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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29 AM | 只看該作者

(轉貼) [中篇] 一幅油畫

第一章租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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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是星期六，天氣真好，陽光燦爛，萬裏無雲，雖然

有風，但不大。暖風拂面，將清明綿延至今的淫雨陰霾一掃而光。) J4 F7 r4 f$ M/ {&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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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學們都將自己的床單被褥拿到外面曬，驅驅潮氣，把幾棟宿舍樓; ^" n( _  A5 t' }

間的一排排冬青樹都鋪滿了。床單被罩都是學校統一發的，清一色+ R2 D3 ^" ^) D) v% C# 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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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藍綠相間，蔚為壯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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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天氣雖好，我卻心情不佳。
　　
剛才我還沒起床，手機響了，迷迷糊糊中我摸到了手機，按下了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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聽鍵。“誰啊？”我沒好氣地問。在睡夢中被吵醒的人心情都不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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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好，何況昨晚CS玩了個通宵，頭到現在還隱隱作疼。8 B1 e& X2 W  X1 [9 O" Q/ P' C
　　
“你是不是還沒起床？！”對方問道，似乎很生氣的口吻。是

老爸！我迷糊的腦袋立馬清醒了，猛地坐了起來，清了下喉嚨，以

一種異常清醒的口吻說道：“哪有啊，老早起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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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爸的聲音越發嚴峻了：“你以為我聽不出來啊？都到中午了，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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還睡得住？昨晚幹嗎了？”我心裏發虛，聲音小了很多，解釋道：, b) s' ]( z9 E! T. D9 J

“真的已經起來了。爸，您找我有事嗎？”) e- `* J+ O" S0 J, r- ~; r

　　老爸余怒未消，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道：“阿清，你也不小

了，不要老讓我擔心。你都已經大三下學期了，應該考慮一下以後( C0 v* S8 [  F

的去向了。你不是說要考研嗎，宿舍裏人太多，會受影響，你還是

在學校附近租個清淨點的房間，好好開始複習吧。”我只能不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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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哎、哎”地附和著。! w) O- H( {9 U! Z(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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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好不容易等老爸訓完，我放下手機，長籲了一口氣，往後一5 W, i, o1 [' l1 y

仰，身子倒回到了床上。
　　
　　“你爸管得真嚴啊。”宿舍老三的聲音從我對面的鋪上傳來，; B% Y1 B' l2 E- D* K9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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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昨晚與我組隊打了通宵遊戲，現在也還躺著。( U8 `- m. g) l% \: g4 j7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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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爸對我的確管得很嚴。因為以前我們家成份不好，我爺爺被( p( h; F, b* S% J/ d4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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評為了地主，後來在文革中被批鬥致死，我爸他們也吃盡了苦頭。) _' m& E- u2 U7 }: A' p/ t5 t

大伯初中畢業要考高中，本來以他當時的成績肯定沒問題的，最後, r* u2 p, c- m8 _) b: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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卻因為成份不好不讓上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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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奶奶獨自一人拉扯四個孩子，原來是想拼著命把孩子們都供出! _; }, f0 o/ j- ?

息了，給文革時迫害我們家的那幫村幹部看看，可是看到大伯的遭' E  M/ i* X" ^  g8 q; f: b( m5 _2 c

遇，心也涼了，覺得自己再怎麼努力都是白搭，還不如讓孩子們學

點手藝謀生，所以我爸我姑和我叔都是小學沒畢業就退學去學手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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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。9 z: B8 l6 W. S9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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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爸九歲就去學打銅，跟著師傅走街串巷地吆喝，後來政策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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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了，便出去養蜂，幾乎走遍了全國，受盡苦楚。雖然他以自己的

勤勞、聰明與善良贏得了全村人的尊重，但是對於當年因為政治原

因而不能讀書一事仍然不能釋懷。在他的心目中，唯有學優入仕才7 t$ ?% ^8 ^; ?0 g!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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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正途，方能光宗耀祖，於是他一直盼望著我們三個孩子有朝一日

能夠學業有成，一鳴驚人。

　　可是事與願違，我姐和我哥先後走上了經商的道路，我爸生氣; v: L- M  m( c! J7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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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余，就將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我的身上，所以對我管教特別嚴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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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的思緒漫無邊際地跳躍著，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，已經十二

點了，難怪老爸會生氣，他平常總是五點不到就起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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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想起了自己很喜歡的作家路遙寫的關於《平凡的世界》的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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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談的名稱：《早晨從中午開始》。我這也算是“早晨從中午開" W% q' ?- c1 s+ N" C" s

始”了，可人家是因為通宵寫作才起得晚，而我呢？要是我也來個, G5 b: e: |# a' _

英年早逝……想到這裏，我不禁有些鄙視起自己的無聊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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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剛考上大學那會，我也曾發過誓，一定要認真學點東西，怎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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著也得混幾個三好學生、一等獎學金之類的東東。剛到學校那會確

實也還上了幾回自習，泡了幾天圖書館。可自從大一第二學期買了9 T$ ]9 [0 Q: J  N! f*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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個電腦之後，就幾乎沒再上過自習了，很多課都只上兩次。第一堂1 T% E) t/ P: l& c7 F7 a# e" Z

課認識一下老師，最後一堂課聽一下重點，考前突擊一下，竟然也0 n6 |; D" K/ W9 _$ c9 x*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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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過了，成績總在中遊徘徊，反正大家都不怎麼讀書。我要真背個% H( _9 I& I1 R- C5 g' d, b

包去自習，也許他們還會莫名驚詫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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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今天，老爸的一番話不禁讓我久已麻木空洞的大腦重新開始考

慮一些平常不願面對的問題。7 ^7 t+ a: O# m

　　我都已經大三了，大學已經過去一大半了，想來真是不可思$ {7 b5 }8 p! q6 c" H  `

議。是該考慮一下以後的打算了。要就這個狀態捱到畢業，我准是8 ]3 r$ M' d: L9 u% m% V/ g# ^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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廢物一個。也許考研是條出路。我就讀的學校在全國也就中等偏$ Y: r$ s3 l7 Z# ^) l$ j/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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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，除了本地單位願意要我們，在其他地區競爭力很弱。要是就這2 A8 D& j" n; D7 @*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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麼畢業了，估計也找不到什麼好單位。要是能考個名校研究生，自; ], n) E1 D4 k: T$ G3 |

己的起點就高了，爸媽也高興。老爸這麼多年累死累活的，不就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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圖個名氣，爭口氣嗎？為家為己，我都該努力一把了。而且整天沈  C( R9 X6 B. O1 t9 ?, c' F

溺於虛擬的遊戲中，這種生活我也過膩了，很無聊，很空虛。

　　對，就這麼辦！我想象著自己每天清晨趕在朝陽升起之前來到

空無一人的教室自習，每天晚上在打過熄燈鈴後最後一個走出教

室，頭頂冷月清輝，騎著自行車回到自己的蝸居，洗臉刷牙等待第, ^0 ]" u, [0 b. f0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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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天的再一次輪回。我越想越興奮，不由揮舞著拳頭，大聲喊道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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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要考研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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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猴子又發神經了？”剛打完籃球的老二晃著一身肥肉，滿身臭汗

地進來了。他在班裏算是最好學的，一天到晚拎著他那個發黃的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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紅軍式的書包去自習，幾乎每年都是全年級第一名。最近他瞧著自

己的一身贅肉很不順眼，總在琢磨著讓自己飄逸起來的方法。從晨: v- n2 j7 C  I/ n1 Q9 x: i3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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跑到節食、健美，各種法子都試過了，可是那身橫肉還是不見少。

正如他自己所說的“光喝水都能轉化成脂肪”。最近他迷上了打籃! O4 Z/ i2 c* Z/ E, h2 _

球，自習去得也少了。老二打籃球的絕招是向NBA巨星奧尼爾學的，

就是邊運球邊用肥碩的屁股把防守他的人一點點擠到籃筐下，然後! I3 L# B* y7 N* U9 z5 Z( T

轉身投籃。這一招屢試不爽，所以他就自詡為中國的奧尼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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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二最羨慕的就是我這一身皮包骨頭，在他眼中那可是仙風道

骨。他給我起了個形象的綽號：“猴子”。雖然不雅，可是每次他' Q6 n: B! A' _)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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叫我“猴子”時，都能聽得出他聲音中掩飾不住的嫉妒。作為回

報，我也給他起了個綽號：“烏克蘭大白豬”。後來覺得太冗長，9 d, b6 S- R4 Q( ~# U& V$ x* u6 H: X

便簡稱為“豬”了。# R0 q1 F0 L4 `2 l+ I 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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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你要真打算考研那就早作准備，不要光說不練。”老二一邊

用毛巾擦著腹部皺褶間的汗，一邊跟我說道。他曾經說過我最大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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毛病就是常立志，而不立常志，所以終無所成。話雖傷人，倒也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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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要害。

　　“這次不會了，我想好了，不能老這麼混下去，是該搏一搏

了。”我重新坐了起來，以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，下了床，坐到& X/ c0 P" }6 l2 y; Q* k" K, X

椅子裏，順手打開了電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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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二瞥了我一眼，帶著開玩笑的口吻嘲諷：“怎麼？又要決戰$ X, w2 W' f; z) J: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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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S？這就是你考研計劃的第一步？呵呵。”2 x6 e4 L) m* S8 J4 s; b& U# c#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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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盯著電腦啟動的Windows畫面,說道：“你不要豬眼看人低，

我這次已經下定決心戒掉遊戲了。我現在上網查一下學校附近有沒

有房子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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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戒掉遊戲？”老二有些不屑地揶揄：“這大概是你第十次發* C) y2 Q5 ~- b$ O1 f  Z

誓了吧？”# ~; T/ i) X+ c% Q9 C, [% o( f
　　
　　一直躺在床上沒聲息的老三忽然發話了：“豬啊，你就不要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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麼說人家了，俺看著就不服，難不成就只許你一個人刻苦，人家猴

子就不能也產生些崇高的理想？對吧，猴子？不就是個遊戲嘛，俺

就不信戒不掉，俺也宣布從今天開始俺就不再玩CS了！”自從《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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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無賊》開始熱播之後，老三說話時總是學電影中傻根的語氣，不

過只學會了一個字：“俺”。  q" {. x9 o! b

　　老二撇了撇嘴，不以為然地說：“切，猴子要戒，我還有些相

信。你也要戒？下輩子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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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呦，這麼不相信俺的自制力？俺這就證明給你看！猴子，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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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找房子是吧，你到學校論壇上的‘跳蚤市場’看看，那裏有不少. P# ?( s' z* l* Y

租房的信息。”老三說完，穿著小褲頭跳了下來，走過來拍著我的

肩膀說道：“既然俺們要戒掉遊戲了，為了以示紀念，緬懷俺們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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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去，俺們現在最後再玩一次CS吧，玩他奶奶個通宵！如何？”

　　我挪了下肩膀，撇開了他的手，嚴肅地說道：“我這次真的要6 X& J! I- l. l5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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戒了。我不想再玩電腦遊戲了，覺得對不起爸媽。你說論壇上有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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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信息？”, W9 b3 w4 ^' v4 d4 u%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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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看我真的很認真的樣子，也不開玩笑了，說道：“其實要

考研也沒必要出去住的，以後我也不玩遊戲了，我也該看看書了，& u! P! H+ s. `9 Q8 Z; ~/ T

去年都挂了三門了，再這樣下去，估計還沒畢業就要被退學了。俺6 d1 ], d- z$ i& w  m$ `

要東山再起！俺要拯救世界！”老三剛入校時成績比老二還好，還

拿過新生獎學金。不過好漢不提當年勇，他倒很少提從前的輝煌。% k* q' r2 s% T/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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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一邊打開學校的論壇，一邊說道：“我這個人自制力太差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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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是呆在宿舍裏，還會忍不住玩遊戲的，還是找個房子一個人住比

較好，電腦也不用帶過去了，這樣就杜絕了自己再玩遊戲的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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險。”

　　“哦，那你的電腦就由俺來替你保管吧。免費無償保管！”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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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嘿嘿笑著說道。他的電腦配置沒有我的好，打大型遊戲時老是死

機，所以對我的電腦已經覬覦多時了。% f+ `$ f+ Z1 w. v7 d! o: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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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打開了論壇裏的“跳蚤市場”，一邊說道：“你不是也要戒

掉了嗎？放你這裏會影響你的。要是耽誤了您老人家東山再起的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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偉計劃，我豈不是要抱恨終身、遺恨萬年？算了，為了您的未來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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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0 AM | 只看該作者

為了中華民族的前途，為了全人類的希望，我還是帶走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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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一看狡計不能得逞，有些鬱悶地洗臉去了。老二換了身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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服，拎著他那個很有特色的黃軍包出去了。而風流的老大昨天晚上( Y+ T' Y. o3 f$ F8 T

和他女朋友去看通宵電影，到現在還沒回來。我便一個人在“跳蚤0 a) `' v+ e4 x' J8 e! Q! k- M' \%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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市場”上瀏覽信息。

“跳蚤市場”上信息很多，但都是些轉讓SIM卡、五一回家包車訂票. J. K# S2 u1 V2 V1 {: U. q

之類的，很少有關租房的。偶爾找到幾個，也都是些“因考研需+ {: z' F/ @  B, W) L& p2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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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，急於租房”之類的，看不到一個出租的信息。6 e1 i1 u- X6 I* w7 {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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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翻了好幾頁，仍然沒有找到出租的信息，正打算放棄，忽

然，一行字顯現在我面前：“出租房子，一室一廚一衛，雲江% h9 f: q3 w& c

村。”* c/ _: n0 A- R3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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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忙點開了這個帖子。“現有雲江村房子一間出租，一室一廚3 i# D& Z! G. W/ V: B* }) Y

一衛，一床一櫃一椅一桌，可上網，房間向陽，推窗即可見雲江。

價格面議。聯系方式：QQ995995995；電話5201437”。

　　發帖者叫“裙裾飛揚”，頭像是一個梳著兩條麻花辮的清純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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孩，一襲白裙，笑靨如花，閑坐於堤壩上，恬淡閑適，身後殘霞映

江，碎金點點，幾艘漁船隱約可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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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可能是黃昏照的吧，光線有些暗，又是背光，女孩的面龐看不

是很真切，但是看得出來是十分清秀的。大概是從網上下載的圖片! l9 S+ K4 j' t- ^7 K" S/ @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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吧。
　　她的發帖數只有三篇，也許只是為了發這個租房的帖子才注冊

的，可是注冊時間卻是兩年以前的。9 t+ |( |/ B, W2 W! v

　　不管這些了，我打開了QQ，把她提供的號碼輸入查找，跟她在' h! ]$ N) v- E; i0 J(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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論壇上的網名一樣，也叫“裙裾飛揚”。不用驗證就加為了好友，

可是她的頭像沒有變成彩色，不在網上或者隱身了。我給她發了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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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息：“我想租房子，請收到後聯系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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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翻出昨晚吃剩下的面包，邊啃邊瀏覽著網上的新聞，同時等/ T) h9 `( e' N& l

對方給我回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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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最近中日關系比較緊張，到處是遊行示威，網上到處充斥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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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打倒日本帝國主義”“抵制日貨”之類的消息。

　　我也跑到反日簽名網站簽下了自己的名字，覺得還不過癮，便& ~: w( t; G! W  w7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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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再簽一遍，可是電腦屏幕上卻跳出一行字“您已經簽過。”我想, q5 b4 G8 R6 C9 l3 P1 z# D

用我的網名“冷清笛”簽，可又覺得這樣我們的簽名就有了水份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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會讓小日本瞧扁的。我靈機一動，就又簽上了我爸媽的名字，他們- D1 F2 ~7 {' ?5 @

對小日本也有著刻骨的仇恨，只是條件所限，沒法上網表達他們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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憤怒，我這也不能算是欺騙小日本了。興之所至我又把奶奶和外公6 F  x) d3 ~: N&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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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婆的名字也簽上了，甚至連仙去多年的爺爺也由我越廚代庖表達1 ?5 O. W3 S, C#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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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對日本人的憤怒。

　　得意之余，我忽然想到自己正在使用的電腦是日本東芝產的，

不由鬱悶異常，也無心瀏覽新聞了。
　　
　　已經過去半個多小時了，對方還是沒有回複。我等得不耐煩: C& E9 G& \$ H. @- y%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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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，心想還是打電話吧。

　　我撥通了她留下的電話號碼，電話通了，“嘟……嘟……”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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響著，老半天沒人接，正當我要挂掉的時候，聽到了話筒被提起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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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聲音了，緊接著對方說話了：“喂，你是誰？”/ @/ V& _; N& F' @8 i* T0 C0 _, [; s

　　我滿心以為電話那端傳來的肯定是女孩子嬌柔的聲音，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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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腦子裏浮現的是“裙裾飛揚”那清純可人的模樣，誰知道那聲音- E: u/ o* v+ @( @# o

卻是那般蒼老，光從聲音判斷，對方是個起碼有六七十的老太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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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且一個農村的老太太說的竟然是一口純正的普通話，真是奇怪。) t8 G) c7 v5 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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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顧不上驚訝，心想也許發帖的是這個老婆婆的孫女吧。我把1 U3 q9 `" V6 D-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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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要租房的事跟她說了。“你要租房？”她有些奇怪地問道。' A- L* M5 z1 a0 o3 G' y" s6 u# V

　　我說：“是啊，我從網上看到你出租房屋的信息，所以就打電

話給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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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她似乎有些迷惑：“網上？”" K0 ^& {! L$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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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對老人的反應也很奇怪，難道是她的孫女自己在網上發的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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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告訴她？我便說道：“是啊，在我們大學的BBS上看到的。”% P6 j- d. H( H# M2 j$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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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大學逼死？什麼東西？”; a2 x. ~0 J8 D& f4 E; _$ q1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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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不禁啞然失笑，跟一位六七十歲的老奶奶聊網絡的確有點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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度，於是便道：“電話裏說不清，總之就是我想租你們家的房子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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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樣吧，您什麼時候有空，我過來看一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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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人猶豫了一下，答應了，把詳細地址跟我講了，說是大部分. M4 X' w- F7 n$ \5 Y/ M-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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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間都在家裏，隨時可以過去看房子。

　　我這人做事總愛往後拖，所以本該早就辦好的簡單事情往往拖8 O4 c8 I7 K8 y9 X$ N/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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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很晚還沒辦。我心想這回不能再象以前那樣，總是光說不練，該$ ]/ P+ b/ O/ ^3 k2 I1 A  t: J

做的事想好了馬上就得去實施。所以，我隨便抹了把臉，跨上我那9 R4 v4 A6 f) g0 ]7 H%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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輛破車，“咯吱、咯吱”地就往雲江村騎。 5 ^, t" z& O$ l: I" [# t, Q/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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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就讀的大學位於東海之濱的一個中等城市的郊區與農村的交界" J! B9 s! B/ M& h  L: U

處。一條頗寬的河流繞了個“W”的形狀東流入海。城市名叫雲海

市，河流名叫雲江，而我所在的大學便叫雲海大學了。雲江將雲海# ?$ D7 w3 \- G: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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市一分為二，斜穿而過，在“W”的第二個凹彎裏將雲海大學擁在懷

裏，然後流入東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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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從雲海大學到雲海市區大概要坐四十分鍾的公交車。遠離了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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市的煩囂，照理該是學習的好地方，可是年輕人總是不甘寂寞的，( h8 F6 W+ B1 Z  u1 H% A/ K

抵不住城市燈紅酒綠的誘惑。每當周末來臨，往返於雲海大學與雲: X- U  B, K+ O( D1 m5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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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市區的公交車總是人滿為患。0 a% x0 q8 k! J* j  O

　　我是從內地外省考到這裏的，當時聽人說這個城市面朝大海、. M% ]5 Q) F  B0 g) |5 L-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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環境優雅，而且冬暖夏涼、氣候宜人，這對於我這個生於內陸高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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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未見過大海的人自然具有莫大的吸引力，於是便想報考這所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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學。我的父親之所以同意我報考這裏，則是因為這所城市的經濟自9 ?5 q$ B/ ]+ y/ L$ z+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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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就十分發達，城市雖然不大，但就業環境與生活條件卻不比其他/ y9 p  O, b$ F3 k

大城市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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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可是耳聞總會與目睹有所偏差。自今我還記得大一隨著父親來# D! |0 ^6 e- c'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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報到的那個夏天，熔爐般的悶熱令我對這個城市和這所大學的好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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蕩然無存。偶起的海風不但沒有稍稍驅散一絲難耐的煩悶，空氣中

腥鹹的味道更是令人煩躁，坐立不寧。# K: k( f/ n8 ?; m  X, {

　　初到這個城市自今已經有近三年的時光了，可是近在咫尺的大

海卻從沒去看過。真奇怪高考填志願那會對於大海為何那般渴念。& w) i1 q/ [7 b9 s4 l3 U6 z' L

也許人總是渴望與追求未曾擁有或得不到的東西，而對於已經擁有8 \6 K( ]' a7 b* W" e

或者可以輕易獲得的東西卻往往不甚珍惜，甚至棄之不顧。人其實; v0 C/ p! I6 r( j. i0 Y: M; H! }

都是賤的。: N- p  F! z+ `+ [  }. _0 ~$ H
　　' W2 o7 a/ b8 M  |) ?5 {
　　一個大學的存在往往能在當地催生各種相關的服務行業。自從
" d: C+ B% v* |4 h) }
雲海大學在八十年代中期開始興辦以來，附近這些原本頗為冷清的1 _7 j$ w( W7 W. X

村莊便逐漸熱鬧繁華起來，餐飲店、理發店、服裝店、小商品零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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店等各色行業環擁著雲海大學，雨後春筍般冒出來。尤其是連接學0 i+ q% L4 \& ?7 B  O) m2 G
. A: N: T( Z8 R2 V, u: h+ t) x( U+ r3 G
校教學區與學生宿舍區的一條原本荒蕪的小路更是變成了寸土寸金

的繁華場所，各色店鋪林立，應有盡有，雖然趕不上市區的檔次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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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種類的繁多卻決不稍遜。% |1 b- _* o7 V6 e6 Q; E7 ?7 h$ m
3 w) o' h+ _7 B0 s3 D& n3 [/ V" ?

　　而最近悄然興起的則是房屋出租熱。曾幾何時，大學生校外住

宿的現象越來越普遍，有些是為了考研、學習而尋一處安靜的所& L# f0 R" h' a: j+ D5 J1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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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，而更多的校外出租房則成為了年輕的大學生情侶的鶯巢燕窩。

　　教育部剛頒布大學生校外“禁租令”時，學校曾經進行大規模
1 |. S& K1 z5 v. b
調查，勒令在外住宿的學生都必須搬回宿舍。如有特殊情況確要住
" B- ?+ Z$ |- t
到校外，必須經過本人和家長雙方簽字並報學校備案。$ {4 o% f! ^2 i) `4 |# S7 d
3 J" C  Z) x+ _0 ]1 B6 E
　　當時曾有學校領導一大早起來，在校門口守了一上午，清點進# M" a; G/ r, \8 v/ ]4 L

校的一對對學生情侶，以佐證校外同居現象的普遍性及其對於學生0 X# d; w9 X( e# M/ p

學習的危害的嚴重性，此事一時成為笑談。大嚴之後是大松，在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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禁不止之後，學校領導便把這個棘手的任務擱下了，忙乎其他更重' z! n5 X3 [+ q6 h3 d& U&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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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的事去了。/ p) P0 ?4 `/ K" a, u7 f: [

　　如今關於校外“禁租令”的是是非非的討論余溫未盡，大學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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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居現象卻越來越普遍了。這一次虎頭蛇尾的整治運動唯一的後果0 @: w: H. E( H* O

就是同居的男男女女不再象以前那般遮遮掩掩了。一對對小情侶出& E9 H4 c' \3 m8 d8 Q" m7 f/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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雙入對，公然提前過起了家庭生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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雲江村是與雲海大學靠得最近的一個村子。其實大部分雲海大學的

地盤原來都是屬於雲江村的。直至現在雲江村與雲海大學的邊界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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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犬牙差互，很多地方的歸屬理不清楚。譬如連接學校教學區與學' r% R- O& S( o+ H8 A& I
6 D! E/ Q( M! L# b5 {2 l! W& b5 }
生宿舍區的那條原本破落而今異常繁華的商業街就仍是屬於雲江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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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。學校幾次計劃征用這塊土地，想把兩個校區連成一片，以方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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管理，都因為拆遷安置費談不妥而沒能實現。+ x3 p. c  D% X+ F4 H

　　對於雲江村的村民而言，擁有這塊土地就意味著一生一世不愁5 w( {7 H6 t  O6 z% w" _+ g

吃喝，隨便在家門口開個小店鋪就能夠財源滾滾。要是自己懶得管

理，就出租給別人，坐著收租金日子過得照樣滋潤舒坦。要是地給

征用了，不論給的安置費有多高，總有用完的一天，管不了一輩子2 r( V- V& N. q' o8 J9 r9 Y

的飯。所以，他們說什麼也不同意搬遷。於是就這麼一拖再拖，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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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個下文。
1 p. h1 z- a6 ^& ~2 s  v
　　不臨街的村民就把房子出租給學生住，由於需求遠遠大於供

給，雲江村的房租費貴得驚人，差不多趕上市區的水平了。不少村

民為了能有更多的房子出租，都在院子裏建房，充分利用每一分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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間。村子裏隨處可見一間間又窄又矮未曾粉刷的簡易房，一個個或1 {8 o( f' z3 u+ i- I& ?9 ^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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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對對男女在其間怡然自得地生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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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騎著車子在雲江村的小道上穿梭。村裏的道路原本就小，如

今更是被兩旁林立的簡易房逼仄得令人憋氣，僅容兩輛自行車勉強

通行。

　　我按照老人提供的地址，七彎八拐，終於找到了目的地。那是

一個不大的院落，一圍青磚院牆，牆上長滿的青苔訴說著它悠久的! E: v5 ~2 N# P+ |: n8 M1 x/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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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歲。裏面只有一棟灰瓦白牆的兩層小樓，顯得頗為精致，尤其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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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群簡易房的襯托下，更顯得鶴立雞群。牆頭探出幾莖蔥翠青竹，7 |9 G! M/ P3 Z+ x" d 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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欲說還休。

　　第一眼看到它，我就有點喜歡上這裏了。這個地方不錯，夠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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致。3 U% @* Q  f9 S  X4 v& }
　　我來到院門前，輕輕拍了拍，問道：“裏面有人嗎？”3 c1 F- x! l2 a; E2 ?2 o

　　這是個頗有些年月的木門，上面雕著些簡單的花卉，不過紅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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已有不少剝落了，有點象老嫗冬天皸裂的皮膚。5 g1 X/ b8 q, M2 c1 P

　　院子裏沒有人答應。我耐著性子又等了兩分鍾，還是沒有聲6 U( O8 _; N7 a$ i; T$ }

響。2 a& `9 f! R9 y5 J* Z+ T' P7 @, ]
　　我想也許是老人年紀大了，耳朵不好使，沒聽見我的喊聲。於) L8 }* i" e8 M3 z' \& M/ i#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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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我走近前去想從門縫中看看裏面有沒有人。. O5 E: B+ D: q- o5 e8 F1 U

　　正當我把眼睛湊到門縫的時候，門忽然“吱呀”一聲開了，入

目的情景令我倒吸一口涼氣，猛地後退了一大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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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1 AM | 只看該作者

第二章入住

呈現在我面前的是一張老年婦女的蒼白的面孔。相對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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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個年紀的人來說，老人的皮膚算是保養得很好了，只是顯得過分

蒼白，沒有一絲血色，大病初愈的樣子。再加上我湊得太近，在沒( m7 S, J4 w9 r5 }

有心理准備的乍見之下，不由唬得寒毛倒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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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定了定神，說明了來意。# A7 x: O8 Z+ W  d/ B- x1 o6 K

　　老人把我上下打量了一下，便把門整個打開了，移開身子，讓( s* v- d0 Y2 F!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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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進去。" [, x! I; P- A1 J7 J

　　等我跨入院子後，老人把頭探出門外張望了會，才小心翼翼的; |0 d9 {7 L, D$ [" k' l(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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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院門掩上，並且上了保險。我在心裏暗笑老人的過分小心，又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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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兵荒馬亂的時代，大白天的有必要這麼疑神疑鬼嗎？畢竟是沒見

過市面的村嫗。
　　
　　外面看不出來，到裏面才發現這個小小的院落錯落有致，挺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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層次感的。進門右側是一個小小的池塘，一泓春水清澈見底，隱約( R" d0 T2 _3 I-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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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見幾尾鯉魚於其間怡然自得地遊弋。池邊修竹數莖，在微風中輕  ]8 m; N3 C' K  h-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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輕搖曳，竹下植有幾叢幽蘭。左側是一個微型花圃，一圈菊花簇擁/ }) X/ J' N$ d+ {; j* c' {"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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著一株虯枝微曲的老梅，雖非開花季節，秋盡冬至時菊梅爭豔的情

景卻可以想見。一條鵝卵石鋪就的小徑從池塘與花圃間呈“S”斜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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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過，直通到小樓的台階下。8 O( C# T1 v: L" W( u
3 M4 ?9 C9 a1 y. c
　　驚訝於院子的布置的精巧與雅致，我不由羨慕地說道：“阿6 H9 d, l0 }8 o' l1 j8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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婆，這裏的環境真不錯，是您自己設計的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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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人眉宇間頗有得色，嘴裏卻謙虛道：“哪裏哪裏，談不上設! Q7 h2 q, a. i  {4 b3 g2 s# Y!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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計，這是以前我和老頭子兩個人閑得無聊，隨便擺弄的，讓你見笑% g8 Q/ F) f) N0 A% H- w7 T

了。”
　　我聽得老人談吐不俗，不象普通的農婦，越發驚奇了。也許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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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是個官家小姐或者是個資本家的女兒吧，也不知怎麼流落到這裏
2 {& V- [. `  ?8 u. D$ W1 u/ N, n
了。反正我很難把她跟以前見過的本地其他村婦聯系起來。但我心0 m% E1 h/ _2 |$ |7 Z 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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裏還是有些惦記著學校論壇裏發帖的那個“裙裾飛揚”，於是便裝

作不經意地問：“這裏就您一個人住嗎？”
3 [2 A" r/ Q. K7 w: O
　　老人怔了一怔，回答道：“是啊，就我一個人住，有什麼問題; e5 v3 e7 M& Q- [5 X  N0 r+ ^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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嗎？”7 D5 V8 L: K& I! f" O/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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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頗有些尷尬，掩飾道：“沒什麼問題，我只是覺得這麼多房% {& v! n/ j& Z. I0 e0 e

子您一個人住太冷清了。您的孩子沒有跟您一起住嗎？”我雖然很

好奇她丈夫為什麼沒有出現，但是我知道不該問這樣的問題，萬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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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是對方已經不在了，那麼我的問題就會顯得尷尬而且很不禮貌

了。4 _; P' g+ Z3 ~- Q
　　老人卻沒有在意，直接把我的疑惑回答了：“老頭子這些天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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病住院了，我和兒女早就分家了，他們都不住在這裏。”: e0 r* X- Q- I9 [& e

　　我明白老人為何臉色這麼蒼白了，估計是因為丈夫生病操心得0 C9 E7 {6 U: _" N  T1 t

心力憔悴了。我知道自己問了不該問的話，有些內疚，便安慰她
3 Y/ ^7 a4 R# l% X. Y# e" C
道：“您不用太擔心，現在醫院的條件都挺好的，肯定會沒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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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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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人勉強笑了笑，轉移話題道：“要不我現在帶你去看看房

間？”+ O* t3 b- ?% D5 e' \& {
* }0 M: x, f% [# ^
　　我也急於擺脫尷尬，便忙說：“好的，好的。”我跟隨老人進

了堂屋。
　　
　　堂屋正中的牆上有一幅《猛虎嘯月圖》。一頭吊睛白額的猛9 O- H, i% a4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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虎，前足踏山，後腳蹬地，傲視冷月，昂首長嘯，端的是神威凜# H: O; n  W, O+ Y3 C, Z7 q  D*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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凜。我不及細看畫兩旁的對聯，便隨老人自樓梯上了二樓。

　　老人告訴我，二樓右側的房間是她自己住的，左側的房間是出/ c6 `9 z4 z$ y) 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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租的，而中間的那間也即堂屋正上方的房間擺放了一些雜物。

　　走到要出租的那間房子門口，我發現門上貼有秦瓊與尉遲恭兩6 C( n9 t. t$ c7 k' v' V"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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位大唐猛將的鎮鬼驅邪畫像，心中不由暗笑，畢竟是在農村，這些

民俗還是免不了的。! w+ G' A' T2 {  A9 B. s; ]- N

　　老人掏出鑰匙，打開了房門，走了進去。我便緊隨著進去了。

這間房子面積不大，房內擺設也異常簡潔：一襲厚厚的深色窗簾遮

住了窗子，窗邊放著一張陳舊但厚實的書桌，桌前有一把磨得發亮

的藤椅。窗子左側，一張木板床靠壁安放，床腳有一個年代久遠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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立式小木衣櫃。令我感到驚訝的是窗子的右側還有一張小桌子，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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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張嶄新的電腦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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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忽然覺得有些冷，也許是因為房間的擺\設過於簡潔了吧，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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且估計是很久沒人住了，積了些灰塵，又拉著窗簾，所以顯得有些3 ]- L6 k& L' k# F  C

陰冷。我走到窗口，順手把簾子拉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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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簾子一拉開，一蓬蓬耀眼的陽光自窗欞間斜射而入。抬眼望2 c# E) _: W+ r3 U) h8 b/ B0 [

去，不遠處波光粼粼的正是雲江。岸邊，去冬幹枯的蘆葦兀自挺

立，今春的新芽卻早已萬枝盡發，隨風搖曳，好一片生機盎然。正

是仲春時分，又值下午豔陽高照之時，雲江的河面被映照得通體發

光，好似一面碎成千萬片的巨大鏡子，煞是美豔妖嬈。船來船往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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嬌小的漁船在江面上穿梭跳躍，異常輕靈，龐大的貨船則沈穩地緩9 m7 \: ^" }/ X9 F(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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緩駛過，頗有大將之風。6 M7 i  X9 ^+ `# ]1 Y! |) u
7 C4 y4 U& Y6 {4 @3 X, x* ~( Y
　　我登時被盡收眼底的美景吸引了，興奮地回頭對老人道：“我' a( V5 a% j1 V0 |
; K8 g- {% Y- g7 O
決定租這裏了。這地方真不錯！太美了！”講完這話，我忽然6 B6 _/ w  h/ Y5 N8 f& D

“咦”了一聲。我發現正對窗口的牆壁的牆腳放著一幅畫，一幅油

畫。& r& h. M+ n4 o: r7 c; L$ D1 J- Y( V2 J
　　
　　剛才窗簾合著，屋子裏比較暗，而且這幅畫放在角落裏所以沒. L2 x0 T2 n7 N0 Z5 `; h, |, Z

有看到。我好奇地走過去看。這是一幅挺大的油畫，莫約有一平方) U! ~6 K$ r9 C.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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米大小，斜倚在牆角上。畫中一個大學生模樣的女孩，身著一襲純. G; d3 [) c: g! ]" ^: H#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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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連衣裙，散坐在草坪上，雙手擺弄著垂於胸前的兩根麻花辮。可3 q/ B! _8 V# B0 f+ j5 E;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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能是因為陽光有些刺目吧，畫中的女孩眯縫著眼睛，甜甜地笑著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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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分清純可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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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覺得這個女孩十分眼熟，可是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，於

是便拐彎抹角地問老人：“阿婆，這幅畫是誰畫的啊？畫得挺逼真

的。”
　　老人的眼中閃過一絲令人奇怪的眼神，好像有些害怕的樣子，8 E* |/ N' v  T9 G8 |5 c' h

說道：“沒人要的，沒人要的，你把它扔掉吧。”說著，老人就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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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搬那幅畫，可是又好像忌憚著什麼，不敢動手。. Z" O7 {5 ~' y; l/ m4 ~5 ^"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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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也許是畫太大了，老人怕拿不動吧。我趕緊說道：“別扔了' f$ E0 D- E- s4 k* r+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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吧，這麼好的畫，扔了多可惜。放這裏不礙事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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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人似乎不願在這屋裏多呆，疾步走了出去。我也只好跟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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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，隨她來到樓下的院子裏。
　　
　　老人想起了什麼東西，說道：“那間房子門口的暗門裏有獨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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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衛生間。你要是想自己做飯可以合用我的廚房，就是這間。”說7 h2 x# ?3 W: X

著指了指出租的房子下面的那間，頓了頓又說：“要是你不想自己3 j( B- c: X  @! J( ~# S; ^* B/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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做飯，可以到路邊那家雲江村小吃店去吃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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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應了聲“哦”，問道：“那一個月大概多少租金啊？”/ U/ E1 S1 ^; _( Z

　　老人回答道：“你看著給吧，多多少少無所謂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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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越發地佩服了，看來這位老人的境界真不是一般鄉野村婦可9 d# i2 Y1 p4 g$ {4 H

比的。以前我在雲江村村民擺的攤點上買過水果，不僅錙銖必較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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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且還缺斤少兩，令人印象深刻。

　　“那我什麼時候可以搬過來呢？”我問道。) V) n5 Q, [5 V. P5 a: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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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隨便吧，你要想早點住進來的話，今天也行。不過這樣的& t5 B$ |. b* b  B+ r( R

話，房間可能得你自己打掃了。”4 X5 H. [+ y- X+ C) d$ ?

　　我笑了一下，道：“那是當然，要是您來打掃，我還過意不去) B& t. {2 q3 N3 q5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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呢。就這樣說定了，我現在回去整理一下，晚上就搬過來住。那我

先回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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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走出院門，互道了聲再見，正當老人要把門掩上的時候，我想7 v, u; R' T* R# ]) [+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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起了剛才來的時候看到老人蒼白的面孔嚇了一大跳的情景，便對老. _( ^) L- |* y( ]&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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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說道：“阿婆，您氣色很差，要注意休息，不要太勞累了。”+ u$ q' u+ z" Z' g8 ~: U& R

　　老人聞言，也不知是對我說還是自言自語，喃喃道：“氣色很

差嗎？很差嗎？”

　　我有些同情地說道：“是啊，您的臉色很蒼白，有空去醫院看  o/ ~4 ^& }& ?9 Q4 u  v3 @

看吧。”& G, ~" v6 s9 Q) q2 J

　　老人聽到這話，好似聽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，慌慌張張地把門

關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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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不由搖了搖頭，看來老人是有些神經衰弱了。也不知老先生

得了什麼病，讓她如此心力憔悴。: v& r6 E% W+ Z
　　
　　出來找房子租，竟然只找了一家就搞定了，並且十分合適，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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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我心裏很開心，吹著不成調的口哨，飛快地往宿舍騎。

　　到了宿舍，已經是晚飯時分了。宿舍裏只有穿著汗衫和短褲的4 ^# y) Y4 |3 Q3 x"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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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三一個人在邊打遊戲邊啃著餅幹，看到我進來，沖我嘿嘿一笑9 ], X! f+ W$ {, c/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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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：“俺的存糧昨天見底了，百般無奈之下只好向您暫借一包餅幹: d9 h6 a$ y7 \2 h. |7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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充饑，趕明兒等俺富裕了，俺一定還您十包。還望先生海涵不告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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取之罪，小生在此謝過了。”

我受不了他不文不白地掉書袋，趕緊道：“行了，行了，別騷包# U+ ?0 }7 }0 _- \1 J. r4 X3 @5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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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。你是不是還沒吃飯？要不要我請你吃？”, h3 h6 A! h: I

　　“真的？！”老三滿臉堆笑，連手中的鼠標都停止操作了，一. Y* C/ D& L- r( h

臉期待地看著我。

　　我呵呵一笑，說道：“當然是真的。川菜館怎麼樣？去不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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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？”

　　老三忙不迭地應道：“去，去，去。”接著又有些狐疑地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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探：“真的沒什麼陰謀？”! A# w. R- G( A6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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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當然沒有！”我做斬釘截鐵狀回答：“你以為你是哪路美少" Y" C3 l2 O8 z: c# j, i  c* d" |"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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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啊，難不成我對你還會有所企圖？”8 |! i/ K  d) c( p+ W

　　老三壞壞地一笑，道：“那可說不准，這社會啥事不會發生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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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2 AM | 只看該作者

得不定你染上了斷袖之癖，於是乎對俺產生了不該產生的感情。嘿+ G! x# o# g% f8 T/ P) ^

嘿。”

　　“切，”我有些不屑地說道：“行了，別自戀了。就算我心理# P1 N' j6 K) L  D# v$ M8 G. ~1 W, h%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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變態喜歡男人，也得找個威猛一點有男子氣概的啊。再怎麼著也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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會把主意打到您的頭上。不然豈不是太沒品位了？”

　　老三聽了作受傷狀：“你的話令俺這顆純潔而幼小的心靈受到

了深深的傷害。必須來一頓豐盛的晚餐才能彌補……”  M7 |5 z$ Q# v9 g4 Z; R9 h$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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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受不了他的騷包模樣，忙打斷他：“對了，老大還沒回來% N, s9 p- k4 [% r

嗎？”我沒問老二，因為老二很刻苦，白天很少回宿舍，一般都是

在外面吃完了直接回到教室接著自習。要不是因為打完籃球要洗) g. W$ E. v'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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澡，今天中午他也不會在宿舍出現的。老大則向來比較風流，仗著/ e$ s( b$ }4 u$ j' |. g' ~

他那張老黑臉到處欺騙小女生，雖然他經常失戀，但總是能化悲痛

為力量，總結經驗，積累教訓，重新搜尋到獵取的對象，並以迅雷

不及掩耳之勢將對方俘獲，投入你死我活的生死戀中。由於業務繁/ w* i7 D/ C+ ?

忙，老大在宿舍的時候也不多，但是，每當快到就餐時間，他就會! e' I+ v* d3 R9 k" N: H) T6 O

找各種理由從女友身邊溜之大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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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驚奇地看著我道：“看來這回你不是一般的發燒啊。連這+ u4 p. {9 |: I- ?0 X2 j  N9 c$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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頭老騷牛也要請啊？是不是中大獎了的說？”老大名叫劉振雄，而# f) e0 W& A5 `2 I7 Z2 ^, }: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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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三小學語文沒學好，拼音裏的“l”、“n”分不清楚，所以剛開

學時老把老大叫成“牛振雄”。再加上隨著時間的推移，老大所找1 j; [# U1 B5 J8 B-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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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女朋友與其年齡的差距也越來越大，有老牛吃嫩草的嫌疑，所以

後來老三就幹脆管老大叫“老牛”了。不過老二和我倒一般都是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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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“老大”的。; F: Y9 L2 ^/ U" M1 g! j

　　“非得中獎才能請客嗎？難不成我忽然被兄弟之情所感動，想, v6 k8 b! N4 q3 u

請你們吃頓飯都不行？還非得給你一個理由先？”我一邊說著一邊7 H2 E2 H/ C0 T6 ^" l) {(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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往門外走。

　　“不需要理由，不需要理由，”老三拎了條長褲，急急忙忙穿

上，追了出來。
　　
　　在宿舍樓下的自行車停車場，我們遇到了正在停車的老大，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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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胡哩花哨，整得跟個八十年代的不良小青年似的，看到我們後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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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大屁顛屁顛地小跑過來。老大這個人的長相沒有其他的特點，用

一個字就可以形容：黑！徹頭徹尾的黑！從裏到外的黑！就算跟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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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純種的非洲人站在一起也毫不遜色。真懷疑他是人類進化過程中7 k1 t, X! ?- z" \* ?7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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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為基因突變而產生的異種。

　　老三看著老大的那張紅光滿面老黑臉，酸溜溜地說道：“呦，9 j3 z4 U& A5 T. z! ^! N

老騷牛，您老人家怎麼這麼早就舍得回來了？昨晚的通宵電影看得, a5 {' H& A/ i0 N% i

很爽吧？能不能給俺們兄弟介紹一下具體情節？嘿嘿。”* ~! G" X" i1 H$ p' s

　　老大一臉的不屑：“你小子滿肚子壞水，滿腦子的歪心思，我7 g! R8 Y' s* |1 ~, l: V' t

可是一個正人君子，什麼叫坐懷不亂，就像我這樣的，你懂嗎？”

　　老三表示堅決不信地輕哼了一聲，說道：“你以為你是柳下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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啊，看你那德性，還好意思說自己坐懷不亂？只有像俺這樣人到大: T- B$ }* H( z# h/ X2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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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，卻從來沒有找過女朋友的純潔小男生才有資格說這話。”

　　老大針鋒相對：“我是長得比你帥了那麼一點點，受女孩歡迎

指數是比你高了那麼一點點，你也不用那麼嫉妒吧。至於你沒找女+ @9 Z$ @+ ]4 V3 F) m# ];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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朋友，是不能也，非不欲也。還自稱純潔小男生，我吐啊，起碼我5 w: S- `' N# J* g3 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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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比你純潔多了。”9 [  b2 E2 @) @1 M$ s) r( g: G: s% F; x

　　“你還能叫純潔？女朋友三天一換的，多少朵嬌豔可愛的小花& |. y% ?2 J# E& k& {+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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朵在你面前花開花謝的，還好意思說自己純潔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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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 我女朋友是換得比較勤，可人家要跟我分手，我有什麼辦  6 @5 T* L) G8 z3 e% K2 d! R1 e+ W0 y

法？分了手了，遇到合適的談談戀愛有什麼不對？難不成還要我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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情啊？爹媽生我養我多不容易。在人家美利堅合眾國，自殺還是種

犯罪呢。還有，什麼叫嬌豔可愛的花朵在我面前花開花謝？我女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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友是談得不少，可從來都是以禮相待，沒占過半分便宜。咱們熟歸; _8 F( i* f, O9 K) 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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熟，你再這樣亂講話，我一樣告你誹謗。”周星馳的《大話西遊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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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在宿舍裏火過一陣子，留下了好多後遺症。0 V7 X. Y/ H3 X* @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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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大和老三一見面就要鬥嘴，也不知是哪世的冤家。我一看他們又! ~! D9 Q; k9 c1 [  d1 ?

要爭論個沒完沒了，趕緊岔開話題，說道：“老大，你現在有沒有

空？我請你吃飯。”

　　老大有些不可思議地望著我，故作姿態地說道：“猴子你要請$ C0 Q) U5 D7 P- `3 Y

我吃飯？這個，本來呢，是有人已經預約了……”  {& O7 R% D, R- @, L

　　我馬上打斷他的話，笑道：“既然有人預約了，那就算了，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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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攪您了，我們先走了。”說著作勢要走。/ C* t. S- ^1 o2 w: D2 H9 V5 f

　　老大趕緊道：“不過既然兄弟你要請客，別人當然要推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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怎麼著也得給你面子嘛，你說對不對？可不可以帶家屬啊？”說

罷，嘿嘿一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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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一臉的真誠，說道：“帶家屬嘛，按理來說是沒問題的。可

是小大嫂在旁邊，我們說話就不敢隨便了，太累。而且要是小大嫂, o1 x! D5 Z; n% _/ W! O#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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問起您老人家以前的風流韻事，我們怎麼回答？不說實話，對不起- z* q6 C- }+ `8 [/ ^3 n%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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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大嫂；要是實話實說，又對不起老大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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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大想了一下，可能也認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，就不再要求帶! [1 R. X. F/ K1 G  G

家屬了。) v: z% @# Q& N$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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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們三個人騎車來到學生宿舍區和學校教學區之間的那條商業1 C% ?7 a! \. E/ x% 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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街：雲江街。正是晚餐時間，雲江街上摩肩擦踵、人頭攢動，到處! D& Z% Y5 I) ^' f% m! s

都是人。我們下車推行，來到一個相對僻靜點的川菜館，要了幾瓶) j. E" z1 e$ P7 r0 R

啤酒，隨便點了幾個魚香肉絲、宮爆雞丁、酸菜魚、回鍋肉、香辣

蝦等傳統川菜，坐著邊嗑瓜子邊等上菜。4 m% @3 d- }; I" Q- _# X( L

　　老大嘴裏不停地嗑著瓜子，一邊問我：“猴子，今天有什麼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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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？怎麼忽然想起要請客？”8 D9 H. ?/ u; ^% ^" ]# x

　　我不再隱瞞了，回答道：“其實是這樣的，我准備今天搬到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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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村去住，以後我們見面的機會就少了，所以請你們吃頓飯紀念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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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。另外，吃完飯後，順便幫我搬一下家，呵呵。”7 Y, G. ]& g9 o

　　老三聽完這話，做出一副很痛苦的樣子，說道：“後者才是重

點吧？俺果然中計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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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大則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，嘿嘿幹笑了兩聲，意味深長地5 D3 O7 [1 d3 X& ]( s

說道：“搬到雲江村住？猴子你行啊，不聲不響的，進展這麼快。2 z2 @. A) R& V/ w' Q' g

真是不鳴則已，一鳴驚人吶，佩服佩服。有什麼內幕？老實交

待。”5 q$ F5 u8 R- N: m) T8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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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還沒來得及回答，老三已經發話了：“老騷牛啊，你這話就! ?% s* z" N) f

不對了，你怎麼能用你那顆肮髒不堪的小人之心來度人家猴子純潔% y3 ]3 [7 ^) j  N3 R: p

善良寬廣無比的君子之腹呢？對了，猴子，人家小姑娘哪個學院$ }9 J  W% v2 n- T7 [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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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？”! b: G2 u9 B# a; [. n. G/ _- H

　　我沒好氣地回答：“你以為我是你們啊，整天想些汙七八糟的( n  k' N6 h& Y. P4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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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情。我是真的打算考研，所以在雲江村找了間房子。就我一個人) G( b- u- h'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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住。”

　　老大對著我一翹大麼指，說道：“人家說‘三日不見，當刮目2 d9 G$ m5 M! F$ |8 \9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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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看’，我是一天沒見你，就該刮目相看了。有志氣！”" T2 F8 C- f( T' n1 X" F1 M

　　老三做痛苦狀道：“猴子，你真的打算做有為青年了？那看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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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後的CS俺得孤軍奮戰了。鬱悶。”. w4 B2 ~1 D1 t" d' w% l' ?$ s&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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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這間店比較偏僻，所以客人少，菜上得比較快。我們沒聊幾

句，點的菜已經陸續上桌了。三個人便喝著酒，吃著菜，漫無邊際

地閑聊。( _- \; o. P( u+ e

　　我很奇怪於老大那張令我看著就不爽的老黑臉為何能具有那麼$ C5 C1 i/ }: `. }$ v% d2 g!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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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的必殺魔力，所以便把這個疑惑向老大說了。

　　老大莫測高深地嘿嘿一笑，說道：“這就不懂了吧？知道傑克. w, H7 Y# j) G* D; ]

遜為什麼要把自己漂白嗎？那是因為黑人都是黑不溜秋的，白色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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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人絕無僅有，於是乎就另類了；知道古天樂為什麼要把自己整黑

嗎？那是因為中國人看膩了黃不拉嘰的膚色，偶爾冒出個黑油油的7 |2 m/ L8 G4 {% L: M) G4 @

黃種人，覺得新鮮，於是乎就從中看出了另類與性感。而我的黑則

是自然天生的，又比古天樂高一個境界了。嘿嘿。別人都沒有的而

你有，這就是另類，另類就是魅力的源泉，二十一世紀要的就是另  t3 z. G4 w, o& n5 {0 |;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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類。”

　　老三嘲諷道：“那改天俺要是得了白化病，豈不是一不小心就3 u$ h5 X  x; K4 }7 ~5 Q4 m: \8 R3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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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您一樣走到了時尚的前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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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大回擊道：“白化病怎麼能跟我相提並論。妒嫉我，你就直5 U9 ]6 Z6 q"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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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嘛。不用說得那麼酸不溜丟的。”

　　老三非常不屑地撇撇嘴道：“妒嫉你？現在的人還真是自戀! T. {! {- ]; M* H! s3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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吶。你這根黑木頭有什麼好妒嫉的？不用阿Q到這種程度吧？俺就不7 G  f+ N$ s- `0 T* }

信，你長得黑還是優點，成為時尚了？”

　　老大回答道：“你別反駁，還真就這麼回事。其實大家活得都

很無聊，就圖個新鮮，尤其是女人。就說這小小的頭發，古往今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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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麼多人在這上面花了多少心思？遠了不說，就說這些年的變化。: n3 f9 n+ G5 H2 ]6 w3 d  b

原本大家的頭發大多都是直的，偶爾看到幾個自然卷發的便覺得希& N* ~5 m3 E: ]9 _# P3 U- c

奇，於是乎大家都跟著把頭發燙成卷的，你們看看八十年代的女歌

星女影星都那個模樣，就連男的也整成卷發。而有一天大家忽然發/ k+ U8 }% e0 {7 x

現大街上幾乎每個人都是卷發了，偶爾看到幾個沒燙發的便覺得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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類，於是乎大家又趕緊把頭發給拉直了，你看看現在，滿街都是離0 J4 T5 i1 q% t+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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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燙。人啊，就是喜歡窮折騰。譬如猴子，在宿舍裏呆了三年，膩1 C( l1 k. l9 ]) C' x. Q) k

了，便想換換環境，尋找點新鮮刺激，於是乎便想住到外面去。”

　　我看扯到我身上了，趕緊澄清道：“你這話有問題，我可不是

為了新鮮刺激才住到外面去的。” * ~& H3 Q. a/ G3 s0 u, S5 ~+ M' r8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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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完飯，聊完天，已經是晚上七點了，老大、老三都勸我明天再

搬，今晚再聊聊天。可我想到今天中午老爸打給我的電話，總覺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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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不起他，心想既然決定了的事，還是早點去做吧，不能再像以前( b' S/ T2 j/ V* g/ p

那樣總是無限期地往後拖。所以，最終我還是決定今晚就搬過去

住。
　　我的行李不多，只有幾件衣服，幾本破書和那台電腦。老大和, W6 k# r1 w' t! R

老三幫我把東西搬到宿舍樓下，我則出去叫了輛載貨的三輪車。東+ V, b& A. W' y$ T. X7 q" \$ ?9 B0 E/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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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搬到車上後，他們說要幫我把東西搬到住的地方，我知道老大每

晚都有約會的，老三的遊戲吃飯前打了一半還保存著，所以就謝絕( B" R5 ^1 S' q2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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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他們的好意，何況我的行李就這麼點，自己應該搞得定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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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2 AM | 只看該作者

等把行李全部搬到我租的房間，已經是九點多了。阿婆把房間( d1 N4 p9 v# J: W' C- ?9 {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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鑰匙交給我之後就去睡了。我便一個人在房間裏抹桌子擦地搞衛

生。
　　這裏用水挺方便的，房間門口就有一個衛生間，雖然不大，但$ }, y/ L" N/ Y4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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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設備挺齊全，抽水馬桶、熱水器、浴缸一應俱全。而且布置得潔- @! G$ C- n5 `3 x1 n8 n, S

淨素雅，純白的抽水馬桶、純白的熱水器、純白的浴缸，四壁的瓷& O. h3 c1 K! g) ?6 r7 W

磚也都是純白的。在同樣是純白色的洗臉台的上方是一面頗大的鏡3 g& _; v' [7 d1 o0 v7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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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，占了差不多半個牆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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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本來我以為既然我租的這間房子積滿了灰塵，估計衛生間也很2 `7 u1 u% v: k6 A; q/ R

髒了，誰知當我打開衛生間的燈的時候，看到的卻是有些晃眼的純

白。整個衛生間竟然一塵不染。阿婆告訴過我，二樓的衛生間有兩

個，分別在樓梯的兩頭，這個單獨給我用，他們用另外一個。那麼7 S. I1 m0 j% g7 s* @  W
3 C* k* N3 s; Q% K8 A) V% f
照理，這個衛生間應該很髒才對啊，怎麼會這麼幹淨呢？也許是阿

婆在我回宿舍搬東西的時候，幫我沖洗的吧。

　　等我把宿舍大致抹擦了一遍，人已經累得不行了，便和衣斜躺7 M2 D9 J" |% y" 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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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尚未打開的鋪卷上，想休息一下，呆會再洗個澡睡覺。$ k* j: Q" F$ w2 Z6 k7 V* @
　　
　　那幅油畫被我倚在正對床腳的牆壁正中。我這樣斜躺在床上欣! b$ @3 T/ r8 E& Z& x9 M/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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賞她，的確十分的舒適愜意。畫中的女孩坐在青青草坪上，手撫著- r- V2 M4 |& H* j! Q  {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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垂於胸前的麻花辮，純純地沖著我笑著，神態逼真，惟妙惟肖。我8 V6 k: t% \) p" a6 i# }7 m

心裏想，要是畫中的女孩能夠走出來，那該多麼美妙啊。這樣胡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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亂想著，不知不覺睡意襲來，我的意識慢慢墜入混沌之中，恍恍惚( x% k" o0 l% r$ U! I, ?. m*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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惚中，畫中的女孩似乎真的緩緩站了起來，裙裾飛揚，迎風起+ ~: e, I1 X) G" _

舞……6 p$ U$ @8 M! B2 g

　　可能實在是太累了，睡意大山般碾壓過來，把我殘存的意識擠- y' H  |, R! c, }5 A+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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軋得分毫不剩，不知不覺我就睡著了: y8 H9 g. C7 }9 s( s' ?"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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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朦朦朧朧中，我似乎正走向一條美麗的河流，有些像雲江，又' l+ k5 P* a6 q

有些不象，遠遠地看到一個穿著一身潔白衣裙的妙齡女子，正在江+ d  A4 g! B2 ?4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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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上淩波微步，翩翩起舞。廣袖隨風，漫天翻飛，真所謂‘翩若驚

鴻，婉若遊龍’。一群彩蝶歡快地追逐著，在她的周遭翩遷起舞。. K+ M* N' F6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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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光靜靜地投射在她的身上，照得她的身體似乎晶瑩剔透，潔淨靜0 k! b' \: x# ];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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謐，散發著柔和的光。眉目間，依稀就是畫中的女孩，不過換了一" M) e' X: P' w+ r: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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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宮廷古裝，但依舊是那麼潔白素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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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不敢上前打破這臻於極致的和諧之美，遠遠站著欣賞，不由6 ?. F- ?3 G'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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醉了。3 k3 G8 Q) Y+ V

　　正當我深深陶醉於女孩與自然渾然天成的美麗之中，忽然天色

大變，烏雲翻滾，江面上陰風怒號、濁浪排空，緊接著亙古未見的& k+ x# u- O. N7 S: c( v0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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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暴雨自天際傾瀉而下。天悲地慘，天地混淆一片，猶如回到了鴻% v1 y' ~! E9 P4 X1 O: r5 `0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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蒙蠻荒時期。翩遷的彩蝶被狂暴的大雨沖到水裏，然後被更為狂暴' {) `" H, q9 k2 N% A& z' x%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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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洪水席卷而去。白衣女孩也被洪水攫住了身軀，直往下拖。# a( J/ I$ x% V3 u

　　我焦急萬分，左沖右突，想沖到洪水中去救女孩，可怎麼也沖* O0 X4 N5 Z2 y( \- D

不進去。又一陣凶猛的浪頭打過來，女孩被淹沒不見。我心膽俱6 s0 p8 _- z) b" k  f*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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裂，慘叫了一聲：“啊……”
　　; d# s2 q! d1 C4 T3 P2 _
　　我用力睜開了眼，發現屋裏還亮著燈，自己還躺在被子上，油

畫中的女孩依舊坐在草坪上，沖著我甜甜地笑著。原來只是南柯一* ]( \3 ]1 J1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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夢。: Q, A) @' D# N* F0 R0 r.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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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可我耳朵裏還是有“嘩嘩”的聲音，似乎不是夢境的延續，難0 R( d* U: j4 c1 \7 C$ Q(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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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真的下雨了？我打開窗戶，看了一下外面，月朗星稀，清風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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拂，根本沒有下雨的樣子。那是怎麼回事？難道我的耳朵出問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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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？還是……8 `0 r' ]0 S* D4 `. S'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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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渾身一激靈，睡意全消。我一邊嘲笑自己的過敏與無聊，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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力淡化心底那一絲驅除不去的懼意，一邊勉強吆喝著自己起來尋找

聲音的來源。我循著水聲一找，發現原來是衛生間的洗臉台上的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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龍頭在“嘩嘩”地淌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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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顆懸著的心倏地落地了。可又不由自主地想道：是我剛才忘

了關水嗎？我記得好像關了的啊。也許是忘了吧，剛才太累了。, s- a1 j4 e2 N( f  W7 C! n2 w/ B; X

　　我搖了搖頭，努力想擺脫這個問題。不就是水龍頭忘了關嘛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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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必要這麼大驚小怪嗎？真是搞笑，要是讓別人知道了，怕會被笑. H* h# G+ |8 ]; M* b&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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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。
　　我順手扯了塊毛巾，准備洗臉，一抬頭，看見了鏡子中的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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己，“啊！”恐怖的情緒攫住了我的心神，差一點驚叫出聲。2 p! d( V7 v* w, _
　　
　　鏡子中的我灰頭土臉，臉上的汗漬一條條畫出了好多道道，活, M2 ^* O) k; w5 M# _-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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象個印第安土著。左邊的頭發耷拉著粘在臉上，右邊的頭發卻被幹% D) p1 M# c% \6 u+ W2 T

了的汗水支撐著，挺立得象《封神演義》中的雷震子。乍一瞧，還" W- o) }/ f; b1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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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以為見鬼了。

怎麼老這麼一驚一乍的自己嚇自己，真是沒用，我忍不住罵了自己4 X( V4 V8 w2 o( \& Z" S* I9 j2 V. S! A

幾句。不過也是該洗個澡了，這麼髒怎麼睡啊。- `0 [4 x0 J, X9 H# s.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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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抹了把臉，本想沖個涼水澡，可是覺得水有些冷，萬一洗凍4 w) o; c2 }: ]4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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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不劃算，便把熱水器打開了。等水加好熱估計還得十來分鍾，覺

得這麼幹等有些無聊，便想把電腦的電源插上，玩會遊戲。我的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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腦裏存有不少遊戲，雖然上不了網，跟電腦對打還是可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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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把電腦桌挪開，蹲下去找電源插座，不料卻看到在電源插座2 s5 w, u! }- N: H( e# L5 \

旁邊還有網線的插口。這一發現令我開心不已。心想這戶人家真不3 K0 g- ~7 A  N#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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簡單，在農村裏竟然還有網線，而且還沒有因為這個向我多收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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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。我本來還想著自己雖然把電腦帶過來了，只要上不了網，就不

會老把時間耗在上面了。不過現在既然這裏本來就有網線插口，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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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我的錯了，偶爾上上網也是無可厚非的。

　　一邊給自己找理由，我一邊把網線插上了。電腦啟動後，我試& I* u0 {  h( J5 Z. Z- h

著點開英特網，頁面提示，因為逾期繳費，已經停止服務了。我並5 I3 X5 Z  h& }

沒有喪氣，翻出在宿舍時用的那張“寬帶校園上網卡”，輸入卡號

與密碼，點擊確定，幾秒後跳入了我設的主頁。  l/ @, c' g* g. V* \3 t!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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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異常興奮，打開QQ，想看看有沒有人在線。所有的頭像都是

黑白的，難道沒有一個人在線？也許是隱身了，就象我一樣，我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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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一般很少上線的，都是隱著身子看別人在群裏聊。我便試著給老+ d- f( F! f5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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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發了個信息：一個咧著嘴笑的QQ頭像。可是過了好幾分鍾，仍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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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有反應，也許真的不在網上。
　　' D" {) a  q4 h5 `: k$ h" ]' j% ?
　　正當我准備下線去洗澡的時候，電腦屏幕右下角的QQ圖像忽然* _! z( b4 o- g+ b6 I

開始不停地閃爍，好像是有人一下子給我發了好多信息，從頭像上5 H3 y( A- T  b# A" L9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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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，似乎是老三發的。

　　我隨手點開了。一看之下，唬得我魂飛魄散：一個猙獰的骷髏0 g# {% {9 m" F5 W$ n

頭齜牙咧嘴地抖動著，占滿了整個屏幕，似要沖出電腦擇人而噬！

　　我神經質地急速按著右上角的關閉頁面的符號。可是我關得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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快，它打開得越多。一個接一個的頁面自動打開，都是那個恐怖的

骷髏頭，眼窩處的兩個幽深的空洞死死地盯著我，兩排白森森的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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齒不停地張合著。

　　慌亂中，我扔掉鼠標，急忙在主機的啟動鍵上用力按了進去。
/ |2 F& m/ D) M) U  w
　　“吱”的一聲輕響，屏幕隨即變黑了。我這才長籲了口氣，狂

亂跳動的心髒漸漸平複，恨恨地罵道：“老三這小子真他媽變態，0 O3 P% f$ P; ~$ V$ U3 w

竟然發這種東西嚇人！”
　　5 R( H+ m5 Q/ Q& v2 r
　　我又把電腦啟動了，剛才是因為沒有心理准備，所以才嚇了一- ]6 P2 W/ z6 D7 f' S8 ?1 T
1 z/ t" i! F0 f' W
跳，現在有了心理准備，房間裏燈光雪亮的，就啥也不用怕了。
' Q! }% s" t0 P
　　主機“吱吱”地響著，電腦緩緩啟動了，可是才啟動了一半，" I* [" }7 n9 m

就象是卡住了似的，怎麼也進行不下去了。我再次強制關機，然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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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重新啟動，這次更徹底，主機“吱”地輕叫一聲就沒音了，指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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燈也不再閃爍了。我心一驚，完了，電腦估計是感染上病毒了！剛& X8 E" S4 W$ L0 c& K1 a/ l4 H

才那小子給我發的肯定是個病毒程序。

　　我越想越有氣，這老三玩笑開得太過分了，得好好罵他兩句，

於是給他撥了個電話，誰知道他竟然關機了。也許知道我要罵他，! Z) P8 }8 z- t'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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提前把手機關上了。這小子真是又可惡又狡猾。; h/ j% `$ ]- {& }  g' M

　　看來得重新安裝程序了，今天太累了，心情也很煩亂，算了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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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天再安裝吧。改天非得好好罵罵老三這小子，真過分，這種東西

都發，開玩笑也沒個界限！

這麼一折騰，熱水也燒得差不多了，我便拿了換洗的內衣褲進入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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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間。
　　$ t9 Y% x- Y. U. X
　　冷暖適宜的水流從頭頂的噴頭中輕盈均勻地灑在身上，令人全% ~4 ?/ c2 K$ B6 \8 ?" t

身舒泰，我不快的心情也熨貼了不少。& n/ K# P0 e& P5 q. L) j7 F( x4 w

　　正當我閉著眼睛眼睛，愜意地享受著溫水的輕撫時，放在洗臉, e' M0 Z2 u- c

台上的手機忽然“嗶、嗶”響了兩聲。估計是老三那小子發的，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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知是恬不知恥地自鳴得意，還是嬉皮笑臉地故作道歉，反正我是罵: N  I2 V% D* q2 V7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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定他了。8 s  y# o6 ~% H#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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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用毛巾抹了下濕濕的手，拿起手機看短信：“午夜十二點，" ]$ |) ?1 a5 z2 x* d1 o. I

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，凝神對著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，你將# t! a5 n# Z& e. G0 K+ v% b8 `

會看到……”話還沒完，可是連翻兩頁還是空白，沒有看到後面的

話。我卻有些沒有勇氣再翻下去了。! {5 D9 ?- z" V. a2 t
+ \* V% U6 L; F" ?: W' l
　　這小子真是缺德，盡是整這些無聊的鬼玩意。估計再翻幾頁肯" Q4 f+ N% y%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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定是諸如“……你自己。”之類的話。我以前也收到過類似的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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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，總是一笑置之，可今天卻心裏有些發怵。媽的，這小子不知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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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犯了哪門子毛病，怎麼這麼變態？我也真是的，不就是個短信5 w; P9 m! _1 Z( z
2 I) r7 b" T5 q1 G2 K, K. Y# A3 t
嘛，竟然被這個臭小子給嚇住了，以後還不被他嘲笑死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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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似乎看到了他在我面前得意地奸笑的樣子，心裏一陣惱火，

手指便繼續按了下去。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只有一個字“它！”+ E' Z( T/ n( ]
　　6 _, h! I6 }7 o6 V4 {: h2 N
　　我的心髒猛地一縮。繼而惱怒異常。老三這小子今晚准是瘋6 e( R5 |" e+ z- a2 [- d
) V$ G8 o- m/ y0 m/ k
了，存心跟我過不去咋地？看來今晚不罵罵他，他是不會停止這種

無聊的遊戲了。我順手又按了一下下翻鍵，准備打過去臭罵他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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通，可是屏幕上顯示，發送這個短信的竟然是個陌生號碼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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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先是心底一悸，接著又釋然，肯定是老三借別人的手機打- M, R* k! R! ]9 ]
, T  G8 ?, O+ F! f
的。媽媽的，這臭小子為了嚇我，竟然費這麼大心思。不管你借誰3 z+ k5 [$ P( L. t  Y& D#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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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手機，我照罵不誤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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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氣呼呼地按下了撥打鍵。誰知道手機傳來的卻是一個年輕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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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的聲音：“對不起，您撥打的……”我心裏一陣鬱悶，這小子這4 J. S& h' e4 Y-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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麼快又關機了？看來今晚我算是輸給他了。

　　我正想放下手機，卻聽到了手機裏傳來的最後三個字“……是3 k* R0 P1 q9 l1 n# e0 A' F

空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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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3 AM | 只看該作者

第三章空號

空號？空號！我想起了什麼，頭腦猛地變成了空白，心髒不受控制0 ~7 l9 k  V/ Y4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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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狂跳不止。扯過毛巾胡亂擦了下身子，機械地穿上內衣，躺到了( l) b  K$ J6 |2 X

床上，拉過被子，閉上眼睛，卻怎麼也平靜不下來，更不用說睡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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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。頭腦裏似乎空空蕩蕩的，卻又似乎充斥著形形色色雜亂無章的

符號，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睡意。

　　雖然合上了眼皮，但卻好象擋不住自己的視線，將被子從頭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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腳地裹上，卻依然覺得渾身光溜地暴露在街頭正午的陽光下。沒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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羞愧，只有恐懼。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窺視陽光下的我，一覽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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余。. P2 E$ D5 v" `9 D( A1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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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眼皮在陽光的照射下逐漸稀釋到透明，眼前的太陽越來越亮，

越來越亮。感受著暴露的恐懼，無處躲藏，想拉過點什麼遮住眼4 \# {: n1 a5 N3 @" u4 m

睛，手卻痙攣到不聽使喚。, }) c3 s$ C% J/ ~4 e) f
# N9 D3 J2 V) b5 c/ K) u
　　屋裏怎麼會這麼亮？怎麼會這麼亮？2 r1 y9 W; g0 k; b) o' K, r

　　對了！忘了關燈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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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半睜著眼，摸索到床頭的開關，神經質地用力一按。4 q! w7 \7 h! u% l& v: V% g

　　燈滅了，屋內陷入了黑暗中，我也在心裏輕“籲”了一聲，緊. d- `( a5 T$ c4 k

張的心情稍稍緩解了些，似乎自己融入了這黑暗之中，也便減少了6 N! s) d5 t5 `1 \

被窺視的危險。- K4 k3 Y+ O' c4 J

　　也許是剛才撥號碼的時候，一不小心刪了一兩個數字，所以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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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了空號；也許是手機營運商的電腦提示系統出了故障；也許\
3 |' T* a. U1 a0 r+ t/ i2 F. {6 K7 J
是……

　　我一邊不停地找理由安慰自己，一邊努力地讓自己高度集中成- Y. t) U* D6 d) `%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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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束的精神慢慢放松，緩緩地稀釋平攤到整個腦袋中，讓意識漸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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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模糊混沌起來……
' G7 {: ~, {! y  `
　　我的意識在清醒與模糊間徘徊，掙紮著想墜入睡眠狀態，卻又5 I1 k2 P( U2 J  l) b7 H

不敢掙紮得太用力，怕一不心讓意識從混沌中猛地浮起。

　　……

6 j+ s3 L# [& @9 R
　　+ P) h6 W1 T8 a/ O
　　不知過了多久，朦朦朧朧中，我的意識又不可抑制地漸漸清晰

起來，因為我發現屋裏似乎又開始慢慢亮堂起來。

　　剛才已經關燈了啊，難道天要亮了嗎？

　　我知道如果這個問題不弄明白，我又將恢複到完全的清醒。將% E; F0 y' ^9 r8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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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皮微微抬起少許，眼前是個明亮的世界，但卻不是東方發白的那

種溫熱的明亮，而是清幽冷寂的明亮。屋內滿是銀白皎潔的月光。$ q& m0 e9 e2 \. M" Q.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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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兔西移，自窗欞間直直地探入，於是，清輝滿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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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原來是這樣，精神頓時松弛下來，終於可以好好睡一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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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正打算合上眼，眼光卻瞥到了那幅油畫，畫中的清純女孩在. K: e% _3 t  {7 @* W- k) B) H

月光輝映中無邪地笑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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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在這個倒黴透頂的夜晚，連平素十分喜歡的月光都令人心煩意. y, k3 d8 X5 J4 Z; \

亂，唯一能讓我覺得美好的也許就是只有她了吧，多美啊，簡直就, R9 y$ `( N0 I2 p" l  @*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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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聖潔的化身，看到她，那份努力掩藏的恐懼便淡了不少。我不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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咧開嘴，沖她微微一笑，心道，但願會有一個好夢，晚安，美麗的" k( k" @! s0 x4 l) s
# l9 t- W" Z3 \+ \$ ?
女孩。

　　我的眼皮即將合上的剎那，女孩的右眼忽然眨了一下，俏皮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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眨了一下。
　　
　　“轟”，我的心髒猛地炸開了，全身的汗毛齊刷刷根根倒豎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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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身神經緊縮，渾身上下的肌肉都在霎那僵硬，移動不得半分。3 h* f, J  S9 ~- N" V1 ~' K! I

“媽呀”的驚叫，吐不出來也咽不回去，就這麼硬生生地梗在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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頭。好不容易收集起來的睡意，被無匹的恐怖瞬間轟飛四散，思維3 E2 K/ s- S! \5 Y  r/ h: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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剎那間停頓。2 \: z% W1 ]' P6 q! d
　　
　　“啪”，燈亮了，雪亮的燈光刺得我眼睛生疼，迫退了冷月清
3 R+ R; s% L( `; I
輝，屋內頓時有了人間的暖色與生氣。

　　我沒有時間詫異自己的勇氣，也許恐懼到極點，便生出了直面

的勇氣了吧。2 a6 w0 m1 p: F& E5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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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只體積頗大的夜蛾從女孩的眼睛上飛起，繞了一個圈，慢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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悠地飛向日光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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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咯”，我的喉頭上下嚅動了一次，吞下了一口唾沫，無力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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吐出了個“媽的！”，身子疲軟地倒了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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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受了這次驚嚇，我在精神上已經筋疲力盡，當知道了只是一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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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蛾作怪，頓時渾身輕松，每一寸肌肉都舒展開來，疲乏的我不知+ P0 _) H- O) W

不覺就睡著了。似乎有夢，但卻捕捉不住什麼具體的圖像，就這樣, q5 q" K' ^8 m3 c2 {

一覺睡到了大天亮。 8 {" B' ~6 o% t9 Y#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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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中午了，忽然鈴聲大作，仍然熟睡正酣的我頓時被驚醒了。睜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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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眼，早春燦爛的陽光充盈著天地，光線自窗欞間射入，纖塵微粒

在其間無序地飄浮，如夢如幻，卻又暖暖地讓我感受到真實的世

界，真實的自己。昨夜的一切，也許真的只是一場惡夢，幻覺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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已。6 @2 y9 j  q; h: x# c, D6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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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手機在繼續鳴叫著。我忽然記起了昨天早上的事，難道是老爸. _* y- J+ z1 D6 w0 l0 A4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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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打電話過來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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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趕緊拿起電話，一看卻是個陌生的電話，估計是誰打錯了* a# l' ~% ]  L/ [. l( ^: P% A/ I0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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吧，不接它，我才不願花這冤枉錢。2 ?$ n& k, L; y: J* E7 ~; \

　　正當我的麼指即將在拒接鍵上按下去的時候，我的心髒“咚”

地用力跳了一下：正是那個號碼！那個空號！. \, B" }& K( d9 n5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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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昨晚發生的一切不是一場夢！

　　深吸了一口氣，感受著陽光的溫熱，平複了下雜亂的心情，我9 }6 c9 d- L: c8 d5 y( i' \; P

按下了接聽鍵，放到了左耳邊。* z+ H0 [/ V$ e- \* l,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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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在心裏對自己說：不管它是什麼，在這麼明媚的陽光下，所) Z5 A( M0 g% V, f" z- z$ c1 R8 L

有的陰暗都將無所遁形。  u& p% K4 a4 {* i* R4 Y4 X/ T$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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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喂……”
　　
　　通了，可是那邊卻半天沒有回答。; o& e, l6 {) O4 O) Q' U)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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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你到底是誰？”雖然全身都裹在正午陽光的直射下，但我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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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不由感到了緊張。. A! @) {! a; [+ }6 q0 A) t4 F! h

　　依舊沒有答複，良久，電話那端傳來了一聲年輕女孩的幽幽的7 ]% t5 M, o4 e

歎息。7 a1 L- g7 U! G& ~3 A  i

　　“再不說話我就挂了。”我的手已經有些顫抖了，呼吸也不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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遏制地急促起來。
3 M, r" P$ h* t& f, C
　　就在我忍不住要挂機的時候，對方終於開口了，聲音落寞而遼

遠：“看來你真的不記得我了……”" T; i5 L$ _  e, f
　　2 O( `1 P% u2 x  S5 ~! ]* o
　　“我是東蓓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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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東蓓?”我喃喃重複著，遙遠的記憶倒卷而上，轟隆隆洪水般6 c! R: U2 x% I) e, _
& u! M8 V7 ]8 O$ ^
漫過我的腦際。0 [$ P( x. w* O1 |0 g
　　; h0 I+ T. [. p/ @
　　那時我才上初中。

　　我的初一初二是在本地的鄉初中上的，那是個混亂的學校，根- K% ?  O/ [7 i5 ?- q7 t

本沒有幾個學生是想讀書的，師資力量也非常差。  {& L' O7 c2 e% g: N
5 N: B. u1 u' S$ y; o9 ~
　　當時的社會治安情況十分糟糕，看多了錄像廳的港台黑幫片0 ]- q6 w: I/ n'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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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，當地的一些不良青年經常拉幫結派在街頭鬥毆。1 X6 s( b" h, @/ H- s5 p
# e0 ?0 l7 ?' p/ ~4 D  |
　　後來，這股不正之風開始侵蝕到學校，每天放學的時候，學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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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門口總守著一群地痞流氓，向學生敲詐勒索或者對漂亮女生說著

不堪入耳的髒話。6 u4 m; x) J7 t' I6 d' H6 C& e; D( e

　　一時間，學校裏人人自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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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很多中小學生受了這些風氣的影響，為了擺酷或者自保，也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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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或者組織了名目繁多的小幫派。當時人數最多的是“青龍幫”和

“黑虎幫”，前者在身上刺青龍，後者在身上繡黑虎，這兩個幫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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經常發生沖突，有時還在學校裏進行群毆。5 M$ p: H3 y3 X4 G; L( i% u

　　不久以後，一個叫“蝴蝶幫”的幫派迅速發展起來，幫內成員+ L! z* }/ |% q( `9 A

都是清一色的女子，有社會上的女青年，也有學校裏的女學生，手7 ]/ C# I7 @8 E2 ^  E4 E# g

段之狠辣，尤甚其他幫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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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於是“青龍幫”、“黑虎幫”和“蝴蝶幫”遂成三足鼎立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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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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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自小體質羸弱性情溫和，見不得刀光劍影，所以不敢加入任; W! y9 M9 I% l6 l$ {# p+ v' k

何幫派，自然也就成了經常被人敲詐的對象。只是我雖然性子溫和  N7 q9 Y9 U( m% k

卻又執拗倔強，面對他們的威脅往往拒不交錢，於是，被打得鼻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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臉腫便成了家常便飯。2 K+ o) E* [3 f- |8 G8 y  q

　　當時，我的父母還在外地養蜂，我是由年邁的奶奶帶的。看到4 d. V* _9 U/ y& j8 N: ^  p, g

我總是被人打得很慘，奶奶心疼萬分，就在初二結束的時候，湊了

點錢找關系把我送到了治安相對較好的縣城的學校。

　　
　　我至今依然記得，當我挎著書包最後一次走出鄉初中的校門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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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候，正是夕陽西下的黃昏時分，前頂全禿的老校長正帶著為數不3 N7 I7 {# ?; w1 H& A0 a/ \) l

多的幾個教師在校門口與那三個幫派的人對峙，落日的余暉照著老! m9 |* C; c4 x( D7 [0 Y

人鬢邊僅余的幾絲花白頭發，閃閃發亮。

　　老校長的死訊是在我在縣城讀了半年之後才傳到我的耳邊的。5 ^) f* u+ y7 ?: o# S+ H

據說，是被加入幫派的學生無端辱罵心髒病突發而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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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校長的為人向來為人所敬服，從教四十年，育人無數，兩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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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風，一生清貧。6 {$ R/ c, m; L6 X

　　死訊傳開，四鄉震驚，群情激憤。

　　憤怒的鄉親們扛著鋤頭鐵鍬將這些不務正業的子侄輩小青年攆1 s$ n# u( m2 W& V% q
6 I% R; F* r. j8 @1 ~
得四處奔逃。. b' z+ b& w; W$ L+ s

　　正逢嚴打開始，公安介入，一舉將各大小幫派一網打盡。

　　如何處理那些不良學生這個問題令公安部門頭疼萬分。因為當& E8 K% C: G  @0 Y

時幾乎有一半的學生都在名義上加入了各種幫派，而且絕大部分都

無大惡，總不能全部送往勞教所吧，警力有限，還有更重要的案件

要辦。最後，除了幾個幫派的頭頭，其他的人都在進行必要的教育
1 \0 r. l/ k( S5 {8 W. A: G
後放了。

到了縣城之後，我發現不再有人敲詐勒索了，但卻面臨著另一種險6 K& i& Z( d* K  f7 x

惡：歧視。

　　城鄉差別在我們那個地方十分明顯，而我又是個最不注意著裝
7 Y4 A4 K" S& z. @2 }6 z1 @
的人，兼之靦腆內向，在這些城裏學生的眼裏自然是個十足的鄉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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土佬。

　　當我穿著那雙姐姐穿過的女式涼鞋在班主任的帶領下低著頭走

進這個班級的門口的時候，我明顯地感覺到了教室裏的一雙雙嘲弄/ t. A/ T; _; J* c" U

鄙夷的目光。

　　班主任環視了一下教室，對我說：“沒有其他空位了，你坐到% ]4 _4 B$ A: k$ g) M

最後那桌吧，和李槐同學一桌。”說著，指了指教室最後面一個身. M1 t6 x. W. _

材瘦高頭發梳得光溜的男生。

　　我輕“哦”了聲，便朝後面走去。  d: T2 ?, N4 t- A( m+ m9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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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我不願和差生一起坐，這會影響我的成績的。”那個瘦高男9 e; V6 d& w! H" a$ o; S

生忽然慢悠悠地說話了。

　　我的腳步頓住了，站在了教室的中間，太陽穴的血管“突、& T/ e$ f: h) f$ C9 z

突”地跳著，氣息急促，臉紅如棗。對方的話在我的頭腦中無數倍

地放大。- G7 D1 X1 G+ ?- r7 h  o* @

　　教室裏響起了嗡嗡的私語，夾雜著輕蔑的笑聲。$ L' `& t; L5 T$ \9 ~

　　班主任輕斥道：“李槐同學，你是班長，帶領後進學生進步是) w' E, [( X: v, ~
  Q, o, W" m3 v+ e) {4 Q! M, c
你的職責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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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3 AM | 只看該作者

“那也得看幫助誰。我們不歡迎花錢買進來的外地學生。”那( a! j" |6 i. Z  G/ |1 `6 P! Z  U

個叫李槐的學生不屑地道。引起了一陣雜亂的起哄聲。- f2 D7 f- P7 `: a: [6 `
　　. J* V0 @) J$ }3 w9 a, x# b
　　還沒等班主任再次反駁，一個清亮的聲音在我身邊響了起來，

“坐我這裏吧，我這有空位”，教室裏頓時靜了下來，落針可聞，8 g7 [, a. ?$ L

全班學生的目光都齊刷刷投向了聲音的來源。- B3 _5 }: u- X$ G9 h6 m, p, E0 O
6 v6 o, n* O: ?
　　我微抬起頭，眼前是一張清麗的臉龐，一雙滿是鼓勵的美麗的

大眼睛定定地看著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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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那你就坐這裏吧”，班主任也松了一口氣。- T4 M3 A) O* j, ]0 M
$ B) O, z3 C- m: A
　　後來我才知道，班裏共有六十個學生，35個男生，25個女生，7 \) t) H: p. T" n4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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按學校的慣例，男女生是分開坐的。那樣這個班級就有一個女生和  H$ m" q+ A" l$ h4 t

一個男生單獨一桌了。( i9 z* ?9 a& s;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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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低頭坐下了，滿懷著感激，卻不知道該說什麼，也不敢說什; W) H; H/ t% {!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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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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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只纖細嫩白的手伸到了我的面前：“歡迎你，我叫楊東4 D0 |( [3 ]& w)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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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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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很多年過去了，那一刻依舊清晰如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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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下課後，那個叫李槐的瘦高男生就氣勢洶洶地過來質問楊東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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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什麼這麼駁他的顏面。

　　她說你班長同志不願意幫助人家，我是副班長有義務也有權利6 _0 s* y& s7 p5 \

負起這個責任。# U# k& R) P7 i

　　李槐氣急敗壞地道：“那當時我排位子的時候，只剩下你我兩! }3 \1 h" M& r. T- H/ b. n

個人，你為什麼又非得獨自一桌？還說男女同桌會影響學習。”! A/ V4 [/ O. W/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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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她說：“那是我自己的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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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李槐氣呼呼地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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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默默起身走到教室外面的走廊，看天井中人來人往，操場上人潮) q6 F% o4 v4 c9 P" ?/ i  ~# h, q

洶湧，平靜地告訴自己：我要報複，告訴他們誰才是最強的。

　　此後的一年間我一直發瘋著魔般地學習。0 }! C. n( b2 g2 m; o1 G5 K; X. o

　　當時我住在姑媽家裏。姑媽和姑父也是租住別人家的小房子，

他們自己住樓上，樓梯下是個小得不能再小的廚房，外間堆著些雜

物。姑媽便在外間的過道替我鋪了張竹床。白天收起來靠在牆上以

便過人，晚上鋪上給我睡覺。: O8 `" }" |8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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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天剛蒙蒙亮的時候，我便早早地起來了，在路邊買份大餅油4 I' S9 ?! A/ U
8 O, p8 p9 R6 ]
條，邊啃著邊往學校騎。

　　放學後，到食堂打了飯，找個角落坐下，將家裏帶來的一個鹹. X8 N& G$ x  f

鴨蛋分為兩半，作為午飯和晚飯兩頓的菜。吃完了，急匆匆回到教# z: K5 ], j# F4 z! C

室繼續看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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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晚自習回來的路上，我總是一個人飛快地蹬著自行車，在寂寥% M5 L3 M5 b0 p$ y7 b, `/ O. b/ D

空蕩的街道快速穿行，來到姑媽家。

　　一到姑媽家裏，我就坐在低矮逼仄的樓梯下那張飯桌邊開始看  D! ~6 z1 V' e" O7 r& x1 c

書，往往一看就是一兩點。為了防困，我把腳盆注滿了涼水，脫了9 ?- A  }  x) c0 [: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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鞋，將腳放入其中，以助提神。

　　看到我這麼拼命苦讀，姑媽不忍心了，總是催我早點睡覺。我9 p9 R* ^/ ~3 k# d1 u7 n1 h0 {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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雖然口頭答應著，手中的書卻總不曾放下。姑媽催得緊了，我便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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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等關上，當姑媽睡著後我又悄悄把燈打開繼續學習。9 S! t- ]/ B8 l5 h9 _) J. a
3 f$ E% w8 t+ Q. c8 K5 F+ K. w
　　幾乎每天早上當我醒來的時候都是趴在飯桌上的。  Q2 y: e, ?+ z0 e

　　那段日子，清苦而悲壯。& e8 F3 d# Q5 x! t4 C$ M

　　支撐著我能這麼堅持下來的只有兩個原因：一個是同學們的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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視，另一個便是楊東蓓給我的感動。# O1 B* w' e* u" P+ T# t# b

　　為了前者，我要做到最好，以優異的成績來報複他們；為了後6 o! w/ c% E8 W/ O9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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者，我要做到最好，以優異的成績來報答她。- w# ?! G. I+ f4 ]' \- Y6 _
　　" u9 i5 x+ Q9 P" q/ Q2 M
　　艱苦的付出獲得的是豐厚的回報。% C( ~1 E4 P2 s) V6 L$ k

　　我的成績從初三第一學期期中考試時的全班倒數十名開始，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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令人瞠目的速度直線攀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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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初三第一學期的期末考試，我躍居全班第八名；第二學期的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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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考試，我是全班第四名；第二學期的期末考試我已經是班裏第二' d; f" p9 R; |' T0 t
3 r+ y/ I2 j4 R
名了，而當時的第一名就是班長李槐。

　　在初中升高中的畢業考試，也是初中時代的最後一場考試之前

的那天晚上，我沒有睡覺，而是將一年以來所做的所有試卷中做錯

的地方再看最後一遍。9 {: {1 q7 {' X% C7 V/ M8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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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當最後一張試卷被投入桌邊的那個籮筐的時候，我端坐在椅子' \+ N) O6 y9 S% o- ?, m! ]+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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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，閉上了眼睛，將班裏所有成績較好的同學的面容在我腦中一一9 S7 r* |- @* c( i8 h!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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排列，然後一一抹去，每抹一個就告訴自己，這個人已經不再是我

的對手了。  L2 k! C# I8 C5 L, j

　　最後，腦中只留下了班長李槐的面容。

　　靜默片刻，我將他的頭像自我的腦際輕輕抹去，然後緩緩張開8 ~$ R% Q7 S#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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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眼睛，東方已經泛白，旭日即將破曉。

　　我將考試必備的物件一件件裝入書包，回望了一眼這個自己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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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無數個不眠苦讀的寂寥夜晚的地方，將門輕輕掩上，推著車向著' r9 M6 C, x! X" W" f3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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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際那一抹微紅騎去。5 r; f3 Z1 E" Y3 i; Z- z

　　幾天之後，成績出來了。我考了第一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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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在那段近乎自虐的日子裏，她總是時時處處地關心我，幫助

我。6 Q8 D# B' D  E$ a% L; I9 p 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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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剛開始的時候，我的英語底子很差。其他同學小學時就開始學

習英語了，而我則是在上初中後才開始接觸到一些很不正規的英語7 f1 K: T9 `) V( j; X8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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教育的。我的英語語法知識基本上一片空白。她從最基本的一般現

在時開始一點點教我，不厭其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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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的桌膛經常會出現一些零食。我沒有問，但我知道是她放# s) d* ~0 ?2 A5 C

的。我也從沒吃過，總是悄悄放回她那邊，但那份感激留在了心8 Y8 }5 Z- Y( m! o" N

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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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不需要憐憫，但我也渴望友情。+ W$ T6 b* c1 ^( w9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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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她還建議回家路上一起騎車走。我沒敢答應。因為她對我的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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助早已引起了很多怪話。我不願她為我受到別人更多的非議。
! ~% v) s( d5 y2 k7 C
　　因為有了她的存在，那段殘酷的歲月，溫暖了很多。

　　直到最後離開學校的那一天。5 f. O3 ?' b1 M3 [& v7 a
　　
　　那天上午開完畢業典禮，大家相互寫著同學錄。8 e5 J2 ^8 z& |2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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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本潔白封皮的同學錄遞到了我的面前，她說：“你是最後一  d0 ~8 y# M; {. ?; g& X

個寫的哦。”6 s2 W; j  o  h" Y( l. N4 N; m1 c
6 R4 K, [  W7 ^' d/ I, l( ]- W% ]
　　我訕訕地接過本子，在桌面上攤開，拿著筆卻不知道該如何落" v& T* P' a% c

筆。

　　寫什麼呢？寫感謝的話嗎？希望她以後過得好？祝她一路順& N- _3 j. e8 C% l( `+ z* Q, Y1 n

風？

　　教室裏依舊鬧哄哄的，嘈雜無比。我的感覺卻只是放在了她的

身上，雖然把本子交給我之後她就走開了，不時地在教室裏來去穿
2 [5 H8 Z3 s( _' t
梭，跟同學們互道珍重，我卻覺得她眼睛的余光一直看著我。我渾( ]/ c2 L% ?% J- R5 h" T4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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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熱烘烘頭腦發暈，半天寫不出一個字。

　　她轉了一圈來到我桌邊，看到我還沒有動筆，便笑著敲了下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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握筆的手道：“怎麼啦，都同桌一年了，難道這麼沒感情啊，一句% s5 |! ~$ e+ S* n
+ @% v- B  E, X
話也憋不出來？這樣我會很傷心的哦。哈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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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在她的手碰到的時候，我的手忽然僵直了，不敢看她，臉不可+ F. O% J9 |) I2 V'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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遏止地漲得通紅，說不出話來。

　　看到我這麼尷尬的樣子，她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，訕訕地笑8 X. N7 E1 K6 s/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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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笑，她說了句“我到別處聊聊”，便又跳開了。" p/ \5 P$ L4 m5 W( s.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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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既然我是最後一個寫的，那麼應該沒有別人會看到的，那就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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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想說的話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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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提起筆來正准備寫的時候，忽然心頭跳過她剛才把同學錄交& F- o, L5 p& ~. e+ ]

給我時的話：“你是最後一個寫的哦”，心猛地狂跳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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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最終，我還是沒敢把心裏想說的“謝謝你，我喜歡你。”這句8 E# |- @' p$ o& c/ h

話寫全。我知道萬一別人看到的話，會引起怎樣的軒然大波，而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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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也確實沒有勇氣寫出來。# @# _. C( M3 J& j$ |3 C
  s. x3 D! K% ]% r$ s
　　所以，在拿著她的本子發了半天呆之後，我只留下了“謝謝7 i; P: f/ l' f, b
! K/ g& f$ S: x7 P: S8 P; C
你……”三個字。 $ p0 U, \# y7 L* u0 g/ {%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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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同學錄交還給她後，我掏出了一本嶄新的沒有任何人寫過的筆記, H8 k2 v5 O) I% |9 a9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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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，遞給她，她微笑著接過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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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把那句“你是唯一一個寫的。”壓在了心底。

　　自從我的成績突飛猛進以來，除了班長李槐外，大多數同學都) u: \* u, O) g; _! ?- v7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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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再排斥我了，在學校裏成績永遠是最主要的標杆。在以優異的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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績證明了自己之後，我不想在最後一刻故作孤僻，來表達對於初進2 b& i) Y; p- X&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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校時大家看不起我的怨恨，那只會表明自己氣量狹窄，所以，我也6 ^; _; T* @& Y' t

和其他同學一樣買了同學錄，不同的是，我買了兩本。

　　一本給其他同學寫，另一本是專門留給她的。# R5 w3 @; E+ m0 w5 t# Q
+ B# R4 Q8 J2 N8 b2 C2 K
　　她的留言很長，寫了滿滿六大頁。從我第一天來到這個班級開' Y3 p( o. x3 ~" Y% V1 N

始回憶。; f7 Y% G" P; s; K$ x

　　她沒有提任何一點她對我的幫助，卻說我的拼搏精神感染了  B- p! T2 F, ~& O

她，對她幫助很大，當她學習累了，“想打退堂鼓的時候，總能瞥" A; `* T  E6 `
/ m! }# C0 _# L
見你那堅毅的臉”……
　　
　　離開學校的時候，天下起了雨，不大，細細的雨絲在空中斜斜1 G0 y# L: g/ S$ @. B2 L1 L

地飄飛，整個校園籠罩在一片煙雨中，朦朦朧朧，雨中的一切顯得7 p0 X2 f7 a% V* W- U6 ~

不真實起來，難道老天也有感於我們離別的淒淒，故意落了這場7 y* i! {- Q  Z! y: F0 b8 g; b$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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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？& R) A0 A# g7 d
　　
　　在她和我打了招呼離開之後，我遠遠地綴在後面向自行車棚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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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。我知道她肯定會去取自行車的。我自己也不知道呆會在車棚裏% l, M- `$ R  A8 ?( V1 F

只有我和她的話，我會不會敢不敢向她說出那幾個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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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遠遠地看著穿著淡紅襯衣的她走進了車棚。車棚近了，我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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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怦怦跳得越來越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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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她出來了，沒有穿雨衣，也沒有撐雨傘，推著自行車，走得有

些匆匆。: p; W' J, W2 {' D

　　一個瘦高的身影從車棚裏疾步走出來，緊緊追了上去，手裏撐5 l8 z3 M# z5 {0 q, P

著一頂黑色的雨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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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傘挪到了她的頭頂，她偏了下頭，快步走入雨中。對方想拉她

的手，被她甩開了。

　　雨傘執拗地隨著她在空中移動。$ S+ k7 U/ m; J* Z8 d* E%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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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終於，她放慢了腳步，任由那頂黑色的雨傘在她的上空撐出一+ R  x4 `$ D* a9 t% p8 L"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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片晴空，推著自行車，兩個身影挨著出了校門。

　　我站在車棚外，呆呆地看著那一片烏黑下的淡紅漸行漸遠，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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於消失在遠處街頭空濛的雨中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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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不時有學生嬉笑著自我身旁走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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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一動不動地站了很久很久，一任輕柔細碎的雨粉在身上靜靜

撒落。: X, V: c- Q# n3 b 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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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、她和他都考上了縣裏最好的高中：一中。只是都在不同的

班級。% S) L  O1 n7 z. B% [3 F' _

　　此後，也曾有過路遇，她依舊熱情似火，誇張地大聲問好，我% L; D+ h3 N, |3 k" ~, P

卻只是笑笑，不再有過言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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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後來，我和他上了大學，她卻發揮失常，沒能考上，高中畢業% r$ A- q# j1 w5 s# z) ^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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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去工作了，從此音訊全無。
　　
　　而今天卻重又聽到了她的聲音。

　　一時間，恍如隔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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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發了一陣呆，我終於憋出句：“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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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沈默了許久，她輕輕道：“我，明天就要結婚了……”0 o, K. f5 @' p) i
' }% R2 `  Y& H. A2 N  C
　　嗓子有些發澀，喉結嚅動了一下，輕輕吞了口唾沫，濡了濡喉* p8 L6 O. H$ u: `9 |) l$ i
. J  B# Q: h' p" y
嚨，我喃喃道：“哦，結婚嗎?好啊，那恭喜你了。”

　　“老同學！我結婚了你就這麼個祝賀法啊。好象家裏死了人似0 Z7 V# }! k$ v( S" i6 O3 x" a, q

的。同桌一年，難道就這麼沒有感情啊？你這個態度我會很傷心的

哦！哈哈……”她又象從前一樣誇張地笑起來。7 a, M5 a( X6 }- j8 _8 z

　　恍惚間，時光倒流。

　　我似乎看到了她燦爛地笑著重重地敲了下我的手。4 u" A4 l5 z2 `% X# q!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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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只嫩白修長的手伸了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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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歡迎你，我叫楊東蓓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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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4 AM | 只看該作者

第四章雨夜

放下手機，我呆呆地望著窗外不斷變幻的光線，良久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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久，輕輕歎了口氣，轉身去水房洗漱。8 I; `: t4 r+ w( m9 [" p/ r

　　將自己的臉整個浸在水中，我努力將那絲翻湧的酸澀壓在心

底。抬起頭，邊遭的頭發濕漉漉地貼在了臉上。而由於昨晚頭發沒

幹就躺下了，所以中間的頭發或立或躺，亂糟糟的一片。我拿梳子

沾了沾水，開始對著鏡子梳理頭發。
# b7 X7 O# C7 [+ I8 h8 {
　　剛梳了兩下，我的手忽然頓住了。我想起了昨晚的事情。那個

空號，那個短信：“午夜十二點，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，凝神對著  ]* w! n9 D5 x4 s

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，你將會看到……它。”

　　為什麼她會給我發這樣的短信呢？難道只為了開個玩笑？還有

我撥回去為什麼提示是空號呢？難道外地手機不加零直接撥回去會

顯示為空號嗎？好像不會啊。+ o4 q$ A. l' o1 D& N

　　我心裏亂糟糟的，可是現在打電話回去問又不合適。再說人家

現在肯定十分忙亂，我現在去問這種問題合適嗎？一想到她明天就
7 N2 X+ b" |, Y: c) f+ ?
要結婚了，心底又忍不住牽扯出一陣莫名的隱痛。算了，都是庸人

自擾，不理它就行了。. @& M4 ?5 i3 K$ }" p1 l+ w0 x2 h
1 \" G( p# @# A1 u" f" h1 A
　　隨便梳完了頭，狠狠抹了把臉，拿起手機看了下時間，已經是; W3 e; V4 e-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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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十二點了。- n& f: M. G  k7 V
　　
　　阿婆可能出門了，院子裏靜悄悄的，空無一人。

　　出了院門，我在路邊找到了那家矮小逼仄的“雲江村小吃! m: [. Y1 _; b9 C

店”，隨便點了盆小炒，撥拉完了便回到住處。7 R. J; T/ n5 }% z: |! W1 K/ j0 M% |8 s( Q

　　我從那堆基本上沒有翻開過的嶄新教材中撿出本英語書，安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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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那把年歲久遠已經磨光發亮的藤椅裏，將書攤開在那張厚實沈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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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書桌上。春日溫煦的陽光暖暖地照著。書看累了，就探頭注視一

會靜謐的院子裏的青竹搖曳，蜂蝶戲花；或者遠眺一下雲江上的船

來船往，波光粼粼。恬淡閑適，人世間的喜怒哀樂仿佛都遠了。

　　不知不覺間，紅日西沈，天色漸暗，已是晚飯的時間了。& U8 Q0 H) v. O4 t  P& X4 ^

　　在“雲江村小吃店”吃完晚飯，我沒有馬上回去，而是沿著小. _' ~$ {4 w& O8 e+ ?7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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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信步往雲江走去。7 s$ z; E; u0 K
　　
　　黃昏的雲江別有一番韻味。太陽早已躲到了地平線下，只留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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抹淡淡的微紅將西天染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。也許是漲潮時分2 v& d6 T& n4 E1 n) M2 S% d/ v" s3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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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，江水漸高，每當有大船駛過，總會以航線為中心，一波一波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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往外漾，一聲聲有規律地拍打著堤岸。如果剛好兩艘大船相對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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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，兩浪相疊，帶起的浪花就尤其大了。微涼的晚風攜著大海的腥* s) E# u% s; @) L: s1 o  g

鹹，推波助瀾。雖不至於“驚濤拍岸，卷起千堆雪”，倒也所差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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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了。2 H' {+ @' e7 o( C9 |* d

　　春天的夜，來得是比較快的。我在雲江的堤岸上緩步行了不到% B) t# c$ E&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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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個小時，天就變得很暗了。7 {% M* b5 ]( E+ O

　　置身久違的自然，被莫名的情緒牽扯，舍不得就此回去，我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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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色蒼茫的雲江踟躕不去。 6 b8 @6 W4 h4 n+ q

忽然，沈醉於自然中有些無法自拔的我，被一粒豆大的水滴擊醒。3 `4 h0 n" i2 a7 O8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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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是雲江拍打堤岸的浪花濺到了我的臉上嗎？不對啊，好像是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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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面落下的。3 r% q& |4 ]' l5 K& E; q

　　一滴，兩滴，三滴，更多更大的水滴落到了身上，我抬頭發現) j- a. _6 F9 w" B! [% V+ U$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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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色已經越發的陰沈了，黑雲暗合，隱隱是一場大雨的前兆。5 R/ F4 y; G' u! D4 M! f- x$ \2 w 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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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還沒等我作出是馬上回去還是再遛躂一會的決定，風已經驟然7 F7 _: p) k. [/ ]0 M

大了起來，吹得岸邊的蘆葦沙沙作響，雨點也已經從剛才的一滴滴1 S/ {3 ^+ s9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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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掉落，變為如線般垂落了。; j. `: T; F6 X2 S- s

　　我不假思索起步往住處跑去。5 U6 n$ o; A" o" w

　　風急雨驟，成片成片的雨塊鋪天蓋地地狠狠砸下來，強勁的海

風裹挾著人高的浪花凶悍地一次次撞擊雲江的堤壩，聲勢駭人，似, I: P7 ~' J# S& b4 a$ W

乎要擇人而噬。

　　已經跑離了堤岸，驚魂甫定的我不由回過頭去看了眼忽然間失

控的雲江。借著黑雲之上不時隱現的遙遠無聲的閃電的微光，我發
4 o) d8 D' N; ]4 U8 s, T
現似乎有人站在雲江邊，一襲白裙，體態修長，隱約是個年輕女

子。) ?! z& c! }* B$ z

　　這個時候怎麼還會有人在雲江邊呢？她怎麼一動不動？會不會" Q; g4 d. |% P- m

是嚇傻跑不動了？' B2 p4 Z( e- T% x/ a/ d

　　我腦中急遽地冒出無數個猜想，最終定格為一個恐怖的想法：0 E# J- x: R0 H* H! S8 S

萬一江水湧上堤岸怎麼辦？
9 j+ M+ |) _& |' R! \3 ]
　　“媽的”，嘴裏咒罵著，我用手狠狠地抹了把臉上的雨水，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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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朝雲江沖了回去。; K0 U3 f- w0 b. Z0 M2 b1 k! q
　　1 U4 B$ B' v: z6 H6 N6 f
　　還沒等我沖到岸邊，那個白影忽然飛了起來，輕盈地飄到了雲3 ]) h: n! }  S. S) @

江的上空，越飄越高，越飄越遠，轉瞬不見了。
- y. n  v3 ]# f( ~6 v6 V4 t
　　我恍然大悟，原來這是個較大的白色塑料袋，估計是被風吹起

來，挂在了岸邊的蘆葦上，遠看著就像是個白衣人了。
+ h0 A. f2 J, N
　　“媽的”，我忍不住又罵了一聲，差點為個破塑料袋以身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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險，難免異常窩火。2 o7 o; c) s8 r
　　
　　等我跑回住處，全身上下早已淋得透濕。

　　阿婆也已經回來了，看到我淋成這樣，一邊讓我趕緊換上幹燥0 Z; G9 W3 ~. |' z3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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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衣服，一邊忙著熬了碗熱薑茶端給我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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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雖然沒有感覺什麼不適，然而好意難卻，我還是咬著牙將這碗' I/ b. T8 L2 X3 |

濃濃的薑茶一口氣灌了下去。

　　薑茶是個好東西，這麼一大碗灌將下去，渾身暖暖的特別舒* b4 t8 w0 Y8 W+ U8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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服。

　　因為出去吃晚飯的時候根本沒有想到會有突如其來的暴雨，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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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沒有關窗，而阿婆也許是沒有注意到我的窗戶開著，所以攤放在9 R* |4 P. O, p. L0 W2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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書桌上的英語書已經被雨水淋得面目全非慘不忍睹。我把書合上，

用力壓了壓，差不多擠出一碗水來。

　　這麼一折騰，我沒有心情看書了。再想到今天破天荒看了一下7 @9 R4 G1 ~7 Q" |5 Z$ v

午的書，也算有所交待了，於是，我便心安理得地按了下電腦的啟' x& J  b- Y. R# k, M. Y6 Q
5 u% W4 A# i& }
動鍵。

　　按下之後，我才想起來，昨天晚上因為那個可惡的QQ病毒，電
! ?6 H# D: N! U$ X, G
腦已經啟動不了了。

　　正當我鬱悶地盯著電腦屏幕發呆的時候，電腦卻一步步按程序& |' t8 v3 O" F) ~" T
- `; c5 t. ~5 s: i# y% k
正常啟動了。
8 @$ }; S8 `# N: a$ ?0 R" e
　　難道昨天收到的不是電腦病毒？還是病毒已經被殺毒軟件自動
" z* R& x6 I$ B
查殺了？

　　不管這些了，反正電腦恢複正常了就行了。" f+ ?( x! ]0 U7 }" S& u
8 U( ^% |6 I0 x# e, n; R/ d+ q- s% x
　　我又把QQ打開了。除了有個QQ群裏有人發了個新出電影的網- M5 Z: d  e9 e0 ^& q- {1 o  ^
' f% c6 S, p9 G& f9 m/ w- x
址，說是十分精彩強烈推薦之外，其他QQ群基本上都是靜悄悄的，

而對於那個推薦電影的信息，也沒有任何人回應。往日熱鬧非凡的6 m$ I4 n* Q% D, \2 I7 C5 r' g
1 `' l" \% u% w6 E' B
QQ群忽然間都沈默了。難道大家都像我一樣忽然頓悟開始好好學習# R3 B3 @7 s8 j# W  o- W
: S, F0 x" d  d, W$ \
天天向上為了考研的勝利而斷網了嗎？/ I* Q5 \& z$ D% v

　　百無聊賴下，我把那個推薦電影的網址打開了。8 ^& T0 D4 n" N" i

電影的名稱叫《魘魔》，主人公從小的時候就經常會看到魘魔，一, R  k( Q) ^# P# |

種躲在壁櫥裏的鬼怪。他親眼看著魘魔竄出壁櫥奪去了他父親的生

命。可是當他把他看到的事情告訴別人時候，別人都不相信他，以; Z" u  X2 o: D- l' X/ q
7 L- }. r% K9 w- r
為他神經出了問題，得了偏執妄想症。隨著他的長大，身邊的親人

一個接一個地被壁櫥裏的魘魔奪走了。他決心打敗魘魔為親人報( D/ a7 H) k1 T" A- B

仇。於是在一個也看到過魘魔的小女孩的幫助下一起與魘魔展開了6 ^1 e" C# U4 r1 N6 \
$ h4 Q3 {1 f4 {
決鬥。
2 }, _4 r5 C! `1 a5 j4 F# n6 z
　　這原本只是個很老套的故事。可是這雖然是個美國恐怖片，情
6 N- n4 ?- R' U
節設計卻很像日本的推理驚悚片。美國人拍的恐怖片雖然十分血
; \7 W& `+ f7 r, `/ Q& A0 R# |3 d
腥，但只是看的時候覺得有些惡心，看完之後就沒什麼感覺了。日% e, P; p/ \" B$ D0 p. a! }
2 u, ?6 `  s' c2 `
本的恐怖片雖然沒有什麼宏大的血腥場面，但是在那種陰森森的氛: Y# B" g8 `! B+ b

圍下，隨著情節推進而不停引導的心理暗示，往往使觀眾不由自主) b9 e+ b4 `4 _4 ^$ h  h1 |1 k

地深陷其中，看完後遇到相似的環境常常禁不住回憶起電影中的情1 ~$ }: o) o3 \; e0 q% i- k# ?
) L* @! M6 z8 b  e0 _" ?
景，令人不寒而栗。

　　魘魔的長相有著美國式恐怖片的惡心與血腥，而老是從小孩的* m" l8 X2 v+ N

眼中所見去描述故事的方式又給人以日本式驚悚片的陰森，再加上/ m% r% y4 b( L' Z6 B0 U& E
' L& W  N9 ]- a3 }2 l
現在窗外漆黑如墨，風雨交加，悶雷陣陣，和電影中的情景如出一

轍，看得我手心直冒冷汗。幸虧我的房間裏只有一個小小的立櫃，
) r0 m  K9 X/ K/ f. M7 @; w9 ~2 g
沒有壁櫥，而且日光燈將房間照得雪亮，否則估計看不到十分鍾，
) E8 Y! l5 ^3 f' ^# n- p* G& L. n
我就得關掉電影了。

　　故事已經接近尾聲了，情節也越來越恐怖。我屏氣斂息勉強說" ^, ^0 K6 m: I4 l# a3 T+ E- T

服自己繼續把電影看完。最後魘魔終於沖出壁櫥，直朝主人公撲了

過來，那張令人窒息的恐怖的腐爛生蛆的鬼臉由遠而近，由小而

大，瞬間占滿了整個電腦屏幕。* }, m5 \# Y5 |! i1 F

　　我終於忍不住要把電影關上了。

　　可是沒等我按下鼠標，電腦忽然沒有任何先兆地黑屏了，同時3 H8 A+ @& m0 L" ^

房間裏的日燈光在猛地一亮後忽然滅了。屋內頓時陷入漆黑之中。
0 ]8 v- @+ `5 d3 }0 g8 |
　　我僵硬地保持著坐姿，竟忘了動彈。* K' Q: b, t/ ^8 x, n! A. j
7 d# g# S1 d, ?- K2 b
　　一道雪亮的閃電抖然照亮了天地，我下意識地猛一回頭，眼光9 \8 |7 F. ~; [9 l' k. ?

瞥到被閃電瞬間照亮的水房的暗門。內心深處頓時騰起一個壓抑不
) W, d! Z; p  Z( A  _6 j. n
住的念頭：- x/ l5 p2 Y9 \

　　那裏好象……好象一個……壁櫥！
　　
　　似乎過了許久，一個轟隆隆的驚雷姍姍來遲。

　　我用右手用力掐了下左手，深吸了口氣，將失控的心率緩緩恢9 {& S' {1 R9 I# z! @

複正常。+ y& I$ T( U3 u6 c& s

　　停電了，我告訴自己，停電了而已。3 ~; h; d' ~# P# N* O

　　也許是閃電導致線路短路，所以停電了；也許\是狂風刮倒了大

樹將電線壓斷了，所以停電了；也許是村幹部看到雨大風驟，怕出* j# I+ O* U# u) l/ g! q( x+ h

意外，所以主動將電閘拉了；也許……3 H3 h0 @9 Z8 m7 ]. R

　　總之，停電了而已。這樣狂暴的雨夜，停電很正常。& z  ^+ P! o( x' J2 W3 o$ P
' ]' r  U" [& j2 V9 Y3 Y
　　我摸索著找到了扔在電腦桌上的打火機。我平常很少抽煙，只
7 w3 J8 U  M9 z3 H, J
是前段時間半夜玩遊戲，為了防止犯困所以買了個打火機和幾盒6 k0 E7 M1 h; ?2 L' p- c) Q+ v4 y

煙，今天可派上用場了。
3 i4 w0 u1 M7 J7 K' g
　　“噌”的一聲輕響，漆黑中“騰”地竄起了一截火苗。" a  R# E% g- o, e" Z

　　這絲晃動的微光，將如墨的漆黑迫退米許，如潮的恐懼也漸漸7 o/ w8 S8 V6 W9 L% _

消退。
6 ]3 s7 C  F7 {, _. V
　　如果有一根蠟燭就好了。只是沒想到會忽然停電，我根本就沒3 U  A9 J8 }3 B7 b/ S

有想起來要買蠟燭。
1 W$ R0 [0 f, k' C
　　我拿起手機湊近打火機看了看時間，已經是晚上九點了，阿婆
0 |* h: c8 t! O& W- r, h
估計早就睡了，附近的小店不知道還開著不？這麼大的雨，我又沒) c" b, T! v2 ~  A, J6 N
% j+ r. I( m! S5 p/ W  @# A$ |8 |
有雨傘，跑出去買蠟燭也不現實。1 Z1 |' o- z. W# t

　　對我而言，這麼早睡覺肯定不現實。如果強迫自己躺在床上，
' g: v/ o+ D; C8 N2 x
說不定還會胡思亂想。怎麼辦呢？

　　對了，這個房間以前不是有人住過嗎，會不會有用剩的蠟燭？! Z& e6 C8 J) J: @4 N
6 |1 d1 Z9 C6 O7 g. p
　　我頓時為這個想法興奮起來。

打火機移近了床頭的那個小立櫃。* z( U! z3 H: r) i- M& J

　　我伸出手正要將它打開的時候，看到晃動的火苗將手的影子印: {; a2 e4 X, N* v& K% I+ T+ d# P

在了櫃門上，忽然想起了電影中的情景，心頓時一縮，只覺得背脊

有些涼颼颼的。
9 L5 q  K. J9 j
　　打開，還是不打開？我猶豫著。  W  e  S* {; U$ S. q
6 o4 F) r2 N8 {+ i( Q5 a) B
　　如果不打開它，估計更會害怕，今晚就別想睡覺了。不就是個7 \9 v9 C( K/ ?$ `( r
( u( L6 @7 A: T( P2 k1 o
小立櫃嘛，馬克思主義學了這麼多年，怕他個鳥！/ H3 H, r, ?( g. S- J; _
. R) n& `+ d$ ~* O
　　講粗話無疑可以壯膽。我一邊輕聲罵著粗話，一邊毅然將手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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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了櫃門的把手。( P1 D5 g4 t& ^- q
　　
　　櫃門開了，裏面空無一物。只有一絲久遠蒙塵的味道，就是踏

進圖書館過刊閱覽室時聞到的那種淡淡的灰塵與腐敗紙張混合的味# x' Z6 L/ ?2 O9 N/ M. U( B
; ]! _8 K8 D! i  m7 r1 r0 g
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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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^#

發表於 2007-1-19 01:35 AM | 只看該作者

我提著的心，落了下來，可是隨即又有些懊惱。沒有蠟燭可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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麼辦，光靠個打火機可不行啊。

　　這個房間還有什麼地方可能擱蠟燭呢？我環視了一下四周，最, j4 f% V' G: o3 m/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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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把目光投向了窗邊的書桌。我真笨，誰會把蠟燭放在櫃子裏，一

般都是放在抽屜裏的。

　　我走過去，毫不遲疑地打開了一個抽屜。裏面除了一層水漬之- Q7 j4 r  ~  i

外，什麼都沒有。下午的雨水被風從窗口吹進來，淋濕了英語書的
1 X$ I; Z# _" X+ E9 ?& o( z
同時，也從桌面的縫隙中滲到了抽屜裏。( R: S- L/ H) g% ^4 V" k

　　我毫不氣餒，將抽屜一個接一個打開。每一個抽屜都是空空如
* H; m2 h- D) I
也。

　　還剩最後最下面的一個抽屜了。完全失去信心的我，根本不抱

希望地隨手將抽屜拉開了一半。1 H: P+ x4 K; W# y" \
  k7 w0 ~+ l/ Y5 w2 y2 Z$ W
　　蠟燭！一截白色的蠟燭，靜靜地躺在抽屜裏。
　　
　　雖然只有半根蠟燭，但我已經是異常開心了，將右手探進抽' V; ~6 I9 g# C3 l

屜，一把抓起了它。

　　蠟燭一入手，我便發覺有些不對勁。
1 W- v# c1 n' u( D- z1 N& w( b7 C
　　濕濕的，粘粘的，手心裏還覺得有些……癢癢的！
4 @$ ]2 a, J! u7 m+ d
　　我壓抑著心底亂竄的念頭，將拿蠟燭的手在火苗下攤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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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些紅中帶黑的稠稠的粘液沾在手上，上面還有幾只細小的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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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在不停蠕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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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腦中頓時出現剛才電影中的情景：主人公將手伸進壁櫥拿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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服，卻摸到了別的東西。他將手拿出來，看到的是一些奇怪的紅黑4 b4 r7 S! J0 W, r6 _" I2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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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粘液和幾只不知名的小蟲。當他鼓足勇氣，顫抖著將衣服拉開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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躍入他眼中的是一具腐爛變形的屍體，上面爬滿了蠕動的蛆蟲，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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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深陷的眼窩幽深幽深，一點白光突現，一條白胖的蛆蟲鑽了出

來……+ I: {3 g  n! A7 S0 G* \2 Q  w

　　我心裏“咯！”一下，手一松，蠟燭掉到了地上。碰過蠟燭的

右手神經質地在褲腿上用力擦拭著。
+ e$ }3 l# d% o- I
　　慌亂間，拿著打火機的左手一抖，本就微弱的火苗在一晃之
) k5 Y7 u  ]. o4 T' h. Q
後，竟然滅了，屋內重又陷入一片漆黑。
6 c1 {" E8 L9 A
　　我又驚又懼，用力按著打火機，可是剛才因為燃著的時間太長

了，這個一元錢買的廉價塑料打火機的噴火口已經因為持續高溫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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變得很脆了，在我大力按了幾下之後，“啪”的一聲輕響，竟然斷

了。
; ^$ Z5 g8 W" H# `
　　完了，這下完了，就算找到蠟燭也沒有用了。此時，我又想到8 C& e0 |! y/ m1 z7 Y

剛才看到的那些粘在手上的怪異的粘液和蟲子，誰知道抽屜裏是什

麼東西，更是覺得心底一股涼氣直冒上來，忍不住下意識後退了一# m# ~- o/ D* D7 ?; Y
: ?2 F$ S" O! a' x" `+ W# I
步。" W" ?+ R- z; h5 @2 d'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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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昨晚我把自己的雜物搬過來之後就沒再動過，這一腳正好踩在3 Z5 {* m$ P" o- `( e5 B! I, E( j
+ ]' Z8 a! I, ~8 Q
那個搪瓷臉盆的沿上，更不幸的是臉盆裏還放著我的牙杯飯盒之類5 G8 q2 m9 K% J
% z, l: @3 a1 ?3 P
的東西，這一腳下去，頓時“乒乒乓乓”之聲不絕於耳。
3 d8 K( M. n. q6 E/ k, w$ D
　　本就如驚弓之鳥的我頓時條件反射地猛退了回來，可是由於動

作過大，黑暗中又不能視物，桌上的一個玻璃杯被胳膊一碰，頓時# V) W  Z+ I5 m7 ?7 V8 ?

掉了下來，“！當”一聲驚心的脆響之後，報廢了。

　　正在這時，忽然響起了“咚咚”的敲門聲，聲音很大很急，蓋

過了外面嘩嘩的雨聲。 ; ?* M8 Z6 [  z' T
1 _4 J! B$ h' T7 z
在這樣一驚一乍的雨夜，竟然“適時”地響起急驟的敲門聲，就算

我膽大包天，也會被嚇著，更何況我的膽子向來就不是很大。, m% h& {* i) J! n

　　“誰……誰啊……”扶著椅子的後背，我問的聲音都有些顫抖4 P4 p" E+ e$ @  q+ }, Z; Z8 ~

了，手也止不住發抖了。如果不是因為這是把四平八穩的圈形藤

椅，只怕早跟我一起翻倒在地了。4 ]: W# [! M: [, ~9 T+ R& w

　　“是我啊，你怎麼了，快開一下門。”3 L$ [# X# ]* L, |; Z: o

　　雖然雨疾風驟，我還是聽出來是阿婆蒼老而有些焦急的聲音。2 {2 d, H% P$ i4 v) F% u; y4 I
1 f- }6 j2 v# P, c: T# H
　　這裏還能有誰，當然是阿婆了。我暗罵了自己一句“窩囊
4 t* |$ `' H$ a* E5 t
廢”，摸索著過去開門。5 o! |, S* \) n& X' k
1 l9 |2 O3 T% c
　　也許今晚活該我倒黴，我摸索著往門口走的時候，一不小心又3 [5 F: W: D: t+ [(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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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腳將那個臉盆踢得朝前滑了出去，與地面摩擦發出了一陣難聽得" c/ `& W' J! z2 q# m

令人牙齒發酸的“吱吱”聲，同時伴隨著盆中杯子飯盒“丁丁當

當”的碰撞聲。

　　房子不大，兩步後就到了，我伸出手摸到門把，正准備將門打) Z+ {7 k8 O4 E- `+ r
1 k$ d9 i. B) e6 P& y; x- @) V3 |/ b2 f
開。& f. V, u" Q) d3 i7 O  P
! q% I/ Y8 ~. U- ?
　　門卻竟然在我毫無防備的情況下，忽然自己開了，而且開得很
$ o/ B3 [8 K7 w" C5 s4 z
急。一陣風猛地灌了進來。一道雪亮的光柱直照在我的臉上。9 g. E0 s2 _8 Z" v, ?+ E  f: L

　　在漆黑的房間裏呆了半天，陡然見到這麼亮的光，我一時難以& O0 U& C6 q5 ^8 h0 m4 g

適應，條件反射地閉上了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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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你沒事吧，剛才……剛才怎麼了？”阿婆的聲音焦急且帶著
6 P% _! o3 a5 A
懼意。+ i( N1 b$ _)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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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看到我閉著眼的樣子，阿婆忙把手中的電筒移開了。, I  p1 S" I- h# q* }3 d

　　我睜開了眼睛，眼前似乎還有很多點點的火星在不停跳躍，勉

強擠出絲笑容道：“沒事的，就是不小心把臉盆踢翻了，弄出這麼

大的聲響，影響您休息了，實在不好意思。”$ L( T; Q( P, X
. W2 N; R5 p$ C3 T0 K2 Q
　　阿婆似是松了口氣，道：“沒事就好，沒事就好，我怕你沒有# a3 ~" G% U  @1 u$ D1 R  r$ ?3 a

蠟燭，給你拿些蠟燭過來。看你半天沒開門，我怕你出了什麼事，

就自己把門打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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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一邊道謝著，一邊伸手將一包蠟燭和一盒火柴接過。; [6 J4 g) z7 i) p/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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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阿婆吩咐了幾句就回去了，臨走還是用有些擔憂的口吻問了4 m3 _5 O0 v6 u  k3 n8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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句：“真的沒什麼發生事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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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雖然很感激阿婆的關心，但還是覺得如果把自己莫名其妙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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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夠嗆的事告訴別人是很丟人的，於是便用很認真的口氣打消阿婆; @# c2 l/ L  P/ y7 i4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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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擔心：“謝謝您了，真的一點事都沒有。”
　　
　　阿婆走後，我點了一根蠟燭，後來覺得還不夠亮，索性又點了4 n) N! T" w6 U0 H3 \2 B1 M9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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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根。這樣書桌、電腦桌和立櫃上各放了一根蠟燭。三處光源相- F  T2 r/ [* R' @
4 x5 `8 G8 O0 @/ J
疊，屋內就不會有憧憧的影子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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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從最初的驚嚇中緩過神來，在燭光下檢視之後，我已經知道剛, `9 t8 z) s+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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才找蠟燭時抓到的粘稠的半流質狀物體絕對不是電影中看到的惡心2 Y& ], ?( P: w9 c2 U# |) s
" q  X( h* {2 q: ]( L5 y
恐怖的屍液之類的東西，而似乎是巧克力之類的食品。. S$ Q3 {/ _& X2 J

　　在三根蠟燭的照耀下，我把那個拉出一半的抽屜整個打開了。  W+ ~7 o9 L  K) P6 t

　　剛才放蠟燭的地方是一灘烏黑的粘液，而粘液卻是從一個精美5 f+ U$ D# d% f! u, q/ S! @

盒子裏溢出來的。

　　我小心地將那個盒子拿起來，發現竟然是個“金帝”巧克力的

紙盒子，只是因為下午滲入桌縫的雨水的浸泡，已經發軟了。幾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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凹版制作的金色字體卻依舊赫然：“金帝巧克力，只給最愛的
6 Y. g+ j3 L+ K0 E
人。”

　　不少黑色的小東西在盒子上不停地忙碌著。原來是一些螞蟻，0 s3 H: u  Q) [4 R+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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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常見的一種褐蟻。% ~- K$ W# Y" H! o, k

　　想到剛才被這些小東西嚇得驚慌失措，我不禁有些臉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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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將盒子的蓋子輕輕揭開，發現裏面是一塊心型的黑巧克力，可

惜已經給雨水浸泡得變形了，底部變成了粘液模樣，有不少從盒中2 S2 l# w7 E4 \1 k, z( p#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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滲了出來。* a# T. j, {$ _) o) m6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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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明白了是怎麼回事，我不由一陣輕松，隨手將這盒已經沒用的3 b7 L2 F6 Q" P% h& g; U/ B# k

巧克力扔進了廢紙簍。8 {8 m" [- ^# V

　　正當我要將抽屜放回去的時候，看到剛才放巧克力盒子的地方

有幾張白色的宣紙。, N( ~! @# c2 P$ n

　　我把已經被巧克力汙染的宣紙拿起來，正打算將它扔掉，卻忽, z9 [9 O2 @1 I# D* N

然發現宣紙上有一些鉛筆素描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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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將這些宣紙在燭光下一張張展開。
- n! I* }6 P  x, @9 Y( I2 L
　　雖然不少地方都被巧克力弄得黑乎乎，而且被雨水浸泡得面目
. x2 M. N' V7 ?3 o
全非。但是我還是認出來這些紙上都畫著同一個女子，雖然表情動

作各不相同。

　　畫這些畫的人無疑畫功不錯，雖然都只是寥寥數筆，但卻勾勒7 v3 ]. F/ [5 e: f' a9 z  n
3 D/ ]- n( ~+ Z# Z% Y
得栩栩如生。女子或嬌憨或嫵媚，或沈思或雀躍，有時眉間似乎有2 h* t+ n4 c8 v3 ~2 Y

著淡淡閑愁，有時卻又陽光燦爛地開懷笑著……/ _5 Z: A8 }  d

　　能將一個人的表情刻畫得如此細致入微卻又變化萬端，除了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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超的畫功，還得有精微的觀察和濃濃的愛意。

　　將這些素描畫一一看完，我禁不住閉上了眼，畫中女子的各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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表情從腦中一一掠過，走馬燈似地轉了起來，仿佛電影蒙太奇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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般，腦海中的女子似乎活動了起來。

　　忽然，心底似乎捕捉到一絲隱隱的關聯，我猛然睜開了眼睛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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盯著牆角，盯著那一幅油畫中女子的面容。' M; ]1 ]4 q5 }, O4 x2 K7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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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她們倆長得好相像！不對，她們倆根本就是同一個人！

也許很多年前這裏住著一對年輕的情侶，兩人相濡以沫。男的是個
8 y. w. ~* S, n9 B
畫家，而且肯定是那種天賦極高，但卻懷才不遇，以至窮困潦倒的" x5 h) d3 B; N5 p. A# I# Y+ `

那種。而女的肯定是那種美豔動人（這點從畫中就可以看出來），

但卻清純到不諳世事，而且又是個琴棋書畫無所不能的高雅的大家0 ^7 j6 |: r%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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閨秀。一次偶然的相遇中兩人相識並相愛了，可是女孩的父母卻是& D( W' |9 K+ a2 b. G# ?) L6 l4 V) c9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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個只重門第、目光短淺的土財或者大官，堅決不同意這門親事。為

了愛情，女孩和窮畫家私奔了。那必定是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，就6 p$ R6 y7 `8 `$ R7 S

跟現在一般，女孩和窮畫家在風雨中相互扶持著在風雨泥濘中艱難4 i( N% @$ P. u& q

地跋涉。而在後面，大內派來的侍衛高手卻千裏追殺，越逼越近。+ S% M3 }) ~/ s, n2 w* M& E: I

女孩和窮畫家終於被追上了，拼死抵抗之後，兩個人都已經倒在泥

濘中了，奄奄一息。用盡了最後的一絲力氣，兩個全身是傷、渾身

泥水的愛人終於爬到了一起。女孩和窮畫家知道死之將至，不願錯( N( c, M( q- t0 x* e
3 a; Z3 N4 E+ t0 V& p
過最後一秒鍾，緊緊相擁。躺在窮畫家懷裏的女孩深情地望著對
; j6 W' o9 ^+ [
方。窮畫家輕輕地問女孩：“你後悔嗎？”女孩輕輕搖了搖頭，

道：“我此生最幸福的就是遇到了你。”說著，女孩在窮畫家的懷+ t7 h( m9 s  ]9 g# L: k
9 u3 T; l) B; N" e) N+ l  v- W& b
裏幸福地閉上了眼睛。窮畫家將女孩摟得更緊了。一道驚天霹靂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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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，窮凶極惡的大內高手舉起了刀橫空劈下……忽然，刀下憑空出3 J' L, E- ]7 d5 R( u; G  f3 W2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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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了一只手，將這志在必得強橫無匹的一刀，輕輕地托住了。高人

出現了。肯定是個老人，也許活了好幾個甲子。之後，大內高手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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料理了，或者受傷逃遁了。窮畫家和女孩就成了老人的弟子了，而2 O  b9 Y# `5 Q+ ~! _9 Z0 e;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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且必定是關門弟子，在某個仙島或者幽穀裏開始習練武藝。閑暇9 Z; u5 T  P" ^, t- I

時，窮畫家就給女孩畫畫，畫了一張又一張……1 z# i$ h2 g$ M4 j" @$ S
　　
　　我本就是個想象力十分豐富的人，再加上處於這樣一個無聊透

頂，甚至有些陰森恐怖的雨夜，我的想象力自然也更加發達了。

　　想著想著，我自己也覺得有些太離譜了。+ M! U0 r. t3 e# b/ ~

　　那個救了他們，神勇無敵的高人是誰呢？難不成就是阿婆？# A" c$ }2 F0 {; u6 Z0 V/ P. j

　　想到這裏，我不禁笑出聲來，也越發佩服自己高超的想象力
了。
　　這些畫畫得十分傳神，扔了怪可惜的。經過我的想象力這麼一' b+ j1 X, J, u

發揮，越發舍不得扔了。

　　我拿了點衛生紙，先壓了壓宣紙，將殘留的水分吸掉，然後輕, y& B$ M# \% t6 v$ \

輕擦拭著，將巧克力留下的汙漬抹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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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幹完這個工作，我發現自己的手很髒，該洗一下了。: h' \. r  Q7 e5 K.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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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拿起立櫃上的蠟燭，我推開水房的門，進去了，將蠟燭倒過. o- ^. [  i0 H7 m*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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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，滴了幾滴蠟油在洗臉台上，然後把它立在上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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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開了水龍頭沖了幾下手，可是黏乎乎的感覺還是沒有去掉，! O: i- ~) h: q2 b9 h/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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於是抹了點肥皂，終於是洗幹淨了。- i9 |$ e+ p1 b9 \! `0 w

　　扯了毛巾擦幹了手，我對著鏡子，習慣性地用手往後捋了捋頭! l0 p2 [) U; a5 o) q6 P0 b;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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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。

　　覺得自己的臉色似乎很蒼白，不是那種白皙的白，而是一種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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態的慘白。鏡子中的臉甚至讓自己覺得有些陌生。5 v* `$ d$ g/ a. U-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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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難道下午淋雨生病了？可是自己並沒有覺得什麼不舒服啊。也9 V7 ^# U/ ^: c: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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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是光線不夠亮堂的緣故吧。# u$ T( w, r, f7 N5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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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咧開嘴沖著鏡子中的自己勉強笑了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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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忽然，好像有白影從門口一閃而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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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駭然回頭，帶起一陣風。' l. q) v8 ?7 T5 F7 \; J& J

　　光潔的瓷磚上本來就很難立得住蠟燭。洗臉台上的蠟燭晃了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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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，倒了，燈芯碰到了剛才洗手時濺出的水花中，輕“嗤”了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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聲，滅了。3 s: y0 S. r) V3 S" \, b2 S)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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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水房頓時暗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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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幸虧外面還有兩根蠟燭燃著，不至於變得漆黑。& {6 k- I" u- O6 }4 D( t

　　剛才應該是被蠟燭有些跳躍的火苗晃花了眼吧，所以產生了幻) S: f  ^% g# Y% R9 W1 p

覺。- T0 @- Q& s; I' n; u7 {%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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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雖然這樣安慰自己，可是還是覺得有些害怕，顧不得拿那根3 l0 V  r& M/ [0 \

蠟燭，三步並作兩步，想趕緊出了水房。

　　也許是因為走得太急了，也許\是有風從窗隙或門縫裏灌了進

來，我感覺到一陣陰風從身邊掠過，不禁打了個寒噤，慌亂間，一

頭撞到了什麼東西，眼鏡也掉了下來。眼前頓時變得更模糊了。1 z% ^" G; S$ O! z8 p% u% O

　　不過不是很疼，不像是撞到了門，也不像是牆，軟軟的，倒像0 @+ n8 M; Z9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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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撞到了一個……一個人！$ k: x& n2 i8 B% N( {

一念至此，我頓時唬得汗毛倒豎。- _0 T& h4 L* l* }

　　“啪”，掉落地上的樹脂眼鏡被我在慌亂中一腳踩碎了。

　　一個黑影從牆上朝我飛撲了下來，落在我的身上。: o7 z* x) ?  A# J0 z- a: Q6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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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嚇得腿都軟了，差點“哇”得一聲哭出來，神經質地將那個: t7 ]! }7 Q: W# g-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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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乎乎的東西用力往外一甩。朦朧中，它並沒有掉下來，而是頓在& u- b' b# k3 A0 u6 R) J, _' B

了空中，似乎俯視著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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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已經嚇得跌到了地上，手腳並用爬出了水房。0 c4 k6 q& m2 p"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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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房間裏雖然不是很亮堂，但畢竟還有兩個蠟燭散發著光熱，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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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心安定了許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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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的視力原來很好的，剛上大學的時候還是2.0，可是一開始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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遊戲之後，視力直線下降，前兩天剛配了副600度的眼鏡。這下沒了2 n" y/ H0 k: ~1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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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鏡，雖然說不上全盲，但是在蠟燭的微光下看什麼都是朦朦朧朧; J; [: o- }! F8 \$ U/ `% {

的了。/ W2 O2 \% n0 N

　　我的手顫抖著，又點了幾根蠟燭，將屋裏照得越發亮了，我也' s3 V( v, i" b1 @0 j

勉強能夠視物了。幸虧阿婆給了一大包蠟燭，否則可就慘了。0 |4 N3 V( E, B! Y*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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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一手各攥兩根蠟燭，一步步往水房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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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水房的陰暗一點點被蠟燭的光亮迫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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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終於看清了，剛才從牆上撲下來的陰影，原來是我昨晚洗澡  |5 P7 e, u" m7 }& z4 n'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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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順手挂上去的外套。由於剛才慌亂中我甩得很用力，正好挂到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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熱水器的噴頭上，看著倒真像是一個人立在空中。

　　那麼我剛才撞到的軟軟的東西，也該就是它了。: v' x& J! C2 l2 h8 v'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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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想到這裏，我終於透了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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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把那件該死的外套挂好，我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二點了，可是也+ }6 O- b  r$ g8 _" Z( d$ E. p8 N% E

許是剛才受了驚嚇，我竟然一點都不瞌睡，但也沒別的事好做。便, f' ^* s* H6 q%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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幹瞪著眼躺在床上。. i3 l$ v! U  u8 J2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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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蠟燭依舊燃著，因為我的內心依舊有著一絲抹不去的陰影。1 K( f/ b1 B$ f

　　這樣躺了一會，覺得有些無聊，便又把那堆畫拿出來，一張張

欣賞。) H/ s5 f- _4 R9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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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正看著畫，好像聽到有什麼東西在撥拉著窗玻璃“吱吱……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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吱……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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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的心緊了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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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應該是幻覺吧，這種風雨交加的夜晚，聽力上最容易產生幻覺% D" }7 k( }  x  T9 `2 @2 b

了。

　　我繼續看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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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吱吱……吱吱……”，這回聽得更真切了。確實有東西在外; x1 _! E- W* ?* S+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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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！窗玻璃被摩擦得“吱吱”直響。% l/ L' l: I'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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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嚇得縮進了被窩中，然後僵著身子，一動不敢動。# B) w1 x& T4 ~2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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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吱吱”的聲音卻仍然透過被子傳了進來。

　　我渾身冒著冷汗，嚇得六神無主，不知道該怎麼辦好。

　　忽然，在“吱吱”聲停了一會兒之後，窗外響起了一聲+ u3 f/ ]# P" J- v/ s

“喵……”% }4 r/ x3 u2 q& t

　　是一只貓嗎？8 e3 l9 V% D4 ]# z+ k

　　我悄悄將頭探出了被窩。; T" Z5 d0 x4 K. N4 [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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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喵……喵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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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真的是一只貓在窗外叫，聲音十分淒切。
+ C  b5 R' ~  l5 F
　　可能是一只可憐的流浪貓吧，估計被雨淋壞了。+ B/ i4 L1 ^. s5 B# ^

　　想到這裏，我一骨碌爬了起來，伸手把窗戶打開了。

　　一股涼意隨風裹進了屋內，蠟光在風中不住搖曳。+ f4 ]  q3 T- D, y

　　窗台上果然蹲著一只老黑貓，在淒風冷雨中瑟瑟發抖。- ?7 u# A; K: M. ?3 r% U# u% n*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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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雖然沒有眼鏡，但我還是看到了它渾身濕漉漉的，雨水順著它! y( T- g: J& h# p; [5 r

的毛往下滑，滴到窗台上。. T, r2 E7 R, b

　　老黑貓一邊用乞求的目光看著我，一邊把身子往屋內縮了縮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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舉步跨過了窗沿，踏到書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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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想伸手去抱它，又怕它害怕，便閃開身子，讓它自己進來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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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關窗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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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不知為何，在我閃開之後，本來正往裏走的老黑貓忽然停了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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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，前肢伏地，弓起了背，尾巴猛力拍打桌面，被雨水打濕耷拉在

身上的毛都好像立了起來，擺出一副要打架的姿勢，綠幽幽的眼睛6 F& c: }& k: h; K! V& ~1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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瞪視著我讓出來的前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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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正當我覺得奇怪的時候，老黑貓的背越來越弓，緩緩往後退，

退到了窗台上，“喵……”的一聲淒厲尖叫，猛地一轉身，用力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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將起來，縱到旁邊的屋頂上，幾個起落，消失在風雨中。

　　“莫名其妙！”我有些奇怪於老黑貓的怪異行為，也許它看到

我是個陌生人，覺得害怕吧，可是剛才它好像並沒有看著我啊。不& a8 m4 S  [. J2 Z: E. n! U

想這個了，也許這只貓有神經病，好心讓你進來你不進，風吹雨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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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怪不了我了，還害得我睡不了覺。' z( `: V6 K" \) w3 @

　　我一邊埋怨著老黑貓，一邊把窗戶關上。本來下午就淋了一身7 G/ b5 o. @1 |7 i% Q( v

透濕，要是再被冷風吹久了，難保不生病。

　　因為關得急了，帶起了一陣風，放在書桌上的宣紙最上面那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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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吹得飛了起來。

　　我來不及關窗，趕緊回頭看吹到哪了，因為我怕萬一吹到蠟燭

上，那就麻煩了。, D3 n9 e/ G5 I1 V% I# W

　　這一看，頓時令我整個人都僵硬了，忘記了呼吸：

　　那張宣紙靜靜地停在了空中，一動不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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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蠟燭的微弱的火苗被風吹得不住搖曳，將椅子桌子等的影子晃8 O  C" ?! f: R

得在牆上不時幻化著。1 D4 O5 Y' T6 {& p. Q+ e; i" a(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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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眼睜睜地看著那張停在空中的宣紙緩緩飄了回來，就像有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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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手托著，准確無誤地落到書桌那疊宣紙上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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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隨後，兩扇窗扉先後輕輕掩了上去，窗戶自動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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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插鞘摩擦鐵皮輕微的一聲“咯吱”，聽在我的耳中卻有如晴天9 M: g9 C8 X# j6 G( x) U-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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霹靂一般響亮，震得我幾乎暈厥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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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呆立許久之後，我顫抖著從口中吐出幾個不連貫的字：4 {6 V( ?( {$ }- \4 b" ^% M/ Z

　　“你……是……誰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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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5 AM | 只看該作者

第五章往事

沈默，地老天荒的沈默。2 I3 o  ^; ]  K4 ]- B

　　在虛空中對視。

　　在對峙中，我的神志逐漸模糊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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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有神女！翔於九天，彩蝶翩躚，青鸞和鳴，與冷月清輝共舞。5 \8 D5 E, k$ X6 \6 w6 }/ ~5 E

　　清幽冷寂廣寒宮，獨自俏立，看它群星璀璨，看它漸次湮滅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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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經意，億萬斯年。  w% a! B% x1 Q1 }  s$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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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輕揚起了玉手纖纖，欺霜賽雪，千百世無盡的蒼涼從指尖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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落，風從她身後吹過，清風陣陣，衣袂翻飛，廣袖隨風，漫天飄9 H- x4 M7 s; r  H" m- H%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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舞……4 s. t( @. I# ~1 a: o1 ^4 _! ~2 x

　　朦朧中，有人用手輕輕撫摸我的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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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那般輕柔，那般恬淡。

　　如三月的風，似五月的雨。0 v* l( L- x+ G* o

　　沈醉於這無邊的溫柔裏，千百世，不願醒。7 a: R7 [' d  \

　　春天的清風細雨啊，永遠如細心的情人般，將你攏在手心，精

心地呵護，那般小心翼翼。* J& s) v, f" q& K% U0 B. l5 G
　　
　　募地，天際隕落一丁火星，清寂的廣寒宮，逐漸幻化出萬千火! |% \- Z5 |/ t" h; h, R6 k

苗。

　　遠處傳來火紅的喧囂，一派喜氣洋洋，大紅的喜字，大紅的對

聯，大紅的布幅挂滿了整個宮殿，如著火的瀑布般從天上垂落人6 Z0 Y7 |1 v$ R" d
- W5 `) j% y+ q8 n
間，有人在辦喜事嗎？眾人簇擁出一個鳳冠霞帔的新娘，雙頰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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紅，粉黛低眉，嫵媚可人，“咯咯咯”的笑聲傳來，似乎陌生，又

有些熟悉。

　　遙向著虛空，伸出了手，徒勞地想抓住點什麼，又無力地垂- U8 s9 S2 h3 S8 Z: }

下。1 P9 T/ l+ Q+ y! l) A& ?5 w, V1 v4 L" U
: s1 J2 I" L% G  t
　　春天的風雨，不再溫柔。& B/ O! A# {& v6 o; d8 K"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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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片熱鬧的喧囂中，我一個人孤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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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驚變徒生，萬千火紅的布幅頃刻間化成了熊熊的烈焰，吞噬了

宮殿與賓客，鳳冠霞帔裹著嬌柔的身軀盡情地燃燒，猙獰可怖。

　　火海中伸出了一只手，十指纖纖，嫩白修長。! V$ |% z7 O% c  V/ [& ]

　　熟悉得令人心痛。

　　中指上卻戴著一枚白金鑽戒，洶湧的火海倒映其間，猶如萬千( x, [* r4 z9 M' L$ B: J' N)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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魔臉瘋狂流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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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火苗順著手臂往上爬，瞬間吞噬了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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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激靈，我猛地驚醒了過來，發現自己和衣斜靠著床頭，身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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蓋著被子的一角。

　　窗戶洞開，簾子卻沒有完全拉開，風從窗外吹來，將窗簾鼓得

獵獵作響，將我的臉輕輕摩挲。絲絲縷縷\\的陽光順著窗簾的下擺悄6 a5 }  y) K- b3 M+ W' d5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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悄溜進來，在我的眼皮上四處溜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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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窗怎麼是開著的？我記得好像是關了的啊。+ k* m; q5 O2 u, k

　　但不是我關的。也不是我打開的。對了，不是我。

　　我起床了，伸手，一用力，厚重的窗簾被整個扯開了。

　　窗外金蛇亂舞，晃得人有些發暈。雨過天晴，又是一個豔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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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。( L1 G, I, x/ `; t  C: B. {
　　
　　有清風吹過，在那一疊宣紙間，輕輕地“劈叭”。% A% e8 o( w2 F0 `& O/ _+ T
　　
一本《人生若只如初見》壓在正中間。7 j" }) P. e7 E7 |7 {

　　大一的時候，一時沖動買的小說，哀怨得令人不忍再看第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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遍。一直夾在那堆嶄新的教材中。而現在卻方方正正地擺在了那疊5 M8 Q0 M: M9 m$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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素描畫的正中間，上面還有一個我從沒有做過的折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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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該面對的，怎麼也逃不掉。' r* p% H9 U1 v) C+ a  q9 }
　　
　　修竹下，清塘邊，我和阿婆在有些懶洋洋的陽光下，面對而* f5 @) W. q; u  }

坐。, y1 w1 p. e0 t( n2 \, }

　　腳邊，被暴雨肆虐後的土地，翻湧起了一個個針尾大小的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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包，無數的螞蟻在辛勤地忙碌著，不停地往外搬運小土塊，一股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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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的土腥味直往鼻孔中鑽。幾只白蝶在一圈圈光暈中相互戲謔競% o: y; j% K* N7 w  s% O
9 I+ s# S) @2 N
逐。/ k: h* u0 j  N- ^; N+ D
% D0 ~" L, ?# r& ~6 p. Y! {4 @3 c
　　我將手中的素描畫宣紙遞給了阿婆，無言地看著她。6 j/ f" k% L5 U9 V7 y* J$ \

　　阿婆將素描畫接過，看了一眼，臉色頓時變得越發慘白了。0 n; z% X; w; m9 {! F6 t

　　我平靜地問：“阿婆，這屋裏是不是有什麼東西？”

　　慌亂的神色一閃而過，阿婆漸漸冷靜下來：“你看到它了？”0 J7 G  A1 @/ o

　　原來真的有啊。我深吸了一口氣，道“沒有，但我感覺到它1 y* F  }& ]: y8 c

了。”6 K2 ]' j# V: V4 v0 S6 Y" {

　　“唉……冤孽啊……”3 @) H# N* A1 H
- D; f! \3 o( ~1 P% K
　　在這個春天的上午，煦暖的陽光下，久遠塵封的往事，在阿婆) N% B# f4 P* l# S% O8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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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中娓娓道來。% q3 A; @0 j: }/ x  V0 |7 n
　　8 C; o  r1 N8 E' l; l- |
　　阿婆和阿公都是有文化的人，是解放前的大學生，解放後兩個, ~" x9 X1 y8 n: `! {/ a5 l0 t. d.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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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都在本地的一所高中教書，日子過得無波無瀾，卻又其樂融融，

輕松愜意。

　　可是文革爆發了，阿婆和阿公都被打倒了。/ A1 Q& a- A6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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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那是個黑白顛倒的時代，最善良的人都在正義的名義下被召喚- c& q6 L  }6 J1 E9 @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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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為了魔鬼。

　　一天下午，家裏只有阿婆一個人。一群他們曾經最鍾愛的學. s& G9 {; [: z3 ~- f. R! j& A

生，帶著紅袖章沖進了他們家裏。曾經握筆的手，掄著棍子，狠命$ c: [5 P$ x" t6 Q$ V. \

砸著一切能砸碎的東西。4 x# {9 P) P: Q) s5 j4 i-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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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阿婆在一旁默默地看著，心疼得隱隱作痛。不只是為了那些家

具，更多是為了眼前這群如狼似虎的年輕人。曾經一雙雙渴望知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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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眼睛那般純潔，如水晶般，潔淨得沒有一絲塵埃與汙垢，望著講5 _5 x% s6 m, T'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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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上的她。而今，可還剩了半分人性？+ V- x6 q  L/ X* v,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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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二老唯一的那張結婚照掉落在了地上，一個學生狠狠一腳踩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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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去。玻璃碎屑四處飛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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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直在旁邊默默地看著這群變成了惡魔的學生在家裏肆虐的阿& ^3 ?- Z# c6 E) [" k. H; N" R1 I* ~
2 v& Z8 S6 b! g6 x3 m9 H8 G* l
婆終於忍不住了。; O* h3 L8 Y2 \+ Z/ n

　　阿婆沖過去，扒開了學生的腳，蹲在地上，將照片緊緊地護在" N* i7 |! {( H1 ^* Z5 @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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胸口。鋒利的玻璃尖棱將阿婆的手割出了道道血痕，她沒有半分疼2 q; O, |. S& Y2 U4 ]

痛的感覺，兩行淚卻從臉頰滑落。; h( Z7 a. y3 p1 K% y4 N3 ^$ U4 @

　　腳被挪開的學生發火了，在爭了兩次沒有將照片奪過來之後，
9 H, D+ ?$ S5 J; V6 ]+ H( s0 C
高舉起了手中的鐵棍，朝阿婆劈臉砸了下去。- N; S- C5 C! P7 p; N/ |3 ]
: ~" j6 y+ m. T/ ?2 v8 c4 q
　　剛剛趕到的阿公來不及阻止，猛地朝阿婆撲了過去。- U1 q7 H" c# a- l+ @! x8 t

　　棍子沒有任何停頓，狠狠砸了下來。“噗”，傳來了骨頭碎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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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聲音。

阿婆沒有受傷，阿公的右腿卻廢了。

　　魔鬼們嘲笑著，拖著凶器，得意地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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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阿婆和阿公坐在地上，在變成廢墟的家中，相擁哭泣。

　　後來，阿婆和阿公都被關進了牛棚。阿公的腿也沒能得到及時

的治療，徹底殘了。  s1 j+ h0 I- x7 {) z, ^9 V2 V* v- H
　　
　　十年，群魔亂舞的十年終於過去了。被魔靨了的人們開始逐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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恢複了人性。7 L3 ~- z* H) c  U& f,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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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阿公阿婆也終於得以重見天日，已是半百之齡的他們，重新到

那所曾經將他們的家毀掉的學校裏，教書育人。! ]- z9 Y8 t0 n

　　十年的非人經曆使他們深深懂得育人的重要性，明白要一直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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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“人”，是多麼難，因為每個人的心底都潛伏著一個魔，俟機+ U; m# e& |* }, B, o% M* M. |

作祟。別看著眼前的這些孩子一個個都那麼純真可愛，不定哪天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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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底的惡魔就會被召喚出來，擇人而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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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這一教，又是十幾年彈指一揮間。終於到了退休的年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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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文革期間，阿公阿婆的孩子們也受了牽連，所以孩子們一直對

二老不能釋懷，很少來看望他們。4 y5 ?5 r: e) s8 B0 }

　　退休後，兩個老人枯守著這方院落，看庭前花開花落，過了一4 d) a5 m# U6 {$ Z4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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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又一年。院門的紅漆，落了又漆，漆了又落。其間也曾把房子租9 L9 O1 h. H& q.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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給別人，以換取些微租金與暫時的一點生氣。鐵打的營盤流水的* @9 G; g3 s; U+ h0 L! @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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兵，各色的租戶來來去去間，院子隨著二老一起變老。! U" n9 |; t: I& D6 s
　　
　　三年前，來了一對租戶，一男一女，都是雲海大學的學生，就3 d6 J. X+ {: ?8 n&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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住在我現在租的那間房子裏。兩個人十分相愛，形影不離。尤其是' L- R3 B, @' j: G: C! `0 G1 w5 S

那個女孩長得出水芙蓉般清雅俊美，一天到晚“咯咯咯”笑個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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停。寂寞冷清的老院子，因為了他們的到來而變得有了生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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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這對年輕的學生情侶很敬重二老，阿公，阿婆地叫得很勤。阿  D; v# c+ n; ]# s

婆和阿公也很喜歡他們倆。閑暇無事的時候，二老二少四個人常常% D1 r% _% U' L. Q' t, d' R% N, E

在一起海闊天空地聊，很快就成了忘年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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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兩個年輕人還為這個院子的格局設計出了很多主意。那幾株蘭" `0 m0 J: ?* I

花就是他們去春遊的時候帶回來的，說是一來見證他們倆的愛情，# E' @  I7 e' a( K0 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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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來見證和二老的友情。' G# C7 q6 h) `& [6 ?+ Y

　　那段日子，是老人一生中少有的快樂時光。他們也根本沒有把

他們當作租戶，而是當作了孫子孫女般看待了。兩個年輕人也經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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幫二老打理一下家務之類的。尤其是那個女孩對二老的感情很深，4 G! @  J$ v* H! @-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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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為女孩自小父母雙亡，上大學前一直跟著一個遠房姑姑生活。在

女孩的眼中，慈祥善良而又學富五車的二老就是她的爺爺奶奶了。/ b' F2 J8 Z, h1 ?5 V
　　
　　可惜魔鬼總是喜歡在人最幸福的時候來叩門。

　　有一天下午，另一個女孩來了。阿婆開的門。也許是因為內心+ f9 v& ]( c! D3 Q4 C

有偏向吧，阿婆說她開門的時候，就覺得那個女孩目露陰隼之氣，

不是個好人。# i& B" ~$ J. L7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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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從沒有吵過架的這對情侶，這一次卻吵得面紅耳赤，女孩掩面9 a0 T# I! ?- r' R' l

哭泣著跑了出去。阿婆想問一下，又覺得年輕人之間的事不好插. H; |" Y4 g% a0 E: D: a8 q

嘴，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女孩朝雲江跑去，空自焦慮擔心。! ~0 C/ z: p4 d2 z6 u/ E

　　幾分鍾後，男孩也朝雲江跑去了。

　　那個阿婆覺得目光陰隼的女孩，在門口盯著往雲江奔去的男孩: \! U' z, Z9 k1 \" f7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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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背影，幾分鍾之後，轉身走了。. p+ Y* R, \& @/ N. Y3 m! N+ M; g

　　掌燈時分了，女孩和男孩才從雲江的方向回來。女孩倚在男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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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肩上，淚尤在腮，卻已經是一臉的幸福了。8 W& g' G9 g8 V;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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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看到了焦急地等在院門外的阿婆，女孩未幹的眼睛又紅了。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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婆輕輕拭去了女孩眼角的淚，輕輕拍了拍女孩的臉蛋，心疼地道：( S5 u' g2 T$ j1 g! 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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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傻孩子，趕緊進屋去，別著涼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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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滿臉歉意的男孩攜著女孩的手進了院子。女孩也恢複了往日的4 _9 x3 d0 ?,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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開朗，院子裏重又飄蕩著女孩“咯咯咯”的笑聲。# q6 B; X& ]8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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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二老懸著的心也放下了。還想起了自己年輕的時候，兩個人負

氣吵架的情景，不僅一陣唏噓。年輕的愛人們啊，也不正是因為了

這些瑣碎的小吵小鬧，才將愛情這碗五味羹調得滋味萬端，令人神+ y2 @8 ?8 m9 A  P- ^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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魂顛倒。有一天，夕陽西下的老槐樹下，久遠的心弦在某個黃昏被. R; d( C% t+ m. F8 C, v3 s4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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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經意地撥動，回憶起這些斑斑往事，難免不感慨萬千，那個曾經# T, H4 B# k9 l( \! a0 \# v- M,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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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愛的人兒，如今可還依依伴在你身畔？曾經的海誓山盟，曾經的& j) O: y& ?) c  j) K$ [& M* B

不離不棄，可曾因了這歲月的滄桑，而淡了，遠了？
　　
　　幾天之後，女孩和男孩將一幅巨大的油畫抬了進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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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女孩歡快地把二老拉過來看畫。$ _7 Y, ~4 q6 l

　　畫中正是女孩本人，身穿著一襲潔白的連衣裙，坐在一片綠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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油的草地上，巧笑倩兮，清純可人，在陽光下眯縫著眼，臉上寫滿! ~9 Z9 c# l% B

了幸福。# ?, I& B+ n, p  E9 G) W2 R#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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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女孩驕傲地向二老宣布，這幅畫是男孩為她畫的。說罷，深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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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凝望著男孩，這一望，就似穿越了千年，百死不悔。% x' N' A; V& }, B

　　看到兩人重歸於好，二老也覺得十分欣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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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從不信佛的阿婆還特意買了一把香燭，感謝佛祖的保佑，並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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望能繼續庇佑他們一生一世。

然而，魔鬼沒有因為老人善良的祝福而卻步。# \" k9 H1 O$ O4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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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兩個月後，就在畢業的前夕，女孩忽然失蹤了。男孩發瘋著魔

般四處找尋，老人也在佛祖前不停地禱告。女孩卻蹤影全無。

　　女孩的屍體是兩天後在雲江下遊的入海口被一艘運沙船發現. T' w+ J7 A) {- {- J8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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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。

　　女孩的手因為浸水太久而發白變青，手中卻緊緊攥著一枚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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指，這是一枚仿白金鑽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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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看到女孩的屍體，男孩當場暈厥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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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法醫的鑒定結論是：女孩全身沒有任何內傷外傷，因大量的河8 h) H* Q2 U7 v& D2 P

水湧進口腔，堵塞呼吸道，窒息而死。. x  _/ P7 I7 N.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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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至於女孩手中的那枚仿白金鑽戒，警方從醒來後一直有些神志8 M$ D. t# V) j4 {' F6 u! H

恍惚的男孩口中得知，是在失事的前一天，他送給她的。

　　也許正是因為它掉進了江裏，女孩為了把它撿回來，而不幸落  r8 s# k  v; _8 L6 g

水身亡的。, n2 u9 h3 _% ]: t7 `: o1 o! V4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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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男孩將戒指緊緊地抓在手裏，幾乎攥出血來。他恨它。

　　在警方催促了幾次後，作為死者的家屬，女孩的那個遠方表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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才來到了雲海市。可是在拿走了女孩僅有的一些衣物之後，她這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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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世上的唯一的親戚就消失了。
　　
　　男孩和二老湊了點錢，准備將女孩火化。

　　含著淚，男孩將那個戒指重新給女孩戴上，因為手指腫脹了很& t3 s, @9 c5 i2 d9 e. c9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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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，在把皮都蹭破了之後，才勉強戴上。9 B$ K* ^- x/ l7 ?! }# i4 ^&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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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男孩執著女孩的手，怎麼也舍不得放開，直到火葬場的忤工強& E; I% c2 o8 _! a4 S- V*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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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將他的手掰開。

口，忍不住又回頭向畫中的女孩看去。久已幹涸的眼眶又有氤氳的

霧氣升起。: Y9 M; y7 @( c6 O

　　男孩背著包走了，只留下了這幅油畫，陪伴著老人枯寂的生

活。
　　　　
　　二老很懷念女孩，也願意留下這幅油畫作為紀念，於是就留在

屋裏沒有動它。盡管他們的生活十分清苦，卻沒有主動尋找租戶，) M& F$ U" \; L/ _. t"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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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也就一直空著。

　　有一天晚上，阿婆想起來那個房間很久沒有打掃了，就准備去

打掃一下。阿公說還是他去打掃的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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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可是門開了之後，卻看到了已經死去的女孩正小心翼翼地將畫0 E$ A# O3 ~& Y

上的灰塵擦去。

　　阿公嚇得生病住院了。阿婆的氣色也越來越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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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而之後，那間水房的水也經常會自動流出水來。從來沒有人使0 B3 e( M. n! h' \4 ?  h9 {1 ^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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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的水房，總被擦洗得幹幹淨淨。  h- t* C( ]. q, q  F0 D

　　阿婆買來了門神，希望能夠鎮鬼驅邪，卻不見絲毫起色。' {: B3 Y0 A  Y1 X. k0 x8 ~

　　而正在這時，卻接到了我要租房的電話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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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轉貼) [中篇] 一幅油畫

第二章入住

第三章空號

第四章雨夜

第五章往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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