，就在畢業的前夕，女孩忽然失蹤了。男孩發瘋著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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般四處找尋，老人也在佛祖前不停地禱告。女孩卻蹤影全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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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女孩的屍體是兩天後在雲江下遊的入海口被一艘運沙船發現

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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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女孩的手因為浸水太久而發白變青，手中卻緊緊攥著一枚戒4 c$ j# H' H! b6 \8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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指，這是一枚仿白金鑽戒。# h2 f/ S  H3 w+ Q" s0 O

　　看到女孩的屍體，男孩當場暈厥過去。+ E: a3 c8 F2 S4 l1 o7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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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法醫的鑒定結論是：女孩全身沒有任何內傷外傷，因大量的河" g- |) K8 r* S4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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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湧進口腔，堵塞呼吸道，窒息而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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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至於女孩手中的那枚仿白金鑽戒，警方從醒來後一直有些神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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恍惚的男孩口中得知，是在失事的前一天，他送給她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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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也許正是因為它掉進了江裏，女孩為了把它撿回來，而不幸落

水身亡的。2 B% w3 G% w2 H

　　男孩將戒指緊緊地抓在手裏，幾乎攥出血來。他恨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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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在警方催促了幾次後，作為死者的家屬，女孩的那個遠方表姑; {; D; d) X2 W) c% R1 }5 @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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才來到了雲海市。可是在拿走了女孩僅有的一些衣物之後，她這個' D+ o- X" f* |

在世上的唯一的親戚就消失了。( D) ?. Q7 f0 [% r5 U" R
　　
　　男孩和二老湊了點錢，准備將女孩火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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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含著淚，男孩將那個戒指重新給女孩戴上，因為手指腫脹了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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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，在把皮都蹭破了之後，才勉強戴上。$ a# [2 r4 p: D9 q

　　男孩執著女孩的手，怎麼也舍不得放開，直到火葬場的忤工強; X$ b/ G& f; |. w-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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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將他的手掰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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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，忍不住又回頭向畫中的女孩看去。久已幹涸的眼眶又有氤氳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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霧氣升起。

　　男孩背著包走了，只留下了這幅油畫，陪伴著老人枯寂的生/ m% W5 Z& x+ m% e% v' z$ i* L1 U!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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活。
　　　　
　　二老很懷念女孩，也願意留下這幅油畫作為紀念，於是就留在

屋裏沒有動它。盡管他們的生活十分清苦，卻沒有主動尋找租戶，, Z. Z3 g* n/ o4 D, P' d- c7 q* ]6 i

所以也就一直空著。8 @/ b9 V1 r5 s5 J; N 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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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有一天晚上，阿婆想起來那個房間很久沒有打掃了，就准備去

打掃一下。阿公說還是他去打掃的好。7 o' X" I. T7 p$ @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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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可是門開了之後，卻看到了已經死去的女孩正小心翼翼地將畫

上的灰塵擦去。

　　阿公嚇得生病住院了。阿婆的氣色也越來越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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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而之後，那間水房的水也經常會自動流出水來。從來沒有人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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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的水房，總被擦洗得幹幹淨淨。4 K" L. ?1 ~; P

　　阿婆買來了門神，希望能夠鎮鬼驅邪，卻不見絲毫起色。8 H4 s& q6 e!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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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而正在這時，卻接到了我要租房的電話。( @. P6 }% o0 K. K% v2 @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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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轉貼) [中篇] 一幅油畫

第二章入住

第三章空號

第四章雨夜

第五章往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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