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小刀 該用戶已被刪除

1^# 跳轉到 » 倒序看帖

字體大小: tT

發表於 2007-1-19 01:29 AM | 只看該作者

(轉貼) [中篇] 一幅油畫

第一章租房2 S: Q! C9 K! z& t& E% n
* q1 x3 ?# B4 J% s$ G9 ?8 V, _  G' H

今天是星期六，天氣真好，陽光燦爛，萬裏無雲，雖然0 m+ c# |' G% Q+ ]" g( D
( O5 b/ [+ t0 q( f- G
有風，但不大。暖風拂面，將清明綿延至今的淫雨陰霾一掃而光。
　　0 C& V( x) Y+ b% l- O% [
同學們都將自己的床單被褥拿到外面曬，驅驅潮氣，把幾棟宿舍樓

間的一排排冬青樹都鋪滿了。床單被罩都是學校統一發的，清一色% L4 ]' l( U/ E7 R& T. }- ?* j
1 k4 _1 I/ ]# w' A$ m& _
的藍綠相間，蔚為壯觀。! x' t& @& i; d. S# i" t9 Y
　　5 A. b9 S9 i9 f+ q+ D" ~4 \3 O/ P
　　天氣雖好，我卻心情不佳。: ^+ \' A& J, Z' K- C! ]0 _1 _
　　( D2 q- }5 O& b3 H! @6 }, g
剛才我還沒起床，手機響了，迷迷糊糊中我摸到了手機，按下了接

聽鍵。“誰啊？”我沒好氣地問。在睡夢中被吵醒的人心情都不會' W9 Z* T6 p/ }# j& t6 N$ I. i/ [8 s

太好，何況昨晚CS玩了個通宵，頭到現在還隱隱作疼。5 H# ~6 M5 m7 ~4 h
　　7 t6 G3 S# W! @: o
“你是不是還沒起床？！”對方問道，似乎很生氣的口吻。是. n/ }: @( N6 l' B7 Q$ Z

老爸！我迷糊的腦袋立馬清醒了，猛地坐了起來，清了下喉嚨，以
% r- U& e! c; ]
一種異常清醒的口吻說道：“哪有啊，老早起來了。”
　　  C$ e2 }, ]7 o8 H2 N2 f
老爸的聲音越發嚴峻了：“你以為我聽不出來啊？都到中午了，你
0 }/ L% s. ^! D& m' v* F
還睡得住？昨晚幹嗎了？”我心裏發虛，聲音小了很多，解釋道：/ q0 c$ F. o# x7 Z8 k, z6 ?; M
& L6 w/ b/ o+ F6 z& ~& j* ~; B
“真的已經起來了。爸，您找我有事嗎？”
4 t4 U# ]6 w9 o+ C3 s5 s
　　老爸余怒未消，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道：“阿清，你也不小: m# y# J' N$ M. c  s

了，不要老讓我擔心。你都已經大三下學期了，應該考慮一下以後

的去向了。你不是說要考研嗎，宿舍裏人太多，會受影響，你還是

在學校附近租個清淨點的房間，好好開始複習吧。”我只能不時: Q: i+ i: d5 `1 k: |2 M1 t

“哎、哎”地附和著。
! j% Z- ]4 q- y9 l. h( E5 p
　　好不容易等老爸訓完，我放下手機，長籲了一口氣，往後一

仰，身子倒回到了床上。8 k$ t# a$ f8 L
　　6 u- j9 N" b3 f$ w0 z9 ~
　　“你爸管得真嚴啊。”宿舍老三的聲音從我對面的鋪上傳來，

他昨晚與我組隊打了通宵遊戲，現在也還躺著。

　　我爸對我的確管得很嚴。因為以前我們家成份不好，我爺爺被

評為了地主，後來在文革中被批鬥致死，我爸他們也吃盡了苦頭。$ S1 P; V! D5 }( K$ i) z- e$ g

大伯初中畢業要考高中，本來以他當時的成績肯定沒問題的，最後( }. S; A! Z% _( j! U

卻因為成份不好不讓上學。

　　奶奶獨自一人拉扯四個孩子，原來是想拼著命把孩子們都供出' k/ J6 O; |+ }: }- Q
: u5 S* ?5 I7 x; X/ O, C, u
息了，給文革時迫害我們家的那幫村幹部看看，可是看到大伯的遭* J$ g: F! x: d& [7 x6 ]
1 f; M+ y6 `1 g& x
遇，心也涼了，覺得自己再怎麼努力都是白搭，還不如讓孩子們學& D! P2 R& w" c3 `  x

點手藝謀生，所以我爸我姑和我叔都是小學沒畢業就退學去學手藝
, E3 u  q4 p7 n+ m& N4 R
了。

　　我爸九歲就去學打銅，跟著師傅走街串巷地吆喝，後來政策允& X: L7 {4 n/ |1 _  T8 p8 I$ I

許了，便出去養蜂，幾乎走遍了全國，受盡苦楚。雖然他以自己的( c' C- ^$ w' l% E6 n% n& T
3 [: G$ [7 j" X
勤勞、聰明與善良贏得了全村人的尊重，但是對於當年因為政治原
0 t9 v; I# b1 f# w
因而不能讀書一事仍然不能釋懷。在他的心目中，唯有學優入仕才

是正途，方能光宗耀祖，於是他一直盼望著我們三個孩子有朝一日

能夠學業有成，一鳴驚人。
+ p, r! y) Q/ c1 d/ M1 ~0 v3 N
　　可是事與願違，我姐和我哥先後走上了經商的道路，我爸生氣
% M: P' m7 N/ H; o6 A
之余，就將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我的身上，所以對我管教特別嚴厲。. c! m: ]2 q& p# ~
　　& {: D4 |0 g" [% c' P  n* q, v" H: h
　　我的思緒漫無邊際地跳躍著，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，已經十二

點了，難怪老爸會生氣，他平常總是五點不到就起來的。

　　我想起了自己很喜歡的作家路遙寫的關於《平凡的世界》的創

作談的名稱：《早晨從中午開始》。我這也算是“早晨從中午開# f; R- E$ L& R- Q, L

始”了，可人家是因為通宵寫作才起得晚，而我呢？要是我也來個
; T& c4 C- P1 M* m
英年早逝……想到這裏，我不禁有些鄙視起自己的無聊來。! J( l/ s9 m6 r! H
: k) X* o2 J. B) d* [; X7 B4 z2 d
　　剛考上大學那會，我也曾發過誓，一定要認真學點東西，怎麼) u7 y# n! w/ U8 M' n5 J5 D

著也得混幾個三好學生、一等獎學金之類的東東。剛到學校那會確
0 J( \  H5 f) ~  d# m5 c
實也還上了幾回自習，泡了幾天圖書館。可自從大一第二學期買了3 W/ W0 ~/ C5 C  a) O

個電腦之後，就幾乎沒再上過自習了，很多課都只上兩次。第一堂" g" M) g7 ?5 h1 ~7 e6 r2 r
* C0 a5 j3 S* e8 B, [
課認識一下老師，最後一堂課聽一下重點，考前突擊一下，竟然也5 [+ M0 d+ U2 K0 b

都過了，成績總在中遊徘徊，反正大家都不怎麼讀書。我要真背個
) k' G0 d! A8 T: u
包去自習，也許他們還會莫名驚詫呢。& ?  X, K% B' u- w
　　
　　今天，老爸的一番話不禁讓我久已麻木空洞的大腦重新開始考8 y  l2 ]4 c+ ~3 R, V' p

慮一些平常不願面對的問題。- B" M; ]5 T7 P, O1 V" I
1 ^$ S! q4 g0 \$ D; z% P9 {. O
　　我都已經大三了，大學已經過去一大半了，想來真是不可思! U0 C; G' D; A( I5 E: B. V+ h* x

議。是該考慮一下以後的打算了。要就這個狀態捱到畢業，我准是

廢物一個。也許考研是條出路。我就讀的學校在全國也就中等偏

下，除了本地單位願意要我們，在其他地區競爭力很弱。要是就這' m& t* B3 K8 w- v2 M- s3 A. {

麼畢業了，估計也找不到什麼好單位。要是能考個名校研究生，自

己的起點就高了，爸媽也高興。老爸這麼多年累死累活的，不就是
- q" Z- t" Q9 Z1 C. f
圖個名氣，爭口氣嗎？為家為己，我都該努力一把了。而且整天沈7 i( v* l1 n: _6 I& ~3 C
) a, v9 Q9 j; L: H* C! G6 G8 _5 P
溺於虛擬的遊戲中，這種生活我也過膩了，很無聊，很空虛。$ E: r3 Z( K7 V

　　對，就這麼辦！我想象著自己每天清晨趕在朝陽升起之前來到& [" B; y% G/ o: E8 }
; `$ t: f/ x% A& ]
空無一人的教室自習，每天晚上在打過熄燈鈴後最後一個走出教) Y& N+ ~1 q) p* n1 V
, v8 T/ L+ v' z6 E
室，頭頂冷月清輝，騎著自行車回到自己的蝸居，洗臉刷牙等待第& D7 k  o, ~8 k4 j6 x) n
9 U# z. o4 i' I8 T8 ~
二天的再一次輪回。我越想越興奮，不由揮舞著拳頭，大聲喊道：
1 I: |+ q& d3 B
“我要考研！”
! }4 z# W4 `, c: u: i0 t4 x
“猴子又發神經了？”剛打完籃球的老二晃著一身肥肉，滿身臭汗4 C! t! a1 z" h! c  `3 N! ^

地進來了。他在班裏算是最好學的，一天到晚拎著他那個發黃的仿

紅軍式的書包去自習，幾乎每年都是全年級第一名。最近他瞧著自$ u0 x) V8 J. H

己的一身贅肉很不順眼，總在琢磨著讓自己飄逸起來的方法。從晨

跑到節食、健美，各種法子都試過了，可是那身橫肉還是不見少。
; `$ z7 a5 {: V7 M' W" r
正如他自己所說的“光喝水都能轉化成脂肪”。最近他迷上了打籃
5 v/ U  y, s" n; `# [; s5 B
球，自習去得也少了。老二打籃球的絕招是向NBA巨星奧尼爾學的，

就是邊運球邊用肥碩的屁股把防守他的人一點點擠到籃筐下，然後7 Y3 k: F( r4 }
+ W( R9 j' K- S* z% S! R0 H
轉身投籃。這一招屢試不爽，所以他就自詡為中國的奧尼爾。& {4 N' c) t+ A- @

　　老二最羨慕的就是我這一身皮包骨頭，在他眼中那可是仙風道
% P- E( D( f1 k; o% |: \3 U
骨。他給我起了個形象的綽號：“猴子”。雖然不雅，可是每次他1 W1 f$ K; B; U9 R% C, @9 F
  V) F' z8 \6 F
叫我“猴子”時，都能聽得出他聲音中掩飾不住的嫉妒。作為回; D5 J6 V( e6 ^) _  i
. q2 G# v) T4 a% P9 e3 u. O1 k: X
報，我也給他起了個綽號：“烏克蘭大白豬”。後來覺得太冗長，

便簡稱為“豬”了。( |- \) b0 I' d/ e' |& ]8 w8 @+ I

　　“你要真打算考研那就早作准備，不要光說不練。”老二一邊8 F' Y* T: W. ^* c
1 |- b: N1 ]6 b+ [7 h
用毛巾擦著腹部皺褶間的汗，一邊跟我說道。他曾經說過我最大的! Z6 J8 M; ]4 `+ o4 \! F! s
$ H  [/ ~! t) {  o) {8 q2 `
毛病就是常立志，而不立常志，所以終無所成。話雖傷人，倒也切

中要害。0 w6 ]0 P7 d8 ]) s, R, O
$ u& s0 r0 D1 k9 m0 p7 t+ m
　　“這次不會了，我想好了，不能老這麼混下去，是該搏一搏8 w3 |# ^0 E4 O: |* y
, z& K  u. _- v$ H  J
了。”我重新坐了起來，以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，下了床，坐到
, E  x! m9 ~1 ?5 R! a6 {6 ~. O6 v% m
椅子裏，順手打開了電腦。

　　老二瞥了我一眼，帶著開玩笑的口吻嘲諷：“怎麼？又要決戰
3 ?( P) C) [% y
CS？這就是你考研計劃的第一步？呵呵。”  l% m7 S: k/ }% l  r" H
3 d$ W: V3 L2 L' N
　　我盯著電腦啟動的Windows畫面,說道：“你不要豬眼看人低，% z$ V4 ?3 X; j. i

我這次已經下定決心戒掉遊戲了。我現在上網查一下學校附近有沒
) U, f3 l* d  f& g$ w5 G4 @
有房子租。”0 _1 Y4 U7 T5 J. G+ m3 @% S

　　“戒掉遊戲？”老二有些不屑地揶揄：“這大概是你第十次發
6 I* q+ [- Y+ M% A
誓了吧？”' r3 |5 w, b' Z. o; S  t
　　, Y, ~; e. v' V( ]  o' l  i/ K
　　一直躺在床上沒聲息的老三忽然發話了：“豬啊，你就不要這

麼說人家了，俺看著就不服，難不成就只許你一個人刻苦，人家猴8 |  g3 q) h  P9 U% F4 [

子就不能也產生些崇高的理想？對吧，猴子？不就是個遊戲嘛，俺
! G# o8 Y5 ~/ \. m( L' z1 f5 N
就不信戒不掉，俺也宣布從今天開始俺就不再玩CS了！”自從《天/ x% m* t6 }' c2 {. H

下無賊》開始熱播之後，老三說話時總是學電影中傻根的語氣，不/ o5 _4 e7 [/ x* O& ^' K
0 T$ ?- F9 J% J! @" _7 \
過只學會了一個字：“俺”。

　　老二撇了撇嘴，不以為然地說：“切，猴子要戒，我還有些相2 E1 l+ o& D" H
) z* e! W; A" E% o+ O4 g
信。你也要戒？下輩子吧。”
) n8 r& L9 K2 C- v; d
　　“呦，這麼不相信俺的自制力？俺這就證明給你看！猴子，你

要找房子是吧，你到學校論壇上的‘跳蚤市場’看看，那裏有不少
( h  K4 q7 t2 X
租房的信息。”老三說完，穿著小褲頭跳了下來，走過來拍著我的( ]( b) _' T1 Z; ^  i
3 [- C" f+ d% D5 o1 n/ I0 n$ o' u
肩膀說道：“既然俺們要戒掉遊戲了，為了以示紀念，緬懷俺們的3 @! I5 W0 F$ f7 k& L5 ?( t

過去，俺們現在最後再玩一次CS吧，玩他奶奶個通宵！如何？”

　　我挪了下肩膀，撇開了他的手，嚴肅地說道：“我這次真的要

戒了。我不想再玩電腦遊戲了，覺得對不起爸媽。你說論壇上有租, l8 A1 v) r$ e$ k/ Z

房信息？”

　　老三看我真的很認真的樣子，也不開玩笑了，說道：“其實要4 M0 T' f% ]/ _0 X
8 |- @; ~4 c$ J& m5 |( z. |
考研也沒必要出去住的，以後我也不玩遊戲了，我也該看看書了，
* \' O# i# V& x1 s
去年都挂了三門了，再這樣下去，估計還沒畢業就要被退學了。俺

要東山再起！俺要拯救世界！”老三剛入校時成績比老二還好，還7 X3 g/ _: g$ ]  f' D5 T
+ }2 O) A4 _' Y4 p" O" v
拿過新生獎學金。不過好漢不提當年勇，他倒很少提從前的輝煌。
$ l, l& Z: h7 \+ }0 J
　　我一邊打開學校的論壇，一邊說道：“我這個人自制力太差，9 z& R/ d  c2 Z$ t+ U

要是呆在宿舍裏，還會忍不住玩遊戲的，還是找個房子一個人住比
+ g5 l  s6 @9 A) r" k2 T7 ?
較好，電腦也不用帶過去了，這樣就杜絕了自己再玩遊戲的危
* @* v/ t+ h- p1 n0 g1 A* c8 t
險。”
: G5 I8 m" l: [& R& b( i& n- d
　　“哦，那你的電腦就由俺來替你保管吧。免費無償保管！”老

三嘿嘿笑著說道。他的電腦配置沒有我的好，打大型遊戲時老是死. A# d* {4 K/ T" }. {

機，所以對我的電腦已經覬覦多時了。

　　我打開了論壇裏的“跳蚤市場”，一邊說道：“你不是也要戒1 K9 t( v( F5 ?- A( R" o/ e
: a* U  B& k/ W7 C8 Z
掉了嗎？放你這裏會影響你的。要是耽誤了您老人家東山再起的宏/ A) ^) X& P+ [, P2 ~) R

偉計劃，我豈不是要抱恨終身、遺恨萬年？算了，為了您的未來，

小小刀 該用戶已被刪除

2^#

發表於 2007-1-19 01:30 AM | 只看該作者

為了中華民族的前途，為了全人類的希望，我還是帶走吧。”( c: [4 j, e" x: K0 ?
5 q3 {" J8 M& K) v) M" h
　　老三一看狡計不能得逞，有些鬱悶地洗臉去了。老二換了身衣+ ?& d+ ~8 C; J* ?# X

服，拎著他那個很有特色的黃軍包出去了。而風流的老大昨天晚上

和他女朋友去看通宵電影，到現在還沒回來。我便一個人在“跳蚤
) Z4 ^4 i( m3 L3 C; V  A
市場”上瀏覽信息。
2 q' M0 ^, ?- Z+ U, ]
“跳蚤市場”上信息很多，但都是些轉讓SIM卡、五一回家包車訂票

之類的，很少有關租房的。偶爾找到幾個，也都是些“因考研需

要，急於租房”之類的，看不到一個出租的信息。
, L* Q/ ?5 J. g  C/ D
　　我翻了好幾頁，仍然沒有找到出租的信息，正打算放棄，忽7 \1 G. s. C3 T( |3 ~2 Z1 B+ {

然，一行字顯現在我面前：“出租房子，一室一廚一衛，雲江

村。”5 I7 g- _5 j% D
& L2 s2 j* Q% f
　　我忙點開了這個帖子。“現有雲江村房子一間出租，一室一廚

一衛，一床一櫃一椅一桌，可上網，房間向陽，推窗即可見雲江。

價格面議。聯系方式：QQ995995995；電話5201437”。! r& f; k& V9 @" ^5 p$ K+ M* n
" N- G  T; N, p# G! T8 @
　　發帖者叫“裙裾飛揚”，頭像是一個梳著兩條麻花辮的清純女

孩，一襲白裙，笑靨如花，閑坐於堤壩上，恬淡閑適，身後殘霞映
8 g* w* q% G0 B9 d9 j0 c; P1 I* |" x
江，碎金點點，幾艘漁船隱約可見。* M4 h0 Z+ Q" F+ e# S
& M  T4 i# t+ F$ |  D. c
　　可能是黃昏照的吧，光線有些暗，又是背光，女孩的面龐看不. A, i: W% U* R* ]8 x( ?1 `

是很真切，但是看得出來是十分清秀的。大概是從網上下載的圖片6 ^# A! G$ w. r

吧。! p7 Y9 q9 i8 q6 D; n7 K  Q& X9 m
　　她的發帖數只有三篇，也許只是為了發這個租房的帖子才注冊

的，可是注冊時間卻是兩年以前的。

　　不管這些了，我打開了QQ，把她提供的號碼輸入查找，跟她在
8 p; Q8 Y8 p( y
論壇上的網名一樣，也叫“裙裾飛揚”。不用驗證就加為了好友，) P3 Q8 a! h# `: ?+ G
9 W5 g' M2 k, M7 b6 \
可是她的頭像沒有變成彩色，不在網上或者隱身了。我給她發了個1 }8 h$ V9 g! T% k! J3 C
0 _9 i+ c- P) C" M1 _' q( T
信息：“我想租房子，請收到後聯系我。”6 s( c/ S- D: G+ f0 U0 k1 k" L

　　我翻出昨晚吃剩下的面包，邊啃邊瀏覽著網上的新聞，同時等% q1 [6 |- ~9 Z% |& _- `$ z. h

對方給我回複。+ `) P* d6 m) h# |* @
　　% C& T; _) p7 ?* _9 K& M# m9 `! Z
　　最近中日關系比較緊張，到處是遊行示威，網上到處充斥著+ k# v/ R2 H/ n& ?. d% ^

“打倒日本帝國主義”“抵制日貨”之類的消息。
; {8 e, J, C9 C9 _4 N: X3 s& `
　　我也跑到反日簽名網站簽下了自己的名字，覺得還不過癮，便
8 W* G5 E# M" {- F7 G
想再簽一遍，可是電腦屏幕上卻跳出一行字“您已經簽過。”我想+ ~4 c/ O: y" y! v4 g" f

用我的網名“冷清笛”簽，可又覺得這樣我們的簽名就有了水份，$ a* L# L5 T: I5 |8 h  y

會讓小日本瞧扁的。我靈機一動，就又簽上了我爸媽的名字，他們$ l# l4 T, _6 }0 I9 s6 W
/ m5 [) Y4 Z( P7 C. Y
對小日本也有著刻骨的仇恨，只是條件所限，沒法上網表達他們的
# d) k/ ?: n/ H3 F( O; a
憤怒，我這也不能算是欺騙小日本了。興之所至我又把奶奶和外公

外婆的名字也簽上了，甚至連仙去多年的爺爺也由我越廚代庖表達
* K9 c' m4 O+ }2 e: w( z
了對日本人的憤怒。

　　得意之余，我忽然想到自己正在使用的電腦是日本東芝產的，
. S! ~+ W; K7 e4 m8 x. e  i( M
不由鬱悶異常，也無心瀏覽新聞了。2 f% \0 o% G& N& f1 n
　　: v/ K% D, [4 T- j
　　已經過去半個多小時了，對方還是沒有回複。我等得不耐煩
9 {0 a, Z/ k$ @3 _
了，心想還是打電話吧。

　　我撥通了她留下的電話號碼，電話通了，“嘟……嘟……”地

響著，老半天沒人接，正當我要挂掉的時候，聽到了話筒被提起來: \7 S' O% J9 J" j% x' v* H
: C- K0 T( y- B. e
的聲音了，緊接著對方說話了：“喂，你是誰？”
1 u/ E& l+ F  ?8 @2 x: ^( @  k
　　我滿心以為電話那端傳來的肯定是女孩子嬌柔的聲音，因
6 W6 `5 \4 N6 Z; ^3 v7 U1 W
為腦子裏浮現的是“裙裾飛揚”那清純可人的模樣，誰知道那聲音
% `& Z  `2 L' N0 A% x; `) B; u
卻是那般蒼老，光從聲音判斷，對方是個起碼有六七十的老太太。9 `" \3 p9 f+ \8 j( ?% s
2 r; L" F1 m+ u3 H. l
而且一個農村的老太太說的竟然是一口純正的普通話，真是奇怪。1 F$ x. S; N# R; O# l* P6 W# i

　　我顧不上驚訝，心想也許發帖的是這個老婆婆的孫女吧。我把
6 ~7 j1 S& t, L% `
我要租房的事跟她說了。“你要租房？”她有些奇怪地問道。1 F" S% e& w+ o, f# H: m

　　我說：“是啊，我從網上看到你出租房屋的信息，所以就打電

話給你了。”
3 ~- Q6 r! ~4 L8 o, w$ j
　　她似乎有些迷惑：“網上？”

　　我對老人的反應也很奇怪，難道是她的孫女自己在網上發的，

沒告訴她？我便說道：“是啊，在我們大學的BBS上看到的。”

　　“大學逼死？什麼東西？”, \7 `4 Q2 V. z6 p! i
# S- _2 Z+ [3 C/ V" K4 j, S! u
　　我不禁啞然失笑，跟一位六七十歲的老奶奶聊網絡的確有點難  X$ M6 J( G3 l6 v: z! e  ?
7 J9 R/ I, W( U' f& a
度，於是便道：“電話裏說不清，總之就是我想租你們家的房子，) f! R$ V, ?" _6 `, [, y+ f
4 c4 [9 J' v( c/ p
這樣吧，您什麼時候有空，我過來看一下。”
7 J% n7 d% K* \
　　老人猶豫了一下，答應了，把詳細地址跟我講了，說是大部分

時間都在家裏，隨時可以過去看房子。
' x/ b( h& I2 R6 r5 \
　　我這人做事總愛往後拖，所以本該早就辦好的簡單事情往往拖3 r; W( {1 w3 m" Z. n

到很晚還沒辦。我心想這回不能再象以前那樣，總是光說不練，該
; c: y/ ?- q5 `  a2 H/ Q
做的事想好了馬上就得去實施。所以，我隨便抹了把臉，跨上我那. e0 U" k; U. B- E( _

輛破車，“咯吱、咯吱”地就往雲江村騎。 8 w  ^7 E( w& Q* J7 |

我就讀的大學位於東海之濱的一個中等城市的郊區與農村的交界

處。一條頗寬的河流繞了個“W”的形狀東流入海。城市名叫雲海. E# J' s( ]6 ~# \$ a% `1 |
: ?6 X; A: k! O6 {" ~
市，河流名叫雲江，而我所在的大學便叫雲海大學了。雲江將雲海
9 a/ |2 k- E0 t: d- j
市一分為二，斜穿而過，在“W”的第二個凹彎裏將雲海大學擁在懷  b, I% G: ?/ D% g0 m9 J3 @

裏，然後流入東海。

　　從雲海大學到雲海市區大概要坐四十分鍾的公交車。遠離了城' S" z' A2 S+ h6 T9 ~2 q8 ]

市的煩囂，照理該是學習的好地方，可是年輕人總是不甘寂寞的，8 q# P! c$ {6 f: k
% D2 n6 {! z) c* V& S
抵不住城市燈紅酒綠的誘惑。每當周末來臨，往返於雲海大學與雲

海市區的公交車總是人滿為患。

　　我是從內地外省考到這裏的，當時聽人說這個城市面朝大海、

環境優雅，而且冬暖夏涼、氣候宜人，這對於我這個生於內陸高原

從未見過大海的人自然具有莫大的吸引力，於是便想報考這所大
8 m  {9 G" N7 S& K7 U+ o/ K
學。我的父親之所以同意我報考這裏，則是因為這所城市的經濟自5 q* e4 f  n$ o. D

古就十分發達，城市雖然不大，但就業環境與生活條件卻不比其他6 a0 R: q: l  j+ m# h9 X) o( `
6 y8 [' m8 Y6 S, y* o; _# k
大城市差。

　　可是耳聞總會與目睹有所偏差。自今我還記得大一隨著父親來" W( r! l0 y7 |; S) {
! U6 \% Q5 d4 K8 D2 r
報到的那個夏天，熔爐般的悶熱令我對這個城市和這所大學的好感
! {  X& C  I- H: ~
蕩然無存。偶起的海風不但沒有稍稍驅散一絲難耐的煩悶，空氣中8 q5 N! F8 m: R# h! T+ |/ f

腥鹹的味道更是令人煩躁，坐立不寧。

　　初到這個城市自今已經有近三年的時光了，可是近在咫尺的大
7 }# ?" }3 {" ]) y5 H
海卻從沒去看過。真奇怪高考填志願那會對於大海為何那般渴念。
& V) s$ Z. n% z) V/ N
也許人總是渴望與追求未曾擁有或得不到的東西，而對於已經擁有

或者可以輕易獲得的東西卻往往不甚珍惜，甚至棄之不顧。人其實

都是賤的。
　　
　　一個大學的存在往往能在當地催生各種相關的服務行業。自從4 F  t' r9 n' [" X6 _
" R1 s% H) q+ s$ y1 N& R
雲海大學在八十年代中期開始興辦以來，附近這些原本頗為冷清的

村莊便逐漸熱鬧繁華起來，餐飲店、理發店、服裝店、小商品零售

店等各色行業環擁著雲海大學，雨後春筍般冒出來。尤其是連接學* H" N1 c: N3 e5 A
$ }5 s) }" W/ K9 G+ b
校教學區與學生宿舍區的一條原本荒蕪的小路更是變成了寸土寸金- m8 L; a1 o6 M! z0 B- c9 W1 G# Q8 N0 ?

的繁華場所，各色店鋪林立，應有盡有，雖然趕不上市區的檔次，& p- {8 K5 d* o. w

但種類的繁多卻決不稍遜。

1 i1 P8 L, b& s; T
　　而最近悄然興起的則是房屋出租熱。曾幾何時，大學生校外住
- M: y; R# o  f
宿的現象越來越普遍，有些是為了考研、學習而尋一處安靜的所8 ]: z+ ]& \/ o- G1 e" {

在，而更多的校外出租房則成為了年輕的大學生情侶的鶯巢燕窩。

　　教育部剛頒布大學生校外“禁租令”時，學校曾經進行大規模
* Q& v+ j' z  [) d6 z, z/ R
調查，勒令在外住宿的學生都必須搬回宿舍。如有特殊情況確要住
) a/ ^; {! U7 k3 R% S- g" ^
到校外，必須經過本人和家長雙方簽字並報學校備案。

　　當時曾有學校領導一大早起來，在校門口守了一上午，清點進# Z+ V, N( V$ i
7 i5 b/ o- h2 c2 p2 j, k
校的一對對學生情侶，以佐證校外同居現象的普遍性及其對於學生

學習的危害的嚴重性，此事一時成為笑談。大嚴之後是大松，在屢4 C4 }6 m$ Z; y

禁不止之後，學校領導便把這個棘手的任務擱下了，忙乎其他更重

要的事去了。
* R+ v7 R: y! L; G) D% V1 C' p* w
　　如今關於校外“禁租令”的是是非非的討論余溫未盡，大學生2 a( b% `9 o5 P# o. q9 t
/ m) T0 M* |% W' T$ _
同居現象卻越來越普遍了。這一次虎頭蛇尾的整治運動唯一的後果$ `% |$ f, A6 l  w) x
, t9 o# ]9 ~8 H! C" k7 G
就是同居的男男女女不再象以前那般遮遮掩掩了。一對對小情侶出

雙入對，公然提前過起了家庭生活。
  X( S4 c$ m4 v5 O# V# J
雲江村是與雲海大學靠得最近的一個村子。其實大部分雲海大學的+ ?/ W  ~2 C% p5 o3 i" g. @

地盤原來都是屬於雲江村的。直至現在雲江村與雲海大學的邊界還
0 X/ L5 O4 ?3 X7 d# z) R1 U& ]
是犬牙差互，很多地方的歸屬理不清楚。譬如連接學校教學區與學3 f* c+ v: T; N- t1 a
7 h- Y( @& E5 ~) Y
生宿舍區的那條原本破落而今異常繁華的商業街就仍是屬於雲江村
5 G5 H+ h6 c3 q6 F5 D
的。學校幾次計劃征用這塊土地，想把兩個校區連成一片，以方便9 o' r9 j* j! C( v+ @
) q% M  ?' s8 R: |
管理，都因為拆遷安置費談不妥而沒能實現。' _! @9 W# l. a, Q% F( l: {6 Z

　　對於雲江村的村民而言，擁有這塊土地就意味著一生一世不愁, z1 S) O, x$ T9 _( ^3 Y5 G" ]- a

吃喝，隨便在家門口開個小店鋪就能夠財源滾滾。要是自己懶得管! B5 t& f  `4 [1 ~, C
4 y: o  _$ M7 x! `" u8 v
理，就出租給別人，坐著收租金日子過得照樣滋潤舒坦。要是地給

征用了，不論給的安置費有多高，總有用完的一天，管不了一輩子- Z/ [& D4 {  a) i2 F

的飯。所以，他們說什麼也不同意搬遷。於是就這麼一拖再拖，沒; h( C" c4 h: P/ [0 ^. N  \# P1 M
8 o, ~; x- U- p
了個下文。* u  {: K" i; J2 d4 q
2 e8 X- i+ L. ?6 R
　　不臨街的村民就把房子出租給學生住，由於需求遠遠大於供
- u4 ^6 L: b& J5 s- k
給，雲江村的房租費貴得驚人，差不多趕上市區的水平了。不少村

民為了能有更多的房子出租，都在院子裏建房，充分利用每一分空

間。村子裏隨處可見一間間又窄又矮未曾粉刷的簡易房，一個個或
6 B9 v7 `1 Y( _1 V9 {5 s
一對對男女在其間怡然自得地生活。
" ~* J& v8 u3 h: l
我騎著車子在雲江村的小道上穿梭。村裏的道路原本就小，如

今更是被兩旁林立的簡易房逼仄得令人憋氣，僅容兩輛自行車勉強

通行。8 S% |8 p9 T+ m" i, ^
! u) e/ i5 j" p8 p
　　我按照老人提供的地址，七彎八拐，終於找到了目的地。那是

一個不大的院落，一圍青磚院牆，牆上長滿的青苔訴說著它悠久的1 e9 A4 w7 n" w/ o6 r
5 U2 z: A. {9 s$ ]0 O
年歲。裏面只有一棟灰瓦白牆的兩層小樓，顯得頗為精致，尤其在

一群簡易房的襯托下，更顯得鶴立雞群。牆頭探出幾莖蔥翠青竹，  J$ w5 J; J1 y& A4 b  |
! O+ R6 _) i' o, i% l* v
欲說還休。1 D" _1 ~# X/ Y/ |6 S1 ^6 O

　　第一眼看到它，我就有點喜歡上這裏了。這個地方不錯，夠雅
; E1 y5 V; f3 t+ g, j" h
致。* u1 V+ |, H  t. R9 c
　　我來到院門前，輕輕拍了拍，問道：“裏面有人嗎？”% W: m  [+ o2 c! i& M
) r, n- n8 ~9 }( W$ e' U- X' \
　　這是個頗有些年月的木門，上面雕著些簡單的花卉，不過紅漆
6 I" Q+ Q: o. c. p6 g' T( ^  N2 G
已有不少剝落了，有點象老嫗冬天皸裂的皮膚。
9 ?' M0 n! [; c+ A0 p
　　院子裏沒有人答應。我耐著性子又等了兩分鍾，還是沒有聲! b$ U  n! P- g2 w" J* k
- b( C8 O! r% I6 t2 ?
響。
　　我想也許是老人年紀大了，耳朵不好使，沒聽見我的喊聲。於& `% Y9 M( C' |4 V5 b
6 ~2 V% X# s* ?+ F; A7 Q
是我走近前去想從門縫中看看裏面有沒有人。; I+ ^9 _6 p2 s$ ]% m
: u$ \5 ^3 r+ R% R, g
　　正當我把眼睛湊到門縫的時候，門忽然“吱呀”一聲開了，入- u$ m; g$ X2 G1 i
1 H: B  q0 Q# `8 G  [; a, L
目的情景令我倒吸一口涼氣，猛地後退了一大步。

TOP

小小刀 該用戶已被刪除

3^#

發表於 2007-1-19 01:31 AM | 只看該作者

第二章入住

呈現在我面前的是一張老年婦女的蒼白的面孔。相對於
! }  s8 x3 S/ [# o. d+ a
這個年紀的人來說，老人的皮膚算是保養得很好了，只是顯得過分
! U. j# [* i/ c3 {2 t0 I
蒼白，沒有一絲血色，大病初愈的樣子。再加上我湊得太近，在沒) ?( g4 I: F, ]. d
9 Z( `1 H( ~6 t* `8 c
有心理准備的乍見之下，不由唬得寒毛倒豎。; c% y4 G5 G# C8 ^' ~

　　我定了定神，說明了來意。( f; x' p* F, U& m0 W/ w
9 b' e5 N% Q0 Y: t
　　老人把我上下打量了一下，便把門整個打開了，移開身子，讓4 T8 t( a8 T9 Y  }7 I4 E8 u
: r1 ], Y3 Y; |
我進去。

　　等我跨入院子後，老人把頭探出門外張望了會，才小心翼翼的. z. O2 t+ X6 x' {; z
6 i+ l+ c: R0 E) g; I3 p
把院門掩上，並且上了保險。我在心裏暗笑老人的過分小心，又不
! K+ c4 |. w" |  U9 k' ?* b# k
是兵荒馬亂的時代，大白天的有必要這麼疑神疑鬼嗎？畢竟是沒見& p3 j/ C3 {' O5 f

過市面的村嫗。9 T8 ?( i' r( {# ]) Q7 A) r. F$ f
　　* H# K6 H! E! [4 @% G
　　外面看不出來，到裏面才發現這個小小的院落錯落有致，挺有8 H7 M2 f& t  L  Y) G
! b8 Z  F+ O+ F6 c, \
層次感的。進門右側是一個小小的池塘，一泓春水清澈見底，隱約

可見幾尾鯉魚於其間怡然自得地遊弋。池邊修竹數莖，在微風中輕6 K- u( t" e: t8 Z; e: C
5 ]% X, R% s2 U5 N6 }1 P
輕搖曳，竹下植有幾叢幽蘭。左側是一個微型花圃，一圈菊花簇擁% Z" }0 W* L5 j; T! N7 E

著一株虯枝微曲的老梅，雖非開花季節，秋盡冬至時菊梅爭豔的情1 a! v! L5 U2 c0 I0 L

景卻可以想見。一條鵝卵石鋪就的小徑從池塘與花圃間呈“S”斜穿

而過，直通到小樓的台階下。

　　驚訝於院子的布置的精巧與雅致，我不由羨慕地說道：“阿

婆，這裏的環境真不錯，是您自己設計的嗎？”0 `4 [+ ~# S# X: S2 S# U9 C
+ q% r0 {# l& k( \" L# u' E
　　老人眉宇間頗有得色，嘴裏卻謙虛道：“哪裏哪裏，談不上設4 i; Q( }) v8 e! s% I

計，這是以前我和老頭子兩個人閑得無聊，隨便擺弄的，讓你見笑
$ ~# b; k2 Q5 R8 P! I  C5 {
了。”  a( t, u( a. K
　　我聽得老人談吐不俗，不象普通的農婦，越發驚奇了。也許以- \6 ?3 s/ j& ?! ?
9 p0 k/ N; c' W# e" [- z
前是個官家小姐或者是個資本家的女兒吧，也不知怎麼流落到這裏
) T, R* e. u2 T3 F2 {
了。反正我很難把她跟以前見過的本地其他村婦聯系起來。但我心5 [) ^1 Q! X7 d6 w, F
; Z4 L  ^) U5 C  j/ @: [1 o. W
裏還是有些惦記著學校論壇裏發帖的那個“裙裾飛揚”，於是便裝0 ~- z8 X6 E' y/ m

作不經意地問：“這裏就您一個人住嗎？”) @8 Y: s, ~: M4 E

　　老人怔了一怔，回答道：“是啊，就我一個人住，有什麼問題8 {. d4 E: n. k% c8 d, a

嗎？”
: @/ K+ `+ v* t0 V; p7 s6 D% `
　　我頗有些尷尬，掩飾道：“沒什麼問題，我只是覺得這麼多房

子您一個人住太冷清了。您的孩子沒有跟您一起住嗎？”我雖然很
3 v, n% B  y, G+ S4 Y
好奇她丈夫為什麼沒有出現，但是我知道不該問這樣的問題，萬一

要是對方已經不在了，那麼我的問題就會顯得尷尬而且很不禮貌( J1 T+ Z4 [& l2 \
% l4 c" u9 M& z! i. V1 }( S
了。$ y& r, }! }* s9 F) @
　　老人卻沒有在意，直接把我的疑惑回答了：“老頭子這些天生

病住院了，我和兒女早就分家了，他們都不住在這裏。”' a' K# H+ f- i: F0 C& P

　　我明白老人為何臉色這麼蒼白了，估計是因為丈夫生病操心得) A  n. n- T  x" i, j  \) M2 G+ n
) R" F" N. @4 ~
心力憔悴了。我知道自己問了不該問的話，有些內疚，便安慰她& p" f6 z9 Q/ E9 O. y5 f

道：“您不用太擔心，現在醫院的條件都挺好的，肯定會沒事

的。”: u: U/ y: S( c* D( `3 v
; C0 B+ ~2 S5 H# x: q
　　老人勉強笑了笑，轉移話題道：“要不我現在帶你去看看房
0 E0 l; K" M$ o6 B4 p; o. e( L  [
間？”

　　我也急於擺脫尷尬，便忙說：“好的，好的。”我跟隨老人進

了堂屋。$ K6 y% W7 j* o& {5 L! r% h
　　
　　堂屋正中的牆上有一幅《猛虎嘯月圖》。一頭吊睛白額的猛

虎，前足踏山，後腳蹬地，傲視冷月，昂首長嘯，端的是神威凜

凜。我不及細看畫兩旁的對聯，便隨老人自樓梯上了二樓。+ e% o) [) o; T/ k* y2 u4 H  q3 X
6 V+ ]& m; j  c
　　老人告訴我，二樓右側的房間是她自己住的，左側的房間是出2 D8 i% F' r  D6 e6 R/ @5 p/ x- c! C
5 `9 l/ m! ^/ ]/ ~
租的，而中間的那間也即堂屋正上方的房間擺放了一些雜物。
; @! b# v/ p0 L5 q
　　走到要出租的那間房子門口，我發現門上貼有秦瓊與尉遲恭兩
; P) ]9 A0 o) `$ I
位大唐猛將的鎮鬼驅邪畫像，心中不由暗笑，畢竟是在農村，這些* m* x( m# W' I% F6 m3 E: o7 F
' w. @0 ^) Z. P5 }6 l) R$ @7 v5 |
民俗還是免不了的。

　　老人掏出鑰匙，打開了房門，走了進去。我便緊隨著進去了。

這間房子面積不大，房內擺設也異常簡潔：一襲厚厚的深色窗簾遮
" r3 d$ a/ P% G5 V4 s6 e' c
住了窗子，窗邊放著一張陳舊但厚實的書桌，桌前有一把磨得發亮7 s/ l' ~, h1 ^0 ~3 n% d

的藤椅。窗子左側，一張木板床靠壁安放，床腳有一個年代久遠的

立式小木衣櫃。令我感到驚訝的是窗子的右側還有一張小桌子，是+ Q, P: V* M: v
% r, |. w3 N4 {2 J/ c
一張嶄新的電腦桌。- Z% P- c8 |& L; K* e+ C
/ O3 U2 \. j3 q# R8 F
　　我忽然覺得有些冷，也許是因為房間的擺\設過於簡潔了吧，而

且估計是很久沒人住了，積了些灰塵，又拉著窗簾，所以顯得有些
' T; M1 |. t9 W( Z/ g
陰冷。我走到窗口，順手把簾子拉開了。

　　簾子一拉開，一蓬蓬耀眼的陽光自窗欞間斜射而入。抬眼望
+ s! B' i! s! N
去，不遠處波光粼粼的正是雲江。岸邊，去冬幹枯的蘆葦兀自挺' ^( X" ^1 w4 \* w. p" \

立，今春的新芽卻早已萬枝盡發，隨風搖曳，好一片生機盎然。正% Q- D) o4 q+ L8 F

是仲春時分，又值下午豔陽高照之時，雲江的河面被映照得通體發& L5 T5 G5 c  o% [# T1 f
0 L9 l. G6 v. B. c( _" x
光，好似一面碎成千萬片的巨大鏡子，煞是美豔妖嬈。船來船往，1 B  m9 _- y; H5 T

嬌小的漁船在江面上穿梭跳躍，異常輕靈，龐大的貨船則沈穩地緩/ r' q- l; e3 d
6 n! Y" O5 I& J+ _" \
緩駛過，頗有大將之風。) i6 O1 t# P9 j+ W: |2 T

　　我登時被盡收眼底的美景吸引了，興奮地回頭對老人道：“我

決定租這裏了。這地方真不錯！太美了！”講完這話，我忽然

“咦”了一聲。我發現正對窗口的牆壁的牆腳放著一幅畫，一幅油9 [) ~( Q  F0 }3 F3 T/ k. N

畫。. @" ?- G" Z1 [3 S( v6 E5 V$ G
　　. v) A3 _0 J% Q! p6 [. V
　　剛才窗簾合著，屋子裏比較暗，而且這幅畫放在角落裏所以沒

有看到。我好奇地走過去看。這是一幅挺大的油畫，莫約有一平方
, `, Y, Y7 f) W+ `6 j! f
米大小，斜倚在牆角上。畫中一個大學生模樣的女孩，身著一襲純
7 H% b9 E8 z; v
白連衣裙，散坐在草坪上，雙手擺弄著垂於胸前的兩根麻花辮。可

能是因為陽光有些刺目吧，畫中的女孩眯縫著眼睛，甜甜地笑著，
: l, s8 x. k/ H6 y+ D% y
十分清純可人。

　　我覺得這個女孩十分眼熟，可是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，於  T9 x- A; E' X( H( ~1 M

是便拐彎抹角地問老人：“阿婆，這幅畫是誰畫的啊？畫得挺逼真$ x+ E" O+ E6 X. \# {

的。”
　　老人的眼中閃過一絲令人奇怪的眼神，好像有些害怕的樣子，+ p( g* ]# B: K* d! H
* _) G5 |) ?3 w
說道：“沒人要的，沒人要的，你把它扔掉吧。”說著，老人就想
+ R- [9 F! L0 l& Q; u  l& ?
去搬那幅畫，可是又好像忌憚著什麼，不敢動手。

　　也許是畫太大了，老人怕拿不動吧。我趕緊說道：“別扔了
$ c4 X7 M1 P) I* ~' {( @, R' }
吧，這麼好的畫，扔了多可惜。放這裏不礙事的。”
" b: L6 a( d" ~/ N& O0 @. V
　　老人似乎不願在這屋裏多呆，疾步走了出去。我也只好跟出
. }( t9 m5 ^) A3 u; y2 r
去，隨她來到樓下的院子裏。
　　
　　老人想起了什麼東西，說道：“那間房子門口的暗門裏有獨立$ Y2 a6 x2 Z9 n- j# e# ~' i
) w. ~( D1 F' R- J0 T
的衛生間。你要是想自己做飯可以合用我的廚房，就是這間。”說

著指了指出租的房子下面的那間，頓了頓又說：“要是你不想自己

做飯，可以到路邊那家雲江村小吃店去吃飯。”0 L* W7 o8 I8 M% ^6 y

" U8 y1 c& V. |% `0 ~, d
　　我應了聲“哦”，問道：“那一個月大概多少租金啊？”# [/ w7 v  w. U3 |
( R/ k+ y: u) g7 Z: l; [, R; l
　　老人回答道：“你看著給吧，多多少少無所謂的。”4 K4 d7 X: Y; ^. W% S. Y% _

　　我越發地佩服了，看來這位老人的境界真不是一般鄉野村婦可2 r' p, {$ h# J" _7 P

比的。以前我在雲江村村民擺的攤點上買過水果，不僅錙銖必較，
4 g* k4 j: q$ @
而且還缺斤少兩，令人印象深刻。+ |2 u" d, E* i1 ]5 Y0 A2 a
& H" M' d0 a5 H3 s
　　“那我什麼時候可以搬過來呢？”我問道。
  y& w/ K( f5 s& H
　　“隨便吧，你要想早點住進來的話，今天也行。不過這樣的, G( v+ ^5 i( P* m4 h3 l
5 B9 p1 k& K& b. v. t3 p7 e
話，房間可能得你自己打掃了。”2 m# R! [/ g) i# U! U* q
6 G7 w, P# }9 G/ F' C/ Y8 @
　　我笑了一下，道：“那是當然，要是您來打掃，我還過意不去7 s+ B3 {2 w; x, W' a1 ^: j$ G
$ m# }% k5 d5 h8 P7 A) n. z1 Q
呢。就這樣說定了，我現在回去整理一下，晚上就搬過來住。那我
: V  w$ o. q' D+ U! M/ j
先回去了。”

　　走出院門，互道了聲再見，正當老人要把門掩上的時候，我想+ O% X" _' N- ]! O. ?! e9 P
# h% Q- P1 r8 A8 U
起了剛才來的時候看到老人蒼白的面孔嚇了一大跳的情景，便對老
, c" m! v2 Q! Y5 h3 `8 l8 x4 m8 K
人說道：“阿婆，您氣色很差，要注意休息，不要太勞累了。”
3 ]1 `' k9 h$ p- y; |
　　老人聞言，也不知是對我說還是自言自語，喃喃道：“氣色很! g  s! j, D( {+ j+ a! s4 f

差嗎？很差嗎？”! d/ L& e6 q0 c$ C) }2 s# r
8 E% I% A' B. r8 z6 S& {
　　我有些同情地說道：“是啊，您的臉色很蒼白，有空去醫院看, m) m8 \. H0 N0 B8 T# j

看吧。”" F  Q& l! ^6 c" N

　　老人聽到這話，好似聽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，慌慌張張地把門

關上了。
; L. P) C  D7 M; `
　　我不由搖了搖頭，看來老人是有些神經衰弱了。也不知老先生
9 i+ N* S7 }7 ?: F- o" q/ Q
得了什麼病，讓她如此心力憔悴。+ n; {; |' h' o4 A
　　
　　出來找房子租，竟然只找了一家就搞定了，並且十分合適，所

以我心裏很開心，吹著不成調的口哨，飛快地往宿舍騎。
; G" i% V# u( R7 G% J
　　到了宿舍，已經是晚飯時分了。宿舍裏只有穿著汗衫和短褲的

老三一個人在邊打遊戲邊啃著餅幹，看到我進來，沖我嘿嘿一笑- ?0 l/ p! ~2 q) h& J) A7 d

道：“俺的存糧昨天見底了，百般無奈之下只好向您暫借一包餅幹3 u- ]0 j* N+ D+ v0 H

充饑，趕明兒等俺富裕了，俺一定還您十包。還望先生海涵不告擅* L8 N3 j4 m9 |, I3 Y$ C

取之罪，小生在此謝過了。” ; n0 P- n% y0 ]9 ^
, D5 d, B- }9 y+ v) ^' w
我受不了他不文不白地掉書袋，趕緊道：“行了，行了，別騷包
$ r4 @1 M* A4 C! j9 ]4 C* o
了。你是不是還沒吃飯？要不要我請你吃？”

　　“真的？！”老三滿臉堆笑，連手中的鼠標都停止操作了，一" O2 n+ ^; Q0 g& ^! Z  b. J
$ d: `0 U' A' Y1 T7 g) f5 p: _+ j
臉期待地看著我。# f5 ]% M  d, I# t6 I

　　我呵呵一笑，說道：“當然是真的。川菜館怎麼樣？去不去
% p' V" ]6 [) v9 X
吃？”
4 @# ^+ G( ~, C$ L: c# y
　　老三忙不迭地應道：“去，去，去。”接著又有些狐疑地試

探：“真的沒什麼陰謀？”0 t( x0 |- m; _- g# ?( g5 E

　　“當然沒有！”我做斬釘截鐵狀回答：“你以為你是哪路美少( {1 l9 b0 o' B# f$ d+ H/ G

女啊，難不成我對你還會有所企圖？”7 P. h" J* u! K, l+ q* g, m
4 |) B: [  t1 l& |+ \) n' ~
　　老三壞壞地一笑，道：“那可說不准，這社會啥事不會發生？

TOP

小小刀 該用戶已被刪除

4^#

發表於 2007-1-19 01:32 AM | 只看該作者

得不定你染上了斷袖之癖，於是乎對俺產生了不該產生的感情。嘿" O' t8 D8 o7 n9 A! s8 _) |/ |

嘿。”

　　“切，”我有些不屑地說道：“行了，別自戀了。就算我心理
, V0 ~5 s% Z0 f
變態喜歡男人，也得找個威猛一點有男子氣概的啊。再怎麼著也不8 d0 k, B0 e3 ]% p, \( Y. h
; |6 b; |* w; m, t) |& h
會把主意打到您的頭上。不然豈不是太沒品位了？”
' L# u9 F. h0 K; j# W. z
　　老三聽了作受傷狀：“你的話令俺這顆純潔而幼小的心靈受到

了深深的傷害。必須來一頓豐盛的晚餐才能彌補……”+ j3 ?3 I0 ?8 F% y
　　
　　我受不了他的騷包模樣，忙打斷他：“對了，老大還沒回來
6 ~9 J4 I3 l9 c7 `9 w
嗎？”我沒問老二，因為老二很刻苦，白天很少回宿舍，一般都是

在外面吃完了直接回到教室接著自習。要不是因為打完籃球要洗
( e# B9 l& N4 Y
澡，今天中午他也不會在宿舍出現的。老大則向來比較風流，仗著
$ Q: `, }0 B4 @% O+ T5 M% y& y
他那張老黑臉到處欺騙小女生，雖然他經常失戀，但總是能化悲痛. o& V1 ^& T+ h

為力量，總結經驗，積累教訓，重新搜尋到獵取的對象，並以迅雷/ X$ d/ C: K4 g( h  Z
0 R7 P  I2 Y: x
不及掩耳之勢將對方俘獲，投入你死我活的生死戀中。由於業務繁# @5 Y8 n- Y1 h

忙，老大在宿舍的時候也不多，但是，每當快到就餐時間，他就會

找各種理由從女友身邊溜之大吉。
# {0 i) x9 d: \
　　老三驚奇地看著我道：“看來這回你不是一般的發燒啊。連這

頭老騷牛也要請啊？是不是中大獎了的說？”老大名叫劉振雄，而9 F' p3 ]) _2 J# J+ O9 ?
: X3 i0 |! y  b
老三小學語文沒學好，拼音裏的“l”、“n”分不清楚，所以剛開

學時老把老大叫成“牛振雄”。再加上隨著時間的推移，老大所找

的女朋友與其年齡的差距也越來越大，有老牛吃嫩草的嫌疑，所以9 M: j! D7 b/ q! C* C2 v
- i* h+ X. X+ n! Y+ M7 P% W
後來老三就幹脆管老大叫“老牛”了。不過老二和我倒一般都是叫
( q5 v% B& j" {( }+ ~( m* n% o; f
他“老大”的。

　　“非得中獎才能請客嗎？難不成我忽然被兄弟之情所感動，想
% V: G" p2 ~4 ~1 P- q# n
請你們吃頓飯都不行？還非得給你一個理由先？”我一邊說著一邊6 e; @4 l' s3 z2 ^
, \$ i. g1 u" B' B9 S% v. L
往門外走。" y" J7 q, _/ C' _

　　“不需要理由，不需要理由，”老三拎了條長褲，急急忙忙穿
9 K8 U% [% v; `* _9 g- s( M' G! U6 p
上，追了出來。
　　# h; l% z* Z! a
　　在宿舍樓下的自行車停車場，我們遇到了正在停車的老大，穿6 R0 t3 f3 P1 m4 F6 A+ `% I
0 C5 s- U& O" u' i2 h5 V
得胡哩花哨，整得跟個八十年代的不良小青年似的，看到我們後，

老大屁顛屁顛地小跑過來。老大這個人的長相沒有其他的特點，用

一個字就可以形容：黑！徹頭徹尾的黑！從裏到外的黑！就算跟人. P& [! J6 S, g* C

家純種的非洲人站在一起也毫不遜色。真懷疑他是人類進化過程中

因為基因突變而產生的異種。

　　老三看著老大的那張紅光滿面老黑臉，酸溜溜地說道：“呦，

老騷牛，您老人家怎麼這麼早就舍得回來了？昨晚的通宵電影看得
. W8 i! T4 I( c
很爽吧？能不能給俺們兄弟介紹一下具體情節？嘿嘿。”

　　老大一臉的不屑：“你小子滿肚子壞水，滿腦子的歪心思，我
8 o: q! I  i: |  C  _
可是一個正人君子，什麼叫坐懷不亂，就像我這樣的，你懂嗎？”3 F, _" ^; `6 ~# `" h
, w3 b: X* k$ A+ j
　　老三表示堅決不信地輕哼了一聲，說道：“你以為你是柳下惠

啊，看你那德性，還好意思說自己坐懷不亂？只有像俺這樣人到大

三，卻從來沒有找過女朋友的純潔小男生才有資格說這話。”
3 X2 e8 r0 B' {1 @5 h; p% p0 @
　　老大針鋒相對：“我是長得比你帥了那麼一點點，受女孩歡迎

指數是比你高了那麼一點點，你也不用那麼嫉妒吧。至於你沒找女# f) j+ S" K# N1 i4 G

朋友，是不能也，非不欲也。還自稱純潔小男生，我吐啊，起碼我1 O) W3 |( {9 c8 e+ I
/ G0 G0 O  y+ h" i
就比你純潔多了。”
; P0 C9 k! I% X/ L
　　“你還能叫純潔？女朋友三天一換的，多少朵嬌豔可愛的小花

朵在你面前花開花謝的，還好意思說自己純潔？”  k# O& |7 |4 A2 K0 v
/ a* s! Y0 c6 u' Z4 p( W1 h
　　“ 我女朋友是換得比較勤，可人家要跟我分手，我有什麼辦
( L( p$ ]; g5 U9 L  f' K8 U9 F
法？分了手了，遇到合適的談談戀愛有什麼不對？難不成還要我殉

情啊？爹媽生我養我多不容易。在人家美利堅合眾國，自殺還是種( A; `. M) m& m9 D' U- t7 \

犯罪呢。還有，什麼叫嬌豔可愛的花朵在我面前花開花謝？我女朋( Z8 I1 B. z5 B7 s. N0 @
, c" c* X9 j& Y4 ?- f
友是談得不少，可從來都是以禮相待，沒占過半分便宜。咱們熟歸$ W0 I5 v) A  x3 X( n

熟，你再這樣亂講話，我一樣告你誹謗。”周星馳的《大話西遊》
" H" W6 R) T1 {  Z1 ?8 \5 F
曾在宿舍裏火過一陣子，留下了好多後遺症。

老大和老三一見面就要鬥嘴，也不知是哪世的冤家。我一看他們又) j; Y6 c" m& _
) O# |4 l7 H# z$ d$ w
要爭論個沒完沒了，趕緊岔開話題，說道：“老大，你現在有沒有8 m( T0 V. a. s( l* ~# h2 |
! A: O8 u8 a; |! k/ Z0 l6 E
空？我請你吃飯。”8 c0 t, W  L; E6 [
2 P, Z. |9 n3 y  N# f8 c
　　老大有些不可思議地望著我，故作姿態地說道：“猴子你要請
' ~/ j1 N: w0 B4 }4 Z$ E
我吃飯？這個，本來呢，是有人已經預約了……”4 L# v9 U3 x) X4 h
3 O1 u, d0 v; G+ C  x# {) Q% p( I
　　我馬上打斷他的話，笑道：“既然有人預約了，那就算了，不
- g+ U9 V  K% Y; Q; ~* M0 l# m; R. u
打攪您了，我們先走了。”說著作勢要走。

　　老大趕緊道：“不過既然兄弟你要請客，別人當然要推掉了。! _/ I& X) N' K. u: d

怎麼著也得給你面子嘛，你說對不對？可不可以帶家屬啊？”說
8 ?& p* W; m/ c( l( d: Y' A
罷，嘿嘿一笑。

　　我一臉的真誠，說道：“帶家屬嘛，按理來說是沒問題的。可2 k5 U& }$ s( Q  p" |: i, |, f9 l. G

是小大嫂在旁邊，我們說話就不敢隨便了，太累。而且要是小大嫂
+ b/ W' q* s3 K( {8 z2 A
問起您老人家以前的風流韻事，我們怎麼回答？不說實話，對不起5 b9 s) }! l& [$ P- U9 S* t4 c

小大嫂；要是實話實說，又對不起老大您。”% C& b: V/ s) D' b/ ?' f
' g4 d- Q+ K* q5 w8 C) M: t
　　老大想了一下，可能也認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，就不再要求帶% D; N& ]+ o7 c
  ^! z' Q/ p" f. G/ w( b
家屬了。
　　
　　我們三個人騎車來到學生宿舍區和學校教學區之間的那條商業) \" h4 a. ]  y4 I6 @+ B
$ B; e6 C( r# F6 H
街：雲江街。正是晚餐時間，雲江街上摩肩擦踵、人頭攢動，到處
2 J, d% N& |. I+ g
都是人。我們下車推行，來到一個相對僻靜點的川菜館，要了幾瓶& P$ U( G/ A5 o2 O9 N, A: f3 S
( L8 u; }  o1 o/ t- X% {
啤酒，隨便點了幾個魚香肉絲、宮爆雞丁、酸菜魚、回鍋肉、香辣

蝦等傳統川菜，坐著邊嗑瓜子邊等上菜。: t8 l! h4 P! A/ b# D4 s- i

　　老大嘴裏不停地嗑著瓜子，一邊問我：“猴子，今天有什麼喜

事？怎麼忽然想起要請客？”
0 y2 e2 l8 E- i
　　我不再隱瞞了，回答道：“其實是這樣的，我准備今天搬到雲
+ o: a- z0 J9 S2 G+ s* U+ n# ]( Q
江村去住，以後我們見面的機會就少了，所以請你們吃頓飯紀念一
) L# `7 u5 \& t% c
下。另外，吃完飯後，順便幫我搬一下家，呵呵。”; e& E: ^  j' D) W$ W2 `

　　老三聽完這話，做出一副很痛苦的樣子，說道：“後者才是重

點吧？俺果然中計了。”

　　老大則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，嘿嘿幹笑了兩聲，意味深長地) k+ b- h1 q, @, u  N0 l9 F' |) T

說道：“搬到雲江村住？猴子你行啊，不聲不響的，進展這麼快。) ]$ G4 p9 a5 Y+ X4 }9 f7 @
) j& K; F" i4 b, L, f2 K5 |1 ?
真是不鳴則已，一鳴驚人吶，佩服佩服。有什麼內幕？老實交
% X4 m# u5 n2 [0 \
待。”. i- b2 y7 x2 t2 D

　　我還沒來得及回答，老三已經發話了：“老騷牛啊，你這話就% R1 L4 U! P9 h1 t0 Y7 V

不對了，你怎麼能用你那顆肮髒不堪的小人之心來度人家猴子純潔( _1 A+ l! V( S- G1 ^
3 V  ]" x6 E5 l$ L; I- S
善良寬廣無比的君子之腹呢？對了，猴子，人家小姑娘哪個學院

的？”  w9 C5 E! W  k* F  @

　　我沒好氣地回答：“你以為我是你們啊，整天想些汙七八糟的+ o5 @7 g) [" F$ {* Z6 x3 j6 E: |

事情。我是真的打算考研，所以在雲江村找了間房子。就我一個人

住。”

　　老大對著我一翹大麼指，說道：“人家說‘三日不見，當刮目
/ z% M$ i! T$ u  d" A  k  L) E
相看’，我是一天沒見你，就該刮目相看了。有志氣！”

　　老三做痛苦狀道：“猴子，你真的打算做有為青年了？那看來2 n6 l" O& i' b3 \
8 Q! n) n3 N# I7 q( ?
以後的CS俺得孤軍奮戰了。鬱悶。”- l4 c5 J/ B* G. h- {. r/ d
. T. s$ ^0 [9 [4 r
　　……
　　8 x- Z! e  s+ v% x2 `' O
　　這間店比較偏僻，所以客人少，菜上得比較快。我們沒聊幾- Z( D  l" O- `  O) \. i
7 o2 {9 q; h& x+ D% ~3 D3 G0 Y
句，點的菜已經陸續上桌了。三個人便喝著酒，吃著菜，漫無邊際
+ }4 Q& V5 j! p* B/ J, I
地閑聊。

　　我很奇怪於老大那張令我看著就不爽的老黑臉為何能具有那麼

大的必殺魔力，所以便把這個疑惑向老大說了。
9 Y- b# f1 m+ \
　　老大莫測高深地嘿嘿一笑，說道：“這就不懂了吧？知道傑克5 u+ T( M: `6 `0 j$ G# H) T/ x5 D
6 y3 A7 l; B8 H
遜為什麼要把自己漂白嗎？那是因為黑人都是黑不溜秋的，白色的" {/ T9 ]. X- j! h

黑人絕無僅有，於是乎就另類了；知道古天樂為什麼要把自己整黑
3 @. o6 L3 P" |, F% l9 F/ }
嗎？那是因為中國人看膩了黃不拉嘰的膚色，偶爾冒出個黑油油的

黃種人，覺得新鮮，於是乎就從中看出了另類與性感。而我的黑則
  G( W, F# [- ?! b+ }
是自然天生的，又比古天樂高一個境界了。嘿嘿。別人都沒有的而
- w- n) v# d& K' [( Y
你有，這就是另類，另類就是魅力的源泉，二十一世紀要的就是另- |: K$ B, i8 ]) q( M; q

類。”

　　老三嘲諷道：“那改天俺要是得了白化病，豈不是一不小心就) N- F# H4 ^) W5 C" `9 z2 F2 k: k

跟您一樣走到了時尚的前列？”0 T% b$ Y9 U& d7 `: |. X
' ~6 ?+ U/ ~  \% |0 Q, z
　　老大回擊道：“白化病怎麼能跟我相提並論。妒嫉我，你就直

說嘛。不用說得那麼酸不溜丟的。”
  v8 m, {/ h- X; }0 z
　　老三非常不屑地撇撇嘴道：“妒嫉你？現在的人還真是自戀
3 J) E& C% {& c- [4 j
吶。你這根黑木頭有什麼好妒嫉的？不用阿Q到這種程度吧？俺就不. `" G7 \! J, l' L5 h$ U4 |

信，你長得黑還是優點，成為時尚了？”
- l, L. H0 ~2 C1 t
　　老大回答道：“你別反駁，還真就這麼回事。其實大家活得都
# P7 O! {2 M+ K
很無聊，就圖個新鮮，尤其是女人。就說這小小的頭發，古往今來
6 P. o# A0 R& X) c$ |+ G6 T
那麼多人在這上面花了多少心思？遠了不說，就說這些年的變化。
. n# Z. \3 r! v6 J- r$ a7 j
原本大家的頭發大多都是直的，偶爾看到幾個自然卷發的便覺得希
, W9 o# T1 }! t* r  _" C
奇，於是乎大家都跟著把頭發燙成卷的，你們看看八十年代的女歌
" ^8 Y' r7 d; J. g
星女影星都那個模樣，就連男的也整成卷發。而有一天大家忽然發

現大街上幾乎每個人都是卷發了，偶爾看到幾個沒燙發的便覺得另/ `; r' ]% `2 Y" G" {+ T
4 N9 z6 D4 o6 v, C
類，於是乎大家又趕緊把頭發給拉直了，你看看現在，滿街都是離  C. f# ~5 a5 L: d

子燙。人啊，就是喜歡窮折騰。譬如猴子，在宿舍裏呆了三年，膩

了，便想換換環境，尋找點新鮮刺激，於是乎便想住到外面去。”

　　我看扯到我身上了，趕緊澄清道：“你這話有問題，我可不是
! R6 a3 w# }% \# O
為了新鮮刺激才住到外面去的。” 4 N- b' _* K2 {  _

吃完飯，聊完天，已經是晚上七點了，老大、老三都勸我明天再

搬，今晚再聊聊天。可我想到今天中午老爸打給我的電話，總覺得
/ q5 e8 K! t1 l* B/ {
對不起他，心想既然決定了的事，還是早點去做吧，不能再像以前
) y1 a: C* h$ [- `
那樣總是無限期地往後拖。所以，最終我還是決定今晚就搬過去. Q9 k* s+ g  N/ N0 P
) h& ^4 [+ B$ K; ]  d) M9 q8 e; G
住。
　　我的行李不多，只有幾件衣服，幾本破書和那台電腦。老大和. O. r; e: `$ C, V- _3 A+ @

老三幫我把東西搬到宿舍樓下，我則出去叫了輛載貨的三輪車。東
" c/ v. k& x1 _
西搬到車上後，他們說要幫我把東西搬到住的地方，我知道老大每
1 Z$ J2 l# i! ]% C3 e0 {. ?
晚都有約會的，老三的遊戲吃飯前打了一半還保存著，所以就謝絕' H* [+ ~" y6 P" t. D

了他們的好意，何況我的行李就這麼點，自己應該搞得定的。

TOP

小小刀 該用戶已被刪除

5^#

發表於 2007-1-19 01:32 AM | 只看該作者

等把行李全部搬到我租的房間，已經是九點多了。阿婆把房間  E+ Q% s  |4 \( a* x

鑰匙交給我之後就去睡了。我便一個人在房間裏抹桌子擦地搞衛9 w' D' r4 H3 d2 I+ N4 @1 L, m7 Z
8 x6 j" T+ w8 n4 v  M9 X0 s
生。% N7 y0 l3 @. Y9 i- F$ q" E
　　這裏用水挺方便的，房間門口就有一個衛生間，雖然不大，但% E* w4 s/ j6 D, p- J

是設備挺齊全，抽水馬桶、熱水器、浴缸一應俱全。而且布置得潔
1 }1 f& h/ B' f5 Z8 p
淨素雅，純白的抽水馬桶、純白的熱水器、純白的浴缸，四壁的瓷

磚也都是純白的。在同樣是純白色的洗臉台的上方是一面頗大的鏡/ b* O0 }3 {+ S  S
) ?  \+ d3 ~0 ~  }% p: D3 g8 E& m
子，占了差不多半個牆面。! z- Y9 ^) o! q
# ~1 m. {  t- N0 x% Q8 g% X7 J! _
　　本來我以為既然我租的這間房子積滿了灰塵，估計衛生間也很7 W% O+ f* X* B: J4 j0 [
" n  D, b7 R& s0 f
髒了，誰知當我打開衛生間的燈的時候，看到的卻是有些晃眼的純' c$ a1 h8 E' `/ k1 S2 ~5 v
) Q* x9 D: ^; n' T
白。整個衛生間竟然一塵不染。阿婆告訴過我，二樓的衛生間有兩
) N$ b# E) e( q, i, o/ N; q
個，分別在樓梯的兩頭，這個單獨給我用，他們用另外一個。那麼5 S: U/ ~+ W; ?* D& ~8 r

照理，這個衛生間應該很髒才對啊，怎麼會這麼幹淨呢？也許是阿

婆在我回宿舍搬東西的時候，幫我沖洗的吧。' O; D# M7 N' W: W% P( n9 P
7 `& L( z" l, Y# S! U% K
　　等我把宿舍大致抹擦了一遍，人已經累得不行了，便和衣斜躺. j9 k; ?1 a8 T) W! I! N/ I
& ?& A  {  H0 y' C" l6 p
在尚未打開的鋪卷上，想休息一下，呆會再洗個澡睡覺。
　　
　　那幅油畫被我倚在正對床腳的牆壁正中。我這樣斜躺在床上欣3 n  ?9 x3 P/ m5 N  U6 L

賞她，的確十分的舒適愜意。畫中的女孩坐在青青草坪上，手撫著; e1 f: M' }, X) r

垂於胸前的麻花辮，純純地沖著我笑著，神態逼真，惟妙惟肖。我! [: V5 T4 P! X) y$ }# d
& K  B# ]8 a- j, t% Z/ V
心裏想，要是畫中的女孩能夠走出來，那該多麼美妙啊。這樣胡思) ?+ x7 S2 g, G1 N

亂想著，不知不覺睡意襲來，我的意識慢慢墜入混沌之中，恍恍惚, q* Y- z& H0 c, ^" v( ~2 `3 l! H
1 x8 K- H; v( w% S) A4 F/ O
惚中，畫中的女孩似乎真的緩緩站了起來，裙裾飛揚，迎風起
* r6 a  B3 x) q+ y1 Y( n
舞……1 v. f( v6 p  Z4 g6 }4 j
! Z1 _# r' y) K2 H3 ~) V0 F3 m" H
　　可能實在是太累了，睡意大山般碾壓過來，把我殘存的意識擠
  @+ T8 l8 @' ~2 S3 A% @8 l
軋得分毫不剩，不知不覺我就睡著了  p8 C* i" ^3 A# N

　　朦朦朧朧中，我似乎正走向一條美麗的河流，有些像雲江，又
# ]0 s! f) H$ e  ^9 f
有些不象，遠遠地看到一個穿著一身潔白衣裙的妙齡女子，正在江

面上淩波微步，翩翩起舞。廣袖隨風，漫天翻飛，真所謂‘翩若驚
- Z" w  ?" E6 z2 r2 g& X, F
鴻，婉若遊龍’。一群彩蝶歡快地追逐著，在她的周遭翩遷起舞。
6 S5 R1 _: q, c9 U: y% h; d
月光靜靜地投射在她的身上，照得她的身體似乎晶瑩剔透，潔淨靜
2 T+ p0 F  E2 s8 H6 x5 d2 N7 j# @3 f
謐，散發著柔和的光。眉目間，依稀就是畫中的女孩，不過換了一2 z: c% E; n0 c. M6 u2 Y

身宮廷古裝，但依舊是那麼潔白素雅。
& I! R# u2 I% b0 F$ z1 V5 r
　　我不敢上前打破這臻於極致的和諧之美，遠遠站著欣賞，不由1 k; y6 z+ g. n$ N. `

醉了。5 K9 n! B8 k2 m: l6 x/ R1 B) l

　　正當我深深陶醉於女孩與自然渾然天成的美麗之中，忽然天色$ o* v6 Y1 T: O' U1 @

大變，烏雲翻滾，江面上陰風怒號、濁浪排空，緊接著亙古未見的

大暴雨自天際傾瀉而下。天悲地慘，天地混淆一片，猶如回到了鴻: m4 C! U( m5 E5 v9 C! P

蒙蠻荒時期。翩遷的彩蝶被狂暴的大雨沖到水裏，然後被更為狂暴

的洪水席卷而去。白衣女孩也被洪水攫住了身軀，直往下拖。  ~$ F. X5 J# u8 _7 E

　　我焦急萬分，左沖右突，想沖到洪水中去救女孩，可怎麼也沖

不進去。又一陣凶猛的浪頭打過來，女孩被淹沒不見。我心膽俱

裂，慘叫了一聲：“啊……”, h. B4 P2 y, K
　　4 J$ }& S/ H9 E/ |
　　我用力睜開了眼，發現屋裏還亮著燈，自己還躺在被子上，油- ^' B2 r+ h, I5 X* Y
5 D$ w& l$ t' X& W
畫中的女孩依舊坐在草坪上，沖著我甜甜地笑著。原來只是南柯一: c/ b% b% |# O0 e7 ?  d" u$ O

夢。

　　可我耳朵裏還是有“嘩嘩”的聲音，似乎不是夢境的延續，難

道真的下雨了？我打開窗戶，看了一下外面，月朗星稀，清風徐$ o# d7 y0 D. E2 b+ p( l$ m2 p
& C( `/ r' y0 h( r# |
拂，根本沒有下雨的樣子。那是怎麼回事？難道我的耳朵出問題
+ J! Q: [8 {/ Z1 v% H. p
了？還是……
0 w* d: |* f" N/ j* w
　　我渾身一激靈，睡意全消。我一邊嘲笑自己的過敏與無聊，努, S. _8 c# K/ H# c& Z; _

力淡化心底那一絲驅除不去的懼意，一邊勉強吆喝著自己起來尋找& O$ C) C, ^+ L$ \  A
. G  @; l, L1 L
聲音的來源。我循著水聲一找，發現原來是衛生間的洗臉台上的水/ B/ f3 X8 d' s$ f# ~: K3 Q5 p
  |7 @" f/ F3 ?; A' n7 a
龍頭在“嘩嘩”地淌水。

　　一顆懸著的心倏地落地了。可又不由自主地想道：是我剛才忘$ a  ]* R6 `2 h! t. R
% O- B, }* f; b' r9 K7 V+ l+ I
了關水嗎？我記得好像關了的啊。也許是忘了吧，剛才太累了。

　　我搖了搖頭，努力想擺脫這個問題。不就是水龍頭忘了關嘛，4 i1 }, I& l! ~; u* H" t: X

有必要這麼大驚小怪嗎？真是搞笑，要是讓別人知道了，怕會被笑

死。
　　我順手扯了塊毛巾，准備洗臉，一抬頭，看見了鏡子中的自
: R. ~& S- g* c5 T
己，“啊！”恐怖的情緒攫住了我的心神，差一點驚叫出聲。
　　
　　鏡子中的我灰頭土臉，臉上的汗漬一條條畫出了好多道道，活
# N3 |% K: N4 h' [8 m  C7 G, |
象個印第安土著。左邊的頭發耷拉著粘在臉上，右邊的頭發卻被幹

了的汗水支撐著，挺立得象《封神演義》中的雷震子。乍一瞧，還
: h! S* ]* |8 k
真以為見鬼了。
  S6 H# ^7 I1 f& a* |, }
怎麼老這麼一驚一乍的自己嚇自己，真是沒用，我忍不住罵了自己
7 F' t) D( j/ {/ T7 }% K* r
幾句。不過也是該洗個澡了，這麼髒怎麼睡啊。
8 l3 p: T* E" Y; B5 \& T
　　我抹了把臉，本想沖個涼水澡，可是覺得水有些冷，萬一洗凍

了不劃算，便把熱水器打開了。等水加好熱估計還得十來分鍾，覺1 B5 Y; Q- H2 B4 J

得這麼幹等有些無聊，便想把電腦的電源插上，玩會遊戲。我的電$ F" u5 c1 `! J; E8 C6 E
1 A- F0 P; m! X2 i. ?/ v- o9 P
腦裏存有不少遊戲，雖然上不了網，跟電腦對打還是可以的。' C+ {; {! `3 w4 x1 m. h. F
* g9 ]3 ^! \) A" P' L# k- J: }5 e
　　我把電腦桌挪開，蹲下去找電源插座，不料卻看到在電源插座4 V0 o& |0 p7 A- o- E
. m- }0 P( R1 Q& H# u
旁邊還有網線的插口。這一發現令我開心不已。心想這戶人家真不1 h4 C9 R3 ^8 S- F) J) N
4 E$ d/ [) @6 t8 W" d
簡單，在農村裏竟然還有網線，而且還沒有因為這個向我多收租' D0 X. \" H! J! L% @1 G
$ Z0 h6 ]6 I0 Z5 N
金。我本來還想著自己雖然把電腦帶過來了，只要上不了網，就不

會老把時間耗在上面了。不過現在既然這裏本來就有網線插口，就) P# D* F, }8 V  B2 ~2 C* n

不是我的錯了，偶爾上上網也是無可厚非的。, P# g# v9 X4 _" ?* L0 s7 ]  ?3 K# W

　　一邊給自己找理由，我一邊把網線插上了。電腦啟動後，我試  q4 B* I: N! g- s% A2 V8 g
6 ?0 B$ V( J. G9 H2 M' ]3 z
著點開英特網，頁面提示，因為逾期繳費，已經停止服務了。我並

沒有喪氣，翻出在宿舍時用的那張“寬帶校園上網卡”，輸入卡號+ |) C0 l1 E  m

與密碼，點擊確定，幾秒後跳入了我設的主頁。2 J( V) G! }5 L! F0 V. h

　　我異常興奮，打開QQ，想看看有沒有人在線。所有的頭像都是

黑白的，難道沒有一個人在線？也許是隱身了，就象我一樣，我現6 x- M" V9 H9 s4 g! u* Z/ }

在一般很少上線的，都是隱著身子看別人在群裏聊。我便試著給老

三發了個信息：一個咧著嘴笑的QQ頭像。可是過了好幾分鍾，仍然# I+ n% |1 x) V# Q. o. |
% p6 d5 u7 w9 z, i4 Z) C" E
沒有反應，也許真的不在網上。
　　6 u4 ?- x9 c0 p) n2 R" ?! w. ^# g
　　正當我准備下線去洗澡的時候，電腦屏幕右下角的QQ圖像忽然
$ R( ~5 M& O. ?2 I
開始不停地閃爍，好像是有人一下子給我發了好多信息，從頭像上1 Q6 h- N- Q% N5 Q0 D3 q5 Y
. E" u; ?) ?: Q1 Z& L
看，似乎是老三發的。* H" F$ l- z& P7 @5 N% o
: N) |9 _! \4 P0 R$ I
　　我隨手點開了。一看之下，唬得我魂飛魄散：一個猙獰的骷髏6 J& H# \$ X0 O& a# ?( J# w
! ^$ b8 t. y& s$ F% f' o& N
頭齜牙咧嘴地抖動著，占滿了整個屏幕，似要沖出電腦擇人而噬！
( W) Q% w& ^  H3 `" n3 ]7 {" @
　　我神經質地急速按著右上角的關閉頁面的符號。可是我關得越

快，它打開得越多。一個接一個的頁面自動打開，都是那個恐怖的

骷髏頭，眼窩處的兩個幽深的空洞死死地盯著我，兩排白森森的牙; T8 m- P5 M3 G+ X- b5 x% b6 s7 {

齒不停地張合著。; _+ x4 m# E9 c  ?& i* V2 Y4 e% ?# a" r* E

　　慌亂中，我扔掉鼠標，急忙在主機的啟動鍵上用力按了進去。+ @: S7 H# K9 H3 O! k8 _  z3 u

　　“吱”的一聲輕響，屏幕隨即變黑了。我這才長籲了口氣，狂: b* \2 [5 z/ e. O' x
2 c" ~( i2 `# W9 A& k
亂跳動的心髒漸漸平複，恨恨地罵道：“老三這小子真他媽變態，3 f! h+ i6 }2 h; a* i

竟然發這種東西嚇人！”7 Q  c, M" E# {, d- A5 X0 Y
　　
　　我又把電腦啟動了，剛才是因為沒有心理准備，所以才嚇了一0 j3 @( I4 @1 [0 f- F) l

跳，現在有了心理准備，房間裏燈光雪亮的，就啥也不用怕了。

　　主機“吱吱”地響著，電腦緩緩啟動了，可是才啟動了一半，

就象是卡住了似的，怎麼也進行不下去了。我再次強制關機，然後
3 j& v1 C4 K1 q" o2 J
又重新啟動，這次更徹底，主機“吱”地輕叫一聲就沒音了，指示$ X5 x$ X( F6 _7 b/ ?
  B. h7 q5 g7 \
燈也不再閃爍了。我心一驚，完了，電腦估計是感染上病毒了！剛! P. X% Q( Q# ^: Y; T) p1 p6 \& |
, B* P% r. H3 j! A" @0 l" o: n* l5 i
才那小子給我發的肯定是個病毒程序。

　　我越想越有氣，這老三玩笑開得太過分了，得好好罵他兩句，
! h. d2 I2 Q3 T6 k9 O! [  h& v5 o
於是給他撥了個電話，誰知道他竟然關機了。也許知道我要罵他，
5 B. X- o: K- z/ W
提前把手機關上了。這小子真是又可惡又狡猾。
" ]' q7 z/ s; `4 P8 l# A; z
　　看來得重新安裝程序了，今天太累了，心情也很煩亂，算了，8 O6 a) D/ P% p7 r4 D

明天再安裝吧。改天非得好好罵罵老三這小子，真過分，這種東西
- a9 H" m, f7 M* s
都發，開玩笑也沒個界限！
( W+ [- ?% b1 m; O0 r4 c
這麼一折騰，熱水也燒得差不多了，我便拿了換洗的內衣褲進入衛8 y6 N5 V" L8 t) ]; @

生間。5 H6 D" s: H+ S3 t- Y
　　% V: C- P. x, n7 N: H- i
　　冷暖適宜的水流從頭頂的噴頭中輕盈均勻地灑在身上，令人全. d/ v3 Z0 A% i5 V9 o5 z# A
1 n9 j; n( S' Z: Z) y0 f. b
身舒泰，我不快的心情也熨貼了不少。

　　正當我閉著眼睛眼睛，愜意地享受著溫水的輕撫時，放在洗臉

台上的手機忽然“嗶、嗶”響了兩聲。估計是老三那小子發的，不
3 i2 K- g5 ~5 j# Y2 l
知是恬不知恥地自鳴得意，還是嬉皮笑臉地故作道歉，反正我是罵
; r7 n" W2 Z4 s/ {, i
定他了。, u" R% D2 B9 u! o) H+ p# k

　　我用毛巾抹了下濕濕的手，拿起手機看短信：“午夜十二點，

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，凝神對著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，你將# z/ r' d3 q/ ^! j4 r3 D5 ?

會看到……”話還沒完，可是連翻兩頁還是空白，沒有看到後面的, s, a4 v( C7 ~, l5 t0 B/ Z
; G6 e, m3 R7 V3 q$ b9 {% q! r
話。我卻有些沒有勇氣再翻下去了。

　　這小子真是缺德，盡是整這些無聊的鬼玩意。估計再翻幾頁肯5 u: B  f6 \0 x. ]6 j6 k, H! G- J

定是諸如“……你自己。”之類的話。我以前也收到過類似的短

信，總是一笑置之，可今天卻心裏有些發怵。媽的，這小子不知道

今天犯了哪門子毛病，怎麼這麼變態？我也真是的，不就是個短信

嘛，竟然被這個臭小子給嚇住了，以後還不被他嘲笑死？! f0 Y" E! c& r4 t+ ?" ]- G
+ x' u# v( A2 c3 u
　　我似乎看到了他在我面前得意地奸笑的樣子，心裏一陣惱火，7 l2 `: }4 [. U2 K. I

手指便繼續按了下去。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只有一個字“它！”
　　
　　我的心髒猛地一縮。繼而惱怒異常。老三這小子今晚准是瘋2 b! l# c) E2 N/ B* r0 v* w+ {! |

了，存心跟我過不去咋地？看來今晚不罵罵他，他是不會停止這種

無聊的遊戲了。我順手又按了一下下翻鍵，准備打過去臭罵他一

通，可是屏幕上顯示，發送這個短信的竟然是個陌生號碼！

　　我先是心底一悸，接著又釋然，肯定是老三借別人的手機打
. k- I5 t: O* E0 ^) B2 p
的。媽媽的，這臭小子為了嚇我，竟然費這麼大心思。不管你借誰
" T3 ~# m2 M5 |3 `0 E& q6 H
的手機，我照罵不誤！7 s5 ^" i3 _! Y0 u# [
/ D) _4 f, A& d/ V9 f% K
　　我氣呼呼地按下了撥打鍵。誰知道手機傳來的卻是一個年輕女
5 Z0 z* ^7 [! N6 ]# Y5 A2 k
子的聲音：“對不起，您撥打的……”我心裏一陣鬱悶，這小子這5 d* X* Y: Z! x$ l  c
2 w: q; |; F& R9 e6 |
麼快又關機了？看來今晚我算是輸給他了。
' X0 w* q, O3 `, U+ k/ p/ G- O2 z
　　我正想放下手機，卻聽到了手機裏傳來的最後三個字“……是
: S% w7 {9 v0 i
空號。”

TOP

小小刀 該用戶已被刪除

6^#

發表於 2007-1-19 01:33 AM | 只看該作者

第三章空號

空號？空號！我想起了什麼，頭腦猛地變成了空白，心髒不受控制

地狂跳不止。扯過毛巾胡亂擦了下身子，機械地穿上內衣，躺到了* {1 j+ v" X$ v  K7 P  s: K
0 \* p$ Q0 a+ D8 K& q  }5 h: y
床上，拉過被子，閉上眼睛，卻怎麼也平靜不下來，更不用說睡覺2 u# @1 u* [6 D& M7 O
  J1 J  {- e: ^6 t8 p$ M$ z0 d
了。頭腦裏似乎空空蕩蕩的，卻又似乎充斥著形形色色雜亂無章的

符號，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睡意。0 k; g7 z& [: n/ `3 O# [8 O
5 n& S9 y8 B2 I# f* l
　　雖然合上了眼皮，但卻好象擋不住自己的視線，將被子從頭到+ [, u9 L/ N! C' o# `
" A) Z/ U/ a4 N# r' w. k- h+ E$ }; I
腳地裹上，卻依然覺得渾身光溜地暴露在街頭正午的陽光下。沒有

羞愧，只有恐懼。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窺視陽光下的我，一覽無) k- `$ I# G% a

余。, A; O+ b+ A# p$ Z5 h" j( P

　　眼皮在陽光的照射下逐漸稀釋到透明，眼前的太陽越來越亮，: c1 E) v; C' a' B+ e$ R) X+ y

越來越亮。感受著暴露的恐懼，無處躲藏，想拉過點什麼遮住眼8 f, W4 \7 X' u. g0 i+ K" a$ x5 _

睛，手卻痙攣到不聽使喚。
7 d# j1 H- C! j
　　屋裏怎麼會這麼亮？怎麼會這麼亮？
9 b2 {# _2 ^- A+ g! M! y# E1 H( ?
　　對了！忘了關燈！9 O3 @) I, d+ A6 o5 O( }( i

　　半睜著眼，摸索到床頭的開關，神經質地用力一按。0 k, u' U7 u+ u+ n7 [  y

　　燈滅了，屋內陷入了黑暗中，我也在心裏輕“籲”了一聲，緊

張的心情稍稍緩解了些，似乎自己融入了這黑暗之中，也便減少了
" s+ c. K. q$ A- a7 a3 f
被窺視的危險。

　　也許是剛才撥號碼的時候，一不小心刪了一兩個數字，所以變
! }4 _2 _; ?2 Q
成了空號；也許是手機營運商的電腦提示系統出了故障；也許\9 ^2 ]! M' E/ |9 V

是……
( ?$ e- Y% n, Q1 T' z9 g4 y% V7 E- y
　　我一邊不停地找理由安慰自己，一邊努力地讓自己高度集中成

一束的精神慢慢放松，緩緩地稀釋平攤到整個腦袋中，讓意識漸漸
% m& X; s6 G) H+ [0 f
地模糊混沌起來……
: C9 ?1 P- O" l; g1 n
　　我的意識在清醒與模糊間徘徊，掙紮著想墜入睡眠狀態，卻又+ l+ n# ~' I" i0 y) g8 G& g4 ^# F. A

不敢掙紮得太用力，怕一不心讓意識從混沌中猛地浮起。
' ]9 [; X2 q. E$ W6 K5 c9 i) j
　　……5 O# `+ G2 H; s% u
* B5 a1 z+ z7 R5 K" q* L( i- k
% X% x6 ]( a8 N4 R
　　
　　不知過了多久，朦朦朧朧中，我的意識又不可抑制地漸漸清晰4 `$ h6 M8 _7 B: N; s1 z: H) m& x' r
+ g1 C; y% o8 P
起來，因為我發現屋裏似乎又開始慢慢亮堂起來。6 H- u$ h( v* _

　　剛才已經關燈了啊，難道天要亮了嗎？

　　我知道如果這個問題不弄明白，我又將恢複到完全的清醒。將8 k" `  ^* m, U
3 B+ i# N# ]* B2 B5 a% H  J0 F+ e* }
眼皮微微抬起少許，眼前是個明亮的世界，但卻不是東方發白的那
; s6 {' f/ L2 R& ]. i7 S; M9 J3 q
種溫熱的明亮，而是清幽冷寂的明亮。屋內滿是銀白皎潔的月光。' E! y8 Z* u0 p3 {- ]9 ~

玉兔西移，自窗欞間直直地探入，於是，清輝滿屋。1 }1 l" t8 d/ f* [$ p
0 y: [7 A, ^( s% j7 q7 N+ A7 v
　　原來是這樣，精神頓時松弛下來，終於可以好好睡一覺了。& F9 L# H: Y# _% k# J2 Y3 N- V% X, N
  ^, P6 ?. q3 q
　　我正打算合上眼，眼光卻瞥到了那幅油畫，畫中的清純女孩在1 d% G% d) i# f* M# x
& F1 _( _! I" S6 T
月光輝映中無邪地笑著。
9 ?% n) v- y2 p
　　在這個倒黴透頂的夜晚，連平素十分喜歡的月光都令人心煩意, _6 v" s- ]; D( ^
. f( R, Y4 ^$ e, v3 m
亂，唯一能讓我覺得美好的也許就是只有她了吧，多美啊，簡直就
, T  b; u2 i- q
是聖潔的化身，看到她，那份努力掩藏的恐懼便淡了不少。我不由' S' T4 {! l$ P% N- B6 Q7 D
/ D( Y2 c+ u3 t
咧開嘴，沖她微微一笑，心道，但願會有一個好夢，晚安，美麗的

女孩。: W8 Z5 w' }; j: D' f
8 X8 p! X/ n8 T2 E$ n8 L; n9 D
　　我的眼皮即將合上的剎那，女孩的右眼忽然眨了一下，俏皮地

眨了一下。1 V/ |% y4 j) R) a5 S
　　
　　“轟”，我的心髒猛地炸開了，全身的汗毛齊刷刷根根倒豎，
; U" b( E  H+ A# S: o. g: @
全身神經緊縮，渾身上下的肌肉都在霎那僵硬，移動不得半分。
* h/ f* X6 K2 x$ M
“媽呀”的驚叫，吐不出來也咽不回去，就這麼硬生生地梗在喉

頭。好不容易收集起來的睡意，被無匹的恐怖瞬間轟飛四散，思維
' a4 Z& b. G+ o$ X
剎那間停頓。6 R& I6 h  s( H! j$ K5 Y( w: m
　　: C6 |. u1 M& Y! ?: Q. Z' o4 R5 c
　　“啪”，燈亮了，雪亮的燈光刺得我眼睛生疼，迫退了冷月清7 ^3 D" A. v5 p' ~
2 K& _5 c1 Z3 @% S8 Y, }
輝，屋內頓時有了人間的暖色與生氣。

　　我沒有時間詫異自己的勇氣，也許恐懼到極點，便生出了直面1 [' e& `* A% p/ N$ W/ v  C
& Y- d4 i' ]; t( R4 u2 s  j
的勇氣了吧。. ?5 T6 O( u! W, i; c& P
- S: M1 O" `: K1 S$ X! @4 s1 m: P
　　一只體積頗大的夜蛾從女孩的眼睛上飛起，繞了一個圈，慢悠( M( n) P: M5 ?) B: {

悠地飛向日光燈。6 X& p  t% x8 T& ]) A* U

　　“咯”，我的喉頭上下嚅動了一次，吞下了一口唾沫，無力地

吐出了個“媽的！”，身子疲軟地倒了回去。( ]4 }, Z0 c; _+ X" j

　　受了這次驚嚇，我在精神上已經筋疲力盡，當知道了只是一只( }# o, t$ b. ^! D& U- Q

夜蛾作怪，頓時渾身輕松，每一寸肌肉都舒展開來，疲乏的我不知

不覺就睡著了。似乎有夢，但卻捕捉不住什麼具體的圖像，就這樣+ V: S+ m& ^* y  J/ x2 i

一覺睡到了大天亮。 . N" m" A8 x/ g% |2 B$ T
* o2 e( Q2 h* ^+ l! s. F3 Q& _
近中午了，忽然鈴聲大作，仍然熟睡正酣的我頓時被驚醒了。睜開- F( w& H; a7 W8 U1 I: f

了眼，早春燦爛的陽光充盈著天地，光線自窗欞間射入，纖塵微粒: X" [  `: n5 o6 o6 t

在其間無序地飄浮，如夢如幻，卻又暖暖地讓我感受到真實的世

界，真實的自己。昨夜的一切，也許真的只是一場惡夢，幻覺而
& G/ Y( Z' ]! v. u
已。
( P, b% D' V8 s' D
　　手機在繼續鳴叫著。我忽然記起了昨天早上的事，難道是老爸
+ S% z- F4 g2 a4 A/ w/ T
又打電話過來了？& }& j$ _$ w( @- r1 @" o0 I3 e
3 `# n% c7 `! N- t9 ?
　　我趕緊拿起電話，一看卻是個陌生的電話，估計是誰打錯了6 A8 O8 q! f! D

吧，不接它，我才不願花這冤枉錢。
% I% p, D+ c7 f! T' ~. O
　　正當我的麼指即將在拒接鍵上按下去的時候，我的心髒“咚”
  U7 l- P1 L4 n; I3 o
地用力跳了一下：正是那個號碼！那個空號！
7 \6 ]9 f* q% M* e- {
　　昨晚發生的一切不是一場夢！1 x2 r3 @6 z, I6 E: p
% M$ j4 g3 z* p, P
　　深吸了一口氣，感受著陽光的溫熱，平複了下雜亂的心情，我# M' `9 y) s$ d% L

按下了接聽鍵，放到了左耳邊。
2 |& O& I0 N. g& \* Z
　　我在心裏對自己說：不管它是什麼，在這麼明媚的陽光下，所
2 ~) L  X2 N- n; `& v8 j
有的陰暗都將無所遁形。7 t' A& i9 n0 S7 q% U
: x8 V0 ~( Y% |% Z# w
　　“喂……”3 i& l6 i. V7 c) ]; L: W3 U5 G
　　$ _6 E! @. c) F7 S0 Z5 E. }
　　通了，可是那邊卻半天沒有回答。; U$ j+ R7 S4 i/ ]" \0 ?& u

　　“你到底是誰？”雖然全身都裹在正午陽光的直射下，但我還# Y% C0 J8 a2 e- [

是不由感到了緊張。) e/ h# _# a% J4 ]' ^: f
( f1 T$ A) g. ^6 K+ Y' Z, q" K. T
　　依舊沒有答複，良久，電話那端傳來了一聲年輕女孩的幽幽的
9 G  n% i/ r; o
歎息。
. r2 Q3 h8 B& g# s* b
　　“再不說話我就挂了。”我的手已經有些顫抖了，呼吸也不可5 s7 ^. h- \# _& I( K. @

遏制地急促起來。
9 n# J" I" n  ^, D+ E" V2 o
　　就在我忍不住要挂機的時候，對方終於開口了，聲音落寞而遼( S: ^7 v. D- z: D; {# j, x" t

遠：“看來你真的不記得我了……”
　　& T# o+ o# w7 X0 x9 j( Z4 c$ Z
　　“我是東蓓……”) h9 u; @! D8 R/ \0 b4 J; f2 x

　　“東蓓?”我喃喃重複著，遙遠的記憶倒卷而上，轟隆隆洪水般& j  ]6 |, p" u6 H
0 f% m% E5 Z% B1 z- ]
漫過我的腦際。* e2 d  U! Z3 W3 C6 H
　　8 f7 N. w. |9 U
　　那時我才上初中。
: F- E" a! a7 L; j- W# Q: e
　　我的初一初二是在本地的鄉初中上的，那是個混亂的學校，根

本沒有幾個學生是想讀書的，師資力量也非常差。! z9 g. E$ B" P
5 V) W$ t: n7 E& B$ w& t
　　當時的社會治安情況十分糟糕，看多了錄像廳的港台黑幫片
- v1 m8 a2 p- ~
子，當地的一些不良青年經常拉幫結派在街頭鬥毆。
' c& X5 Q5 y/ n8 N* ]. i; Q( j
　　後來，這股不正之風開始侵蝕到學校，每天放學的時候，學校
( G4 g/ @0 M1 f% \0 C3 w
的門口總守著一群地痞流氓，向學生敲詐勒索或者對漂亮女生說著# ~: v; A1 J5 ?9 ^/ I) g; G+ b

不堪入耳的髒話。

　　一時間，學校裏人人自危。
. k: C7 a% G4 c
　　很多中小學生受了這些風氣的影響，為了擺酷或者自保，也加9 L; \; V2 \  u5 Y$ u& Z
1 t; h- Q, I8 G6 l
入或者組織了名目繁多的小幫派。當時人數最多的是“青龍幫”和

“黑虎幫”，前者在身上刺青龍，後者在身上繡黑虎，這兩個幫派

經常發生沖突，有時還在學校裏進行群毆。

　　不久以後，一個叫“蝴蝶幫”的幫派迅速發展起來，幫內成員

都是清一色的女子，有社會上的女青年，也有學校裏的女學生，手- j$ y8 R$ B7 P7 a- u. a

段之狠辣，尤甚其他幫派。
2 [0 ~) g7 q0 L, F1 l9 \. }
　　於是“青龍幫”、“黑虎幫”和“蝴蝶幫”遂成三足鼎立之

勢。0 p' j: _- Y! S( ]4 c$ M& L/ z. m# a
8 G7 `  u, V8 |  ]5 a
　　我自小體質羸弱性情溫和，見不得刀光劍影，所以不敢加入任

何幫派，自然也就成了經常被人敲詐的對象。只是我雖然性子溫和

卻又執拗倔強，面對他們的威脅往往拒不交錢，於是，被打得鼻青

臉腫便成了家常便飯。
7 S! S* g& p; c; m/ h
　　當時，我的父母還在外地養蜂，我是由年邁的奶奶帶的。看到# H" x/ l% S! R, j( u0 ~8 S

我總是被人打得很慘，奶奶心疼萬分，就在初二結束的時候，湊了: I( d9 E4 K* H9 M8 J, \2 `
, N' m0 o: Y2 O
點錢找關系把我送到了治安相對較好的縣城的學校。. U$ d$ I# K9 _% n% e

　　( K- t' O" H- {4 r/ \+ F. c; u! E, A
　　我至今依然記得，當我挎著書包最後一次走出鄉初中的校門的

時候，正是夕陽西下的黃昏時分，前頂全禿的老校長正帶著為數不, f7 Q: S  a7 e& e

多的幾個教師在校門口與那三個幫派的人對峙，落日的余暉照著老

人鬢邊僅余的幾絲花白頭發，閃閃發亮。: I7 V4 Z3 F0 j0 C

　　老校長的死訊是在我在縣城讀了半年之後才傳到我的耳邊的。/ L8 s: v& E0 \# B; x6 Z

據說，是被加入幫派的學生無端辱罵心髒病突發而死。
# X% f- m1 L/ [4 H& Z8 D
　　老校長的為人向來為人所敬服，從教四十年，育人無數，兩袖- H. H5 f2 b0 a* v( m3 k! `2 n

清風，一生清貧。
; C( w6 p7 N4 w! t7 }
　　死訊傳開，四鄉震驚，群情激憤。

　　憤怒的鄉親們扛著鋤頭鐵鍬將這些不務正業的子侄輩小青年攆
3 M2 I3 T: p7 R
得四處奔逃。1 @; ]8 ^# ^) D2 x0 L& \
. Z7 X* [& |3 b3 g1 Z" x- X% C. {. H
　　正逢嚴打開始，公安介入，一舉將各大小幫派一網打盡。
, X$ J! l) R1 S6 a8 P: M) Q
　　如何處理那些不良學生這個問題令公安部門頭疼萬分。因為當
3 S1 D! T" W! w% h3 |
時幾乎有一半的學生都在名義上加入了各種幫派，而且絕大部分都( i. ^* @/ G7 v! }, {6 U
4 \4 b1 k$ M3 S# I
無大惡，總不能全部送往勞教所吧，警力有限，還有更重要的案件7 A3 V8 u5 h, b6 \7 Q5 @

要辦。最後，除了幾個幫派的頭頭，其他的人都在進行必要的教育, ], F$ |  N7 u* v1 U1 ?

後放了。 + h1 c! }  [+ a& R! o
  q; j. h: e- G- H* \
到了縣城之後，我發現不再有人敲詐勒索了，但卻面臨著另一種險

惡：歧視。
, u: t0 V, y+ e$ o& c
　　城鄉差別在我們那個地方十分明顯，而我又是個最不注意著裝

的人，兼之靦腆內向，在這些城裏學生的眼裏自然是個十足的鄉下

土佬。% O1 {; R. T: x
6 a1 ^- J" b; G- B5 o
　　當我穿著那雙姐姐穿過的女式涼鞋在班主任的帶領下低著頭走
9 z4 k7 H* k$ g* s, p4 R1 E
進這個班級的門口的時候，我明顯地感覺到了教室裏的一雙雙嘲弄
3 L0 L4 h4 x& V: F" Z4 g
鄙夷的目光。

　　班主任環視了一下教室，對我說：“沒有其他空位了，你坐到
1 Q/ `& r- y+ b7 [; N' @# d
最後那桌吧，和李槐同學一桌。”說著，指了指教室最後面一個身
; |  n* J) \5 F4 b* M/ t2 ~) F
材瘦高頭發梳得光溜的男生。
6 k8 R1 m% h; J) K
　　我輕“哦”了聲，便朝後面走去。+ l5 ?* M0 O& _7 D- n& f' x
" g- L% G4 w6 e9 R) }3 s
　　“我不願和差生一起坐，這會影響我的成績的。”那個瘦高男

生忽然慢悠悠地說話了。# y6 r5 O0 ^+ b

　　我的腳步頓住了，站在了教室的中間，太陽穴的血管“突、3 t/ c* q5 `5 ^

突”地跳著，氣息急促，臉紅如棗。對方的話在我的頭腦中無數倍

地放大。
' i- Z8 }. K. b% \; O( g2 f
　　教室裏響起了嗡嗡的私語，夾雜著輕蔑的笑聲。
3 a, `$ h  w9 P- r
　　班主任輕斥道：“李槐同學，你是班長，帶領後進學生進步是
, m5 O+ c+ Z  Z* X+ m
你的職責。”

TOP

小小刀 該用戶已被刪除

7^#

發表於 2007-1-19 01:33 AM | 只看該作者

“那也得看幫助誰。我們不歡迎花錢買進來的外地學生。”那: D4 j6 _) Q( F% D

個叫李槐的學生不屑地道。引起了一陣雜亂的起哄聲。% t3 C, `6 J: V4 J
　　) t" w. Z& F3 I* u- ]% _0 v
　　還沒等班主任再次反駁，一個清亮的聲音在我身邊響了起來，

“坐我這裏吧，我這有空位”，教室裏頓時靜了下來，落針可聞，" z5 ]3 _& w8 H5 l- o- ~
' b% R8 w% \: t* ?
全班學生的目光都齊刷刷投向了聲音的來源。; e( C8 {0 b5 Y( z
$ s* L9 m0 C! V! f$ Z) |1 e  {
　　我微抬起頭，眼前是一張清麗的臉龐，一雙滿是鼓勵的美麗的

大眼睛定定地看著我。7 M5 T! k9 n6 i1 E) o, Q1 w+ F7 l

　　“那你就坐這裏吧”，班主任也松了一口氣。

　　後來我才知道，班裏共有六十個學生，35個男生，25個女生，6 y# R; _  C2 F  A! y+ B3 Q

按學校的慣例，男女生是分開坐的。那樣這個班級就有一個女生和

一個男生單獨一桌了。
" x' y! ]( }* b
　　我低頭坐下了，滿懷著感激，卻不知道該說什麼，也不敢說什
4 R7 |8 U0 F2 w2 I! Y
麼。

　　一只纖細嫩白的手伸到了我的面前：“歡迎你，我叫楊東7 v* C! ?. \. p/ R0 V5 S
' d" T5 V8 ]: |  E
蓓。”
　　……
5 x- ]# p+ \5 M  E% b2 O/ P
　　很多年過去了，那一刻依舊清晰如昨。5 p0 o7 b% Y$ y9 D' ?4 W9 J
　　
　　下課後，那個叫李槐的瘦高男生就氣勢洶洶地過來質問楊東蓓3 e$ `+ w% d7 e2 s, a

為什麼這麼駁他的顏面。8 T$ N8 J6 \+ R
* t1 r7 Z4 M$ ~+ h! l: G
　　她說你班長同志不願意幫助人家，我是副班長有義務也有權利
7 Q/ J+ N; Y3 s0 B, G( m
負起這個責任。

　　李槐氣急敗壞地道：“那當時我排位子的時候，只剩下你我兩

個人，你為什麼又非得獨自一桌？還說男女同桌會影響學習。”2 z% {% ?, D& Y
$ _& Q; Y; Z; S! \0 e6 ~
　　她說：“那是我自己的事。”, g0 k: j% l" A* C0 D
( V' y& J& Y# ]
　　……
# y- L! x, n1 _
　　李槐氣呼呼地走了。

我默默起身走到教室外面的走廊，看天井中人來人往，操場上人潮$ D6 y) P. H$ a& F3 @( X% {) m  S' l
2 l! v" X/ u' h* I! \/ V, `7 \3 X
洶湧，平靜地告訴自己：我要報複，告訴他們誰才是最強的。
: x6 @$ {1 G- z* z- O8 l
　　此後的一年間我一直發瘋著魔般地學習。# p, o/ h+ J3 o# p- O

　　當時我住在姑媽家裏。姑媽和姑父也是租住別人家的小房子，
& @* A! g1 Q( B( ]( x) G
他們自己住樓上，樓梯下是個小得不能再小的廚房，外間堆著些雜

物。姑媽便在外間的過道替我鋪了張竹床。白天收起來靠在牆上以# S1 i& S4 n7 K
1 S3 C4 z; [7 r8 j
便過人，晚上鋪上給我睡覺。
: Q' x' L0 ?$ B% v" a6 Q2 Z
　　天剛蒙蒙亮的時候，我便早早地起來了，在路邊買份大餅油

條，邊啃著邊往學校騎。' U+ c% @0 F, M. J. _8 Q

　　放學後，到食堂打了飯，找個角落坐下，將家裏帶來的一個鹹
# o8 y  g! X- x8 s: N: p
鴨蛋分為兩半，作為午飯和晚飯兩頓的菜。吃完了，急匆匆回到教
5 _3 t. i4 ^8 i8 N
室繼續看書。

　　晚自習回來的路上，我總是一個人飛快地蹬著自行車，在寂寥
4 M4 i* q  J: ^& X
空蕩的街道快速穿行，來到姑媽家。  z0 n  |0 K$ `7 K9 A. z

　　一到姑媽家裏，我就坐在低矮逼仄的樓梯下那張飯桌邊開始看8 ^, Q" i' ^" B1 V! |

書，往往一看就是一兩點。為了防困，我把腳盆注滿了涼水，脫了

鞋，將腳放入其中，以助提神。/ v% D% T- p6 C
6 Y; [# t# ~2 a
　　看到我這麼拼命苦讀，姑媽不忍心了，總是催我早點睡覺。我0 H& f) y2 ]9 f: Y3 u; @. Q
' B* I. {0 e. M4 M5 O! P
雖然口頭答應著，手中的書卻總不曾放下。姑媽催得緊了，我便先8 |4 `5 }5 Y$ @) x( i
" `3 i) Q7 a+ O
把等關上，當姑媽睡著後我又悄悄把燈打開繼續學習。; G- w2 x* o* B

　　幾乎每天早上當我醒來的時候都是趴在飯桌上的。
3 l* G/ C, g, b: X  U7 X9 c. E
　　那段日子，清苦而悲壯。+ e' x! J% o4 S3 A1 T4 s6 v

　　支撐著我能這麼堅持下來的只有兩個原因：一個是同學們的鄙

視，另一個便是楊東蓓給我的感動。* Z$ [; L2 G/ m$ J

　　為了前者，我要做到最好，以優異的成績來報複他們；為了後# Q, C) R4 v4 x4 v

者，我要做到最好，以優異的成績來報答她。# U6 N8 r. z' W+ B2 }; q! I
　　
　　艱苦的付出獲得的是豐厚的回報。
& z$ d# G. J6 M% b% @& ^
　　我的成績從初三第一學期期中考試時的全班倒數十名開始，以$ g- A* n) y4 ?' [5 L' S

令人瞠目的速度直線攀升。
2 R2 e/ n4 m& m) p" L
　　初三第一學期的期末考試，我躍居全班第八名；第二學期的期% v8 Q/ V( H+ R8 J/ Y/ f$ c0 K

中考試，我是全班第四名；第二學期的期末考試我已經是班裏第二

名了，而當時的第一名就是班長李槐。1 ]& Q0 j# p7 _8 x- |3 d& @

　　在初中升高中的畢業考試，也是初中時代的最後一場考試之前
4 W( v- r% S; U  C
的那天晚上，我沒有睡覺，而是將一年以來所做的所有試卷中做錯

的地方再看最後一遍。
4 x' K) d' ^, }4 d3 ^
　　當最後一張試卷被投入桌邊的那個籮筐的時候，我端坐在椅子) Z: G8 u9 P7 ~2 F' q
5 p( C- L% L+ K6 ~  M6 Q' s) D
上，閉上了眼睛，將班裏所有成績較好的同學的面容在我腦中一一

排列，然後一一抹去，每抹一個就告訴自己，這個人已經不再是我

的對手了。
+ }0 }, W* D: o6 C' f9 W( k0 {7 H8 S: F
　　最後，腦中只留下了班長李槐的面容。
+ y1 j0 w, E& h" x+ y% M
　　靜默片刻，我將他的頭像自我的腦際輕輕抹去，然後緩緩張開7 g* ^' {& u0 j/ k3 e

了眼睛，東方已經泛白，旭日即將破曉。- b0 J) l7 X7 \3 F3 s& x7 b

　　我將考試必備的物件一件件裝入書包，回望了一眼這個自己度- s* h! S9 N1 o% R3 u
" a- _6 |* J; {1 x$ T
過無數個不眠苦讀的寂寥夜晚的地方，將門輕輕掩上，推著車向著

天際那一抹微紅騎去。
- A0 f3 I/ O$ Q8 M( x
　　幾天之後，成績出來了。我考了第一名。, i5 U& c# f8 u( v
　　
　　在那段近乎自虐的日子裏，她總是時時處處地關心我，幫助

我。" N- c4 ]5 j. k. {3 B, G6 D0 C

　　剛開始的時候，我的英語底子很差。其他同學小學時就開始學
2 x5 _6 p$ }( _. @* T8 f9 u& P
習英語了，而我則是在上初中後才開始接觸到一些很不正規的英語' U& G  R& U8 W$ p: U
( @' d$ _+ p' g
教育的。我的英語語法知識基本上一片空白。她從最基本的一般現8 g: Q6 m3 }6 l! w" H7 j- k; [

在時開始一點點教我，不厭其煩。& }2 Y0 ^  ?7 I  H' e. ^

　　我的桌膛經常會出現一些零食。我沒有問，但我知道是她放7 J2 D& |! y7 c- b4 U5 J- @
$ X; S3 `7 t6 a, _- c7 T, v$ h
的。我也從沒吃過，總是悄悄放回她那邊，但那份感激留在了心8 d* C. e. c/ Q$ E: c

裏。+ Z  I$ `7 K0 L- O! _0 V: u) ]% y

　　我不需要憐憫，但我也渴望友情。6 }0 s' ^4 X0 Q# P) |9 I9 `5 t

　　她還建議回家路上一起騎車走。我沒敢答應。因為她對我的幫

助早已引起了很多怪話。我不願她為我受到別人更多的非議。$ K% G& w9 r) B/ ?! |, ^
" q( ^4 W8 `3 Y5 o: ~: o% F
　　因為有了她的存在，那段殘酷的歲月，溫暖了很多。

　　直到最後離開學校的那一天。: {5 y+ L+ w7 i2 ^) g9 L# Z. i' P9 U
　　, C3 Y3 ^* {1 ~: l
　　那天上午開完畢業典禮，大家相互寫著同學錄。
1 u7 \5 {3 }% U4 }
　　一本潔白封皮的同學錄遞到了我的面前，她說：“你是最後一
$ I) x' a- L5 V$ C$ M, c
個寫的哦。”

　　我訕訕地接過本子，在桌面上攤開，拿著筆卻不知道該如何落

筆。

　　寫什麼呢？寫感謝的話嗎？希望她以後過得好？祝她一路順3 q: Z' V- q+ P' _

風？
: z. h1 o/ U! W& W! f6 z; |
　　教室裏依舊鬧哄哄的，嘈雜無比。我的感覺卻只是放在了她的

身上，雖然把本子交給我之後她就走開了，不時地在教室裏來去穿

梭，跟同學們互道珍重，我卻覺得她眼睛的余光一直看著我。我渾

身熱烘烘頭腦發暈，半天寫不出一個字。
4 t- h- E* Z- i
　　她轉了一圈來到我桌邊，看到我還沒有動筆，便笑著敲了下我1 C9 w$ p  f& C
+ ]0 {& M9 d) ^+ f; n$ ?$ Y
握筆的手道：“怎麼啦，都同桌一年了，難道這麼沒感情啊，一句

話也憋不出來？這樣我會很傷心的哦。哈哈。”/ r* K+ `% s4 K9 b( A$ _+ [$ j( q2 y

　　在她的手碰到的時候，我的手忽然僵直了，不敢看她，臉不可

遏止地漲得通紅，說不出話來。
. f9 e; r/ z- a& d
　　看到我這麼尷尬的樣子，她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，訕訕地笑  C( M. F% x/ o
: w9 y0 z( ]& x- X+ f+ H' z8 i
了笑，她說了句“我到別處聊聊”，便又跳開了。$ t" T; g6 S- o# [' K$ }+ k
4 d# |" c' H+ e' d" t& N
　　既然我是最後一個寫的，那麼應該沒有別人會看到的，那就寫
; f4 `) Y: O- g" }9 g  n
我想說的話吧。/ [  W4 ~! x9 [+ X2 T
) I+ n0 P: j- q& j$ i% i
　　我提起筆來正准備寫的時候，忽然心頭跳過她剛才把同學錄交

給我時的話：“你是最後一個寫的哦”，心猛地狂跳了起來。

　　最終，我還是沒敢把心裏想說的“謝謝你，我喜歡你。”這句
, K# `$ j/ h, ^, `+ P
話寫全。我知道萬一別人看到的話，會引起怎樣的軒然大波，而且& h; Q6 S. O) ~# Q

我也確實沒有勇氣寫出來。
# ]- k& U( v; s$ X% j! o5 a
　　所以，在拿著她的本子發了半天呆之後，我只留下了“謝謝8 N/ r- |9 _3 }) D

你……”三個字。

把同學錄交還給她後，我掏出了一本嶄新的沒有任何人寫過的筆記
. Z- ?8 w* E( y+ ~2 S
本，遞給她，她微笑著接過了。9 [# ?/ X" T: z
2 w: G4 l! N, j8 u' V' @
　　我把那句“你是唯一一個寫的。”壓在了心底。( E3 F4 G; g# _( w* P

　　自從我的成績突飛猛進以來，除了班長李槐外，大多數同學都

不再排斥我了，在學校裏成績永遠是最主要的標杆。在以優異的成
. B" i: t3 |) b& \4 H1 F5 R' X. Q
績證明了自己之後，我不想在最後一刻故作孤僻，來表達對於初進

校時大家看不起我的怨恨，那只會表明自己氣量狹窄，所以，我也

和其他同學一樣買了同學錄，不同的是，我買了兩本。8 e. ?- J: u8 q& c
' `9 M- C' O: m3 ~; i, b- F* T
　　一本給其他同學寫，另一本是專門留給她的。

　　她的留言很長，寫了滿滿六大頁。從我第一天來到這個班級開' U4 o9 P( e, T
% H% P. {' h- l+ m) y  q9 D
始回憶。

　　她沒有提任何一點她對我的幫助，卻說我的拼搏精神感染了% s" t9 f( f' A3 i) {

她，對她幫助很大，當她學習累了，“想打退堂鼓的時候，總能瞥3 J1 N6 T- Q' H& s( d) R

見你那堅毅的臉”……; S2 q; b2 a( H. g3 A7 x9 x
　　
　　離開學校的時候，天下起了雨，不大，細細的雨絲在空中斜斜
9 x- ]7 X5 l7 {: t! Z8 [
地飄飛，整個校園籠罩在一片煙雨中，朦朦朧朧，雨中的一切顯得

不真實起來，難道老天也有感於我們離別的淒淒，故意落了這場6 N  g* p4 J  ?

雨？
　　
　　在她和我打了招呼離開之後，我遠遠地綴在後面向自行車棚走

去。我知道她肯定會去取自行車的。我自己也不知道呆會在車棚裏+ V" i. _% m% v& [/ a
* b+ M& T- L9 E; w8 t
只有我和她的話，我會不會敢不敢向她說出那幾個字。/ s+ Z& `9 T* v* }/ c" n2 I

　　我遠遠地看著穿著淡紅襯衣的她走進了車棚。車棚近了，我的
/ k$ w# v  j4 ?4 D' _& M
心怦怦跳得越來越急。

　　她出來了，沒有穿雨衣，也沒有撐雨傘，推著自行車，走得有
, W- f. O# {1 {) a1 G3 U
些匆匆。
# v8 d% c9 |+ f6 X  e: w
　　一個瘦高的身影從車棚裏疾步走出來，緊緊追了上去，手裏撐
* {% j% R; U. Z$ V+ f
著一頂黑色的雨傘。$ S. I6 N) @  W: s+ [
9 a% t! R. p1 ~
* @! h6 K% y7 B
　　傘挪到了她的頭頂，她偏了下頭，快步走入雨中。對方想拉她
' |' T( N7 M* W3 X
的手，被她甩開了。3 b/ O* m7 h6 q$ _4 p  E+ V, Q+ `

　　雨傘執拗地隨著她在空中移動。) }7 @2 e  D; Z3 I* R6 C

　　終於，她放慢了腳步，任由那頂黑色的雨傘在她的上空撐出一& C- O/ R% Z# V* E. X
! ]/ h/ f- K9 |. R, l4 j
片晴空，推著自行車，兩個身影挨著出了校門。

　　我站在車棚外，呆呆地看著那一片烏黑下的淡紅漸行漸遠，終

於消失在遠處街頭空濛的雨中……( ~9 ^  i; c) _# U* f! X' m+ [
5 k* G# Q/ e0 ?
　　不時有學生嬉笑著自我身旁走過。0 x, I5 z+ u  J' i% L

　　我一動不動地站了很久很久，一任輕柔細碎的雨粉在身上靜靜
5 O7 j% W. e- F2 L( |$ S
撒落。0 T6 l" {) \# o' O/ y
　　5 N; p8 E  H, N
　　我、她和他都考上了縣裏最好的高中：一中。只是都在不同的

班級。" \0 t6 Q& k# [; k- x, V

　　此後，也曾有過路遇，她依舊熱情似火，誇張地大聲問好，我, {! {+ k+ D; E$ x0 M. _% h2 j/ G
+ ?3 V5 v) t1 i( _
卻只是笑笑，不再有過言談。9 m$ g$ `! U5 d' K/ b) N

　　後來，我和他上了大學，她卻發揮失常，沒能考上，高中畢業

就去工作了，從此音訊全無。
　　
　　而今天卻重又聽到了她的聲音。. `" m+ l2 v, G2 h4 G5 Q! m' }* w
; J6 ^' w! [$ M& n
　　一時間，恍如隔世。" Q' _" d6 B' w- d
　　
　　發了一陣呆，我終於憋出句：“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？”! K" j; ]' \% C) r% {: S8 O9 f
　
　沈默了許久，她輕輕道：“我，明天就要結婚了……”" {0 C& g  R$ c. |# g
7 \6 w  c& d  G) D  Y' R
　　嗓子有些發澀，喉結嚅動了一下，輕輕吞了口唾沫，濡了濡喉# x- a: F# g" h. j; q2 P
5 d  r+ F% @/ e5 j8 f! ]9 R
嚨，我喃喃道：“哦，結婚嗎?好啊，那恭喜你了。”" @7 d0 r  @# F! R: n
/ b3 |, d7 V2 i2 ?2 J- d
　　“老同學！我結婚了你就這麼個祝賀法啊。好象家裏死了人似$ K3 M/ p" l6 B" M# V

的。同桌一年，難道就這麼沒有感情啊？你這個態度我會很傷心的

哦！哈哈……”她又象從前一樣誇張地笑起來。2 d. m! `/ a5 M* c3 Y+ B% l1 h
; Q6 C/ s4 o) r- ]
　　恍惚間，時光倒流。0 t; Y7 b% k4 W1 |0 P3 ?
1 R6 X1 I1 H) U0 o4 O; d: l
　　我似乎看到了她燦爛地笑著重重地敲了下我的手。
6 d8 [9 r7 s+ c2 Z
　　一只嫩白修長的手伸了過來。0 w& H  R, Z7 P# m% w4 j

　　“歡迎你，我叫楊東蓓。”

TOP

小小刀 該用戶已被刪除

8^#

發表於 2007-1-19 01:34 AM | 只看該作者

第四章雨夜

放下手機，我呆呆地望著窗外不斷變幻的光線，良久良% Q2 O" f  |: T/ X6 v

久，輕輕歎了口氣，轉身去水房洗漱。. v1 `3 d% T" u

　　將自己的臉整個浸在水中，我努力將那絲翻湧的酸澀壓在心
4 U4 s$ T5 A0 i/ [# z3 b
底。抬起頭，邊遭的頭發濕漉漉地貼在了臉上。而由於昨晚頭發沒
8 ^* k: `5 Z1 s, s1 w
幹就躺下了，所以中間的頭發或立或躺，亂糟糟的一片。我拿梳子7 y2 @" D' v6 o) L" B

沾了沾水，開始對著鏡子梳理頭發。" I  `; l" c- n" w0 n3 w, U& P

　　剛梳了兩下，我的手忽然頓住了。我想起了昨晚的事情。那個
2 M8 M0 {, {- G! b' j( L
空號，那個短信：“午夜十二點，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，凝神對著& |% P; D) O, T  a+ [8 O8 l6 C
( l% T  W1 b4 v  u1 L+ v) j
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，你將會看到……它。”/ f! v' g6 T# P/ X5 b! [
$ l) }0 v+ h' ?. A+ y/ p" P1 q
　　為什麼她會給我發這樣的短信呢？難道只為了開個玩笑？還有
: a: E; H5 W# U" J4 h5 i3 k' Z
我撥回去為什麼提示是空號呢？難道外地手機不加零直接撥回去會
! s/ I) A, X- i5 Q
顯示為空號嗎？好像不會啊。' G( ~  n  D1 p* |1 `

　　我心裏亂糟糟的，可是現在打電話回去問又不合適。再說人家) [2 S& o2 H6 y+ ]9 j. t9 g

現在肯定十分忙亂，我現在去問這種問題合適嗎？一想到她明天就

要結婚了，心底又忍不住牽扯出一陣莫名的隱痛。算了，都是庸人
1 F+ z$ p6 j9 q6 a0 v
自擾，不理它就行了。
, m5 Q* a& c# ~  P' a
　　隨便梳完了頭，狠狠抹了把臉，拿起手機看了下時間，已經是1 g( d, |5 j, `! E8 i

中午十二點了。! X1 i2 W; Z/ R5 s
　　
　　阿婆可能出門了，院子裏靜悄悄的，空無一人。4 ]! j! k5 h- R% W7 E  T
4 ?  q+ P8 |7 o6 r2 g: T
　　出了院門，我在路邊找到了那家矮小逼仄的“雲江村小吃% }3 J( Q2 A9 z, S0 a' o
4 _- Q1 y$ X7 s7 z' t
店”，隨便點了盆小炒，撥拉完了便回到住處。
5 f7 @0 v; F& i, ?2 z! E' H) n/ V
　　我從那堆基本上沒有翻開過的嶄新教材中撿出本英語書，安坐' h7 z1 E( b& [& u/ u# p

在那把年歲久遠已經磨光發亮的藤椅裏，將書攤開在那張厚實沈雄

的書桌上。春日溫煦的陽光暖暖地照著。書看累了，就探頭注視一

會靜謐的院子裏的青竹搖曳，蜂蝶戲花；或者遠眺一下雲江上的船6 M. R' Z3 @2 E1 {

來船往，波光粼粼。恬淡閑適，人世間的喜怒哀樂仿佛都遠了。

　　不知不覺間，紅日西沈，天色漸暗，已是晚飯的時間了。

　　在“雲江村小吃店”吃完晚飯，我沒有馬上回去，而是沿著小
+ U1 \# b' @1 }. t( M
路信步往雲江走去。- E2 a1 j& V9 b
　　" m8 e9 |- Y; y& N8 x# N, N" d
　　黃昏的雲江別有一番韻味。太陽早已躲到了地平線下，只留一
$ D- C3 Z5 M' Z7 k' c0 _
抹淡淡的微紅將西天染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。也許是漲潮時分# y) w( d8 }1 [- i4 D
, h; o! R8 x3 [- [8 E  \. Y4 n
了，江水漸高，每當有大船駛過，總會以航線為中心，一波一波地) s) l& X* }! c8 m5 D' G% z9 z

往外漾，一聲聲有規律地拍打著堤岸。如果剛好兩艘大船相對駛
. Z# y$ r* I' W( E' O7 |
過，兩浪相疊，帶起的浪花就尤其大了。微涼的晚風攜著大海的腥
4 m! _' \2 p7 i6 e( y# G# W) _" w1 y
鹹，推波助瀾。雖不至於“驚濤拍岸，卷起千堆雪”，倒也所差無- h0 T  X% v2 o' _! y/ e4 X
6 Q8 O! v8 `' Z# l9 ?
幾了。

　　春天的夜，來得是比較快的。我在雲江的堤岸上緩步行了不到

半個小時，天就變得很暗了。
+ U  @& T9 `$ l6 k- P
　　置身久違的自然，被莫名的情緒牽扯，舍不得就此回去，我在% ~9 L; p$ I! t8 ^% ~( z) V9 @

暮色蒼茫的雲江踟躕不去。

忽然，沈醉於自然中有些無法自拔的我，被一粒豆大的水滴擊醒。

　　是雲江拍打堤岸的浪花濺到了我的臉上嗎？不對啊，好像是從

上面落下的。
3 L8 G' S1 m* I+ _$ b
　　一滴，兩滴，三滴，更多更大的水滴落到了身上，我抬頭發現
! \4 s3 b- b, R+ A- J) g# ?
天色已經越發的陰沈了，黑雲暗合，隱隱是一場大雨的前兆。* C% T* N9 P- J1 v, T' I9 y) M- x
8 O! t4 g; j' b7 `! e
　　還沒等我作出是馬上回去還是再遛躂一會的決定，風已經驟然8 M4 l2 `0 G. Z$ Z

大了起來，吹得岸邊的蘆葦沙沙作響，雨點也已經從剛才的一滴滴

地掉落，變為如線般垂落了。

　　我不假思索起步往住處跑去。
5 D- X& m; H& _, P3 L% Q8 B% ?
　　風急雨驟，成片成片的雨塊鋪天蓋地地狠狠砸下來，強勁的海

風裹挾著人高的浪花凶悍地一次次撞擊雲江的堤壩，聲勢駭人，似" q- `  i9 |. |( z

乎要擇人而噬。* p# Q( h  |: O. O. t+ Q) r0 @# d
4 z. X* Q' e3 t8 C; _! B
　　已經跑離了堤岸，驚魂甫定的我不由回過頭去看了眼忽然間失

控的雲江。借著黑雲之上不時隱現的遙遠無聲的閃電的微光，我發
. |  \' x* M. A1 B$ c
現似乎有人站在雲江邊，一襲白裙，體態修長，隱約是個年輕女) z* F! A. R6 v; U8 w& m
6 j# R% b4 E  y. ^
子。0 P* S; c4 k, k0 `; E) x- a
% ]6 A: Z; u% u3 P8 b
　　這個時候怎麼還會有人在雲江邊呢？她怎麼一動不動？會不會

是嚇傻跑不動了？& p% G3 X6 ~* e1 I/ s4 A

　　我腦中急遽地冒出無數個猜想，最終定格為一個恐怖的想法：

萬一江水湧上堤岸怎麼辦？
; V6 M* Z% ~, N( v8 C4 i- K
　　“媽的”，嘴裏咒罵著，我用手狠狠地抹了把臉上的雨水，轉
+ M- S5 \: k7 ^
身朝雲江沖了回去。
　　) r1 T+ ^2 U/ f2 b$ C! x
　　還沒等我沖到岸邊，那個白影忽然飛了起來，輕盈地飄到了雲
4 X: G) x) L' C' B7 U  i8 z+ Y6 H
江的上空，越飄越高，越飄越遠，轉瞬不見了。2 u1 W7 l; i2 ]1 x: u5 a
, z7 ?2 s. M- Q; \, U% i
　　我恍然大悟，原來這是個較大的白色塑料袋，估計是被風吹起

來，挂在了岸邊的蘆葦上，遠看著就像是個白衣人了。2 t( o7 `2 }" H$ S

　　“媽的”，我忍不住又罵了一聲，差點為個破塑料袋以身犯) O% S+ e, j# c( W4 ?

險，難免異常窩火。) `5 A4 y7 h2 M- \
　　; o4 w8 K6 u& Z
　　等我跑回住處，全身上下早已淋得透濕。5 h0 v! h$ @+ I3 m) I9 R- v" P% g

　　阿婆也已經回來了，看到我淋成這樣，一邊讓我趕緊換上幹燥2 c0 E  y8 W% {1 W

的衣服，一邊忙著熬了碗熱薑茶端給我喝。
4 n4 C6 C+ I- U9 G
　　雖然沒有感覺什麼不適，然而好意難卻，我還是咬著牙將這碗
4 }  Q; A7 s4 x
濃濃的薑茶一口氣灌了下去。* [! S. G7 \# |
# j+ Y- m& z* u3 i
　　薑茶是個好東西，這麼一大碗灌將下去，渾身暖暖的特別舒
: [0 z, e/ I! @2 n
服。/ {' L: H" j! j& h# ]
6 e( A/ m# I5 ]% X7 e6 \% g
　　因為出去吃晚飯的時候根本沒有想到會有突如其來的暴雨，所' b' w; V. ?- ~4 ^; |' r
3 q3 T% S1 A! ]* v8 s9 g  z7 A
以沒有關窗，而阿婆也許是沒有注意到我的窗戶開著，所以攤放在  a5 k* ^' [, H! m2 y/ ^
, e' S. X6 ?4 |( {( I3 Z. M
書桌上的英語書已經被雨水淋得面目全非慘不忍睹。我把書合上，
% V( `& [, [0 e: P1 @7 m! M
用力壓了壓，差不多擠出一碗水來。$ @& g) \3 T4 T
: z1 }3 F; r4 z
　　這麼一折騰，我沒有心情看書了。再想到今天破天荒看了一下

午的書，也算有所交待了，於是，我便心安理得地按了下電腦的啟$ E. O# D0 d" B, p8 M

動鍵。: y6 E9 c: l: P0 w

　　按下之後，我才想起來，昨天晚上因為那個可惡的QQ病毒，電

腦已經啟動不了了。) E3 Q- j8 y, V! u

　　正當我鬱悶地盯著電腦屏幕發呆的時候，電腦卻一步步按程序2 E1 p/ x: N  _' L" C6 n
% |2 i# `& r6 o) G5 x" K/ @0 c) \
正常啟動了。$ `) N1 e+ I$ U' o% }! i  M

　　難道昨天收到的不是電腦病毒？還是病毒已經被殺毒軟件自動7 P# _& T9 N! M9 ~
+ e: s( [1 W4 |/ N$ u
查殺了？

　　不管這些了，反正電腦恢複正常了就行了。
, p$ l7 |8 k& d
　　我又把QQ打開了。除了有個QQ群裏有人發了個新出電影的網
0 U% c) `1 J& b( B- m1 d0 A8 N9 H0 b$ |
址，說是十分精彩強烈推薦之外，其他QQ群基本上都是靜悄悄的，

而對於那個推薦電影的信息，也沒有任何人回應。往日熱鬧非凡的
) z  f+ ?& I3 z% k' Z( p& P: m
QQ群忽然間都沈默了。難道大家都像我一樣忽然頓悟開始好好學習) n# @$ {' P* G5 f3 ^9 x2 C

天天向上為了考研的勝利而斷網了嗎？

　　百無聊賴下，我把那個推薦電影的網址打開了。3 Q  C3 {5 f- j* h3 }

電影的名稱叫《魘魔》，主人公從小的時候就經常會看到魘魔，一
- w9 @$ ]. Q" F" S5 n/ b8 V/ s
種躲在壁櫥裏的鬼怪。他親眼看著魘魔竄出壁櫥奪去了他父親的生

命。可是當他把他看到的事情告訴別人時候，別人都不相信他，以
9 T: m; y4 v9 r
為他神經出了問題，得了偏執妄想症。隨著他的長大，身邊的親人
( m- X0 C; L1 e- f1 l6 W1 o
一個接一個地被壁櫥裏的魘魔奪走了。他決心打敗魘魔為親人報

仇。於是在一個也看到過魘魔的小女孩的幫助下一起與魘魔展開了3 C# T/ r- p8 ]/ o( Y" V- \$ O

決鬥。& a/ ^# P! @. K1 z6 L2 U
/ v' ]( _6 I! y, @2 u: `3 l1 [4 ^* Y1 Z
　　這原本只是個很老套的故事。可是這雖然是個美國恐怖片，情

節設計卻很像日本的推理驚悚片。美國人拍的恐怖片雖然十分血
, g# ?# Z# w# F. ]/ t. ~+ f- ?
腥，但只是看的時候覺得有些惡心，看完之後就沒什麼感覺了。日

本的恐怖片雖然沒有什麼宏大的血腥場面，但是在那種陰森森的氛

圍下，隨著情節推進而不停引導的心理暗示，往往使觀眾不由自主

地深陷其中，看完後遇到相似的環境常常禁不住回憶起電影中的情

景，令人不寒而栗。

　　魘魔的長相有著美國式恐怖片的惡心與血腥，而老是從小孩的# C  g& t# G, c  J' w  n" @
# X- i: N" W; t1 q
眼中所見去描述故事的方式又給人以日本式驚悚片的陰森，再加上

現在窗外漆黑如墨，風雨交加，悶雷陣陣，和電影中的情景如出一
1 F( }6 A9 ]7 }# D
轍，看得我手心直冒冷汗。幸虧我的房間裏只有一個小小的立櫃，# {" J2 W# m' G7 n# u* V
8 o5 C. d- J8 ~" b
沒有壁櫥，而且日光燈將房間照得雪亮，否則估計看不到十分鍾，/ A- A6 L# k4 K* E& d# u# T
+ z$ h1 s- \. E! w' L; U) Y
我就得關掉電影了。

　　故事已經接近尾聲了，情節也越來越恐怖。我屏氣斂息勉強說
7 `; E" u8 v( S, }
服自己繼續把電影看完。最後魘魔終於沖出壁櫥，直朝主人公撲了( M* }7 I" F# r) f0 ^4 L* D
9 d0 p' K3 w5 h' c: l6 k) b4 _
過來，那張令人窒息的恐怖的腐爛生蛆的鬼臉由遠而近，由小而: |( M' d, p) ~7 x( i1 d9 l/ y0 n
' ]8 S. K( Q4 T+ _
大，瞬間占滿了整個電腦屏幕。7 l( \3 l( J; L5 F5 m$ |( B! B+ A

　　我終於忍不住要把電影關上了。
( `: u) z& g3 Y% Z) u
　　可是沒等我按下鼠標，電腦忽然沒有任何先兆地黑屏了，同時  [: Z$ J( [+ Q! K2 n, y. J/ n

房間裏的日燈光在猛地一亮後忽然滅了。屋內頓時陷入漆黑之中。  E) h$ Y2 N* i! W' P. S+ [8 O

　　我僵硬地保持著坐姿，竟忘了動彈。
7 H' m4 s8 V' z2 V; r
　　一道雪亮的閃電抖然照亮了天地，我下意識地猛一回頭，眼光8 ?2 v$ i5 x% L5 _) A

瞥到被閃電瞬間照亮的水房的暗門。內心深處頓時騰起一個壓抑不" Z2 x: J. S% G+ _  n
6 ]: `2 s) Q* r6 }8 Q; @
住的念頭：* a( |0 w; h: R) Q3 i# N

　　那裏好象……好象一個……壁櫥！
　　
　　似乎過了許久，一個轟隆隆的驚雷姍姍來遲。
/ s- D7 h* \( l
　　我用右手用力掐了下左手，深吸了口氣，將失控的心率緩緩恢( n3 C$ v) {; @% Y5 J, w

複正常。

　　停電了，我告訴自己，停電了而已。6 M0 d5 Z. ^2 C3 G
. R3 u% e# e0 f7 a. z) B6 q
　　也許是閃電導致線路短路，所以停電了；也許\是狂風刮倒了大" i& I; {* a% r

樹將電線壓斷了，所以停電了；也許是村幹部看到雨大風驟，怕出' e6 I5 I2 O" F

意外，所以主動將電閘拉了；也許……: }& y, \* X% G' z3 h
. k1 V) J4 J8 X8 t  h+ j  Y
　　總之，停電了而已。這樣狂暴的雨夜，停電很正常。  F/ F6 z: Y1 u3 U0 u- `3 n! ~

　　我摸索著找到了扔在電腦桌上的打火機。我平常很少抽煙，只
$ a/ G( H1 K2 q3 ?
是前段時間半夜玩遊戲，為了防止犯困所以買了個打火機和幾盒

煙，今天可派上用場了。5 W7 ~3 T  j% q( m  G

　　“噌”的一聲輕響，漆黑中“騰”地竄起了一截火苗。* g) u+ F# K! b6 @/ g% q3 Y, o5 Y
! H& j5 M1 G2 X
　　這絲晃動的微光，將如墨的漆黑迫退米許，如潮的恐懼也漸漸

消退。
4 Y" q- c$ I" h$ _3 v
　　如果有一根蠟燭就好了。只是沒想到會忽然停電，我根本就沒
1 ~0 a* P: G1 o( y9 {
有想起來要買蠟燭。  K9 Z9 L6 h, i' _, O/ L2 E
: ]: p& _1 H  C# z. @
　　我拿起手機湊近打火機看了看時間，已經是晚上九點了，阿婆3 v/ }) m7 S7 P
% M1 q4 K" U5 J& \, `/ z
估計早就睡了，附近的小店不知道還開著不？這麼大的雨，我又沒
& [0 v" \2 {5 N7 E2 F
有雨傘，跑出去買蠟燭也不現實。( P! z& ~7 M* d7 F7 }) _

　　對我而言，這麼早睡覺肯定不現實。如果強迫自己躺在床上，" I" V: B2 u3 U$ ?
! ?& {4 o7 A" p/ X8 }9 f
說不定還會胡思亂想。怎麼辦呢？
, y7 G' ^" B) }3 W
　　對了，這個房間以前不是有人住過嗎，會不會有用剩的蠟燭？4 H$ }2 l  A5 c* a
8 w" \: g6 z# \/ r1 ^3 I* b/ z2 j
　　我頓時為這個想法興奮起來。

打火機移近了床頭的那個小立櫃。

　　我伸出手正要將它打開的時候，看到晃動的火苗將手的影子印; F9 n1 `$ ]' Y8 v* |
1 t7 y0 T1 e& v7 ^
在了櫃門上，忽然想起了電影中的情景，心頓時一縮，只覺得背脊
( I% A' {1 i+ b0 p' z2 M
有些涼颼颼的。
) ^" L2 P6 t/ ~) I7 p( W
　　打開，還是不打開？我猶豫著。( R$ n7 Y, u/ J1 {1 J* `7 x+ Q
, r) ]6 v2 }# d4 L) N4 j
　　如果不打開它，估計更會害怕，今晚就別想睡覺了。不就是個! c, m" W' u' w+ w8 W

小立櫃嘛，馬克思主義學了這麼多年，怕他個鳥！8 z# I( J$ O, R; K; e  F' r

　　講粗話無疑可以壯膽。我一邊輕聲罵著粗話，一邊毅然將手按
# X7 ]0 F! `) b, P% N- j
上了櫃門的把手。
　　
　　櫃門開了，裏面空無一物。只有一絲久遠蒙塵的味道，就是踏; }- b2 a5 \, l$ N- y: @5 F) D5 B

進圖書館過刊閱覽室時聞到的那種淡淡的灰塵與腐敗紙張混合的味/ ~$ B( A0 `* n6 L/ C5 i9 ?
+ }4 e( Q7 l; I' _+ F, [
道。

TOP

小小刀 該用戶已被刪除

9^#

發表於 2007-1-19 01:35 AM | 只看該作者

我提著的心，落了下來，可是隨即又有些懊惱。沒有蠟燭可怎. d! E% @' `8 }9 }) b" U+ l

麼辦，光靠個打火機可不行啊。
7 ^4 G. h7 i) T0 R+ H6 ]9 B
　　這個房間還有什麼地方可能擱蠟燭呢？我環視了一下四周，最  N/ k& }& }8 V0 y  n) E- C/ X

後把目光投向了窗邊的書桌。我真笨，誰會把蠟燭放在櫃子裏，一: ~2 Z* e* _5 v7 U; x5 Z' s# d* }

般都是放在抽屜裏的。% [+ j0 t5 f, y

　　我走過去，毫不遲疑地打開了一個抽屜。裏面除了一層水漬之

外，什麼都沒有。下午的雨水被風從窗口吹進來，淋濕了英語書的

同時，也從桌面的縫隙中滲到了抽屜裏。
7 O# \0 k9 Y3 _) x2 {
　　我毫不氣餒，將抽屜一個接一個打開。每一個抽屜都是空空如; U' t+ Y0 D% c
/ U% j1 N9 f& r- r* A
也。
4 m! V- D3 Q, u. v: R
　　還剩最後最下面的一個抽屜了。完全失去信心的我，根本不抱

希望地隨手將抽屜拉開了一半。
( b+ {. U  X5 F& h5 G( Y3 T% y  s7 g
　　蠟燭！一截白色的蠟燭，靜靜地躺在抽屜裏。  l0 k1 n/ F& M" }! I3 A, R2 D
　　
　　雖然只有半根蠟燭，但我已經是異常開心了，將右手探進抽
9 l8 f& g; P7 D! K0 u
屜，一把抓起了它。

　　蠟燭一入手，我便發覺有些不對勁。

　　濕濕的，粘粘的，手心裏還覺得有些……癢癢的！5 X9 p+ G4 F6 D1 t" k  z6 t

　　我壓抑著心底亂竄的念頭，將拿蠟燭的手在火苗下攤開。
3 S3 |9 s7 ]- i
　　一些紅中帶黑的稠稠的粘液沾在手上，上面還有幾只細小的東

西在不停蠕動。' ]' [1 F1 S1 b8 g; n6 F1 N. W! w0 X

　　腦中頓時出現剛才電影中的情景：主人公將手伸進壁櫥拿衣1 N! F- P( J8 U+ u4 z
& ^+ W* {! _% y/ F8 P) P  f* }
服，卻摸到了別的東西。他將手拿出來，看到的是一些奇怪的紅黑+ @8 W& }5 o( y4 c$ e; d
0 a3 h! G+ C/ g) Z- ~# l
的粘液和幾只不知名的小蟲。當他鼓足勇氣，顫抖著將衣服拉開，* k1 X6 E+ J( y' C$ D; }

躍入他眼中的是一具腐爛變形的屍體，上面爬滿了蠕動的蛆蟲，那
1 E( H* p0 Z( ?9 D
只深陷的眼窩幽深幽深，一點白光突現，一條白胖的蛆蟲鑽了出( w9 E% c& p8 U) J3 ^4 |# v
6 y; z4 p  w. @' B  p
來……  f; |- v7 K! y# e5 g8 A  A
3 G3 ~; o) g+ k' ~
　　我心裏“咯！”一下，手一松，蠟燭掉到了地上。碰過蠟燭的& r% k% a' d: p% D2 K4 \+ M

右手神經質地在褲腿上用力擦拭著。& E$ ~7 D1 Z7 x# V3 e0 e7 W

　　慌亂間，拿著打火機的左手一抖，本就微弱的火苗在一晃之

後，竟然滅了，屋內重又陷入一片漆黑。# k% z* ?5 c, v
2 @$ H, B3 P" d
　　我又驚又懼，用力按著打火機，可是剛才因為燃著的時間太長
3 M5 {. j) O$ a$ {7 b
了，這個一元錢買的廉價塑料打火機的噴火口已經因為持續高溫而: x$ R$ N* V( |5 b  [

變得很脆了，在我大力按了幾下之後，“啪”的一聲輕響，竟然斷& r1 {% k% {' D
# k$ U5 k1 T4 l. l0 u
了。
) c7 ]' i+ c5 V) {& s$ L1 h
　　完了，這下完了，就算找到蠟燭也沒有用了。此時，我又想到

剛才看到的那些粘在手上的怪異的粘液和蟲子，誰知道抽屜裏是什

麼東西，更是覺得心底一股涼氣直冒上來，忍不住下意識後退了一

步。
% A5 G% b- U) z* R& c
　　昨晚我把自己的雜物搬過來之後就沒再動過，這一腳正好踩在

那個搪瓷臉盆的沿上，更不幸的是臉盆裏還放著我的牙杯飯盒之類  I. m! [- v1 @. K3 n# \6 Q3 o
- d7 n  C* w# c! V3 K; {' \; _7 n
的東西，這一腳下去，頓時“乒乒乓乓”之聲不絕於耳。
; k0 f+ H1 O& n/ l! ]/ ?
　　本就如驚弓之鳥的我頓時條件反射地猛退了回來，可是由於動

作過大，黑暗中又不能視物，桌上的一個玻璃杯被胳膊一碰，頓時

掉了下來，“！當”一聲驚心的脆響之後，報廢了。
$ Z& L9 N9 S6 T9 [% ^+ I% z, @  {
　　正在這時，忽然響起了“咚咚”的敲門聲，聲音很大很急，蓋
* @+ e% ]/ l, P/ q/ S. Z$ v
過了外面嘩嘩的雨聲。
! G- B% d3 y& U) Q& _2 B4 J: }
在這樣一驚一乍的雨夜，竟然“適時”地響起急驟的敲門聲，就算

我膽大包天，也會被嚇著，更何況我的膽子向來就不是很大。
3 c  Q* U# G7 H* T
　　“誰……誰啊……”扶著椅子的後背，我問的聲音都有些顫抖) Z' e+ ]# U  Q, X% L+ @- }
) R; d7 s' F1 y5 c9 b% F! a
了，手也止不住發抖了。如果不是因為這是把四平八穩的圈形藤. `. |; n  A  A' T( k8 q; J- t! j

椅，只怕早跟我一起翻倒在地了。
8 h. A$ n5 u, r6 O
　　“是我啊，你怎麼了，快開一下門。”
' \9 }# U9 @# T
　　雖然雨疾風驟，我還是聽出來是阿婆蒼老而有些焦急的聲音。* K8 N9 d; T& t+ t2 D% A
* J& k( p) R: q0 E& _/ V
　　這裏還能有誰，當然是阿婆了。我暗罵了自己一句“窩囊

廢”，摸索著過去開門。
. j5 l2 d0 _/ M
　　也許今晚活該我倒黴，我摸索著往門口走的時候，一不小心又4 f1 V# O$ v1 g7 v4 Q
8 m& {8 W, n# S! l
一腳將那個臉盆踢得朝前滑了出去，與地面摩擦發出了一陣難聽得

令人牙齒發酸的“吱吱”聲，同時伴隨著盆中杯子飯盒“丁丁當

當”的碰撞聲。
& i2 u& C+ L& X
　　房子不大，兩步後就到了，我伸出手摸到門把，正准備將門打( t, Q0 [6 y# t3 e. F$ v
/ [: G* I8 Z9 k3 y! G4 x, ^
開。

　　門卻竟然在我毫無防備的情況下，忽然自己開了，而且開得很

急。一陣風猛地灌了進來。一道雪亮的光柱直照在我的臉上。
" U2 Q! q1 z( ~/ R! a$ `( n) e) t
　　在漆黑的房間裏呆了半天，陡然見到這麼亮的光，我一時難以
9 c6 `+ X* e2 z3 S" @
適應，條件反射地閉上了眼。9 Q8 x2 S  z' G) A1 L' @, K, n
5 G* A6 b) t% T4 ~1 s# j! G* w
　　“你沒事吧，剛才……剛才怎麼了？”阿婆的聲音焦急且帶著, `/ r# {7 p* [3 i! W
& U' n9 d4 W3 w9 ~7 c8 q
懼意。

　　看到我閉著眼的樣子，阿婆忙把手中的電筒移開了。
" g: L' g3 x3 b
% N9 f( g2 Q0 a0 ~9 c' J
　　我睜開了眼睛，眼前似乎還有很多點點的火星在不停跳躍，勉+ \1 Y) K- u3 U" m# N
  ~- M& e0 z6 k' ]& [
強擠出絲笑容道：“沒事的，就是不小心把臉盆踢翻了，弄出這麼
: d, j1 f" h3 h1 v9 d
大的聲響，影響您休息了，實在不好意思。”5 K( c6 B* s, N( Q

　　阿婆似是松了口氣，道：“沒事就好，沒事就好，我怕你沒有# ?) P2 `4 l. D# q; u6 l4 {7 K6 |

蠟燭，給你拿些蠟燭過來。看你半天沒開門，我怕你出了什麼事，

就自己把門打開了。”
# J* b7 y# X9 `. e6 A; D
　　我一邊道謝著，一邊伸手將一包蠟燭和一盒火柴接過。* ?1 \% _/ j, D) @2 t7 K  _

　　阿婆吩咐了幾句就回去了，臨走還是用有些擔憂的口吻問了  f3 `, D" D5 j& @
/ {7 X5 T. D$ o( b7 A$ L
句：“真的沒什麼發生事吧。”  D8 M' l1 A, |! M! y/ j' c' o9 n

　　我雖然很感激阿婆的關心，但還是覺得如果把自己莫名其妙嚇- w5 r5 ^  t5 @) _8 {* f( C3 b* t3 k

得夠嗆的事告訴別人是很丟人的，於是便用很認真的口氣打消阿婆# P* U1 i8 n( u! ~

的擔心：“謝謝您了，真的一點事都沒有。”
　　
　　阿婆走後，我點了一根蠟燭，後來覺得還不夠亮，索性又點了
2 f5 r4 S1 Z' n! k: }7 Q, k" s
兩根。這樣書桌、電腦桌和立櫃上各放了一根蠟燭。三處光源相& G+ k  s! G8 ?! S
. K( }0 h4 M9 Q' L8 Z
疊，屋內就不會有憧憧的影子了。
: w& c6 {! U6 ]' _5 s' u
　　從最初的驚嚇中緩過神來，在燭光下檢視之後，我已經知道剛

才找蠟燭時抓到的粘稠的半流質狀物體絕對不是電影中看到的惡心3 r. {! J8 @, R6 @
* O! f& B+ N: |5 ?7 p" p$ M2 M2 z
恐怖的屍液之類的東西，而似乎是巧克力之類的食品。* \; ?2 c# ?' C# n
) A2 |+ a: |9 _( U8 s* x
　　在三根蠟燭的照耀下，我把那個拉出一半的抽屜整個打開了。
+ ]+ P. E: `' w$ l# M( F  h1 R
　　剛才放蠟燭的地方是一灘烏黑的粘液，而粘液卻是從一個精美
( \6 @  V7 y+ s- U
盒子裏溢出來的。

　　我小心地將那個盒子拿起來，發現竟然是個“金帝”巧克力的2 ^, A6 \3 Z1 P; t$ L# R* n2 P2 }! [# h

紙盒子，只是因為下午滲入桌縫的雨水的浸泡，已經發軟了。幾個
% z- i  K1 t$ t8 ]$ F1 p
凹版制作的金色字體卻依舊赫然：“金帝巧克力，只給最愛的
+ E. q* B- K0 N* s  J) Q
人。”+ Q. Y0 Z1 i( p, M5 s" S" C9 D5 n
2 ?& G# C% ]* S2 i1 m7 F
　　不少黑色的小東西在盒子上不停地忙碌著。原來是一些螞蟻，

最常見的一種褐蟻。

　　想到剛才被這些小東西嚇得驚慌失措，我不禁有些臉紅。, p# _5 J3 M& A
8 p* Z  [. \8 h, i
　　將盒子的蓋子輕輕揭開，發現裏面是一塊心型的黑巧克力，可- {$ O8 Z9 [! J. M8 B. \& ^9 {
. a8 h" Y1 X1 {  Z
惜已經給雨水浸泡得變形了，底部變成了粘液模樣，有不少從盒中
5 N) p. G5 y1 Y8 F* }$ _
滲了出來。
; N. N+ c. z) A9 b; T2 S
　　明白了是怎麼回事，我不由一陣輕松，隨手將這盒已經沒用的* C  \/ T; Y% P: x

巧克力扔進了廢紙簍。, @+ N% O  q/ ]0 c. F- f; B

　　正當我要將抽屜放回去的時候，看到剛才放巧克力盒子的地方
; p! K8 K1 ^" s0 J/ e7 r' }
有幾張白色的宣紙。

　　我把已經被巧克力汙染的宣紙拿起來，正打算將它扔掉，卻忽8 n/ a' S, i3 M- f% u2 i% ~

然發現宣紙上有一些鉛筆素描畫。5 d# d9 H  ~- o; _( G

　　我將這些宣紙在燭光下一張張展開。6 [9 ?& {/ {0 q: M: m% ~. }

　　雖然不少地方都被巧克力弄得黑乎乎，而且被雨水浸泡得面目
% D, p6 P+ I* Q% f' q* q
全非。但是我還是認出來這些紙上都畫著同一個女子，雖然表情動

作各不相同。
- ~+ y' G4 I$ x& o4 H
　　畫這些畫的人無疑畫功不錯，雖然都只是寥寥數筆，但卻勾勒

得栩栩如生。女子或嬌憨或嫵媚，或沈思或雀躍，有時眉間似乎有. a9 |' d3 u: K; X( j7 {8 B5 A8 X
) l$ y5 F, o9 [# O
著淡淡閑愁，有時卻又陽光燦爛地開懷笑著……$ Z. ^% m; x: o7 h" a" b1 ^6 }8 r

　　能將一個人的表情刻畫得如此細致入微卻又變化萬端，除了高1 j* r. v9 `' R) E

超的畫功，還得有精微的觀察和濃濃的愛意。

　　將這些素描畫一一看完，我禁不住閉上了眼，畫中女子的各種9 [) ]- e  t' ]6 D, V8 b

表情從腦中一一掠過，走馬燈似地轉了起來，仿佛電影蒙太奇一! m$ s' m! l7 l. a, w: T

般，腦海中的女子似乎活動了起來。6 E2 t. p" w  O& b" `
. {3 Z, o- L! }# `1 j
　　忽然，心底似乎捕捉到一絲隱隱的關聯，我猛然睜開了眼睛，

盯著牆角，盯著那一幅油畫中女子的面容。
  C. W; t* \" ]
　　她們倆長得好相像！不對，她們倆根本就是同一個人！ * g, b" v2 f0 L8 z3 I4 u

也許很多年前這裏住著一對年輕的情侶，兩人相濡以沫。男的是個8 a! D5 K/ v$ t% B1 p3 k- @! b

畫家，而且肯定是那種天賦極高，但卻懷才不遇，以至窮困潦倒的
& z5 N( n. a6 t, v: W. f
那種。而女的肯定是那種美豔動人（這點從畫中就可以看出來），" G3 E; ]2 m) U- v$ c# q
5 p/ n' ^  M6 i, u! \* I
但卻清純到不諳世事，而且又是個琴棋書畫無所不能的高雅的大家
, I5 d4 P" P; M9 N, j& z% _
閨秀。一次偶然的相遇中兩人相識並相愛了，可是女孩的父母卻是% [0 t7 ]# c2 V8 U! X1 }, _2 b/ a
+ k9 e' X# @* f2 Z
個只重門第、目光短淺的土財或者大官，堅決不同意這門親事。為
5 E. k2 ?  r, m8 E; E9 v% G
了愛情，女孩和窮畫家私奔了。那必定是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，就

跟現在一般，女孩和窮畫家在風雨中相互扶持著在風雨泥濘中艱難4 L2 M7 G, X) u6 M7 {. b6 F, y

地跋涉。而在後面，大內派來的侍衛高手卻千裏追殺，越逼越近。
. ?7 ]+ E% c7 v5 F! B- \
女孩和窮畫家終於被追上了，拼死抵抗之後，兩個人都已經倒在泥5 {: b7 y- u" }  o5 K2 Y
4 r1 k" W0 m6 {8 @
濘中了，奄奄一息。用盡了最後的一絲力氣，兩個全身是傷、渾身
. J8 ^+ ~- S( Z" H4 _3 }
泥水的愛人終於爬到了一起。女孩和窮畫家知道死之將至，不願錯0 ?6 p+ D6 t3 g' z. H

過最後一秒鍾，緊緊相擁。躺在窮畫家懷裏的女孩深情地望著對
& z2 G" }9 L' T
方。窮畫家輕輕地問女孩：“你後悔嗎？”女孩輕輕搖了搖頭，+ R. ?% j8 v! `! f6 d+ M+ u
- x* p  E( N2 |: C3 C: t
道：“我此生最幸福的就是遇到了你。”說著，女孩在窮畫家的懷

裏幸福地閉上了眼睛。窮畫家將女孩摟得更緊了。一道驚天霹靂閃: |% U7 X7 f! D
# I% R4 ?# L0 I$ E* X9 r; ]. S7 E
過，窮凶極惡的大內高手舉起了刀橫空劈下……忽然，刀下憑空出
% C0 v! w; _- z9 Z4 a' {; i
現了一只手，將這志在必得強橫無匹的一刀，輕輕地托住了。高人
' {, A( f1 r* a
出現了。肯定是個老人，也許活了好幾個甲子。之後，大內高手被

料理了，或者受傷逃遁了。窮畫家和女孩就成了老人的弟子了，而

且必定是關門弟子，在某個仙島或者幽穀裏開始習練武藝。閑暇
; J; U( J& }8 c" L3 j
時，窮畫家就給女孩畫畫，畫了一張又一張……. F% |5 S; {% d5 g
　　
　　我本就是個想象力十分豐富的人，再加上處於這樣一個無聊透

頂，甚至有些陰森恐怖的雨夜，我的想象力自然也更加發達了。

　　想著想著，我自己也覺得有些太離譜了。

　　那個救了他們，神勇無敵的高人是誰呢？難不成就是阿婆？% K9 \9 l! G: M% h

　　想到這裏，我不禁笑出聲來，也越發佩服自己高超的想象力! c0 U1 d" K4 y% a- E
了。; U3 R# X* i* `' h+ b3 O0 z: u
　　這些畫畫得十分傳神，扔了怪可惜的。經過我的想象力這麼一" v; l1 M- d% R; {# f, u9 j, E
; D$ B. ~: _- e2 @" r! _# D1 H' a
發揮，越發舍不得扔了。3 r: Y& |" N: x! r

　　我拿了點衛生紙，先壓了壓宣紙，將殘留的水分吸掉，然後輕

輕擦拭著，將巧克力留下的汙漬抹去。; I  i6 X, O( I' Q9 D. F$ X

　　幹完這個工作，我發現自己的手很髒，該洗一下了。, ?, T$ Z. A3 \" k* w9 {( K' u  k
# ~( P6 l: @4 G8 i1 y# P
　　拿起立櫃上的蠟燭，我推開水房的門，進去了，將蠟燭倒過* P! C: v/ q5 G7 t' ^( ?
- P4 B. @' {2 k% V7 [1 d; W
來，滴了幾滴蠟油在洗臉台上，然後把它立在上面。

　　我開了水龍頭沖了幾下手，可是黏乎乎的感覺還是沒有去掉，2 r9 p! o0 ]3 r" D

於是抹了點肥皂，終於是洗幹淨了。

　　扯了毛巾擦幹了手，我對著鏡子，習慣性地用手往後捋了捋頭4 {+ ~9 r! k" W3 t
0 C0 `& {5 V& S
發。& f4 X9 ~) o% r3 j* B% q7 J

　　覺得自己的臉色似乎很蒼白，不是那種白皙的白，而是一種病

態的慘白。鏡子中的臉甚至讓自己覺得有些陌生。; A" _- T+ O$ _# y

　　難道下午淋雨生病了？可是自己並沒有覺得什麼不舒服啊。也; A2 h1 C( h4 [5 H2 w8 J; l/ H
$ u9 r4 y) I; `7 g4 V
許是光線不夠亮堂的緣故吧。
, e5 @+ k- l1 d1 p- }9 b
　　我咧開嘴沖著鏡子中的自己勉強笑了笑。
; m! I' a/ I5 j/ h2 {1 J: l
　　忽然，好像有白影從門口一閃而過。

　　我駭然回頭，帶起一陣風。( J5 d% J. ^6 c0 C
4 ^' f$ n0 T2 S
　　光潔的瓷磚上本來就很難立得住蠟燭。洗臉台上的蠟燭晃了一9 l& W. i. S+ X0 U6 W9 A8 f- \" Q
0 p) w% q5 Z1 Z
下，倒了，燈芯碰到了剛才洗手時濺出的水花中，輕“嗤”了一

聲，滅了。( c) A6 b$ b2 v2 m. S
+ L& ~+ O  f% C
　　水房頓時暗了下來。
) w& C; e0 W) q- j7 h
　　幸虧外面還有兩根蠟燭燃著，不至於變得漆黑。

　　剛才應該是被蠟燭有些跳躍的火苗晃花了眼吧，所以產生了幻
) l; B2 q# @3 H  ?8 I& A( E/ T
覺。: D+ h& S. X5 H( \- T7 X' L

　　我雖然這樣安慰自己，可是還是覺得有些害怕，顧不得拿那根% k& e/ W' M  P5 l7 y8 I

蠟燭，三步並作兩步，想趕緊出了水房。
7 @+ }$ l- j) m4 B& W
　　也許是因為走得太急了，也許\是有風從窗隙或門縫裏灌了進/ e7 S+ w& I/ F9 x+ u' \

來，我感覺到一陣陰風從身邊掠過，不禁打了個寒噤，慌亂間，一

頭撞到了什麼東西，眼鏡也掉了下來。眼前頓時變得更模糊了。4 A. C0 I7 ?& u& {+ W

　　不過不是很疼，不像是撞到了門，也不像是牆，軟軟的，倒像
! l! J7 E/ {. l% o; Q2 a
是撞到了一個……一個人！( R2 [( u" W& L- T% ^) ^
5 }0 ]( [, y- P' z, q" W( X
一念至此，我頓時唬得汗毛倒豎。
  l+ G  d% f# Y# q
　　“啪”，掉落地上的樹脂眼鏡被我在慌亂中一腳踩碎了。2 O. l7 S/ |, x: T! P

　　一個黑影從牆上朝我飛撲了下來，落在我的身上。
4 N7 o! J( x5 E* \. y2 _7 I3 @
　　我嚇得腿都軟了，差點“哇”得一聲哭出來，神經質地將那個3 F5 t, \0 C9 B$ g2 l

黑乎乎的東西用力往外一甩。朦朧中，它並沒有掉下來，而是頓在
' j: F7 u5 O5 j
了空中，似乎俯視著我。8 N# r) n- ~+ l' j8 O1 P

　　我已經嚇得跌到了地上，手腳並用爬出了水房。& H* \2 a3 P0 T: k, ^! u
　　
　　房間裏雖然不是很亮堂，但畢竟還有兩個蠟燭散發著光熱，我
7 c% o0 }1 w7 W8 n- g# S' _
的心安定了許多。* e% R' z7 [' h! e2 k* R1 z3 u' s

　　我的視力原來很好的，剛上大學的時候還是2.0，可是一開始打4 c  v+ B* [, D1 ~/ c. v: u

遊戲之後，視力直線下降，前兩天剛配了副600度的眼鏡。這下沒了; R$ y. z. L$ U, t% F; F
* T2 o/ D9 {0 S- D8 C: Q; G# q
眼鏡，雖然說不上全盲，但是在蠟燭的微光下看什麼都是朦朦朧朧

的了。; K2 Z& M( `4 V3 E* `/ q, m- J$ l! Q$ P

　　我的手顫抖著，又點了幾根蠟燭，將屋裏照得越發亮了，我也

勉強能夠視物了。幸虧阿婆給了一大包蠟燭，否則可就慘了。

　　我一手各攥兩根蠟燭，一步步往水房走去。0 O1 E5 z/ T4 I# [! t7 \

　　水房的陰暗一點點被蠟燭的光亮迫退。6 S6 A7 l! X5 g5 @  `3 U5 ^& ?

　　我終於看清了，剛才從牆上撲下來的陰影，原來是我昨晚洗澡# U4 ~/ d3 F$ _) ~  R6 B

時順手挂上去的外套。由於剛才慌亂中我甩得很用力，正好挂到了

熱水器的噴頭上，看著倒真像是一個人立在空中。

　　那麼我剛才撞到的軟軟的東西，也該就是它了。
% o! Z& V/ o. a2 |3 b6 u, s
　　想到這裏，我終於透了口氣。0 s# E& W" Q* d- ^7 x% G
　　: ?) }$ `* \9 E. x' n1 D7 |
　　把那件該死的外套挂好，我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二點了，可是也8 j- a4 Z! r) B8 E  r
. b8 B: M1 O6 @/ _1 L& K! M# l
許是剛才受了驚嚇，我竟然一點都不瞌睡，但也沒別的事好做。便6 w. Y) K2 _! ]

幹瞪著眼躺在床上。0 o2 \! t3 B( c5 m! q, m
( g; u/ W& e  z& D7 l$ ]& ?
　　蠟燭依舊燃著，因為我的內心依舊有著一絲抹不去的陰影。

　　這樣躺了一會，覺得有些無聊，便又把那堆畫拿出來，一張張

欣賞。

　　正看著畫，好像聽到有什麼東西在撥拉著窗玻璃“吱吱……吱* D5 Q7 D  E- M9 a) b8 K
' L" V5 f: k! l3 l: ]% f
吱……”。
5 ]/ N/ H3 {$ F; D
　　我的心緊了緊。6 i5 u/ O) N3 w8 o- \8 t
6 `7 s; [% T) H/ L5 f- r
　　應該是幻覺吧，這種風雨交加的夜晚，聽力上最容易產生幻覺1 E  V# p  p% E+ c
4 [) s2 d- Z/ H/ s7 |- Y
了。

　　我繼續看畫。8 D) U* E" t0 Q1 S# a$ q6 t" l

　　“吱吱……吱吱……”，這回聽得更真切了。確實有東西在外/ O8 m. Q; E1 F
9 b% r( z& D, g
面！窗玻璃被摩擦得“吱吱”直響。
# C1 E. I) `6 E5 ~4 A) p+ q5 `
　　我嚇得縮進了被窩中，然後僵著身子，一動不敢動。5 I& u  T2 A# R

　　“吱吱”的聲音卻仍然透過被子傳了進來。" _" ^' P: V# r2 z
# Q' w! g# E& u7 w' \' E- `# n, ^
　　我渾身冒著冷汗，嚇得六神無主，不知道該怎麼辦好。0 c9 C3 a% W. ~' o3 N

　　忽然，在“吱吱”聲停了一會兒之後，窗外響起了一聲
' _0 {1 I4 S% g8 N. V
“喵……”

　　是一只貓嗎？

　　我悄悄將頭探出了被窩。

　　“喵……喵……”
* b& E9 h4 U7 ?; K% v
　　真的是一只貓在窗外叫，聲音十分淒切。

　　可能是一只可憐的流浪貓吧，估計被雨淋壞了。
+ f3 L" E. B, Q* Z! l' i2 c
　　想到這裏，我一骨碌爬了起來，伸手把窗戶打開了。; m! W6 L; Y  q. r% l

　　一股涼意隨風裹進了屋內，蠟光在風中不住搖曳。
8 Q' A: t! ~9 g9 G
　　窗台上果然蹲著一只老黑貓，在淒風冷雨中瑟瑟發抖。8 Q6 l2 v* l" T* |: z- o% d

　　雖然沒有眼鏡，但我還是看到了它渾身濕漉漉的，雨水順著它

的毛往下滑，滴到窗台上。  l7 ]7 q1 Q0 v

　　老黑貓一邊用乞求的目光看著我，一邊把身子往屋內縮了縮，

舉步跨過了窗沿，踏到書桌上。- x0 S! u$ E- L* F- }4 v$ k

　　我想伸手去抱它，又怕它害怕，便閃開身子，讓它自己進來，
# P$ F" {; y; @6 l& M: [
好關窗戶。+ |3 G; w6 Z, k& W' z: V: [0 X; d

　　不知為何，在我閃開之後，本來正往裏走的老黑貓忽然停了下( J4 C, P4 z1 R, b. V1 O6 u
" w6 h. Y0 O* b. l) `
來，前肢伏地，弓起了背，尾巴猛力拍打桌面，被雨水打濕耷拉在
0 W& h& ^# j2 \) L2 v' A' [& r
身上的毛都好像立了起來，擺出一副要打架的姿勢，綠幽幽的眼睛: f' o" m7 s) \! k1 t

瞪視著我讓出來的前方。% v4 a+ ^# q3 h9 Q0 D
! b6 ?9 R$ X# w9 L' F" N. t5 R
　　正當我覺得奇怪的時候，老黑貓的背越來越弓，緩緩往後退，
$ p1 S' j5 m/ j, ~1 K
退到了窗台上，“喵……”的一聲淒厲尖叫，猛地一轉身，用力跳

將起來，縱到旁邊的屋頂上，幾個起落，消失在風雨中。

　　“莫名其妙！”我有些奇怪於老黑貓的怪異行為，也許它看到1 Y, d9 b  `8 \2 j2 N* R- ^2 @

我是個陌生人，覺得害怕吧，可是剛才它好像並沒有看著我啊。不
: U3 o1 x! O, T* T
想這個了，也許這只貓有神經病，好心讓你進來你不進，風吹雨淋& p$ B* i: U* E5 B9 [; n: }

可怪不了我了，還害得我睡不了覺。' E, `9 U. |# r8 P1 S6 D" z

　　我一邊埋怨著老黑貓，一邊把窗戶關上。本來下午就淋了一身, d# X+ ~8 G' }  w
& R2 E! W  H) e5 E* v. a5 f! s
透濕，要是再被冷風吹久了，難保不生病。. [$ B! ]3 j) n* l6 b; _: V

　　因為關得急了，帶起了一陣風，放在書桌上的宣紙最上面那張! s( a, L2 I, O! p1 t: x" [5 _

被吹得飛了起來。0 |8 L5 ^6 `, d- Y0 W" N& V
) Z5 w6 ~. h7 k' q# K7 i) i9 W  Z
　　我來不及關窗，趕緊回頭看吹到哪了，因為我怕萬一吹到蠟燭
* {: L# s/ B# U2 C7 B! M/ _
上，那就麻煩了。6 k6 y$ v" d  w. d1 c  w
* s" p  w. N% @
　　這一看，頓時令我整個人都僵硬了，忘記了呼吸：! J7 _5 d) f9 Q

　　那張宣紙靜靜地停在了空中，一動不動。
　　
　　蠟燭的微弱的火苗被風吹得不住搖曳，將椅子桌子等的影子晃

得在牆上不時幻化著。
, q( w% P$ u6 n. Q$ Z( o9 t( ?. u
　　我眼睜睜地看著那張停在空中的宣紙緩緩飄了回來，就像有人9 f3 v2 i3 x  y& X! ]
) b6 `# o' r: z; B1 y( O2 Y
用手托著，准確無誤地落到書桌那疊宣紙上面。

　　隨後，兩扇窗扉先後輕輕掩了上去，窗戶自動關了。

　　插鞘摩擦鐵皮輕微的一聲“咯吱”，聽在我的耳中卻有如晴天

霹靂一般響亮，震得我幾乎暈厥過去。8 W8 i1 p& ], u+ H! ^

　　呆立許久之後，我顫抖著從口中吐出幾個不連貫的字：

　　“你……是……誰?”

TOP

小小刀 該用戶已被刪除

10^#

發表於 2007-1-19 01:35 AM | 只看該作者

第五章往事

沈默，地老天荒的沈默。

　　在虛空中對視。7 Z3 Q* }2 E5 u. f1 e& r
/ G2 E" ]! n7 b4 C5 Y  d
　　在對峙中，我的神志逐漸模糊……
　　
　　有神女！翔於九天，彩蝶翩躚，青鸞和鳴，與冷月清輝共舞。

　　清幽冷寂廣寒宮，獨自俏立，看它群星璀璨，看它漸次湮滅，
; X% b! S7 V5 k& q
不經意，億萬斯年。+ @$ @' W% \* S/ L  ?6 C

　　輕揚起了玉手纖纖，欺霜賽雪，千百世無盡的蒼涼從指尖滑
7 D5 u" \* C2 N" ~& M
落，風從她身後吹過，清風陣陣，衣袂翻飛，廣袖隨風，漫天飄
% Y  m4 C& \- C
舞……  G8 I0 n- D3 G/ E, t5 q
6 [- Q4 t6 P! n5 }
　　朦朧中，有人用手輕輕撫摸我的臉。

　　那般輕柔，那般恬淡。  T1 [: H# `1 S  Q- l$ |7 T, l
" c1 S5 p5 n, O
　　如三月的風，似五月的雨。
% j* h; E# t$ ^' p/ s
　　沈醉於這無邊的溫柔裏，千百世，不願醒。
! w! D$ I3 [6 [7 m
　　春天的清風細雨啊，永遠如細心的情人般，將你攏在手心，精
$ n: k4 o" _1 W1 \" N. X; b* K
心地呵護，那般小心翼翼。
　　
　　募地，天際隕落一丁火星，清寂的廣寒宮，逐漸幻化出萬千火
- }) `0 F8 u* o, C/ `" x  p; _4 Y% J5 ~2 a
苗。9 o- H* E! f# ]  d

　　遠處傳來火紅的喧囂，一派喜氣洋洋，大紅的喜字，大紅的對

聯，大紅的布幅挂滿了整個宮殿，如著火的瀑布般從天上垂落人
9 i- m5 b* O! w9 M" g3 h% ?
間，有人在辦喜事嗎？眾人簇擁出一個鳳冠霞帔的新娘，雙頰酡

紅，粉黛低眉，嫵媚可人，“咯咯咯”的笑聲傳來，似乎陌生，又. t5 j; B% {; W. y+ ^& h8 |

有些熟悉。
0 X9 k+ u9 M1 t% D
　　遙向著虛空，伸出了手，徒勞地想抓住點什麼，又無力地垂

下。# i( m$ n4 }/ E
0 {1 U4 J5 F% L" ]: k- W6 R
　　春天的風雨，不再溫柔。+ n+ ]1 M% P% U) l! L7 s/ V0 I

　　一片熱鬧的喧囂中，我一個人孤獨。

　　驚變徒生，萬千火紅的布幅頃刻間化成了熊熊的烈焰，吞噬了+ ^0 A/ e% Q& D

宮殿與賓客，鳳冠霞帔裹著嬌柔的身軀盡情地燃燒，猙獰可怖。
: H/ `6 g7 W4 e  s  Q
　　火海中伸出了一只手，十指纖纖，嫩白修長。% |) F( p* u8 O- ?6 V- S) r
- T- n$ S! p. e8 v$ V# T
　　熟悉得令人心痛。" o, n: O- _4 }" B
4 h; B+ |' ^  s. u) h& R
　　中指上卻戴著一枚白金鑽戒，洶湧的火海倒映其間，猶如萬千

魔臉瘋狂流轉。

　　火苗順著手臂往上爬，瞬間吞噬了它。+ _2 F0 o1 W1 n
　　; H1 \7 t/ n. D6 C, d8 K
　　一激靈，我猛地驚醒了過來，發現自己和衣斜靠著床頭，身上$ T" [' ?0 P% [6 y! A" z

蓋著被子的一角。- m4 p$ H* O9 I6 r# n

　　窗戶洞開，簾子卻沒有完全拉開，風從窗外吹來，將窗簾鼓得/ R1 O& D% x4 }4 t6 p7 P& [+ S! _
5 K" T" e2 c6 R  e1 S0 R
獵獵作響，將我的臉輕輕摩挲。絲絲縷縷\\的陽光順著窗簾的下擺悄* z0 r( C8 Q! K& i( A& V

悄溜進來，在我的眼皮上四處溜達。

　　窗怎麼是開著的？我記得好像是關了的啊。

　　但不是我關的。也不是我打開的。對了，不是我。
; q5 s# n: c( W/ b/ v6 O3 f
　　我起床了，伸手，一用力，厚重的窗簾被整個扯開了。5 i" r# ~; u" ~+ Z% M
% ]9 Q0 ?- J3 g" M" e" i9 K
　　窗外金蛇亂舞，晃得人有些發暈。雨過天晴，又是一個豔陽

天。8 [7 Q3 y. P/ O( V& @, U+ g( f
　　
　　有清風吹過，在那一疊宣紙間，輕輕地“劈叭”。
　　
一本《人生若只如初見》壓在正中間。
+ a2 ]3 N, X* _4 F) Q( T8 P" v! \
　　大一的時候，一時沖動買的小說，哀怨得令人不忍再看第二

遍。一直夾在那堆嶄新的教材中。而現在卻方方正正地擺在了那疊
0 l5 A9 z' H: j9 |5 W0 k
素描畫的正中間，上面還有一個我從沒有做過的折角。
7 s4 a2 R. D" ]! Z
　　該面對的，怎麼也逃不掉。+ W, \) \' y8 y* J- G- S
　　5 h1 X7 x2 F. C: z3 j* Q* p: l5 b
　　修竹下，清塘邊，我和阿婆在有些懶洋洋的陽光下，面對而

坐。( ?; b- U/ m/ p! m

　　腳邊，被暴雨肆虐後的土地，翻湧起了一個個針尾大小的土

包，無數的螞蟻在辛勤地忙碌著，不停地往外搬運小土塊，一股清

新的土腥味直往鼻孔中鑽。幾只白蝶在一圈圈光暈中相互戲謔競
7 F2 h& ^3 @" y
逐。+ s9 E  A# [) }% U" e
7 w6 F$ o( X1 l* N: |
　　我將手中的素描畫宣紙遞給了阿婆，無言地看著她。) i/ V- Y; e0 F! v6 C( p; d' r
1 b6 Z5 Y( R. M9 ]
　　阿婆將素描畫接過，看了一眼，臉色頓時變得越發慘白了。
2 B2 E- h/ a: Z( e. ]' a; V% i* V5 `
　　我平靜地問：“阿婆，這屋裏是不是有什麼東西？”

　　慌亂的神色一閃而過，阿婆漸漸冷靜下來：“你看到它了？”

　　原來真的有啊。我深吸了一口氣，道“沒有，但我感覺到它

了。”/ n: {& p: k) v1 m' S' G  G4 T

　　“唉……冤孽啊……”0 I) S- L# c; D: t; ?4 w

　　在這個春天的上午，煦暖的陽光下，久遠塵封的往事，在阿婆
! E+ U2 G- O6 G" }% C
口中娓娓道來。
　　  y+ F, y& K0 V/ \' w1 k
　　阿婆和阿公都是有文化的人，是解放前的大學生，解放後兩個

人都在本地的一所高中教書，日子過得無波無瀾，卻又其樂融融，$ L: X. J0 K$ b) J! M) W

輕松愜意。5 l/ T& f  r' i5 B, Q& O1 C

　　可是文革爆發了，阿婆和阿公都被打倒了。
6 }& o5 z( C# o9 k# d+ d/ o: i
　　那是個黑白顛倒的時代，最善良的人都在正義的名義下被召喚5 q* T! R: |( A- U: t' }

成為了魔鬼。
8 |5 i8 E$ v( u. y8 M" w8 F& F. x
　　一天下午，家裏只有阿婆一個人。一群他們曾經最鍾愛的學

生，帶著紅袖章沖進了他們家裏。曾經握筆的手，掄著棍子，狠命' x" u1 g! [+ W
, J  _3 c3 z2 p' k( ~+ Q& S* k
砸著一切能砸碎的東西。

　　阿婆在一旁默默地看著，心疼得隱隱作痛。不只是為了那些家% J; x1 K, y! M" x+ V4 |

具，更多是為了眼前這群如狼似虎的年輕人。曾經一雙雙渴望知識

的眼睛那般純潔，如水晶般，潔淨得沒有一絲塵埃與汙垢，望著講6 V- @. x/ U! f" D# a0 C3 P- V7 f

台上的她。而今，可還剩了半分人性？
# p  y$ n3 o  u, C2 k* m
　　二老唯一的那張結婚照掉落在了地上，一個學生狠狠一腳踩了

上去。玻璃碎屑四處飛濺。. I; z: A" f: A5 J1 V; y1 T

　　一直在旁邊默默地看著這群變成了惡魔的學生在家裏肆虐的阿
# |  _/ |, S) g- t: o: k# u
婆終於忍不住了。; _# J; R: G: x6 X
+ T: @! [6 H7 y( X" @& f4 ?& d
　　阿婆沖過去，扒開了學生的腳，蹲在地上，將照片緊緊地護在# \0 I0 ^# S0 O+ q: z1 ^* R4 r
* G  d# S& \# y9 D* P6 ]
胸口。鋒利的玻璃尖棱將阿婆的手割出了道道血痕，她沒有半分疼7 ?$ _9 _7 \3 U& Y, _9 t
; f+ i, e2 C& `' a- H  F
痛的感覺，兩行淚卻從臉頰滑落。
5 o4 e2 s% r" m. C
　　腳被挪開的學生發火了，在爭了兩次沒有將照片奪過來之後，/ Y8 g1 g/ o/ t

高舉起了手中的鐵棍，朝阿婆劈臉砸了下去。+ w! d. F% r- }5 C
5 B2 S, n6 s/ b
　　剛剛趕到的阿公來不及阻止，猛地朝阿婆撲了過去。
) s/ C* U- }8 Y7 q( p3 N8 E
　　棍子沒有任何停頓，狠狠砸了下來。“噗”，傳來了骨頭碎裂- |; I1 ^0 }% m$ X

的聲音。
. @  q: ]3 X! A5 [1 l3 T
阿婆沒有受傷，阿公的右腿卻廢了。

　　魔鬼們嘲笑著，拖著凶器，得意地走了。& S8 ?& ]( S4 S6 \. o3 d
( q. K- Q% [- a, O
　　阿婆和阿公坐在地上，在變成廢墟的家中，相擁哭泣。' f1 C+ @( o& f
8 ~. S9 A1 @  k+ i  ~0 f
　　後來，阿婆和阿公都被關進了牛棚。阿公的腿也沒能得到及時* f" ^- M0 B) C7 R1 y+ W

的治療，徹底殘了。9 E/ W5 @# V3 N. O# }
　　
　　十年，群魔亂舞的十年終於過去了。被魔靨了的人們開始逐漸  @! w/ Y  H9 {  x- g% p
5 V6 A5 y; v3 v7 P! q9 m
恢複了人性。; B6 L/ v: ]: Z) y2 \& V
- X) |. R+ E4 a& N7 O! e& g( v
　　阿公阿婆也終於得以重見天日，已是半百之齡的他們，重新到
. S, {/ `. J4 l, G
那所曾經將他們的家毀掉的學校裏，教書育人。. j! L% q6 W/ L

　　十年的非人經曆使他們深深懂得育人的重要性，明白要一直做

一個“人”，是多麼難，因為每個人的心底都潛伏著一個魔，俟機9 D3 N1 ~  z$ U. ^8 l

作祟。別看著眼前的這些孩子一個個都那麼純真可愛，不定哪天，6 i" \" Z  B/ p( p& E" f4 I
8 V0 @- [& g: D2 e
心底的惡魔就會被召喚出來，擇人而噬。( O- k4 e! T' ^5 a; r( i' y
7 Z* f3 q/ f/ h5 y- S
　　這一教，又是十幾年彈指一揮間。終於到了退休的年齡。2 C& H; R% m2 H7 h( ~5 [
% [; e; x' K/ j' _. a4 Q% R
　　文革期間，阿公阿婆的孩子們也受了牽連，所以孩子們一直對

二老不能釋懷，很少來看望他們。

　　退休後，兩個老人枯守著這方院落，看庭前花開花落，過了一2 s) h8 t6 i: u; Z! k

年又一年。院門的紅漆，落了又漆，漆了又落。其間也曾把房子租0 J0 I7 ], v* q9 @
5 z& e  R* J7 f+ O& d
給別人，以換取些微租金與暫時的一點生氣。鐵打的營盤流水的
  ~: n8 @0 j/ B' V6 x6 V
兵，各色的租戶來來去去間，院子隨著二老一起變老。" V7 |8 r9 p4 F+ a
　　
　　三年前，來了一對租戶，一男一女，都是雲海大學的學生，就8 s# B- v7 w+ B3 G6 O
, F( W4 f6 n* [! P6 e3 f6 i
住在我現在租的那間房子裏。兩個人十分相愛，形影不離。尤其是. d/ a0 D; G$ n4 ~
; a. e5 h- l/ ?* `& `$ U: E9 P2 w
那個女孩長得出水芙蓉般清雅俊美，一天到晚“咯咯咯”笑個不0 x+ V( x! n1 y

停。寂寞冷清的老院子，因為了他們的到來而變得有了生氣。% G2 k: X& m" }( l
* ~/ T: j, O" b1 [% n1 T
　　這對年輕的學生情侶很敬重二老，阿公，阿婆地叫得很勤。阿
, O* H1 e8 v3 G4 D' c: N1 {8 E
婆和阿公也很喜歡他們倆。閑暇無事的時候，二老二少四個人常常

在一起海闊天空地聊，很快就成了忘年交。
7 v) [* z- v& U2 m
　　兩個年輕人還為這個院子的格局設計出了很多主意。那幾株蘭

花就是他們去春遊的時候帶回來的，說是一來見證他們倆的愛情，1 s4 S( R& S  s8 d0 z. e( R! D3 K' D
; O+ [" ^! ~, }
二來見證和二老的友情。( Z% p( X4 ^5 U* Y' d
  s' j% Y* f9 B2 \
　　那段日子，是老人一生中少有的快樂時光。他們也根本沒有把: [, g$ ]8 `7 |, M* |

他們當作租戶，而是當作了孫子孫女般看待了。兩個年輕人也經常% d. p5 E! |6 R

幫二老打理一下家務之類的。尤其是那個女孩對二老的感情很深，7 S  S4 }9 s% Z) }  a/ B
- L1 X3 u/ a, @1 Y; O+ d  t
因為女孩自小父母雙亡，上大學前一直跟著一個遠房姑姑生活。在

女孩的眼中，慈祥善良而又學富五車的二老就是她的爺爺奶奶了。
　　% X, i8 Q! p! V3 `" C+ Q
　　可惜魔鬼總是喜歡在人最幸福的時候來叩門。; W( f( f% o4 v2 t- i
! ~. @( r0 G. V  X9 {
　　有一天下午，另一個女孩來了。阿婆開的門。也許是因為內心1 w  o- B& ~% u, M, d' i4 l' P9 P
0 p# n6 Z4 p# r5 Y- N' L+ r% {# @
有偏向吧，阿婆說她開門的時候，就覺得那個女孩目露陰隼之氣，
; q5 c1 H3 B9 ~: Q, w$ S
不是個好人。* r+ E- ^& ^- U4 A/ U

　　從沒有吵過架的這對情侶，這一次卻吵得面紅耳赤，女孩掩面0 {: g9 Z: R9 `: H7 p

哭泣著跑了出去。阿婆想問一下，又覺得年輕人之間的事不好插- H5 z& O% p- W. a9 B# ^

嘴，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女孩朝雲江跑去，空自焦慮擔心。
2 F: N" J, q" C$ _5 `# H
　　幾分鍾後，男孩也朝雲江跑去了。
8 G! `  t/ s! ?5 B1 p& ]+ Q% f
　　那個阿婆覺得目光陰隼的女孩，在門口盯著往雲江奔去的男孩! _8 B8 e$ T  J* u

的背影，幾分鍾之後，轉身走了。

　　掌燈時分了，女孩和男孩才從雲江的方向回來。女孩倚在男孩
2 W/ [! A1 |4 F% |* f
的肩上，淚尤在腮，卻已經是一臉的幸福了。
1 W0 R2 ]9 Q2 k! K/ _; ?# w
　　看到了焦急地等在院門外的阿婆，女孩未幹的眼睛又紅了。阿

婆輕輕拭去了女孩眼角的淚，輕輕拍了拍女孩的臉蛋，心疼地道：
6 U- M$ e  i% i' D. M3 O9 Z
“傻孩子，趕緊進屋去，別著涼了。”

　　滿臉歉意的男孩攜著女孩的手進了院子。女孩也恢複了往日的

開朗，院子裏重又飄蕩著女孩“咯咯咯”的笑聲。
6 X  K- @2 `+ j. E3 W8 s
　　二老懸著的心也放下了。還想起了自己年輕的時候，兩個人負; C  i* f3 F7 `: I  K( j4 |+ q

氣吵架的情景，不僅一陣唏噓。年輕的愛人們啊，也不正是因為了2 s: S: a* [. }: U* D2 _

這些瑣碎的小吵小鬧，才將愛情這碗五味羹調得滋味萬端，令人神

魂顛倒。有一天，夕陽西下的老槐樹下，久遠的心弦在某個黃昏被# M9 \: ^( `) x( y" e$ s$ Y+ G
9 J" _: p9 B+ T0 l% G" F* ?( n
不經意地撥動，回憶起這些斑斑往事，難免不感慨萬千，那個曾經
/ e( c: G. l9 s& G2 A$ S9 K7 U# X
深愛的人兒，如今可還依依伴在你身畔？曾經的海誓山盟，曾經的

不離不棄，可曾因了這歲月的滄桑，而淡了，遠了？
　　2 \$ k4 S  u- ]9 j; Z6 N$ X
　　幾天之後，女孩和男孩將一幅巨大的油畫抬了進來。0 u% H; ]2 D6 v
% q- ~" C. |, |7 u3 g3 V% V
　　女孩歡快地把二老拉過來看畫。  r: S! [+ r4 a$ D" }- E' u/ N, H9 K

　　畫中正是女孩本人，身穿著一襲潔白的連衣裙，坐在一片綠油  M, ], b7 _( w  L% {2 s
1 @9 X3 }+ v6 y# F  q
油的草地上，巧笑倩兮，清純可人，在陽光下眯縫著眼，臉上寫滿

了幸福。

　　女孩驕傲地向二老宣布，這幅畫是男孩為她畫的。說罷，深情/ n8 V. t7 f* d: w
1 B% V8 k7 u2 ~% s1 a
地凝望著男孩，這一望，就似穿越了千年，百死不悔。3 v4 p, m4 K) v. P- S: B' r, e' H

　　看到兩人重歸於好，二老也覺得十分欣慰。

　　從不信佛的阿婆還特意買了一把香燭，感謝佛祖的保佑，並期3 J! W" _) x0 r
8 W8 `9 [( N) |- K! u
望能繼續庇佑他們一生一世。 7 y* E& @' ~: P- B
% a0 u* p& C0 J1 n; f
9 i6 a. }# |, |! W6 H5 w/ {
然而，魔鬼沒有因為老人善良的祝福而卻步。" i8 Y; h3 H$ g4 K) i( O

　　兩個月後，就在畢業的前夕，女孩忽然失蹤了。男孩發瘋著魔
3 _& J  P$ y! f) W1 m
般四處找尋，老人也在佛祖前不停地禱告。女孩卻蹤影全無。
. O& ~4 ]9 r  L4 B- _6 \/ k
　　女孩的屍體是兩天後在雲江下遊的入海口被一艘運沙船發現
; K4 Z: o% w# T* e5 H9 M( S
的。

　　女孩的手因為浸水太久而發白變青，手中卻緊緊攥著一枚戒

指，這是一枚仿白金鑽戒。

　　看到女孩的屍體，男孩當場暈厥過去。
　　8 M% r# U, u7 P' v5 j7 t
　　法醫的鑒定結論是：女孩全身沒有任何內傷外傷，因大量的河

水湧進口腔，堵塞呼吸道，窒息而死。0 q1 s9 {' Z3 |7 Z2 Y* P" j

　　至於女孩手中的那枚仿白金鑽戒，警方從醒來後一直有些神志
* {/ S, S% |8 l$ V
恍惚的男孩口中得知，是在失事的前一天，他送給她的。

　　也許正是因為它掉進了江裏，女孩為了把它撿回來，而不幸落1 b" G& b( |( a$ b$ H

水身亡的。

　　男孩將戒指緊緊地抓在手裏，幾乎攥出血來。他恨它。( q& a4 V4 v5 X; b( a' J
" l: y$ h+ s* [' j5 {
　　在警方催促了幾次後，作為死者的家屬，女孩的那個遠方表姑# p! v( X2 T, f- d4 f

才來到了雲海市。可是在拿走了女孩僅有的一些衣物之後，她這個
2 L, ^7 l. ?+ `$ W
在世上的唯一的親戚就消失了。' B2 b0 B% A7 n
　　) Z. s5 i+ G# `2 j/ l! G5 k
　　男孩和二老湊了點錢，准備將女孩火化。

　　含著淚，男孩將那個戒指重新給女孩戴上，因為手指腫脹了很

多，在把皮都蹭破了之後，才勉強戴上。

　　男孩執著女孩的手，怎麼也舍不得放開，直到火葬場的忤工強2 _$ C7 D0 e( i- H' P" j
; G3 P; R7 {4 ^: Z4 U9 h
行將他的手掰開。
. t' |$ }) @% w8 e' w9 I
. M* x! n% |, R9 w% w" E

口，忍不住又回頭向畫中的女孩看去。久已幹涸的眼眶又有氤氳的

霧氣升起。3 [4 `3 V6 ~3 D' o9 O( t5 @+ k
, f! @7 l) Q/ d/ r* ?  ~
　　男孩背著包走了，只留下了這幅油畫，陪伴著老人枯寂的生5 y' ~2 `( v, h+ }: e7 J9 r) H
/ h. W& q! z! M. {
活。
　　　　
　　二老很懷念女孩，也願意留下這幅油畫作為紀念，於是就留在
1 L# Y3 J/ R: j( V6 x! F" H
屋裏沒有動它。盡管他們的生活十分清苦，卻沒有主動尋找租戶，

所以也就一直空著。

　　有一天晚上，阿婆想起來那個房間很久沒有打掃了，就准備去
' L6 G: E; B" O" _9 @- A
打掃一下。阿公說還是他去打掃的好。6 D% k+ r. Q7 D  G; P
, p" X  N& Q: n0 S2 t; J
　　可是門開了之後，卻看到了已經死去的女孩正小心翼翼地將畫

上的灰塵擦去。

　　阿公嚇得生病住院了。阿婆的氣色也越來越差。
5 q6 r$ E3 f0 N  \$ j# d1 y; X
　　而之後，那間水房的水也經常會自動流出水來。從來沒有人使
! y# q/ a. R/ b- n) e
用的水房，總被擦洗得幹幹淨淨。
3 c4 ^0 N- S! _2 c+ L/ S
　　阿婆買來了門神，希望能夠鎮鬼驅邪，卻不見絲毫起色。

　　而正在這時，卻接到了我要租房的電話。
; R5 r& {" z8 H7 Q! i6 A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(全文完)

TOP

返回列表

(轉貼) [中篇] 一幅油畫

第二章入住

第三章空號

第四章雨夜

第五章往事

[收藏此主題] [關注此主題的新回復]

[通過 QQ、MSN 分享給朋友]

(轉貼) [中篇] 一幅油畫

第二章 入住

第三章 空號

第四章 雨夜

第五章 往事

[收藏此主題] [關注此主題的新回復]

[通過 QQ、MSN 分享給朋友]

第二章入住

第三章空號

第四章雨夜

第五章往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