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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29 AM | 只看該作者

(轉貼) [中篇] 一幅油畫

第一章租房" Q* _+ c4 G( V- y- @' M

今天是星期六，天氣真好，陽光燦爛，萬裏無雲，雖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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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風，但不大。暖風拂面，將清明綿延至今的淫雨陰霾一掃而光。
　　
同學們都將自己的床單被褥拿到外面曬，驅驅潮氣，把幾棟宿舍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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間的一排排冬青樹都鋪滿了。床單被罩都是學校統一發的，清一色4 x+ S( Q8 }# L( C1 Q#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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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藍綠相間，蔚為壯觀。
　　
　　天氣雖好，我卻心情不佳。9 T4 Z; r4 J  H"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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剛才我還沒起床，手機響了，迷迷糊糊中我摸到了手機，按下了接! K* E9 a0 u% }. D& m+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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聽鍵。“誰啊？”我沒好氣地問。在睡夢中被吵醒的人心情都不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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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好，何況昨晚CS玩了個通宵，頭到現在還隱隱作疼。
　　
“你是不是還沒起床？！”對方問道，似乎很生氣的口吻。是. w; T* m6 l7 f,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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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爸！我迷糊的腦袋立馬清醒了，猛地坐了起來，清了下喉嚨，以% N; A+ X' J) ^" g

一種異常清醒的口吻說道：“哪有啊，老早起來了。”
　　
老爸的聲音越發嚴峻了：“你以為我聽不出來啊？都到中午了，你

還睡得住？昨晚幹嗎了？”我心裏發虛，聲音小了很多，解釋道：

“真的已經起來了。爸，您找我有事嗎？”' }+ g3 l8 y; W,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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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爸余怒未消，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道：“阿清，你也不小1 Y- b8 v6 N9 ]0 K

了，不要老讓我擔心。你都已經大三下學期了，應該考慮一下以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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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去向了。你不是說要考研嗎，宿舍裏人太多，會受影響，你還是/ s& }" w5 V! W$ U

在學校附近租個清淨點的房間，好好開始複習吧。”我只能不時& t. F. _1 ~( w

“哎、哎”地附和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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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好不容易等老爸訓完，我放下手機，長籲了一口氣，往後一% Z& @6 \: `% F% h) N

仰，身子倒回到了床上。
　　
　　“你爸管得真嚴啊。”宿舍老三的聲音從我對面的鋪上傳來，

他昨晚與我組隊打了通宵遊戲，現在也還躺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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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爸對我的確管得很嚴。因為以前我們家成份不好，我爺爺被

評為了地主，後來在文革中被批鬥致死，我爸他們也吃盡了苦頭。

大伯初中畢業要考高中，本來以他當時的成績肯定沒問題的，最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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卻因為成份不好不讓上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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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奶奶獨自一人拉扯四個孩子，原來是想拼著命把孩子們都供出2 a4 Z+ h8 E- F

息了，給文革時迫害我們家的那幫村幹部看看，可是看到大伯的遭

遇，心也涼了，覺得自己再怎麼努力都是白搭，還不如讓孩子們學9 K" d, ^2 O/ a  ~6 ~0 H

點手藝謀生，所以我爸我姑和我叔都是小學沒畢業就退學去學手藝4 G. T& ~, p" A8 u1 W7 u) L4 C8 E

了。

　　我爸九歲就去學打銅，跟著師傅走街串巷地吆喝，後來政策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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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了，便出去養蜂，幾乎走遍了全國，受盡苦楚。雖然他以自己的8 `; ^) r5 L& B$ |' w1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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勤勞、聰明與善良贏得了全村人的尊重，但是對於當年因為政治原4 F2 j- A4 u1 N' t3 X/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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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而不能讀書一事仍然不能釋懷。在他的心目中，唯有學優入仕才2 o6 T/ p( R' g

是正途，方能光宗耀祖，於是他一直盼望著我們三個孩子有朝一日! |0 D% n0 p7 U+ V( `

能夠學業有成，一鳴驚人。

　　可是事與願違，我姐和我哥先後走上了經商的道路，我爸生氣

之余，就將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我的身上，所以對我管教特別嚴厲。
　　
　　我的思緒漫無邊際地跳躍著，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，已經十二8 R/ O0 |+ \) x, l)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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點了，難怪老爸會生氣，他平常總是五點不到就起來的。

　　我想起了自己很喜歡的作家路遙寫的關於《平凡的世界》的創

作談的名稱：《早晨從中午開始》。我這也算是“早晨從中午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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始”了，可人家是因為通宵寫作才起得晚，而我呢？要是我也來個2 A. B& f, D1 a# G' ]$ J

英年早逝……想到這裏，我不禁有些鄙視起自己的無聊來。4 H" Y$ a& B4 G; g# 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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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剛考上大學那會，我也曾發過誓，一定要認真學點東西，怎麼' z5 y7 l! Y2 f- q- o

著也得混幾個三好學生、一等獎學金之類的東東。剛到學校那會確; l- Z4 I3 Y% \

實也還上了幾回自習，泡了幾天圖書館。可自從大一第二學期買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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個電腦之後，就幾乎沒再上過自習了，很多課都只上兩次。第一堂+ |+ j2 G0 M! h$ w+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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課認識一下老師，最後一堂課聽一下重點，考前突擊一下，竟然也

都過了，成績總在中遊徘徊，反正大家都不怎麼讀書。我要真背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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包去自習，也許他們還會莫名驚詫呢。
　　
　　今天，老爸的一番話不禁讓我久已麻木空洞的大腦重新開始考

慮一些平常不願面對的問題。

　　我都已經大三了，大學已經過去一大半了，想來真是不可思. }' Q+ y0 O) ~6 z

議。是該考慮一下以後的打算了。要就這個狀態捱到畢業，我准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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廢物一個。也許考研是條出路。我就讀的學校在全國也就中等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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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，除了本地單位願意要我們，在其他地區競爭力很弱。要是就這

麼畢業了，估計也找不到什麼好單位。要是能考個名校研究生，自3 ~! I* H. a  B  ]5 S

己的起點就高了，爸媽也高興。老爸這麼多年累死累活的，不就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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圖個名氣，爭口氣嗎？為家為己，我都該努力一把了。而且整天沈7 t, n( l+ B: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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溺於虛擬的遊戲中，這種生活我也過膩了，很無聊，很空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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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對，就這麼辦！我想象著自己每天清晨趕在朝陽升起之前來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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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無一人的教室自習，每天晚上在打過熄燈鈴後最後一個走出教& \: h. R1 K5 V! B: `+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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室，頭頂冷月清輝，騎著自行車回到自己的蝸居，洗臉刷牙等待第: q( _- c# q, l7 I- K! n9 k

二天的再一次輪回。我越想越興奮，不由揮舞著拳頭，大聲喊道：) y& M" q. J, }, P( E

“我要考研！” 1 K2 A/ d; m)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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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猴子又發神經了？”剛打完籃球的老二晃著一身肥肉，滿身臭汗3 t2 o/ @$ R- s* w! K+ b4 v;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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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進來了。他在班裏算是最好學的，一天到晚拎著他那個發黃的仿

紅軍式的書包去自習，幾乎每年都是全年級第一名。最近他瞧著自) G. K6 n& x6 B5 m% ^1 Q$ L

己的一身贅肉很不順眼，總在琢磨著讓自己飄逸起來的方法。從晨

跑到節食、健美，各種法子都試過了，可是那身橫肉還是不見少。3 N. _) Q4 o8 m+ X; ]2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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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如他自己所說的“光喝水都能轉化成脂肪”。最近他迷上了打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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球，自習去得也少了。老二打籃球的絕招是向NBA巨星奧尼爾學的，, f4 g2 ^7 X0 Z3 R0 H

就是邊運球邊用肥碩的屁股把防守他的人一點點擠到籃筐下，然後

轉身投籃。這一招屢試不爽，所以他就自詡為中國的奧尼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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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二最羨慕的就是我這一身皮包骨頭，在他眼中那可是仙風道. r$ f, _7 e, l+ z8 Q: l' |

骨。他給我起了個形象的綽號：“猴子”。雖然不雅，可是每次他

叫我“猴子”時，都能聽得出他聲音中掩飾不住的嫉妒。作為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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報，我也給他起了個綽號：“烏克蘭大白豬”。後來覺得太冗長，

便簡稱為“豬”了。: S  T4 T  [3 h3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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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你要真打算考研那就早作准備，不要光說不練。”老二一邊9 a5 m# `+ t& l6 E2 T9 k

用毛巾擦著腹部皺褶間的汗，一邊跟我說道。他曾經說過我最大的

毛病就是常立志，而不立常志，所以終無所成。話雖傷人，倒也切  `) j4 ]2 W; d$ _/ }/ U" [

中要害。

　　“這次不會了，我想好了，不能老這麼混下去，是該搏一搏6 J5 d: x" N5 [1 Q: V6 w2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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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。”我重新坐了起來，以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，下了床，坐到

椅子裏，順手打開了電腦。

　　老二瞥了我一眼，帶著開玩笑的口吻嘲諷：“怎麼？又要決戰/ V8 G: A- _" n" E3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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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S？這就是你考研計劃的第一步？呵呵。”4 q- l' g2 k) B; [: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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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盯著電腦啟動的Windows畫面,說道：“你不要豬眼看人低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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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這次已經下定決心戒掉遊戲了。我現在上網查一下學校附近有沒+ M  C  O2 h7 N. n

有房子租。”; W1 U2 b, X6 Y1 @5 r

　　“戒掉遊戲？”老二有些不屑地揶揄：“這大概是你第十次發5 d0 z; ?3 @1 J6 z, _: k/ v

誓了吧？”! N/ S1 n. M' e9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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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直躺在床上沒聲息的老三忽然發話了：“豬啊，你就不要這

麼說人家了，俺看著就不服，難不成就只許你一個人刻苦，人家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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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就不能也產生些崇高的理想？對吧，猴子？不就是個遊戲嘛，俺# |3 q' `. _" d" c6 y4 X

就不信戒不掉，俺也宣布從今天開始俺就不再玩CS了！”自從《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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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無賊》開始熱播之後，老三說話時總是學電影中傻根的語氣，不2 c9 L3 r% |1 y8 d0 X

過只學會了一個字：“俺”。

　　老二撇了撇嘴，不以為然地說：“切，猴子要戒，我還有些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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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。你也要戒？下輩子吧。”

　　“呦，這麼不相信俺的自制力？俺這就證明給你看！猴子，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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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找房子是吧，你到學校論壇上的‘跳蚤市場’看看，那裏有不少4 n4 P% @  L' O6 {6 h&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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租房的信息。”老三說完，穿著小褲頭跳了下來，走過來拍著我的6 s/ M! A" ^. J0 k, D- v, O6 {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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肩膀說道：“既然俺們要戒掉遊戲了，為了以示紀念，緬懷俺們的) x0 X, P; u" S" z: [# X

過去，俺們現在最後再玩一次CS吧，玩他奶奶個通宵！如何？”, M0 l* Q7 V2 z5 e7 x: ?: ?7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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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挪了下肩膀，撇開了他的手，嚴肅地說道：“我這次真的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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戒了。我不想再玩電腦遊戲了，覺得對不起爸媽。你說論壇上有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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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信息？”4 X4 b. o0 d% O# @) x9 N: F

　　老三看我真的很認真的樣子，也不開玩笑了，說道：“其實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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考研也沒必要出去住的，以後我也不玩遊戲了，我也該看看書了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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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年都挂了三門了，再這樣下去，估計還沒畢業就要被退學了。俺

要東山再起！俺要拯救世界！”老三剛入校時成績比老二還好，還9 k9 ]; U. W3 q$ J 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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拿過新生獎學金。不過好漢不提當年勇，他倒很少提從前的輝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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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一邊打開學校的論壇，一邊說道：“我這個人自制力太差，/ N4 E" a, H' J) i/ p% P" P% H* G

要是呆在宿舍裏，還會忍不住玩遊戲的，還是找個房子一個人住比# S  s. @. y4 Y! \$ Y) `/ [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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較好，電腦也不用帶過去了，這樣就杜絕了自己再玩遊戲的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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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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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哦，那你的電腦就由俺來替你保管吧。免費無償保管！”老

三嘿嘿笑著說道。他的電腦配置沒有我的好，打大型遊戲時老是死- \0 y2 O. W3 q. y9 ~# G0 S%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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機，所以對我的電腦已經覬覦多時了。5 Z6 Q9 M7 v( F, S3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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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打開了論壇裏的“跳蚤市場”，一邊說道：“你不是也要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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掉了嗎？放你這裏會影響你的。要是耽誤了您老人家東山再起的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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偉計劃，我豈不是要抱恨終身、遺恨萬年？算了，為了您的未來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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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0 AM | 只看該作者

為了中華民族的前途，為了全人類的希望，我還是帶走吧。”

　　老三一看狡計不能得逞，有些鬱悶地洗臉去了。老二換了身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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服，拎著他那個很有特色的黃軍包出去了。而風流的老大昨天晚上9 C, y4 L* T- I' h/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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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他女朋友去看通宵電影，到現在還沒回來。我便一個人在“跳蚤

市場”上瀏覽信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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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跳蚤市場”上信息很多，但都是些轉讓SIM卡、五一回家包車訂票! P( M+ G! U6 @+ L1 a; L

之類的，很少有關租房的。偶爾找到幾個，也都是些“因考研需: J" h- ?) D: I; A6 S# c# h

要，急於租房”之類的，看不到一個出租的信息。  M3 ]9 u0 L5 o0 L& Y2 },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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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翻了好幾頁，仍然沒有找到出租的信息，正打算放棄，忽8 S& G) l1 I: A4 D

然，一行字顯現在我面前：“出租房子，一室一廚一衛，雲江

村。”4 x. Q) m1 e* ^/ N1 Y

　　我忙點開了這個帖子。“現有雲江村房子一間出租，一室一廚" Y" w- `! y& s; X( E: B

一衛，一床一櫃一椅一桌，可上網，房間向陽，推窗即可見雲江。

價格面議。聯系方式：QQ995995995；電話5201437”。* s0 G$ P3 V1 B

　　發帖者叫“裙裾飛揚”，頭像是一個梳著兩條麻花辮的清純女3 W/ P5 L# }% f- M" ]- F

孩，一襲白裙，笑靨如花，閑坐於堤壩上，恬淡閑適，身後殘霞映$ f+ |) N+ S$ @'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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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，碎金點點，幾艘漁船隱約可見。% ]  }9 E5 O/ I5 Y- G5 P/ O

　　可能是黃昏照的吧，光線有些暗，又是背光，女孩的面龐看不7 K- g: a  E% `

是很真切，但是看得出來是十分清秀的。大概是從網上下載的圖片

吧。
　　她的發帖數只有三篇，也許只是為了發這個租房的帖子才注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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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，可是注冊時間卻是兩年以前的。1 C- h' _+ K- Y: m+ w% K. Q* ]6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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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不管這些了，我打開了QQ，把她提供的號碼輸入查找，跟她在5 d& |- r5 A% @% `0 z6 n

論壇上的網名一樣，也叫“裙裾飛揚”。不用驗證就加為了好友，

可是她的頭像沒有變成彩色，不在網上或者隱身了。我給她發了個  Z" O; v: }6 s8 Y& ?7 p6 W

信息：“我想租房子，請收到後聯系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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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翻出昨晚吃剩下的面包，邊啃邊瀏覽著網上的新聞，同時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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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方給我回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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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最近中日關系比較緊張，到處是遊行示威，網上到處充斥著

“打倒日本帝國主義”“抵制日貨”之類的消息。

　　我也跑到反日簽名網站簽下了自己的名字，覺得還不過癮，便. j& M. K, T3 X- L. q# B

想再簽一遍，可是電腦屏幕上卻跳出一行字“您已經簽過。”我想

用我的網名“冷清笛”簽，可又覺得這樣我們的簽名就有了水份，: X, D. C2 N: s3 L, q2 a& j

會讓小日本瞧扁的。我靈機一動，就又簽上了我爸媽的名字，他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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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小日本也有著刻骨的仇恨，只是條件所限，沒法上網表達他們的

憤怒，我這也不能算是欺騙小日本了。興之所至我又把奶奶和外公

外婆的名字也簽上了，甚至連仙去多年的爺爺也由我越廚代庖表達+ ?" B2 t5 M! p9 l$ h/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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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對日本人的憤怒。* t9 ?% H, x6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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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得意之余，我忽然想到自己正在使用的電腦是日本東芝產的，

不由鬱悶異常，也無心瀏覽新聞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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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已經過去半個多小時了，對方還是沒有回複。我等得不耐煩; X; k* ^; G! H$ }4 D6 L

了，心想還是打電話吧。. r( q2 {( g& Z$ J7 W% l5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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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撥通了她留下的電話號碼，電話通了，“嘟……嘟……”地# ~4 v# C! n# Z) W3 J

響著，老半天沒人接，正當我要挂掉的時候，聽到了話筒被提起來8 k# s0 y0 J/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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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聲音了，緊接著對方說話了：“喂，你是誰？”& m$ x2 O9 o4 m# K) P! ~+ K

　　我滿心以為電話那端傳來的肯定是女孩子嬌柔的聲音，因$ l8 i5 M- F1 A) `" s" f

為腦子裏浮現的是“裙裾飛揚”那清純可人的模樣，誰知道那聲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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卻是那般蒼老，光從聲音判斷，對方是個起碼有六七十的老太太。* r8 P+ t; }% d0 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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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且一個農村的老太太說的竟然是一口純正的普通話，真是奇怪。+ ?9 `* f) H2 `! F8 M

　　我顧不上驚訝，心想也許發帖的是這個老婆婆的孫女吧。我把9 K$ T* X5 e$ d8 u( @5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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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要租房的事跟她說了。“你要租房？”她有些奇怪地問道。* a! U" D0 y/ Q5 L/ H

　　我說：“是啊，我從網上看到你出租房屋的信息，所以就打電- K4 ^6 c& s/ r, \2 W4 X- B

話給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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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她似乎有些迷惑：“網上？”3 I2 M- a' f( M4 C&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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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對老人的反應也很奇怪，難道是她的孫女自己在網上發的，9 M* B4 E; v$ i

沒告訴她？我便說道：“是啊，在我們大學的BBS上看到的。”7 t$ A5 G, e+ f; A"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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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大學逼死？什麼東西？”% f1 s4 n& F$ b, A/ z& P$ j'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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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不禁啞然失笑，跟一位六七十歲的老奶奶聊網絡的確有點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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度，於是便道：“電話裏說不清，總之就是我想租你們家的房子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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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樣吧，您什麼時候有空，我過來看一下。”0 D2 z& J3 k  Y! e6 \

　　老人猶豫了一下，答應了，把詳細地址跟我講了，說是大部分: ]* i; `  ?! A2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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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間都在家裏，隨時可以過去看房子。

　　我這人做事總愛往後拖，所以本該早就辦好的簡單事情往往拖

到很晚還沒辦。我心想這回不能再象以前那樣，總是光說不練，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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做的事想好了馬上就得去實施。所以，我隨便抹了把臉，跨上我那

輛破車，“咯吱、咯吱”地就往雲江村騎。 * b. n, H/ F, g/ x9 I9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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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就讀的大學位於東海之濱的一個中等城市的郊區與農村的交界) e9 X8 l- h- b( t4 m

處。一條頗寬的河流繞了個“W”的形狀東流入海。城市名叫雲海2 q; i9 ~; O+ N% B) o4 l( u! ?

市，河流名叫雲江，而我所在的大學便叫雲海大學了。雲江將雲海* P& C9 H) s( Z) A5 ]3 N  \

市一分為二，斜穿而過，在“W”的第二個凹彎裏將雲海大學擁在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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裏，然後流入東海。% k0 G' @! C5 S- b* a, V;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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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從雲海大學到雲海市區大概要坐四十分鍾的公交車。遠離了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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市的煩囂，照理該是學習的好地方，可是年輕人總是不甘寂寞的，/ N. a$ D# E. i, e+ A; N  }*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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抵不住城市燈紅酒綠的誘惑。每當周末來臨，往返於雲海大學與雲9 L. Q) U5 R1 ~. n  q&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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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市區的公交車總是人滿為患。

　　我是從內地外省考到這裏的，當時聽人說這個城市面朝大海、8 t  n( b" K5 o) Q8 B0 O3 X%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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環境優雅，而且冬暖夏涼、氣候宜人，這對於我這個生於內陸高原% M4 w  a: d/ e0 H, p

從未見過大海的人自然具有莫大的吸引力，於是便想報考這所大3 v  o5 a: ]# \/ [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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學。我的父親之所以同意我報考這裏，則是因為這所城市的經濟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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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就十分發達，城市雖然不大，但就業環境與生活條件卻不比其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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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城市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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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可是耳聞總會與目睹有所偏差。自今我還記得大一隨著父親來* V: R0 s2 c% u" Q0 U

報到的那個夏天，熔爐般的悶熱令我對這個城市和這所大學的好感1 L/ K4 v2 @4 ]( s4 f  \!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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蕩然無存。偶起的海風不但沒有稍稍驅散一絲難耐的煩悶，空氣中2 ~+ a  O: R4 s- o0 D+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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腥鹹的味道更是令人煩躁，坐立不寧。

　　初到這個城市自今已經有近三年的時光了，可是近在咫尺的大) Z. h, ?. t7 J9 \6 g9 f

海卻從沒去看過。真奇怪高考填志願那會對於大海為何那般渴念。- o* K2 y: z! y: ?. {/ B* d; _
1 w& \+ ?6 |( A& W; _* ]
也許人總是渴望與追求未曾擁有或得不到的東西，而對於已經擁有  z6 P6 A; E* t# x( k8 `1 t; Y
8 {* c, o& q. R$ L. K. U
或者可以輕易獲得的東西卻往往不甚珍惜，甚至棄之不顧。人其實

都是賤的。, O5 g# m5 D! o% o
　　2 ?5 P5 D$ k& N2 F, ^
　　一個大學的存在往往能在當地催生各種相關的服務行業。自從2 F% F, z2 Q- Q! A7 Y

雲海大學在八十年代中期開始興辦以來，附近這些原本頗為冷清的, c/ u  _, o, R

村莊便逐漸熱鬧繁華起來，餐飲店、理發店、服裝店、小商品零售

店等各色行業環擁著雲海大學，雨後春筍般冒出來。尤其是連接學. d- q2 k* ]$ {+ j: X" Y
+ G; x7 z  `6 z; ?
校教學區與學生宿舍區的一條原本荒蕪的小路更是變成了寸土寸金

的繁華場所，各色店鋪林立，應有盡有，雖然趕不上市區的檔次，* X, w# t9 C4 g4 A# K/ X
+ h+ D0 n" m- `* i2 u( F
但種類的繁多卻決不稍遜。) P' |! m! t2 Z5 K) p

　　而最近悄然興起的則是房屋出租熱。曾幾何時，大學生校外住
" \7 Z3 v+ c: h; a
宿的現象越來越普遍，有些是為了考研、學習而尋一處安靜的所
* ~( k! [: K" `" w+ e
在，而更多的校外出租房則成為了年輕的大學生情侶的鶯巢燕窩。
% S$ T2 K3 u# e' I- g( a5 H
　　教育部剛頒布大學生校外“禁租令”時，學校曾經進行大規模

調查，勒令在外住宿的學生都必須搬回宿舍。如有特殊情況確要住, u6 l9 g( O+ a* g3 p) g: g3 Z
9 c3 c# N' _! Y6 \3 M: [! D
到校外，必須經過本人和家長雙方簽字並報學校備案。

　　當時曾有學校領導一大早起來，在校門口守了一上午，清點進& W' N: w  Y/ H
7 K2 q/ I0 K, m* C6 M4 k
校的一對對學生情侶，以佐證校外同居現象的普遍性及其對於學生- v1 @( T+ H9 R' n" ^( D' L
6 G8 `' n( c8 y; B8 J
學習的危害的嚴重性，此事一時成為笑談。大嚴之後是大松，在屢

禁不止之後，學校領導便把這個棘手的任務擱下了，忙乎其他更重/ s7 [4 h1 g6 i! c. y$ @; t
. `% d( u; k  A! W/ ~
要的事去了。
" X5 h, @' I$ p: c+ C- m
　　如今關於校外“禁租令”的是是非非的討論余溫未盡，大學生
! f' E( D0 i  j0 c
同居現象卻越來越普遍了。這一次虎頭蛇尾的整治運動唯一的後果* r% \  y1 V& s9 `' l
% J3 X" e$ N$ x# I
就是同居的男男女女不再象以前那般遮遮掩掩了。一對對小情侶出0 w4 ]) f' ^/ v

雙入對，公然提前過起了家庭生活。

雲江村是與雲海大學靠得最近的一個村子。其實大部分雲海大學的$ w- @7 J+ r) b2 N) p. p* Q9 I

地盤原來都是屬於雲江村的。直至現在雲江村與雲海大學的邊界還

是犬牙差互，很多地方的歸屬理不清楚。譬如連接學校教學區與學; H+ A8 M) a; A, n5 j9 x6 ~

生宿舍區的那條原本破落而今異常繁華的商業街就仍是屬於雲江村6 `( R) y" \' ]" t

的。學校幾次計劃征用這塊土地，想把兩個校區連成一片，以方便4 F: f" T# }4 ?% s! H/ Q3 M0 X

管理，都因為拆遷安置費談不妥而沒能實現。3 r- K. r/ A& W( u
6 V) G( c. A! i* p
　　對於雲江村的村民而言，擁有這塊土地就意味著一生一世不愁
9 e2 j: \8 L& W) |
吃喝，隨便在家門口開個小店鋪就能夠財源滾滾。要是自己懶得管
8 B, O' j" Y- l- A
理，就出租給別人，坐著收租金日子過得照樣滋潤舒坦。要是地給

征用了，不論給的安置費有多高，總有用完的一天，管不了一輩子% v. J0 ?" ?$ d& l1 f9 c

的飯。所以，他們說什麼也不同意搬遷。於是就這麼一拖再拖，沒

了個下文。* K! }% `& u$ @2 V# z; q

　　不臨街的村民就把房子出租給學生住，由於需求遠遠大於供  B- ]* c3 D# W7 s. H+ k

給，雲江村的房租費貴得驚人，差不多趕上市區的水平了。不少村
6 A/ x1 A+ ?2 ?+ f2 ^, `
民為了能有更多的房子出租，都在院子裏建房，充分利用每一分空" {4 B8 J# ?1 J9 L  l/ w
* R; M3 f7 E; ?
間。村子裏隨處可見一間間又窄又矮未曾粉刷的簡易房，一個個或4 m5 R  e2 S: f  x

一對對男女在其間怡然自得地生活。
+ a  K* L6 u  S  E9 o& q; C# I
我騎著車子在雲江村的小道上穿梭。村裏的道路原本就小，如
! n5 J* r; H3 C: V% U+ m
今更是被兩旁林立的簡易房逼仄得令人憋氣，僅容兩輛自行車勉強0 Q* q% y$ G; C; p9 D6 t
* j7 J% A' e7 }* {( g; ]
通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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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按照老人提供的地址，七彎八拐，終於找到了目的地。那是) P* _& L" c' d9 J5 k4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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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不大的院落，一圍青磚院牆，牆上長滿的青苔訴說著它悠久的2 A2 n9 D0 f) @( ~

年歲。裏面只有一棟灰瓦白牆的兩層小樓，顯得頗為精致，尤其在

一群簡易房的襯托下，更顯得鶴立雞群。牆頭探出幾莖蔥翠青竹，/ }* z" A8 F& `! l1 @
/ t) O6 [1 B: C" _
欲說還休。
6 N, p; m2 m0 m+ {
　　第一眼看到它，我就有點喜歡上這裏了。這個地方不錯，夠雅3 Y7 f8 T) D+ R( i# D; V, x

致。% e. y/ ?/ m# ]9 l+ f+ _
　　我來到院門前，輕輕拍了拍，問道：“裏面有人嗎？”) ?2 T" c  `/ d3 }
2 R9 [9 s+ o5 g/ ^8 N
　　這是個頗有些年月的木門，上面雕著些簡單的花卉，不過紅漆6 e2 @8 O& S$ [5 G6 w$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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已有不少剝落了，有點象老嫗冬天皸裂的皮膚。

　　院子裏沒有人答應。我耐著性子又等了兩分鍾，還是沒有聲

響。
　　我想也許是老人年紀大了，耳朵不好使，沒聽見我的喊聲。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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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我走近前去想從門縫中看看裏面有沒有人。
7 Q" c, f& c# q# U' @
　　正當我把眼睛湊到門縫的時候，門忽然“吱呀”一聲開了，入: o8 H2 o/ M" P- i,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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目的情景令我倒吸一口涼氣，猛地後退了一大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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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1 AM | 只看該作者

第二章入住

呈現在我面前的是一張老年婦女的蒼白的面孔。相對於

這個年紀的人來說，老人的皮膚算是保養得很好了，只是顯得過分0 R( O) v* D( L- [+ ^7 e# M! F% t

蒼白，沒有一絲血色，大病初愈的樣子。再加上我湊得太近，在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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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心理准備的乍見之下，不由唬得寒毛倒豎。3 k( {$ d$ C" L

　　我定了定神，說明了來意。# ^) }& V& v/ A" ]
% y# K: h  f2 T' `2 K
　　老人把我上下打量了一下，便把門整個打開了，移開身子，讓

我進去。

　　等我跨入院子後，老人把頭探出門外張望了會，才小心翼翼的

把院門掩上，並且上了保險。我在心裏暗笑老人的過分小心，又不

是兵荒馬亂的時代，大白天的有必要這麼疑神疑鬼嗎？畢竟是沒見$ w# `- X7 ?8 G3 R, c) r# ~" k
8 A  l% a4 s' B8 h* C  ?  f
過市面的村嫗。
　　2 R& f$ Y6 P8 H; c1 l
　　外面看不出來，到裏面才發現這個小小的院落錯落有致，挺有

層次感的。進門右側是一個小小的池塘，一泓春水清澈見底，隱約" N7 E+ T9 o% @) a, [( W: Z
* V* n  ^" k, V0 D( [, |  M: T% ?
可見幾尾鯉魚於其間怡然自得地遊弋。池邊修竹數莖，在微風中輕' R2 m! E/ e: a; a7 H7 a+ X2 S6 J! p

輕搖曳，竹下植有幾叢幽蘭。左側是一個微型花圃，一圈菊花簇擁1 K" r6 o+ ]0 V1 C# R/ N7 p

著一株虯枝微曲的老梅，雖非開花季節，秋盡冬至時菊梅爭豔的情1 O' y! D6 J/ t( ]+ D7 I0 A8 c. V

景卻可以想見。一條鵝卵石鋪就的小徑從池塘與花圃間呈“S”斜穿
% r7 {+ A( W7 S( T! f- T
而過，直通到小樓的台階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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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驚訝於院子的布置的精巧與雅致，我不由羨慕地說道：“阿

婆，這裏的環境真不錯，是您自己設計的嗎？”0 ?! X6 n% Y4 A' E#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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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人眉宇間頗有得色，嘴裏卻謙虛道：“哪裏哪裏，談不上設0 R& D. G$ F) K. R! R6 V8 y9 n4 D& h
/ s' s4 K% Q( E5 g6 ~  V# w
計，這是以前我和老頭子兩個人閑得無聊，隨便擺弄的，讓你見笑

了。”7 V  M4 G  f& @3 F. M3 `
　　我聽得老人談吐不俗，不象普通的農婦，越發驚奇了。也許以' K) G! K5 t5 p  d
( M# l3 c3 I4 D0 F6 b1 g
前是個官家小姐或者是個資本家的女兒吧，也不知怎麼流落到這裏
$ T$ g1 I$ v9 a* O6 `
了。反正我很難把她跟以前見過的本地其他村婦聯系起來。但我心0 b  J8 l' I: C+ E

裏還是有些惦記著學校論壇裏發帖的那個“裙裾飛揚”，於是便裝" H! z" Z8 c; E, A9 R

作不經意地問：“這裏就您一個人住嗎？”4 @, u( D/ O- C- f3 t: w5 g1 e
% a  r6 w) z' a0 X
　　老人怔了一怔，回答道：“是啊，就我一個人住，有什麼問題5 j# R1 r8 t( o" b- j9 s3 Y

嗎？”, G! b% V" f( i$ D/ V8 C8 L
3 f2 v+ A+ o2 @" N
　　我頗有些尷尬，掩飾道：“沒什麼問題，我只是覺得這麼多房3 m, F/ F+ w! L6 m- ~5 e

子您一個人住太冷清了。您的孩子沒有跟您一起住嗎？”我雖然很4 c& Y" }) [5 O. S
- A' G6 `" f4 u' p3 _+ E
好奇她丈夫為什麼沒有出現，但是我知道不該問這樣的問題，萬一

要是對方已經不在了，那麼我的問題就會顯得尷尬而且很不禮貌8 P* p  C$ b+ c* e9 {2 A

了。4 R. n# K5 G5 {0 E
　　老人卻沒有在意，直接把我的疑惑回答了：“老頭子這些天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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病住院了，我和兒女早就分家了，他們都不住在這裏。”9 g. `& a2 t8 p; b8 i; h

　　我明白老人為何臉色這麼蒼白了，估計是因為丈夫生病操心得2 s9 r0 o0 I7 F) d7 S#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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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力憔悴了。我知道自己問了不該問的話，有些內疚，便安慰她
- R5 |- K7 z% A5 C3 K
道：“您不用太擔心，現在醫院的條件都挺好的，肯定會沒事. o, ~% d* n; I
* j. I, J' d1 a( p0 w* p0 x/ \. x
的。”
7 b2 V) F8 p6 L& |' q" W' Q
　　老人勉強笑了笑，轉移話題道：“要不我現在帶你去看看房; ~. z" b7 _( V9 c; ~# V+ l# {* ?

間？”

　　我也急於擺脫尷尬，便忙說：“好的，好的。”我跟隨老人進- Z: W+ F2 y; g

了堂屋。
　　
　　堂屋正中的牆上有一幅《猛虎嘯月圖》。一頭吊睛白額的猛

虎，前足踏山，後腳蹬地，傲視冷月，昂首長嘯，端的是神威凜

凜。我不及細看畫兩旁的對聯，便隨老人自樓梯上了二樓。5 |; B9 P2 R& K$ _: e
* U5 ?0 q/ y  ]' b
　　老人告訴我，二樓右側的房間是她自己住的，左側的房間是出' F( C! m% p6 j' w- B; ?

租的，而中間的那間也即堂屋正上方的房間擺放了一些雜物。- @  `% Q8 x# `$ X6 M0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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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走到要出租的那間房子門口，我發現門上貼有秦瓊與尉遲恭兩

位大唐猛將的鎮鬼驅邪畫像，心中不由暗笑，畢竟是在農村，這些
( O7 a8 g& H. k' L0 t
民俗還是免不了的。" i( L$ @6 j4 _7 Z5 V, @# [# H9 h6 d0 h
8 X1 M1 @2 k! W4 ?) C
　　老人掏出鑰匙，打開了房門，走了進去。我便緊隨著進去了。
% F; n# U1 e  U1 d4 g
這間房子面積不大，房內擺設也異常簡潔：一襲厚厚的深色窗簾遮

住了窗子，窗邊放著一張陳舊但厚實的書桌，桌前有一把磨得發亮  m7 t; R6 J. |0 W
* Y( \+ X( S& q& Q- s
的藤椅。窗子左側，一張木板床靠壁安放，床腳有一個年代久遠的# K+ J# i: u) L$ L3 _; y0 E8 o

立式小木衣櫃。令我感到驚訝的是窗子的右側還有一張小桌子，是

一張嶄新的電腦桌。

　　我忽然覺得有些冷，也許是因為房間的擺\設過於簡潔了吧，而

且估計是很久沒人住了，積了些灰塵，又拉著窗簾，所以顯得有些5 n. ^/ ?7 {( @( j
4 J' p1 m( Q  o( w) r. A! J
陰冷。我走到窗口，順手把簾子拉開了。
7 j2 U. J1 |- `* c9 A6 ?
　　簾子一拉開，一蓬蓬耀眼的陽光自窗欞間斜射而入。抬眼望7 m' L! ]+ z. S& A/ I+ i: w
9 h* V+ _4 A$ [
去，不遠處波光粼粼的正是雲江。岸邊，去冬幹枯的蘆葦兀自挺
( X7 r( b: g6 D  C
立，今春的新芽卻早已萬枝盡發，隨風搖曳，好一片生機盎然。正+ [5 I+ \2 v8 j6 [

是仲春時分，又值下午豔陽高照之時，雲江的河面被映照得通體發( @& ^. J$ D  Q; \% b) C7 u* e

光，好似一面碎成千萬片的巨大鏡子，煞是美豔妖嬈。船來船往，' T& p/ m) R5 S3 m1 o

嬌小的漁船在江面上穿梭跳躍，異常輕靈，龐大的貨船則沈穩地緩

緩駛過，頗有大將之風。
8 H& |; c% N; e- h' I
　　我登時被盡收眼底的美景吸引了，興奮地回頭對老人道：“我9 O' Q* M1 f; R4 O6 E$ _, M
( A% h% [- A) J
決定租這裏了。這地方真不錯！太美了！”講完這話，我忽然" P$ Y! s( [" V7 x

“咦”了一聲。我發現正對窗口的牆壁的牆腳放著一幅畫，一幅油
+ u& I# O& l" |6 L/ f& ~9 ~
畫。2 }" h+ T; q" m* k
　　# q* |# [; C  X; ?1 {
　　剛才窗簾合著，屋子裏比較暗，而且這幅畫放在角落裏所以沒

有看到。我好奇地走過去看。這是一幅挺大的油畫，莫約有一平方
, d4 i3 @/ k6 n: \
米大小，斜倚在牆角上。畫中一個大學生模樣的女孩，身著一襲純

白連衣裙，散坐在草坪上，雙手擺弄著垂於胸前的兩根麻花辮。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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能是因為陽光有些刺目吧，畫中的女孩眯縫著眼睛，甜甜地笑著，& u( g' G; U9 W8 V
6 q7 p, Q9 O' b) E$ |  Z
十分清純可人。
7 h% J4 h  ~% w, n( s8 P
　　我覺得這個女孩十分眼熟，可是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，於0 L+ p9 U+ V  j1 n; ]

是便拐彎抹角地問老人：“阿婆，這幅畫是誰畫的啊？畫得挺逼真

的。”) }. x" T2 G$ D% _, U# l
　　老人的眼中閃過一絲令人奇怪的眼神，好像有些害怕的樣子，

說道：“沒人要的，沒人要的，你把它扔掉吧。”說著，老人就想# U" v* t% t( |" L# z5 @+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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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搬那幅畫，可是又好像忌憚著什麼，不敢動手。; g: G1 L2 E7 U2 T8 }( W1 h3 Z)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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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也許是畫太大了，老人怕拿不動吧。我趕緊說道：“別扔了

吧，這麼好的畫，扔了多可惜。放這裏不礙事的。”$ a* E7 M( Q1 \; w# [# r3 G

　　老人似乎不願在這屋裏多呆，疾步走了出去。我也只好跟出

去，隨她來到樓下的院子裏。# {7 Q  h9 m+ n! \8 I4 z4 _
　　
　　老人想起了什麼東西，說道：“那間房子門口的暗門裏有獨立
# w8 Q8 O) e4 S
的衛生間。你要是想自己做飯可以合用我的廚房，就是這間。”說

著指了指出租的房子下面的那間，頓了頓又說：“要是你不想自己  W5 c2 \( ~9 d+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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做飯，可以到路邊那家雲江村小吃店去吃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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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應了聲“哦”，問道：“那一個月大概多少租金啊？”& A4 k9 Q/ ]0 n+ O% g8 L

　　老人回答道：“你看著給吧，多多少少無所謂的。”( C+ H* ^  T2 m
) K3 r: b' F- w. N
　　我越發地佩服了，看來這位老人的境界真不是一般鄉野村婦可
! X4 J  d/ L9 z! R
比的。以前我在雲江村村民擺的攤點上買過水果，不僅錙銖必較，

而且還缺斤少兩，令人印象深刻。; {. I! q; I" j# M" |4 l9 H

　　“那我什麼時候可以搬過來呢？”我問道。

　　“隨便吧，你要想早點住進來的話，今天也行。不過這樣的. y* J6 Z( t. `  p  Z4 c
6 Z% P8 c: O3 o# q1 k
話，房間可能得你自己打掃了。”

　　我笑了一下，道：“那是當然，要是您來打掃，我還過意不去+ O! L8 {* W* v* z% v! ]( G  Q* Z

呢。就這樣說定了，我現在回去整理一下，晚上就搬過來住。那我

先回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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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走出院門，互道了聲再見，正當老人要把門掩上的時候，我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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起了剛才來的時候看到老人蒼白的面孔嚇了一大跳的情景，便對老# }) A: v2 Z" ~5 I7 h  u# d' Y

人說道：“阿婆，您氣色很差，要注意休息，不要太勞累了。”

　　老人聞言，也不知是對我說還是自言自語，喃喃道：“氣色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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差嗎？很差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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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有些同情地說道：“是啊，您的臉色很蒼白，有空去醫院看

看吧。”

　　老人聽到這話，好似聽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，慌慌張張地把門! {* t6 y1 _. \  ?+ D, [5 N

關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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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不由搖了搖頭，看來老人是有些神經衰弱了。也不知老先生; N4 ~9 u! F2 \) y;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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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了什麼病，讓她如此心力憔悴。  g! N3 E% K7 I8 x  p. D2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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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出來找房子租，竟然只找了一家就搞定了，並且十分合適，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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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我心裏很開心，吹著不成調的口哨，飛快地往宿舍騎。8 Y4 w% D9 [. @.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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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到了宿舍，已經是晚飯時分了。宿舍裏只有穿著汗衫和短褲的

老三一個人在邊打遊戲邊啃著餅幹，看到我進來，沖我嘿嘿一笑, d8 ~" ~7 p- ?' c5 t

道：“俺的存糧昨天見底了，百般無奈之下只好向您暫借一包餅幹
, @* u% {- a, g, S
充饑，趕明兒等俺富裕了，俺一定還您十包。還望先生海涵不告擅
* H" D) m  m$ R  q
取之罪，小生在此謝過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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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受不了他不文不白地掉書袋，趕緊道：“行了，行了，別騷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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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。你是不是還沒吃飯？要不要我請你吃？”

　　“真的？！”老三滿臉堆笑，連手中的鼠標都停止操作了，一2 I" y# T' n6 ?) D: T  H. E5 g
0 [7 [2 Y  B$ t
臉期待地看著我。$ w  n8 L$ S) R$ v- B

　　我呵呵一笑，說道：“當然是真的。川菜館怎麼樣？去不去% s$ }, W" r7 W

吃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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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忙不迭地應道：“去，去，去。”接著又有些狐疑地試% v$ _8 _2 M7 r/ l5 n

探：“真的沒什麼陰謀？”

　　“當然沒有！”我做斬釘截鐵狀回答：“你以為你是哪路美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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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啊，難不成我對你還會有所企圖？”
( L9 Y; a7 f, y$ U8 w0 q
　　老三壞壞地一笑，道：“那可說不准，這社會啥事不會發生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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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2 AM | 只看該作者

得不定你染上了斷袖之癖，於是乎對俺產生了不該產生的感情。嘿  f7 Q3 L5 c6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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嘿。”4 b/ M4 I5 S8 Y/ h: U: f* 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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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切，”我有些不屑地說道：“行了，別自戀了。就算我心理

變態喜歡男人，也得找個威猛一點有男子氣概的啊。再怎麼著也不# g! {! h2 }3 }9 j' ]- T.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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會把主意打到您的頭上。不然豈不是太沒品位了？”- j6 V2 n) \: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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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聽了作受傷狀：“你的話令俺這顆純潔而幼小的心靈受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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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深深的傷害。必須來一頓豐盛的晚餐才能彌補……”% P" L9 j. n# c3 b
　　
　　我受不了他的騷包模樣，忙打斷他：“對了，老大還沒回來

嗎？”我沒問老二，因為老二很刻苦，白天很少回宿舍，一般都是7 |- I; T3 v" _9 b  G

在外面吃完了直接回到教室接著自習。要不是因為打完籃球要洗; M( w) W8 R3 X+ r
* q" @1 L6 U  j) c- r
澡，今天中午他也不會在宿舍出現的。老大則向來比較風流，仗著

他那張老黑臉到處欺騙小女生，雖然他經常失戀，但總是能化悲痛

為力量，總結經驗，積累教訓，重新搜尋到獵取的對象，並以迅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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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及掩耳之勢將對方俘獲，投入你死我活的生死戀中。由於業務繁
$ {: _( k# V6 q% U+ Y, ]% y- ?
忙，老大在宿舍的時候也不多，但是，每當快到就餐時間，他就會0 F7 m- S2 L' p' H% L) L/ I) }/ U' H

找各種理由從女友身邊溜之大吉。  T" D& s2 q$ z# @

　　老三驚奇地看著我道：“看來這回你不是一般的發燒啊。連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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頭老騷牛也要請啊？是不是中大獎了的說？”老大名叫劉振雄，而$ W% ~  Z( N3 L8 D5 j( |: R"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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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三小學語文沒學好，拼音裏的“l”、“n”分不清楚，所以剛開( {( o; Y" P9 C* d6 R; U

學時老把老大叫成“牛振雄”。再加上隨著時間的推移，老大所找5 ]/ c$ s: a/ t/ S
6 O3 N4 }0 F0 c* }% K+ g
的女朋友與其年齡的差距也越來越大，有老牛吃嫩草的嫌疑，所以5 ?; ?: S7 ]: k9 m" T! N6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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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來老三就幹脆管老大叫“老牛”了。不過老二和我倒一般都是叫+ C; {' P! b/ d# T4 p; W2 Q;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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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“老大”的。& Z: l7 h1 m* K/ Q% w4 k7 n* `

　　“非得中獎才能請客嗎？難不成我忽然被兄弟之情所感動，想

請你們吃頓飯都不行？還非得給你一個理由先？”我一邊說著一邊0 n, [& p2 A- f0 T7 a5 h+ G

往門外走。3 E0 T6 x0 d0 W; M# @* u5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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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不需要理由，不需要理由，”老三拎了條長褲，急急忙忙穿

上，追了出來。% ?- v0 @9 U. b- r
　　
　　在宿舍樓下的自行車停車場，我們遇到了正在停車的老大，穿% j9 |8 _) ?5 p4 E) b% M

得胡哩花哨，整得跟個八十年代的不良小青年似的，看到我們後，3 H' [% u2 b% L-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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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大屁顛屁顛地小跑過來。老大這個人的長相沒有其他的特點，用- t0 U5 B6 @' F0 m2 Z! {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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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字就可以形容：黑！徹頭徹尾的黑！從裏到外的黑！就算跟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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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純種的非洲人站在一起也毫不遜色。真懷疑他是人類進化過程中( R- c# Z2 w: M9 I$ Y* P&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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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為基因突變而產生的異種。

　　老三看著老大的那張紅光滿面老黑臉，酸溜溜地說道：“呦，: z4 H5 N  ]) @7 A+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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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騷牛，您老人家怎麼這麼早就舍得回來了？昨晚的通宵電影看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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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爽吧？能不能給俺們兄弟介紹一下具體情節？嘿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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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大一臉的不屑：“你小子滿肚子壞水，滿腦子的歪心思，我. v) \' c7 \5 Y1 n' T: c0 \% v: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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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一個正人君子，什麼叫坐懷不亂，就像我這樣的，你懂嗎？”( v: U! o  c8 k: h' O2 @! D

　　老三表示堅決不信地輕哼了一聲，說道：“你以為你是柳下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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啊，看你那德性，還好意思說自己坐懷不亂？只有像俺這樣人到大+ w0 e" T% v5 N

三，卻從來沒有找過女朋友的純潔小男生才有資格說這話。”

　　老大針鋒相對：“我是長得比你帥了那麼一點點，受女孩歡迎

指數是比你高了那麼一點點，你也不用那麼嫉妒吧。至於你沒找女( P6 ~1 m5 u2 `1 S: `) n

朋友，是不能也，非不欲也。還自稱純潔小男生，我吐啊，起碼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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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比你純潔多了。”( p7 T; ?% ^3 O" P2 c+ x+ N( F

　　“你還能叫純潔？女朋友三天一換的，多少朵嬌豔可愛的小花1 e3 I4 K5 u/ g1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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朵在你面前花開花謝的，還好意思說自己純潔？”3 W; P% C& ^# _7 {3 b1 s3 k

　　“ 我女朋友是換得比較勤，可人家要跟我分手，我有什麼辦

法？分了手了，遇到合適的談談戀愛有什麼不對？難不成還要我殉; C& _2 m; q& c2 F7 ?

情啊？爹媽生我養我多不容易。在人家美利堅合眾國，自殺還是種! t( u. H( Z- F5 d$ F4 U3 Q

犯罪呢。還有，什麼叫嬌豔可愛的花朵在我面前花開花謝？我女朋6 @! O: s/ B2 y, I$ M5 Q$ h

友是談得不少，可從來都是以禮相待，沒占過半分便宜。咱們熟歸

熟，你再這樣亂講話，我一樣告你誹謗。”周星馳的《大話西遊》

曾在宿舍裏火過一陣子，留下了好多後遺症。) w: R8 S3 }2 q3 v1 H

老大和老三一見面就要鬥嘴，也不知是哪世的冤家。我一看他們又

要爭論個沒完沒了，趕緊岔開話題，說道：“老大，你現在有沒有+ ]: M3 j9 A7 Y8 `- d+ H' L1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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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？我請你吃飯。”

　　老大有些不可思議地望著我，故作姿態地說道：“猴子你要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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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吃飯？這個，本來呢，是有人已經預約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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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馬上打斷他的話，笑道：“既然有人預約了，那就算了，不0 m0 K" i7 p# j6 s. c1 d' u

打攪您了，我們先走了。”說著作勢要走。

　　老大趕緊道：“不過既然兄弟你要請客，別人當然要推掉了。' r3 S( g8 r  N, e' k# s) G

怎麼著也得給你面子嘛，你說對不對？可不可以帶家屬啊？”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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罷，嘿嘿一笑。

　　我一臉的真誠，說道：“帶家屬嘛，按理來說是沒問題的。可

是小大嫂在旁邊，我們說話就不敢隨便了，太累。而且要是小大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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問起您老人家以前的風流韻事，我們怎麼回答？不說實話，對不起+ E$ I# \- p"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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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大嫂；要是實話實說，又對不起老大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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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大想了一下，可能也認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，就不再要求帶* l. _5 j0 T1 I( |9 O* X3 O&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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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屬了。! r1 j6 ~+ H+ X  m$ [8 T
　　
　　我們三個人騎車來到學生宿舍區和學校教學區之間的那條商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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街：雲江街。正是晚餐時間，雲江街上摩肩擦踵、人頭攢動，到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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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是人。我們下車推行，來到一個相對僻靜點的川菜館，要了幾瓶0 X9 k- S+ y& D' G% }; U0 _

啤酒，隨便點了幾個魚香肉絲、宮爆雞丁、酸菜魚、回鍋肉、香辣3 P; E3 }9 |* F, g& s0 H

蝦等傳統川菜，坐著邊嗑瓜子邊等上菜。$ O5 p, K3 A8 d, V9 R&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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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大嘴裏不停地嗑著瓜子，一邊問我：“猴子，今天有什麼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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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？怎麼忽然想起要請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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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不再隱瞞了，回答道：“其實是這樣的，我准備今天搬到雲

江村去住，以後我們見面的機會就少了，所以請你們吃頓飯紀念一: {# G& `$ X  y8 M7 J; O. d

下。另外，吃完飯後，順便幫我搬一下家，呵呵。”4 `6 }- P! }$ h" }7 d* c, o; ^

　　老三聽完這話，做出一副很痛苦的樣子，說道：“後者才是重1 K; p# ?  s2 I; a; @) `- B

點吧？俺果然中計了。”% E) ]- B# Z$ Y; H4 X  R,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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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大則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，嘿嘿幹笑了兩聲，意味深長地4 Y, ~8 ]0 X: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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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道：“搬到雲江村住？猴子你行啊，不聲不響的，進展這麼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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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是不鳴則已，一鳴驚人吶，佩服佩服。有什麼內幕？老實交3 T- _  m# U$ P: ~-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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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。”0 L+ ]4 F' L8 F2 {! ]: B!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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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還沒來得及回答，老三已經發話了：“老騷牛啊，你這話就9 O7 c  @* d: S$ ?: E- M1 d1 ~! K/ r  W' E

不對了，你怎麼能用你那顆肮髒不堪的小人之心來度人家猴子純潔/ ?/ L+ g) ]9 s7 G1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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善良寬廣無比的君子之腹呢？對了，猴子，人家小姑娘哪個學院1 l+ J1 }9 P5 W7 U( X7 ]$ ?

的？”! G( f6 x  j" a3 p6 b1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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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沒好氣地回答：“你以為我是你們啊，整天想些汙七八糟的0 }* A. ?% w% t' h& m  \# R7 ]7 L

事情。我是真的打算考研，所以在雲江村找了間房子。就我一個人

住。”4 X6 A4 w( H' X7 t9 ~1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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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大對著我一翹大麼指，說道：“人家說‘三日不見，當刮目

相看’，我是一天沒見你，就該刮目相看了。有志氣！”0 }: x' w% V6 E5 L0 K2 m+ F

　　老三做痛苦狀道：“猴子，你真的打算做有為青年了？那看來& H) |4 g& G3 c  x+ u/ s, I0 X

以後的CS俺得孤軍奮戰了。鬱悶。”! l% `3 d5 z  _0 H5 ^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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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這間店比較偏僻，所以客人少，菜上得比較快。我們沒聊幾

句，點的菜已經陸續上桌了。三個人便喝著酒，吃著菜，漫無邊際+ R% F/ P) w8 {3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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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閑聊。' N7 D# t/ S( F

　　我很奇怪於老大那張令我看著就不爽的老黑臉為何能具有那麼3 J+ J1 o) \" }4 F! P

大的必殺魔力，所以便把這個疑惑向老大說了。

　　老大莫測高深地嘿嘿一笑，說道：“這就不懂了吧？知道傑克4 ^0 [7 E( k: F/ m3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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遜為什麼要把自己漂白嗎？那是因為黑人都是黑不溜秋的，白色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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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人絕無僅有，於是乎就另類了；知道古天樂為什麼要把自己整黑8 n  t1 u( V% Q8 q* Z' h% h. S&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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嗎？那是因為中國人看膩了黃不拉嘰的膚色，偶爾冒出個黑油油的7 k$ R1 V4 X( f1 z0 q  \3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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黃種人，覺得新鮮，於是乎就從中看出了另類與性感。而我的黑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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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自然天生的，又比古天樂高一個境界了。嘿嘿。別人都沒有的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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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有，這就是另類，另類就是魅力的源泉，二十一世紀要的就是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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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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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嘲諷道：“那改天俺要是得了白化病，豈不是一不小心就

跟您一樣走到了時尚的前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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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大回擊道：“白化病怎麼能跟我相提並論。妒嫉我，你就直/ |, ?" r! X3 R8 Y

說嘛。不用說得那麼酸不溜丟的。”

　　老三非常不屑地撇撇嘴道：“妒嫉你？現在的人還真是自戀2 r5 l7 a" B( o+ U, l(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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吶。你這根黑木頭有什麼好妒嫉的？不用阿Q到這種程度吧？俺就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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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，你長得黑還是優點，成為時尚了？”$ C9 g9 ]7 d, J$ E3 a

　　老大回答道：“你別反駁，還真就這麼回事。其實大家活得都9 t/ B8 C0 ?# [" c1 P7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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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無聊，就圖個新鮮，尤其是女人。就說這小小的頭發，古往今來( x9 P& f1 c" x; w

那麼多人在這上面花了多少心思？遠了不說，就說這些年的變化。& x9 ~6 [4 w6 U( f, v6 R

原本大家的頭發大多都是直的，偶爾看到幾個自然卷發的便覺得希, D; T. q' {' u5 M6 K$ N- R

奇，於是乎大家都跟著把頭發燙成卷的，你們看看八十年代的女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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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女影星都那個模樣，就連男的也整成卷發。而有一天大家忽然發

現大街上幾乎每個人都是卷發了，偶爾看到幾個沒燙發的便覺得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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類，於是乎大家又趕緊把頭發給拉直了，你看看現在，滿街都是離

子燙。人啊，就是喜歡窮折騰。譬如猴子，在宿舍裏呆了三年，膩

了，便想換換環境，尋找點新鮮刺激，於是乎便想住到外面去。”; T0 |8 [% h" {& ^+ r' O7 _

　　我看扯到我身上了，趕緊澄清道：“你這話有問題，我可不是, ~5 y. U, o2 k' k,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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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了新鮮刺激才住到外面去的。”

吃完飯，聊完天，已經是晚上七點了，老大、老三都勸我明天再

搬，今晚再聊聊天。可我想到今天中午老爸打給我的電話，總覺得3 I) v) }! v" ]3 n( T4 j. z

對不起他，心想既然決定了的事，還是早點去做吧，不能再像以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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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樣總是無限期地往後拖。所以，最終我還是決定今晚就搬過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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住。
　　我的行李不多，只有幾件衣服，幾本破書和那台電腦。老大和8 A: R+ R9 k 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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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三幫我把東西搬到宿舍樓下，我則出去叫了輛載貨的三輪車。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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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搬到車上後，他們說要幫我把東西搬到住的地方，我知道老大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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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都有約會的，老三的遊戲吃飯前打了一半還保存著，所以就謝絕' o  U% k& ~) F; n/ K1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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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他們的好意，何況我的行李就這麼點，自己應該搞得定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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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2 AM | 只看該作者

等把行李全部搬到我租的房間，已經是九點多了。阿婆把房間6 z, {  y- F6 R4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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鑰匙交給我之後就去睡了。我便一個人在房間裏抹桌子擦地搞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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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。
　　這裏用水挺方便的，房間門口就有一個衛生間，雖然不大，但

是設備挺齊全，抽水馬桶、熱水器、浴缸一應俱全。而且布置得潔

淨素雅，純白的抽水馬桶、純白的熱水器、純白的浴缸，四壁的瓷7 u/ `. P$ O# P$ z$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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磚也都是純白的。在同樣是純白色的洗臉台的上方是一面頗大的鏡- A0 J$ C( `+ k8 P& A, _!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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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，占了差不多半個牆面。

　　本來我以為既然我租的這間房子積滿了灰塵，估計衛生間也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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髒了，誰知當我打開衛生間的燈的時候，看到的卻是有些晃眼的純

白。整個衛生間竟然一塵不染。阿婆告訴過我，二樓的衛生間有兩

個，分別在樓梯的兩頭，這個單獨給我用，他們用另外一個。那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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照理，這個衛生間應該很髒才對啊，怎麼會這麼幹淨呢？也許是阿* b- R% w; K; R1 T6 p2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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婆在我回宿舍搬東西的時候，幫我沖洗的吧。5 M5 z1 _+ @) n, R5 V0 Y

　　等我把宿舍大致抹擦了一遍，人已經累得不行了，便和衣斜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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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尚未打開的鋪卷上，想休息一下，呆會再洗個澡睡覺。
　　
　　那幅油畫被我倚在正對床腳的牆壁正中。我這樣斜躺在床上欣/ K# I. s) |0 c/ H8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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賞她，的確十分的舒適愜意。畫中的女孩坐在青青草坪上，手撫著% \* _1 t: L3 `. h%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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垂於胸前的麻花辮，純純地沖著我笑著，神態逼真，惟妙惟肖。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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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裏想，要是畫中的女孩能夠走出來，那該多麼美妙啊。這樣胡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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亂想著，不知不覺睡意襲來，我的意識慢慢墜入混沌之中，恍恍惚

惚中，畫中的女孩似乎真的緩緩站了起來，裙裾飛揚，迎風起: O- i- F% O! S) h# z; k7 Z/ N$ n+ [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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舞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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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可能實在是太累了，睡意大山般碾壓過來，把我殘存的意識擠" c7 w- X; W1 k1 w% m+ E0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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軋得分毫不剩，不知不覺我就睡著了& q4 G1 {4 z# _5 V2 |% ~" Q9 o! V/ g

　　朦朦朧朧中，我似乎正走向一條美麗的河流，有些像雲江，又

有些不象，遠遠地看到一個穿著一身潔白衣裙的妙齡女子，正在江* S7 O2 _% i$ K! _. v5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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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上淩波微步，翩翩起舞。廣袖隨風，漫天翻飛，真所謂‘翩若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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鴻，婉若遊龍’。一群彩蝶歡快地追逐著，在她的周遭翩遷起舞。* P! x; R. p% t: 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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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光靜靜地投射在她的身上，照得她的身體似乎晶瑩剔透，潔淨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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謐，散發著柔和的光。眉目間，依稀就是畫中的女孩，不過換了一' [1 d) V5 c3 G8 E. @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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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宮廷古裝，但依舊是那麼潔白素雅。' [. [3 U0 b: @$ N+ M' z5 w9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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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不敢上前打破這臻於極致的和諧之美，遠遠站著欣賞，不由

醉了。

　　正當我深深陶醉於女孩與自然渾然天成的美麗之中，忽然天色% Y7 k7 a, C3 T/ c# S. Q

大變，烏雲翻滾，江面上陰風怒號、濁浪排空，緊接著亙古未見的! }9 R& ~5 I/ Q/ |4 r1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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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暴雨自天際傾瀉而下。天悲地慘，天地混淆一片，猶如回到了鴻4 [2 r! D% i; T: l0 m% R( L- r8 T,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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蒙蠻荒時期。翩遷的彩蝶被狂暴的大雨沖到水裏，然後被更為狂暴- v& q$ s( B.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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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洪水席卷而去。白衣女孩也被洪水攫住了身軀，直往下拖。

　　我焦急萬分，左沖右突，想沖到洪水中去救女孩，可怎麼也沖

不進去。又一陣凶猛的浪頭打過來，女孩被淹沒不見。我心膽俱

裂，慘叫了一聲：“啊……”7 @+ H; ^9 t6 {7 q! I" {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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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用力睜開了眼，發現屋裏還亮著燈，自己還躺在被子上，油& U1 ?3 o( I$ c0 c1 M

畫中的女孩依舊坐在草坪上，沖著我甜甜地笑著。原來只是南柯一

夢。* ?, p% n" Q  g- s# t/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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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可我耳朵裏還是有“嘩嘩”的聲音，似乎不是夢境的延續，難) R$ u) m' }# ^) A

道真的下雨了？我打開窗戶，看了一下外面，月朗星稀，清風徐

拂，根本沒有下雨的樣子。那是怎麼回事？難道我的耳朵出問題) F, x  P: @2 C/ o* q' n

了？還是……' p2 {; |/ M- t3 x# C! E9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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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渾身一激靈，睡意全消。我一邊嘲笑自己的過敏與無聊，努* X; a# d) _. Q1 q9 X$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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力淡化心底那一絲驅除不去的懼意，一邊勉強吆喝著自己起來尋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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聲音的來源。我循著水聲一找，發現原來是衛生間的洗臉台上的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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龍頭在“嘩嘩”地淌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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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顆懸著的心倏地落地了。可又不由自主地想道：是我剛才忘' S6 g. M/ S  H2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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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關水嗎？我記得好像關了的啊。也許是忘了吧，剛才太累了。- O- E/ D5 S6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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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搖了搖頭，努力想擺脫這個問題。不就是水龍頭忘了關嘛，2 f0 g/ F$ l4 }8 A4 M, s*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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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必要這麼大驚小怪嗎？真是搞笑，要是讓別人知道了，怕會被笑! N8 T% I( X9 m5 ^1 @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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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。# B$ p" D; T$ a) `# A. u3 b2 m6 D
　　我順手扯了塊毛巾，准備洗臉，一抬頭，看見了鏡子中的自7 Z2 w6 c) h& x+ j: @

己，“啊！”恐怖的情緒攫住了我的心神，差一點驚叫出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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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鏡子中的我灰頭土臉，臉上的汗漬一條條畫出了好多道道，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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象個印第安土著。左邊的頭發耷拉著粘在臉上，右邊的頭發卻被幹4 H. X0 O$ K- [; @  O,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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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的汗水支撐著，挺立得象《封神演義》中的雷震子。乍一瞧，還9 b5 Y$ m: t" B; Y2 r: H6 K; M: w) g3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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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以為見鬼了。 5 F. D0 p: A& N/ {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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怎麼老這麼一驚一乍的自己嚇自己，真是沒用，我忍不住罵了自己! p( b9 l4 e# u" C

幾句。不過也是該洗個澡了，這麼髒怎麼睡啊。

　　我抹了把臉，本想沖個涼水澡，可是覺得水有些冷，萬一洗凍" d( q' d& Y5 @. Y; m, D

了不劃算，便把熱水器打開了。等水加好熱估計還得十來分鍾，覺* f0 R2 P8 E: t*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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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這麼幹等有些無聊，便想把電腦的電源插上，玩會遊戲。我的電

腦裏存有不少遊戲，雖然上不了網，跟電腦對打還是可以的。6 K& `* T, q# O5 b"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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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把電腦桌挪開，蹲下去找電源插座，不料卻看到在電源插座

旁邊還有網線的插口。這一發現令我開心不已。心想這戶人家真不- K7 ^# B  d3 Z8 n

簡單，在農村裏竟然還有網線，而且還沒有因為這個向我多收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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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。我本來還想著自己雖然把電腦帶過來了，只要上不了網，就不

會老把時間耗在上面了。不過現在既然這裏本來就有網線插口，就0 C/ V: V: P1 e# C. x

不是我的錯了，偶爾上上網也是無可厚非的。9 h6 \2 V! c" u4 D% F* F

　　一邊給自己找理由，我一邊把網線插上了。電腦啟動後，我試

著點開英特網，頁面提示，因為逾期繳費，已經停止服務了。我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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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有喪氣，翻出在宿舍時用的那張“寬帶校園上網卡”，輸入卡號5 w) c. G' \$ g2 r; U. B8 H" A6 o% z*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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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密碼，點擊確定，幾秒後跳入了我設的主頁。4 w) g& d% d/ F/ A7 I; A7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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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異常興奮，打開QQ，想看看有沒有人在線。所有的頭像都是/ ^$ t8 \! u6 N5 U! x%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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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白的，難道沒有一個人在線？也許是隱身了，就象我一樣，我現

在一般很少上線的，都是隱著身子看別人在群裏聊。我便試著給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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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發了個信息：一個咧著嘴笑的QQ頭像。可是過了好幾分鍾，仍然4 u( b0 l( O' Y& I) A

沒有反應，也許真的不在網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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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正當我准備下線去洗澡的時候，電腦屏幕右下角的QQ圖像忽然9 y" ~) J: W3 y! [# W3 K" L' Y8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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開始不停地閃爍，好像是有人一下子給我發了好多信息，從頭像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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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，似乎是老三發的。

　　我隨手點開了。一看之下，唬得我魂飛魄散：一個猙獰的骷髏# C. G0 P& {! Y3 U

頭齜牙咧嘴地抖動著，占滿了整個屏幕，似要沖出電腦擇人而噬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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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神經質地急速按著右上角的關閉頁面的符號。可是我關得越

快，它打開得越多。一個接一個的頁面自動打開，都是那個恐怖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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骷髏頭，眼窩處的兩個幽深的空洞死死地盯著我，兩排白森森的牙
' W; ]8 _) z& m: {7 D
齒不停地張合著。

　　慌亂中，我扔掉鼠標，急忙在主機的啟動鍵上用力按了進去。
3 i. o, \* Q9 q; x
　　“吱”的一聲輕響，屏幕隨即變黑了。我這才長籲了口氣，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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亂跳動的心髒漸漸平複，恨恨地罵道：“老三這小子真他媽變態，

竟然發這種東西嚇人！”
　　0 v/ A( Y+ N# c8 P& ]) `$ d6 \, |
　　我又把電腦啟動了，剛才是因為沒有心理准備，所以才嚇了一) n/ Y+ i. [! E! k* l" f

跳，現在有了心理准備，房間裏燈光雪亮的，就啥也不用怕了。/ ]* l- ]- c8 Z# [

　　主機“吱吱”地響著，電腦緩緩啟動了，可是才啟動了一半，6 G, F0 u8 F5 Y+ T. Z

就象是卡住了似的，怎麼也進行不下去了。我再次強制關機，然後

又重新啟動，這次更徹底，主機“吱”地輕叫一聲就沒音了，指示

燈也不再閃爍了。我心一驚，完了，電腦估計是感染上病毒了！剛$ M+ ^9 B2 R" ^; W  u- h

才那小子給我發的肯定是個病毒程序。

　　我越想越有氣，這老三玩笑開得太過分了，得好好罵他兩句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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於是給他撥了個電話，誰知道他竟然關機了。也許知道我要罵他，/ S0 f& _, K: E, T
1 `5 {: Z4 h9 V/ ~( S. W
提前把手機關上了。這小子真是又可惡又狡猾。$ t( n# y$ ~4 R3 V- E9 \

　　看來得重新安裝程序了，今天太累了，心情也很煩亂，算了，5 \  }% |9 ^/ a! o6 S* D+ g
3 F: B" A5 e& }/ w+ y# `
明天再安裝吧。改天非得好好罵罵老三這小子，真過分，這種東西
3 t% ~. c) V2 E7 [; [
都發，開玩笑也沒個界限！' Y& L0 a/ X/ V& y) ?
( e: k! f- `* }( P; f& k+ L  W
這麼一折騰，熱水也燒得差不多了，我便拿了換洗的內衣褲進入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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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間。4 R6 `" A- ^: q, R4 M
　　9 R7 I" o  w* I' L
　　冷暖適宜的水流從頭頂的噴頭中輕盈均勻地灑在身上，令人全8 T% W9 O4 D) h' }7 v( o

身舒泰，我不快的心情也熨貼了不少。# Q/ f" T8 `2 k$ i" Y( \; p  s: u3 g

　　正當我閉著眼睛眼睛，愜意地享受著溫水的輕撫時，放在洗臉

台上的手機忽然“嗶、嗶”響了兩聲。估計是老三那小子發的，不

知是恬不知恥地自鳴得意，還是嬉皮笑臉地故作道歉，反正我是罵% U, l" ]: C# a

定他了。

　　我用毛巾抹了下濕濕的手，拿起手機看短信：“午夜十二點，

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，凝神對著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，你將% Y8 ^/ F0 h9 I# k1 j
( a& S5 q# u6 D( x/ b$ v  N
會看到……”話還沒完，可是連翻兩頁還是空白，沒有看到後面的

話。我卻有些沒有勇氣再翻下去了。

　　這小子真是缺德，盡是整這些無聊的鬼玩意。估計再翻幾頁肯, g( R" W3 x1 }) }/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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定是諸如“……你自己。”之類的話。我以前也收到過類似的短+ z" T5 t% P1 J" M( L3 r( P
5 f1 X! C0 J0 c
信，總是一笑置之，可今天卻心裏有些發怵。媽的，這小子不知道

今天犯了哪門子毛病，怎麼這麼變態？我也真是的，不就是個短信

嘛，竟然被這個臭小子給嚇住了，以後還不被他嘲笑死？. |) i1 i  s5 `2 {- U; q0 s

　　我似乎看到了他在我面前得意地奸笑的樣子，心裏一陣惱火，- ^5 G6 f( V- 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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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指便繼續按了下去。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只有一個字“它！”4 d3 G: v  G! }
　　% _7 {, a8 Y/ q: Z3 w$ L3 O! `; X( c
　　我的心髒猛地一縮。繼而惱怒異常。老三這小子今晚准是瘋

了，存心跟我過不去咋地？看來今晚不罵罵他，他是不會停止這種
' u$ M  H; s0 F
無聊的遊戲了。我順手又按了一下下翻鍵，准備打過去臭罵他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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通，可是屏幕上顯示，發送這個短信的竟然是個陌生號碼！, i- Y; f3 p# @# }/ O4 i

　　我先是心底一悸，接著又釋然，肯定是老三借別人的手機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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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。媽媽的，這臭小子為了嚇我，竟然費這麼大心思。不管你借誰

的手機，我照罵不誤！

　　我氣呼呼地按下了撥打鍵。誰知道手機傳來的卻是一個年輕女0 G. p% \" T- w0 g, h; I! l

子的聲音：“對不起，您撥打的……”我心裏一陣鬱悶，這小子這' v+ i! I- ?; A' B0 x/ ]4 r

麼快又關機了？看來今晚我算是輸給他了。+ o: J3 a8 q9 e0 M% s/ m0 P)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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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正想放下手機，卻聽到了手機裏傳來的最後三個字“……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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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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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3 AM | 只看該作者

第三章空號

空號？空號！我想起了什麼，頭腦猛地變成了空白，心髒不受控制

地狂跳不止。扯過毛巾胡亂擦了下身子，機械地穿上內衣，躺到了

床上，拉過被子，閉上眼睛，卻怎麼也平靜不下來，更不用說睡覺; X5 u7 S7 [/ t! C* q& D: y6 o1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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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。頭腦裏似乎空空蕩蕩的，卻又似乎充斥著形形色色雜亂無章的, M- c9 r: [- k. P- l4 W/ l/ v

符號，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睡意。6 M+ S" s* H4 t9 D; J! r4 U

　　雖然合上了眼皮，但卻好象擋不住自己的視線，將被子從頭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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腳地裹上，卻依然覺得渾身光溜地暴露在街頭正午的陽光下。沒有6 M* T, d; y2 ]0 i# F2 ]*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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羞愧，只有恐懼。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窺視陽光下的我，一覽無

余。& D5 G, k, p2 b
4 y; f5 j* G" @8 M3 Q1 i( i; _. Q; J& X
　　眼皮在陽光的照射下逐漸稀釋到透明，眼前的太陽越來越亮，, L  f1 U8 q* V3 j! E

越來越亮。感受著暴露的恐懼，無處躲藏，想拉過點什麼遮住眼+ }4 o8 y8 z# |

睛，手卻痙攣到不聽使喚。

　　屋裏怎麼會這麼亮？怎麼會這麼亮？

　　對了！忘了關燈！/ }7 u, |* F2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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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半睜著眼，摸索到床頭的開關，神經質地用力一按。

　　燈滅了，屋內陷入了黑暗中，我也在心裏輕“籲”了一聲，緊3 U/ i9 k! h# N  X8 t$ [' v- c. E- d

張的心情稍稍緩解了些，似乎自己融入了這黑暗之中，也便減少了

被窺視的危險。. C+ Z5 ?5 c5 V" f9 [8 M

　　也許是剛才撥號碼的時候，一不小心刪了一兩個數字，所以變

成了空號；也許是手機營運商的電腦提示系統出了故障；也許\. }8 H% Q* i/ D9 |4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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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……

　　我一邊不停地找理由安慰自己，一邊努力地讓自己高度集中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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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束的精神慢慢放松，緩緩地稀釋平攤到整個腦袋中，讓意識漸漸1 M7 c7 F4 Q$ z+ j; A/ ~( N8 i#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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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模糊混沌起來……5 e1 S' W' k7 u,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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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的意識在清醒與模糊間徘徊，掙紮著想墜入睡眠狀態，卻又7 F* b$ P* W) i. K% Z

不敢掙紮得太用力，怕一不心讓意識從混沌中猛地浮起。5 N4 P4 s& J6 Q# w! x4 f. j9 Z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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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( {5 I* i- I' \5 T
　　不知過了多久，朦朦朧朧中，我的意識又不可抑制地漸漸清晰. _% H5 L" C  K' l2 o

起來，因為我發現屋裏似乎又開始慢慢亮堂起來。3 {# N6 ~* ^8 l6 U$ [+ A! H8 X

　　剛才已經關燈了啊，難道天要亮了嗎？
  s. x' g+ b# ^1 ~
　　我知道如果這個問題不弄明白，我又將恢複到完全的清醒。將

眼皮微微抬起少許，眼前是個明亮的世界，但卻不是東方發白的那1 @' H4 t0 c* }.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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種溫熱的明亮，而是清幽冷寂的明亮。屋內滿是銀白皎潔的月光。/ |2 m; ~: F,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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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兔西移，自窗欞間直直地探入，於是，清輝滿屋。+ w8 {, o! Q' H! j

　　原來是這樣，精神頓時松弛下來，終於可以好好睡一覺了。/ E8 P) W1 E. Z9 A* p1 p; N$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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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正打算合上眼，眼光卻瞥到了那幅油畫，畫中的清純女孩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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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光輝映中無邪地笑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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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在這個倒黴透頂的夜晚，連平素十分喜歡的月光都令人心煩意2 p, {1 T- t8 `' ?3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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亂，唯一能讓我覺得美好的也許就是只有她了吧，多美啊，簡直就

是聖潔的化身，看到她，那份努力掩藏的恐懼便淡了不少。我不由

咧開嘴，沖她微微一笑，心道，但願會有一個好夢，晚安，美麗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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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孩。

　　我的眼皮即將合上的剎那，女孩的右眼忽然眨了一下，俏皮地1 ]2 H& y% S1 O!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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眨了一下。4 _3 p7 B8 K% M" p"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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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轟”，我的心髒猛地炸開了，全身的汗毛齊刷刷根根倒豎，* `* T  D! k4 W( i5 L

全身神經緊縮，渾身上下的肌肉都在霎那僵硬，移動不得半分。

“媽呀”的驚叫，吐不出來也咽不回去，就這麼硬生生地梗在喉+ h9 n0 L. p7 f- p1 F; S, X: K"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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頭。好不容易收集起來的睡意，被無匹的恐怖瞬間轟飛四散，思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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剎那間停頓。1 C+ M4 b, Y; v! T8 q  p4 {
　　
　　“啪”，燈亮了，雪亮的燈光刺得我眼睛生疼，迫退了冷月清$ w6 j) o" y# w/ X.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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輝，屋內頓時有了人間的暖色與生氣。

　　我沒有時間詫異自己的勇氣，也許恐懼到極點，便生出了直面

的勇氣了吧。& |9 Z: [! J2 R$ L

　　一只體積頗大的夜蛾從女孩的眼睛上飛起，繞了一個圈，慢悠

悠地飛向日光燈。8 q! q! N$ S8 k3 l: M9 s

　　“咯”，我的喉頭上下嚅動了一次，吞下了一口唾沫，無力地6 v. N  d0 t3 R6 v% N

吐出了個“媽的！”，身子疲軟地倒了回去。% B+ E6 M. ]* N- a1 _; I8 F  b

　　受了這次驚嚇，我在精神上已經筋疲力盡，當知道了只是一只* v% y9 [7 F  t7 @

夜蛾作怪，頓時渾身輕松，每一寸肌肉都舒展開來，疲乏的我不知: y4 d' h" Z6 O

不覺就睡著了。似乎有夢，但卻捕捉不住什麼具體的圖像，就這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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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覺睡到了大天亮。 4 B$ p) m2 T6 O$ H+ P) F: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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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中午了，忽然鈴聲大作，仍然熟睡正酣的我頓時被驚醒了。睜開! L5 p, c3 W5 V/ C0 K& y. c) A

了眼，早春燦爛的陽光充盈著天地，光線自窗欞間射入，纖塵微粒5 ?; _) X6 a4 u) {2 w% J+ E

在其間無序地飄浮，如夢如幻，卻又暖暖地讓我感受到真實的世7 G3 Z2 W' O3 T1 F8 y5 c

界，真實的自己。昨夜的一切，也許真的只是一場惡夢，幻覺而/ L+ l( f: y0 M; w+ G# I& Q. y# W" T9 u

已。- @0 N9 r1 E1 e; r+ K7 c+ V4 P, t3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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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手機在繼續鳴叫著。我忽然記起了昨天早上的事，難道是老爸

又打電話過來了？8 a$ ~  C$ x. l0 i% r& P: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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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趕緊拿起電話，一看卻是個陌生的電話，估計是誰打錯了

吧，不接它，我才不願花這冤枉錢。9 Q7 Z: A# x8 C! f! a8 C+ M

　　正當我的麼指即將在拒接鍵上按下去的時候，我的心髒“咚”2 d, J  F8 b! T1 v4 C0 x

地用力跳了一下：正是那個號碼！那個空號！0 |8 J8 t: C$ m, g/ \1 r#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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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昨晚發生的一切不是一場夢！% _6 l) D& E: a) F2 t7 Y3 _2 b$ l

　　深吸了一口氣，感受著陽光的溫熱，平複了下雜亂的心情，我! T  R5 n( I% n5 j(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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按下了接聽鍵，放到了左耳邊。- J3 f. a: g" r% t/ d2 [( J

　　我在心裏對自己說：不管它是什麼，在這麼明媚的陽光下，所

有的陰暗都將無所遁形。6 F9 i8 V  X3 H/ E( ^

　　“喂……”5 u0 k' [/ w3 F  }6 ]8 G
　　
　　通了，可是那邊卻半天沒有回答。

　　“你到底是誰？”雖然全身都裹在正午陽光的直射下，但我還& e- _% x/ ~0 n' J- S5 C9 S' v& J# p
: s3 ?$ x9 C4 r# {+ m& H/ R; e
是不由感到了緊張。1 ^* k" u6 k1 G. U0 @9 u) f

　　依舊沒有答複，良久，電話那端傳來了一聲年輕女孩的幽幽的

歎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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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再不說話我就挂了。”我的手已經有些顫抖了，呼吸也不可) q% C/ k. H# A8 y% K" e

遏制地急促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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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就在我忍不住要挂機的時候，對方終於開口了，聲音落寞而遼# V6 ]  J; }5 Z2 T3 L. c
4 t7 ^$ K5 F% ]
遠：“看來你真的不記得我了……”
　　8 O: L' i4 I! r4 _
　　“我是東蓓……”- [# w" F* B8 T/ ], B: _- ]

　　“東蓓?”我喃喃重複著，遙遠的記憶倒卷而上，轟隆隆洪水般3 v8 I% M* P: M0 x/ K

漫過我的腦際。8 {+ ?; o' D1 M# O  Y& q3 Z7 `0 h  _
　　' Y4 @* n$ v5 Y7 i5 p
　　那時我才上初中。
; t; T' @. G# p' @
　　我的初一初二是在本地的鄉初中上的，那是個混亂的學校，根0 ?. p% d; m' ~
- ~" F- O: j! n; |
本沒有幾個學生是想讀書的，師資力量也非常差。

　　當時的社會治安情況十分糟糕，看多了錄像廳的港台黑幫片- V$ n+ f6 y; B% ]" B& k/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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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，當地的一些不良青年經常拉幫結派在街頭鬥毆。0 N1 F0 ~( @8 G9 V; @. g3 f3 s: j)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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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後來，這股不正之風開始侵蝕到學校，每天放學的時候，學校. m  R. |: A8 m8 ]

的門口總守著一群地痞流氓，向學生敲詐勒索或者對漂亮女生說著: N# B; P* T8 B8 O! ~% d
  R( u  a' G  S5 j1 c
不堪入耳的髒話。6 ]( Y+ G0 T/ A8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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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時間，學校裏人人自危。8 E  G" p& t- p

　　很多中小學生受了這些風氣的影響，為了擺酷或者自保，也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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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或者組織了名目繁多的小幫派。當時人數最多的是“青龍幫”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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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黑虎幫”，前者在身上刺青龍，後者在身上繡黑虎，這兩個幫派; E1 Q- d7 |& j2 h6 O

經常發生沖突，有時還在學校裏進行群毆。! ]. n4 a. v5 a" I

　　不久以後，一個叫“蝴蝶幫”的幫派迅速發展起來，幫內成員* m4 o. c- J* P0 p* D

都是清一色的女子，有社會上的女青年，也有學校裏的女學生，手, i0 T. o1 F& o; {( |, F6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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段之狠辣，尤甚其他幫派。

　　於是“青龍幫”、“黑虎幫”和“蝴蝶幫”遂成三足鼎立之# e0 X$ m. P' x*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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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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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自小體質羸弱性情溫和，見不得刀光劍影，所以不敢加入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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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幫派，自然也就成了經常被人敲詐的對象。只是我雖然性子溫和+ ?7 S: V' b. Z; Z, l5 e1 m

卻又執拗倔強，面對他們的威脅往往拒不交錢，於是，被打得鼻青

臉腫便成了家常便飯。2 ~$ e" v( n8 S3 k

　　當時，我的父母還在外地養蜂，我是由年邁的奶奶帶的。看到

我總是被人打得很慘，奶奶心疼萬分，就在初二結束的時候，湊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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點錢找關系把我送到了治安相對較好的縣城的學校。" r3 `3 P; M4 W4 |+ H

　　8 }2 Z5 F& D2 V% D) E
　　我至今依然記得，當我挎著書包最後一次走出鄉初中的校門的

時候，正是夕陽西下的黃昏時分，前頂全禿的老校長正帶著為數不

多的幾個教師在校門口與那三個幫派的人對峙，落日的余暉照著老: D  O+ x7 N5 W1 W; y( t

人鬢邊僅余的幾絲花白頭發，閃閃發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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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校長的死訊是在我在縣城讀了半年之後才傳到我的耳邊的。# n0 S5 }$ m2 W0 D, c9 f

據說，是被加入幫派的學生無端辱罵心髒病突發而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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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校長的為人向來為人所敬服，從教四十年，育人無數，兩袖! h  o. D2 x* h4 U& f% Z2 j
) L5 o# _, U/ Q) w; X$ v
清風，一生清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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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死訊傳開，四鄉震驚，群情激憤。7 b$ E; v, j" m' Z2 @1 M5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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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憤怒的鄉親們扛著鋤頭鐵鍬將這些不務正業的子侄輩小青年攆; `- x3 R- O0 X/ U

得四處奔逃。! _- L1 X+ K9 w- D! y,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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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正逢嚴打開始，公安介入，一舉將各大小幫派一網打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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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如何處理那些不良學生這個問題令公安部門頭疼萬分。因為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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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幾乎有一半的學生都在名義上加入了各種幫派，而且絕大部分都5 X$ S! \& i4 N4 Q" E' _# x

無大惡，總不能全部送往勞教所吧，警力有限，還有更重要的案件5 m8 ]2 r  o3 S* Y

要辦。最後，除了幾個幫派的頭頭，其他的人都在進行必要的教育

後放了。 6 ]/ [6 f& o) @& N! b*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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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縣城之後，我發現不再有人敲詐勒索了，但卻面臨著另一種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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惡：歧視。

　　城鄉差別在我們那個地方十分明顯，而我又是個最不注意著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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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人，兼之靦腆內向，在這些城裏學生的眼裏自然是個十足的鄉下7 `8 }4 A2 y) j! g) s+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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土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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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當我穿著那雙姐姐穿過的女式涼鞋在班主任的帶領下低著頭走

進這個班級的門口的時候，我明顯地感覺到了教室裏的一雙雙嘲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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鄙夷的目光。1 {) R& n+ v, g

　　班主任環視了一下教室，對我說：“沒有其他空位了，你坐到2 m/ ~9 ~6 c+ g$ a9 Y. P( s

最後那桌吧，和李槐同學一桌。”說著，指了指教室最後面一個身  i% _3 t% X- D;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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材瘦高頭發梳得光溜的男生。1 c! K7 x0 Z+ ?5 V

　　我輕“哦”了聲，便朝後面走去。8 F; \3 ?. O4 `  f1 |6 S/ X2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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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我不願和差生一起坐，這會影響我的成績的。”那個瘦高男& ~7 m2 l* c'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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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忽然慢悠悠地說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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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的腳步頓住了，站在了教室的中間，太陽穴的血管“突、# O/ ^+ R5 Y  N8 g&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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突”地跳著，氣息急促，臉紅如棗。對方的話在我的頭腦中無數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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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放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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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教室裏響起了嗡嗡的私語，夾雜著輕蔑的笑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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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班主任輕斥道：“李槐同學，你是班長，帶領後進學生進步是

你的職責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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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3 AM | 只看該作者

“那也得看幫助誰。我們不歡迎花錢買進來的外地學生。”那+ h, I) `* X* Y2 ]$ e* O# Q/ Z

個叫李槐的學生不屑地道。引起了一陣雜亂的起哄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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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還沒等班主任再次反駁，一個清亮的聲音在我身邊響了起來，" R) S2 H8 ]/ t

“坐我這裏吧，我這有空位”，教室裏頓時靜了下來，落針可聞，

全班學生的目光都齊刷刷投向了聲音的來源。1 o; z& _0 \: s, ~*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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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微抬起頭，眼前是一張清麗的臉龐，一雙滿是鼓勵的美麗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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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眼睛定定地看著我。

　　“那你就坐這裏吧”，班主任也松了一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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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後來我才知道，班裏共有六十個學生，35個男生，25個女生，4 n# v7 z" W6 p$ O' X+ x" r

按學校的慣例，男女生是分開坐的。那樣這個班級就有一個女生和3 D9 S; f* K. y- ]; q

一個男生單獨一桌了。$ t5 G7 E' ?( P/ w' x, L

　　我低頭坐下了，滿懷著感激，卻不知道該說什麼，也不敢說什5 T3 Y8 Z# t! v3 M: \
; F$ l% I: \( |2 i, }& O7 W
麼。' H0 n8 T# B( G; d3 e& ~! ^  O

　　一只纖細嫩白的手伸到了我的面前：“歡迎你，我叫楊東# M$ ~- K( y( o6 g0 y3 m9 X 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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蓓。”  b% l' T+ _3 B, `' `) ]5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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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很多年過去了，那一刻依舊清晰如昨。
　　
　　下課後，那個叫李槐的瘦高男生就氣勢洶洶地過來質問楊東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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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什麼這麼駁他的顏面。5 _& C7 Y! T: m9 ^0 ^

　　她說你班長同志不願意幫助人家，我是副班長有義務也有權利' ?  P4 o9 q' |)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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負起這個責任。" F7 V- I) V; b% k- O3 ]% z

　　李槐氣急敗壞地道：“那當時我排位子的時候，只剩下你我兩$ p; {) T7 n/ i" Y2 K$ |; i) 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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個人，你為什麼又非得獨自一桌？還說男女同桌會影響學習。”

　　她說：“那是我自己的事。”9 l- I- I% g: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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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李槐氣呼呼地走了。

我默默起身走到教室外面的走廊，看天井中人來人往，操場上人潮

洶湧，平靜地告訴自己：我要報複，告訴他們誰才是最強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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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此後的一年間我一直發瘋著魔般地學習。8 U8 W5 y3 d, ~2 q3 |7 E&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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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當時我住在姑媽家裏。姑媽和姑父也是租住別人家的小房子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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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們自己住樓上，樓梯下是個小得不能再小的廚房，外間堆著些雜% \; X, j5 k1 {0 F  W;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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物。姑媽便在外間的過道替我鋪了張竹床。白天收起來靠在牆上以; I+ d/ Y8 O4 q' g( A4 i8 R5 d

便過人，晚上鋪上給我睡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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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天剛蒙蒙亮的時候，我便早早地起來了，在路邊買份大餅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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條，邊啃著邊往學校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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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放學後，到食堂打了飯，找個角落坐下，將家裏帶來的一個鹹! V" I3 Q$ X- d; |5 x/ x

鴨蛋分為兩半，作為午飯和晚飯兩頓的菜。吃完了，急匆匆回到教% U- ~1 b, @0 Y* I- d8 b0 w

室繼續看書。

　　晚自習回來的路上，我總是一個人飛快地蹬著自行車，在寂寥) L* I9 H* F$ U8 g

空蕩的街道快速穿行，來到姑媽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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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到姑媽家裏，我就坐在低矮逼仄的樓梯下那張飯桌邊開始看7 X5 t4 Y* n6 c3 T3 N* q5 D

書，往往一看就是一兩點。為了防困，我把腳盆注滿了涼水，脫了( y% c2 i- O$ m8 b$ H, x5 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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鞋，將腳放入其中，以助提神。/ y! J6 \/ [  u# D0 U* s$ ^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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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看到我這麼拼命苦讀，姑媽不忍心了，總是催我早點睡覺。我. Y9 M* |# W2 ~

雖然口頭答應著，手中的書卻總不曾放下。姑媽催得緊了，我便先7 h/ u. _4 ?* z# L2 T: z: X. B

把等關上，當姑媽睡著後我又悄悄把燈打開繼續學習。. J, @4 G" i6 s! `

　　幾乎每天早上當我醒來的時候都是趴在飯桌上的。: [; i8 q. r% M* L/ v/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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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那段日子，清苦而悲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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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支撐著我能這麼堅持下來的只有兩個原因：一個是同學們的鄙3 ^8 @# C+ B7 r/ n& N

視，另一個便是楊東蓓給我的感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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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為了前者，我要做到最好，以優異的成績來報複他們；為了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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者，我要做到最好，以優異的成績來報答她。1 U8 `5 F5 Y8 {/ ~8 t+ G& z
　　
　　艱苦的付出獲得的是豐厚的回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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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的成績從初三第一學期期中考試時的全班倒數十名開始，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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令人瞠目的速度直線攀升。
3 i) s, h' Q. Y# g
　　初三第一學期的期末考試，我躍居全班第八名；第二學期的期% y7 e4 a: _% b) j$ C) e; m8 e

中考試，我是全班第四名；第二學期的期末考試我已經是班裏第二2 J7 `, F! E& m& e

名了，而當時的第一名就是班長李槐。' H& s4 m( u6 t! U

　　在初中升高中的畢業考試，也是初中時代的最後一場考試之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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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那天晚上，我沒有睡覺，而是將一年以來所做的所有試卷中做錯) p9 Y. C- P, u2 }" Q! P5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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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地方再看最後一遍。7 P% x, c) X2 e1 J6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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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當最後一張試卷被投入桌邊的那個籮筐的時候，我端坐在椅子# X9 c" U* M1 p' F: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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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，閉上了眼睛，將班裏所有成績較好的同學的面容在我腦中一一! R  G6 G) g$ o/ e" O& P9 @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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排列，然後一一抹去，每抹一個就告訴自己，這個人已經不再是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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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對手了。& `( l" S5 ~  h" i

　　最後，腦中只留下了班長李槐的面容。

　　靜默片刻，我將他的頭像自我的腦際輕輕抹去，然後緩緩張開

了眼睛，東方已經泛白，旭日即將破曉。6 I4 B7 {$ d" V, @

　　我將考試必備的物件一件件裝入書包，回望了一眼這個自己度

過無數個不眠苦讀的寂寥夜晚的地方，將門輕輕掩上，推著車向著

天際那一抹微紅騎去。7 ~* E" s- s5 P!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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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幾天之後，成績出來了。我考了第一名。( e" l7 i0 E# y4 W( }
　　
　　在那段近乎自虐的日子裏，她總是時時處處地關心我，幫助

我。9 x+ L* i  l% ^/ Z, c' Z7 D  }

　　剛開始的時候，我的英語底子很差。其他同學小學時就開始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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習英語了，而我則是在上初中後才開始接觸到一些很不正規的英語3 ^" T# v' t/ x; e.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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教育的。我的英語語法知識基本上一片空白。她從最基本的一般現6 F2 b2 f$ y) R: S; F) h- o

在時開始一點點教我，不厭其煩。8 z1 x* k/ V1 \+ R.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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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的桌膛經常會出現一些零食。我沒有問，但我知道是她放

的。我也從沒吃過，總是悄悄放回她那邊，但那份感激留在了心: s) G0 g- M; K* O4 N6 |1 P6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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裏。8 k7 q5 t* {- \3 `, V& G1 w& x; j9 `  j

　　我不需要憐憫，但我也渴望友情。0 s9 _8 x8 `- G' h. N&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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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她還建議回家路上一起騎車走。我沒敢答應。因為她對我的幫9 U- @, P- s) _* ~3 Y! h

助早已引起了很多怪話。我不願她為我受到別人更多的非議。# ?$ x/ x% p$ Z 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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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因為有了她的存在，那段殘酷的歲月，溫暖了很多。! p9 p" n6 A4 I% L* K, H" Y3 K

　　直到最後離開學校的那一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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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那天上午開完畢業典禮，大家相互寫著同學錄。: q0 H; j4 [3 j; f- c%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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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本潔白封皮的同學錄遞到了我的面前，她說：“你是最後一* m  D) _! D8 G+ Z$ O6 F

個寫的哦。”( e9 i! Q# r, ~% o; s' z% P

　　我訕訕地接過本子，在桌面上攤開，拿著筆卻不知道該如何落0 A2 |5 j( R1 U7 A- J% q. Y# k2 m7 j.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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筆。) X2 Y# j  S8 B0 a- |
; A) j( E' N$ ^
　　寫什麼呢？寫感謝的話嗎？希望她以後過得好？祝她一路順4 p& ^) m7 Y( U& l/ i& U& \7 ^

風？' w, n6 z( q6 H3 ^  o& x

　　教室裏依舊鬧哄哄的，嘈雜無比。我的感覺卻只是放在了她的' {3 g/ F" T2 P9 F; Z" R6 m6 i
8 U6 C6 K+ V9 V+ O! e3 _/ q- T* S
身上，雖然把本子交給我之後她就走開了，不時地在教室裏來去穿

梭，跟同學們互道珍重，我卻覺得她眼睛的余光一直看著我。我渾

身熱烘烘頭腦發暈，半天寫不出一個字。

　　她轉了一圈來到我桌邊，看到我還沒有動筆，便笑著敲了下我

握筆的手道：“怎麼啦，都同桌一年了，難道這麼沒感情啊，一句2 X: N, a. V. d

話也憋不出來？這樣我會很傷心的哦。哈哈。”4 p& W1 }" ~;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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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在她的手碰到的時候，我的手忽然僵直了，不敢看她，臉不可. u( d: k2 R8 _+ @

遏止地漲得通紅，說不出話來。

　　看到我這麼尷尬的樣子，她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，訕訕地笑% `6 Z2 p6 B  A( v4 l- X; O' t

了笑，她說了句“我到別處聊聊”，便又跳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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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既然我是最後一個寫的，那麼應該沒有別人會看到的，那就寫( G" k0 k8 I+ w2 ~! X1 U' ^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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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想說的話吧。9 I# D, k& X0 q+ [9 H+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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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提起筆來正准備寫的時候，忽然心頭跳過她剛才把同學錄交3 _' J4 k1 J, K2 C5 f2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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給我時的話：“你是最後一個寫的哦”，心猛地狂跳了起來。

　　最終，我還是沒敢把心裏想說的“謝謝你，我喜歡你。”這句

話寫全。我知道萬一別人看到的話，會引起怎樣的軒然大波，而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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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也確實沒有勇氣寫出來。+ j( l5 W9 W' L  |# R"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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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所以，在拿著她的本子發了半天呆之後，我只留下了“謝謝2 {5 e8 F7 S0 A' N7 E' U

你……”三個字。

把同學錄交還給她後，我掏出了一本嶄新的沒有任何人寫過的筆記6 C5 ~6 N+ d' c- |7 i)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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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，遞給她，她微笑著接過了。

　　我把那句“你是唯一一個寫的。”壓在了心底。

　　自從我的成績突飛猛進以來，除了班長李槐外，大多數同學都) {$ d+ `  g, X$ a% M

不再排斥我了，在學校裏成績永遠是最主要的標杆。在以優異的成% d/ G. K& A0 F; h% B/ H8 o

績證明了自己之後，我不想在最後一刻故作孤僻，來表達對於初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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校時大家看不起我的怨恨，那只會表明自己氣量狹窄，所以，我也

和其他同學一樣買了同學錄，不同的是，我買了兩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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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本給其他同學寫，另一本是專門留給她的。

　　她的留言很長，寫了滿滿六大頁。從我第一天來到這個班級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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始回憶。( {, t- v2 f! [! N1 Y( d8 N- S

　　她沒有提任何一點她對我的幫助，卻說我的拼搏精神感染了: O* X3 r! B% m% ^$ }# h% t!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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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，對她幫助很大，當她學習累了，“想打退堂鼓的時候，總能瞥, K4 l9 W9 \. n, b& U

見你那堅毅的臉”……0 [. \9 Z3 @4 Z2 J1 x
　　
　　離開學校的時候，天下起了雨，不大，細細的雨絲在空中斜斜* A5 O2 F; b) Y%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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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飄飛，整個校園籠罩在一片煙雨中，朦朦朧朧，雨中的一切顯得8 Q5 r) h% x6 i  `& d

不真實起來，難道老天也有感於我們離別的淒淒，故意落了這場

雨？+ _. n/ Q% L2 _6 f
　　6 m' }: H# `! \2 F8 w
　　在她和我打了招呼離開之後，我遠遠地綴在後面向自行車棚走$ L% n6 S" L! u!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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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。我知道她肯定會去取自行車的。我自己也不知道呆會在車棚裏/ Y* ^/ p- Z7 J1 V# [7 M-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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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有我和她的話，我會不會敢不敢向她說出那幾個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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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遠遠地看著穿著淡紅襯衣的她走進了車棚。車棚近了，我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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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怦怦跳得越來越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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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她出來了，沒有穿雨衣，也沒有撐雨傘，推著自行車，走得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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些匆匆。5 b  n! M# l* p% R0 m4 m% x3 ?& f4 v, m%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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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個瘦高的身影從車棚裏疾步走出來，緊緊追了上去，手裏撐

著一頂黑色的雨傘。

　　傘挪到了她的頭頂，她偏了下頭，快步走入雨中。對方想拉她' |  L; c* [- b& k 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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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手，被她甩開了。. u; Q  v( J& _% R9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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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雨傘執拗地隨著她在空中移動。8 u9 |, u8 `" R1 V" T) \# {4 @

　　終於，她放慢了腳步，任由那頂黑色的雨傘在她的上空撐出一4 b- c5 V1 G+ H1 b- o+ Y  r)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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片晴空，推著自行車，兩個身影挨著出了校門。

　　我站在車棚外，呆呆地看著那一片烏黑下的淡紅漸行漸遠，終7 H1 {, L& l- A5 I" i( V-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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於消失在遠處街頭空濛的雨中……, L% h+ Z. [8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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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不時有學生嬉笑著自我身旁走過。2 ]# |' @2 C2 B2 S# J$ R0 g" [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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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一動不動地站了很久很久，一任輕柔細碎的雨粉在身上靜靜

撒落。
　　0 e( {+ ?2 h$ P4 h  O3 N" {( i
　　我、她和他都考上了縣裏最好的高中：一中。只是都在不同的

班級。- Z+ B  [! J  s8 `6 _, r. B8 E

　　此後，也曾有過路遇，她依舊熱情似火，誇張地大聲問好，我- V/ V+ j! K* j5 l* b& F, \

卻只是笑笑，不再有過言談。2 L6 r$ ]$ F3 Z
: F0 {, f8 C* i( V7 \
　　後來，我和他上了大學，她卻發揮失常，沒能考上，高中畢業

就去工作了，從此音訊全無。' u* H- P+ k$ o  V* Y4 x
　　
　　而今天卻重又聽到了她的聲音。

　　一時間，恍如隔世。+ O& [! K4 o$ W# k# p/ K& b
　　5 ]  T! T- m  _* S. D1 \
　　發了一陣呆，我終於憋出句：“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？”& K5 J1 l" R) y- u
　
　沈默了許久，她輕輕道：“我，明天就要結婚了……”1 A* A* ]5 p' P: b6 l  W. I
4 A6 N( l* m4 D4 A! d
　　嗓子有些發澀，喉結嚅動了一下，輕輕吞了口唾沫，濡了濡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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嚨，我喃喃道：“哦，結婚嗎?好啊，那恭喜你了。”. p4 S  z5 C9 k( r' T0 b( T

　　“老同學！我結婚了你就這麼個祝賀法啊。好象家裏死了人似% \: c# ?; }2 o+ U  L& @
3 Z. \; T2 A0 Y$ D; z4 y8 S; e- E: f
的。同桌一年，難道就這麼沒有感情啊？你這個態度我會很傷心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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哦！哈哈……”她又象從前一樣誇張地笑起來。

　　恍惚間，時光倒流。

　　我似乎看到了她燦爛地笑著重重地敲了下我的手。5 y. b6 J: _2 M+ h9 H

　　一只嫩白修長的手伸了過來。; G" d& k; b& z* k) c

　　“歡迎你，我叫楊東蓓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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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4 AM | 只看該作者

第四章雨夜

放下手機，我呆呆地望著窗外不斷變幻的光線，良久良

久，輕輕歎了口氣，轉身去水房洗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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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將自己的臉整個浸在水中，我努力將那絲翻湧的酸澀壓在心  h+ t, u4 U  K6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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底。抬起頭，邊遭的頭發濕漉漉地貼在了臉上。而由於昨晚頭發沒) x/ Q* Y$ c) d& k$ O7 @# |*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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幹就躺下了，所以中間的頭發或立或躺，亂糟糟的一片。我拿梳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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沾了沾水，開始對著鏡子梳理頭發。

　　剛梳了兩下，我的手忽然頓住了。我想起了昨晚的事情。那個& r+ W4 S, Z3 }/ ], a2 s

空號，那個短信：“午夜十二點，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，凝神對著; ?; m0 @; c) R% h; D5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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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，你將會看到……它。”

　　為什麼她會給我發這樣的短信呢？難道只為了開個玩笑？還有

我撥回去為什麼提示是空號呢？難道外地手機不加零直接撥回去會

顯示為空號嗎？好像不會啊。

　　我心裏亂糟糟的，可是現在打電話回去問又不合適。再說人家! n# }/ R9 O- i7 Y, k,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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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在肯定十分忙亂，我現在去問這種問題合適嗎？一想到她明天就: d& O$ ^9 D. }

要結婚了，心底又忍不住牽扯出一陣莫名的隱痛。算了，都是庸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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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擾，不理它就行了。1 z' z# s5 V1 \5 J1 Q9 O2 v8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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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隨便梳完了頭，狠狠抹了把臉，拿起手機看了下時間，已經是

中午十二點了。6 H/ Z; I$ c' D; S* ]! s7 k' @
　　9 b# a# f( P6 M1 h5 O
　　阿婆可能出門了，院子裏靜悄悄的，空無一人。

　　出了院門，我在路邊找到了那家矮小逼仄的“雲江村小吃! w, f0 ?- {$ v# p$ W! P5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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店”，隨便點了盆小炒，撥拉完了便回到住處。+ S; _& g' x4 [* f' U; o
( p: \& y5 O# y" j( w( b) s
　　我從那堆基本上沒有翻開過的嶄新教材中撿出本英語書，安坐

在那把年歲久遠已經磨光發亮的藤椅裏，將書攤開在那張厚實沈雄

的書桌上。春日溫煦的陽光暖暖地照著。書看累了，就探頭注視一8 F* d( m: o+ Y, R

會靜謐的院子裏的青竹搖曳，蜂蝶戲花；或者遠眺一下雲江上的船9 W' Z; `4 @*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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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船往，波光粼粼。恬淡閑適，人世間的喜怒哀樂仿佛都遠了。

　　不知不覺間，紅日西沈，天色漸暗，已是晚飯的時間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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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在“雲江村小吃店”吃完晚飯，我沒有馬上回去，而是沿著小

路信步往雲江走去。* H& W2 ~# ~0 a4 {5 x3 x" m
　　
　　黃昏的雲江別有一番韻味。太陽早已躲到了地平線下，只留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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抹淡淡的微紅將西天染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。也許是漲潮時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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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，江水漸高，每當有大船駛過，總會以航線為中心，一波一波地7 o+ a8 \2 |" [  G7 c0 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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往外漾，一聲聲有規律地拍打著堤岸。如果剛好兩艘大船相對駛

過，兩浪相疊，帶起的浪花就尤其大了。微涼的晚風攜著大海的腥

鹹，推波助瀾。雖不至於“驚濤拍岸，卷起千堆雪”，倒也所差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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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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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春天的夜，來得是比較快的。我在雲江的堤岸上緩步行了不到

半個小時，天就變得很暗了。* @3 L7 Y: d7 O& s: V& W6 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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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置身久違的自然，被莫名的情緒牽扯，舍不得就此回去，我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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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色蒼茫的雲江踟躕不去。 8 V% {' o* x8 b9 Q% h; M

忽然，沈醉於自然中有些無法自拔的我，被一粒豆大的水滴擊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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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是雲江拍打堤岸的浪花濺到了我的臉上嗎？不對啊，好像是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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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面落下的。. ^7 K9 O4 M! s) F4 G4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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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滴，兩滴，三滴，更多更大的水滴落到了身上，我抬頭發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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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色已經越發的陰沈了，黑雲暗合，隱隱是一場大雨的前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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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還沒等我作出是馬上回去還是再遛躂一會的決定，風已經驟然, s' o% A* B, ?

大了起來，吹得岸邊的蘆葦沙沙作響，雨點也已經從剛才的一滴滴

地掉落，變為如線般垂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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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不假思索起步往住處跑去。) ?$ m/ h& e- e4 [2 o7 U! 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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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風急雨驟，成片成片的雨塊鋪天蓋地地狠狠砸下來，強勁的海- [" E+ q5 n2 d! l" t

風裹挾著人高的浪花凶悍地一次次撞擊雲江的堤壩，聲勢駭人，似2 a/ l3 ^- x% `4 P3 L

乎要擇人而噬。2 c) k; u* i( p  l9 ]9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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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已經跑離了堤岸，驚魂甫定的我不由回過頭去看了眼忽然間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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控的雲江。借著黑雲之上不時隱現的遙遠無聲的閃電的微光，我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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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似乎有人站在雲江邊，一襲白裙，體態修長，隱約是個年輕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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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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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這個時候怎麼還會有人在雲江邊呢？她怎麼一動不動？會不會4 x$ R, U, E9 k

是嚇傻跑不動了？5 E8 H, M: n, k8 V8 [

　　我腦中急遽地冒出無數個猜想，最終定格為一個恐怖的想法：

萬一江水湧上堤岸怎麼辦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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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媽的”，嘴裏咒罵著，我用手狠狠地抹了把臉上的雨水，轉

身朝雲江沖了回去。0 H: N" S% w1 ^( P
　　& V# Y$ \  f, [
　　還沒等我沖到岸邊，那個白影忽然飛了起來，輕盈地飄到了雲

江的上空，越飄越高，越飄越遠，轉瞬不見了。% e5 ^- a8 n0 Y& q* z- ]

　　我恍然大悟，原來這是個較大的白色塑料袋，估計是被風吹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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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，挂在了岸邊的蘆葦上，遠看著就像是個白衣人了。

　　“媽的”，我忍不住又罵了一聲，差點為個破塑料袋以身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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險，難免異常窩火。6 p( ^7 T8 _3 z, T
　　
　　等我跑回住處，全身上下早已淋得透濕。# D, o2 V  i3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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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阿婆也已經回來了，看到我淋成這樣，一邊讓我趕緊換上幹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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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衣服，一邊忙著熬了碗熱薑茶端給我喝。4 G( c8 T; }+ r, c0 O6 D
4 R7 f- l% D+ R% ~3 y
　　雖然沒有感覺什麼不適，然而好意難卻，我還是咬著牙將這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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濃濃的薑茶一口氣灌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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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薑茶是個好東西，這麼一大碗灌將下去，渾身暖暖的特別舒. L2 v1 @# @% r6 b. u$ l- F2 Z3 i: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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服。

　　因為出去吃晚飯的時候根本沒有想到會有突如其來的暴雨，所0 W3 E8 t* f' y# a

以沒有關窗，而阿婆也許是沒有注意到我的窗戶開著，所以攤放在. v8 F# n0 t5 ^7 \  \
# x' f6 {! Q  H! v
書桌上的英語書已經被雨水淋得面目全非慘不忍睹。我把書合上，; Q" c% r9 {0 N( U' J!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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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力壓了壓，差不多擠出一碗水來。# g# L- k) Y; v: M) ^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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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這麼一折騰，我沒有心情看書了。再想到今天破天荒看了一下

午的書，也算有所交待了，於是，我便心安理得地按了下電腦的啟

動鍵。) ?* M( j1 d! w

　　按下之後，我才想起來，昨天晚上因為那個可惡的QQ病毒，電3 }3 O6 v# E) @8 S2 K)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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腦已經啟動不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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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正當我鬱悶地盯著電腦屏幕發呆的時候，電腦卻一步步按程序; w. U7 z- F4 Y

正常啟動了。

　　難道昨天收到的不是電腦病毒？還是病毒已經被殺毒軟件自動

查殺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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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不管這些了，反正電腦恢複正常了就行了。4 k7 y$ |" Z. e0 A% V, |"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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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又把QQ打開了。除了有個QQ群裏有人發了個新出電影的網; M! o4 Q# d' \+ m
5 ~# t& j3 ~0 W
址，說是十分精彩強烈推薦之外，其他QQ群基本上都是靜悄悄的，

而對於那個推薦電影的信息，也沒有任何人回應。往日熱鬧非凡的2 l% [' }9 a5 T+ W9 p# M

QQ群忽然間都沈默了。難道大家都像我一樣忽然頓悟開始好好學習) j( V( `( B5 k2 L! j

天天向上為了考研的勝利而斷網了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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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百無聊賴下，我把那個推薦電影的網址打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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電影的名稱叫《魘魔》，主人公從小的時候就經常會看到魘魔，一

種躲在壁櫥裏的鬼怪。他親眼看著魘魔竄出壁櫥奪去了他父親的生- W# Q' p1 r. ]4 u( S; E1 p

命。可是當他把他看到的事情告訴別人時候，別人都不相信他，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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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他神經出了問題，得了偏執妄想症。隨著他的長大，身邊的親人7 t! `4 E! F* ^# w# 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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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接一個地被壁櫥裏的魘魔奪走了。他決心打敗魘魔為親人報: |/ v" y! E2 ~- l

仇。於是在一個也看到過魘魔的小女孩的幫助下一起與魘魔展開了7 `/ c# e6 `9 h&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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決鬥。! T9 w7 K: x. N+ a  `,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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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這原本只是個很老套的故事。可是這雖然是個美國恐怖片，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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節設計卻很像日本的推理驚悚片。美國人拍的恐怖片雖然十分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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腥，但只是看的時候覺得有些惡心，看完之後就沒什麼感覺了。日* }+ [3 I* S  o'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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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的恐怖片雖然沒有什麼宏大的血腥場面，但是在那種陰森森的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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圍下，隨著情節推進而不停引導的心理暗示，往往使觀眾不由自主- ?1 h4 u# h. y5 y9 }( N" g"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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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深陷其中，看完後遇到相似的環境常常禁不住回憶起電影中的情' [" Y* @3 K; I! f. x3 _

景，令人不寒而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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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魘魔的長相有著美國式恐怖片的惡心與血腥，而老是從小孩的6 S. q" y) t4 v# \3 w) a2 g4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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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中所見去描述故事的方式又給人以日本式驚悚片的陰森，再加上- `6 A# C( h' W" r* V" ], _

現在窗外漆黑如墨，風雨交加，悶雷陣陣，和電影中的情景如出一$ g% G  r' ~4 J8 t3 R# L+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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轍，看得我手心直冒冷汗。幸虧我的房間裏只有一個小小的立櫃，

沒有壁櫥，而且日光燈將房間照得雪亮，否則估計看不到十分鍾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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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就得關掉電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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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故事已經接近尾聲了，情節也越來越恐怖。我屏氣斂息勉強說: e2 B/ ?; ~6 f1 m  h2 z/ v

服自己繼續把電影看完。最後魘魔終於沖出壁櫥，直朝主人公撲了

過來，那張令人窒息的恐怖的腐爛生蛆的鬼臉由遠而近，由小而

大，瞬間占滿了整個電腦屏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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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終於忍不住要把電影關上了。4 k$ y% `& p0 M! P3 r0 D1 G  @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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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可是沒等我按下鼠標，電腦忽然沒有任何先兆地黑屏了，同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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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間裏的日燈光在猛地一亮後忽然滅了。屋內頓時陷入漆黑之中。

　　我僵硬地保持著坐姿，竟忘了動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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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道雪亮的閃電抖然照亮了天地，我下意識地猛一回頭，眼光8 o8 F- Q! F% t,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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瞥到被閃電瞬間照亮的水房的暗門。內心深處頓時騰起一個壓抑不5 {! ^: s* R% @( D5 Y* t; I) {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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住的念頭：' o7 s, Q8 q# S3 X)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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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那裏好象……好象一個……壁櫥！/ e1 _$ @% u  R/ g, t/ i/ ]
　　
　　似乎過了許久，一個轟隆隆的驚雷姍姍來遲。, z5 y* c: k4 O. f3 T6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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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用右手用力掐了下左手，深吸了口氣，將失控的心率緩緩恢/ G+ r# P2 E! X

複正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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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停電了，我告訴自己，停電了而已。/ J. c" x$ J3 w) R9 r$ m

　　也許是閃電導致線路短路，所以停電了；也許\是狂風刮倒了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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樹將電線壓斷了，所以停電了；也許是村幹部看到雨大風驟，怕出6 b6 ]" A* a) @2 s. v7 O7 e2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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意外，所以主動將電閘拉了；也許……$ R& Z) V# v3 R( {- t+ }

　　總之，停電了而已。這樣狂暴的雨夜，停電很正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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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摸索著找到了扔在電腦桌上的打火機。我平常很少抽煙，只" }% q' c* g4 k+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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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前段時間半夜玩遊戲，為了防止犯困所以買了個打火機和幾盒! P* q/ C0 S7 p2 x' t" ^3 R, ^

煙，今天可派上用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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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噌”的一聲輕響，漆黑中“騰”地竄起了一截火苗。# y. l) c: S6 q- g# T( S2 _9 W

　　這絲晃動的微光，將如墨的漆黑迫退米許，如潮的恐懼也漸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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消退。
* D$ L' n- h- U& g  |
　　如果有一根蠟燭就好了。只是沒想到會忽然停電，我根本就沒

有想起來要買蠟燭。

　　我拿起手機湊近打火機看了看時間，已經是晚上九點了，阿婆' V) e) ^# D( [- G/ {! t/ H$ x# \#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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估計早就睡了，附近的小店不知道還開著不？這麼大的雨，我又沒

有雨傘，跑出去買蠟燭也不現實。

　　對我而言，這麼早睡覺肯定不現實。如果強迫自己躺在床上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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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不定還會胡思亂想。怎麼辦呢？

　　對了，這個房間以前不是有人住過嗎，會不會有用剩的蠟燭？& c: K1 L0 v! Q9 S

　　我頓時為這個想法興奮起來。 8 X$ _$ x7 @6 S; S

打火機移近了床頭的那個小立櫃。+ t  j( ^* [' q& ?5 R.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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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伸出手正要將它打開的時候，看到晃動的火苗將手的影子印" O5 M2 F, f* l# J6 S
* _' L9 w+ N/ [) c
在了櫃門上，忽然想起了電影中的情景，心頓時一縮，只覺得背脊) U4 {: V6 H# |4 h# a

有些涼颼颼的。$ \- Z, u9 a3 @* {/ Z

　　打開，還是不打開？我猶豫著。, _# a9 F4 K* D) M5 i  N' ~3 j" ]' b! a# A

　　如果不打開它，估計更會害怕，今晚就別想睡覺了。不就是個  X. E+ ?2 Y5 a+ A. n; x7 g

小立櫃嘛，馬克思主義學了這麼多年，怕他個鳥！  \' p+ ]7 `* |* l%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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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講粗話無疑可以壯膽。我一邊輕聲罵著粗話，一邊毅然將手按- B, B( Z" c& {; f.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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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了櫃門的把手。4 E3 h3 N' O6 G( g& K. t
　　' p6 X. g, v* K! \
　　櫃門開了，裏面空無一物。只有一絲久遠蒙塵的味道，就是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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進圖書館過刊閱覽室時聞到的那種淡淡的灰塵與腐敗紙張混合的味

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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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小刀 該用戶已被刪除

9^#

發表於 2007-1-19 01:35 AM | 只看該作者

我提著的心，落了下來，可是隨即又有些懊惱。沒有蠟燭可怎

麼辦，光靠個打火機可不行啊。1 m8 m+ f4 Z" q2 S, [' \, U

　　這個房間還有什麼地方可能擱蠟燭呢？我環視了一下四周，最5 j7 p" x7 T$ H2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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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把目光投向了窗邊的書桌。我真笨，誰會把蠟燭放在櫃子裏，一

般都是放在抽屜裏的。

　　我走過去，毫不遲疑地打開了一個抽屜。裏面除了一層水漬之- K2 n' A6 q  k7 y2 ?, n: ^# ^/ D

外，什麼都沒有。下午的雨水被風從窗口吹進來，淋濕了英語書的

同時，也從桌面的縫隙中滲到了抽屜裏。6 U2 V; A3 ^; s* U' D1 H9 `

　　我毫不氣餒，將抽屜一個接一個打開。每一個抽屜都是空空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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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。& `0 i3 d! A4 A- \1 z" O3 ?4 N+ j6 C
5 y) N' A9 a( I) Q- ?+ k
　　還剩最後最下面的一個抽屜了。完全失去信心的我，根本不抱7 |7 h) c" o' N8 l3 M8 y7 c

希望地隨手將抽屜拉開了一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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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蠟燭！一截白色的蠟燭，靜靜地躺在抽屜裏。: M  T: R- |6 T& y)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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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雖然只有半根蠟燭，但我已經是異常開心了，將右手探進抽% r# [" H* @8 M, x% o* Y) N*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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屜，一把抓起了它。8 W' Q4 C/ h& u' a; o, }  m  l

　　蠟燭一入手，我便發覺有些不對勁。
7 @( Z& y; a" o! O
　　濕濕的，粘粘的，手心裏還覺得有些……癢癢的！5 p+ g& r5 a' B! U# ?, w: y' A$ }1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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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壓抑著心底亂竄的念頭，將拿蠟燭的手在火苗下攤開。

　　一些紅中帶黑的稠稠的粘液沾在手上，上面還有幾只細小的東( E+ g, l  ~- d0 F  C' V+ p

西在不停蠕動。, m/ W! C% [; D& A; R1 q1 f
7 ?1 l; u+ ?) u7 g* j* s
　　腦中頓時出現剛才電影中的情景：主人公將手伸進壁櫥拿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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服，卻摸到了別的東西。他將手拿出來，看到的是一些奇怪的紅黑

的粘液和幾只不知名的小蟲。當他鼓足勇氣，顫抖著將衣服拉開，, C3 ]2 q6 m/ F5 ]* _2 S. Z! S

躍入他眼中的是一具腐爛變形的屍體，上面爬滿了蠕動的蛆蟲，那- m7 O" f5 O3 G1 H6 c

只深陷的眼窩幽深幽深，一點白光突現，一條白胖的蛆蟲鑽了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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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……3 }( ?- A7 B# Y

　　我心裏“咯！”一下，手一松，蠟燭掉到了地上。碰過蠟燭的

右手神經質地在褲腿上用力擦拭著。

　　慌亂間，拿著打火機的左手一抖，本就微弱的火苗在一晃之5 _; R% @( b2 }+ M; X% E 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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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，竟然滅了，屋內重又陷入一片漆黑。

　　我又驚又懼，用力按著打火機，可是剛才因為燃著的時間太長1 t3 P& A& _;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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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，這個一元錢買的廉價塑料打火機的噴火口已經因為持續高溫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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變得很脆了，在我大力按了幾下之後，“啪”的一聲輕響，竟然斷# k9 |& w( S1 q/ N: H-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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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。2 L2 ^) }; V5 m: e

　　完了，這下完了，就算找到蠟燭也沒有用了。此時，我又想到/ {3 s$ e; ?3 E, Z0 W4 s+ {

剛才看到的那些粘在手上的怪異的粘液和蟲子，誰知道抽屜裏是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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麼東西，更是覺得心底一股涼氣直冒上來，忍不住下意識後退了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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步。

　　昨晚我把自己的雜物搬過來之後就沒再動過，這一腳正好踩在8 ^! l' w; o) Z$ t: n* s; Q

那個搪瓷臉盆的沿上，更不幸的是臉盆裏還放著我的牙杯飯盒之類

的東西，這一腳下去，頓時“乒乒乓乓”之聲不絕於耳。

　　本就如驚弓之鳥的我頓時條件反射地猛退了回來，可是由於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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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過大，黑暗中又不能視物，桌上的一個玻璃杯被胳膊一碰，頓時

掉了下來，“！當”一聲驚心的脆響之後，報廢了。" \. @( \: A* `! ^$ U.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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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正在這時，忽然響起了“咚咚”的敲門聲，聲音很大很急，蓋8 l- }  z* m) e) M, A8 c;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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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了外面嘩嘩的雨聲。

在這樣一驚一乍的雨夜，竟然“適時”地響起急驟的敲門聲，就算

我膽大包天，也會被嚇著，更何況我的膽子向來就不是很大。# J  K, U3 ]4 s3 v

　　“誰……誰啊……”扶著椅子的後背，我問的聲音都有些顫抖

了，手也止不住發抖了。如果不是因為這是把四平八穩的圈形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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椅，只怕早跟我一起翻倒在地了。! G* N! H/ d0 w$ u5 R, C( Q. a- t

　　“是我啊，你怎麼了，快開一下門。”

　　雖然雨疾風驟，我還是聽出來是阿婆蒼老而有些焦急的聲音。1 S) q( H1 s! S

　　這裏還能有誰，當然是阿婆了。我暗罵了自己一句“窩囊

廢”，摸索著過去開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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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也許今晚活該我倒黴，我摸索著往門口走的時候，一不小心又2 \& E6 _( J% E

一腳將那個臉盆踢得朝前滑了出去，與地面摩擦發出了一陣難聽得7 M. F. Q) D& W

令人牙齒發酸的“吱吱”聲，同時伴隨著盆中杯子飯盒“丁丁當

當”的碰撞聲。

　　房子不大，兩步後就到了，我伸出手摸到門把，正准備將門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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開。* Z: ~5 a  m7 ~" v5 ?2 @( {.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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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門卻竟然在我毫無防備的情況下，忽然自己開了，而且開得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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急。一陣風猛地灌了進來。一道雪亮的光柱直照在我的臉上。+ h; W( ^( M; l. v4 Z;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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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在漆黑的房間裏呆了半天，陡然見到這麼亮的光，我一時難以% g& m; U; {! b; r; W! i.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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適應，條件反射地閉上了眼。8 Q( e9 t/ n  D; h' b

　　“你沒事吧，剛才……剛才怎麼了？”阿婆的聲音焦急且帶著

懼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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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看到我閉著眼的樣子，阿婆忙把手中的電筒移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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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睜開了眼睛，眼前似乎還有很多點點的火星在不停跳躍，勉% V% `0 G, P# |1 V; [( K8 s

強擠出絲笑容道：“沒事的，就是不小心把臉盆踢翻了，弄出這麼

大的聲響，影響您休息了，實在不好意思。”* v  ~% P0 t. s4 J7 O

　　阿婆似是松了口氣，道：“沒事就好，沒事就好，我怕你沒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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蠟燭，給你拿些蠟燭過來。看你半天沒開門，我怕你出了什麼事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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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自己把門打開了。”, ]8 N7 s8 l# n) P1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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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一邊道謝著，一邊伸手將一包蠟燭和一盒火柴接過。; K2 D: M: t" w% a! a 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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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阿婆吩咐了幾句就回去了，臨走還是用有些擔憂的口吻問了

句：“真的沒什麼發生事吧。”! E* X) q: u$ j8 X: e# {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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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雖然很感激阿婆的關心，但還是覺得如果把自己莫名其妙嚇

得夠嗆的事告訴別人是很丟人的，於是便用很認真的口氣打消阿婆

的擔心：“謝謝您了，真的一點事都沒有。”6 \* M% C. e8 j: ?; @' a# {$ K
　　
　　阿婆走後，我點了一根蠟燭，後來覺得還不夠亮，索性又點了, `0 `  V0 G+ G) D

兩根。這樣書桌、電腦桌和立櫃上各放了一根蠟燭。三處光源相- |0 T/ p/ u1 q( O) T

疊，屋內就不會有憧憧的影子了。- e1 G5 Y: {$ I+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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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從最初的驚嚇中緩過神來，在燭光下檢視之後，我已經知道剛! t! T  j; ~8 N% H, w$ o! f

才找蠟燭時抓到的粘稠的半流質狀物體絕對不是電影中看到的惡心4 ^: m' v' r& I6 I7 g7 W( @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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恐怖的屍液之類的東西，而似乎是巧克力之類的食品。( n& P3 X3 t0 v+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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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在三根蠟燭的照耀下，我把那個拉出一半的抽屜整個打開了。6 P$ t$ l8 W, r  i0 q*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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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剛才放蠟燭的地方是一灘烏黑的粘液，而粘液卻是從一個精美; g- o* S' `: r, ?- o/ @' _5 @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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盒子裏溢出來的。2 |, v7 m6 U, u9 i; W, Q9 F%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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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小心地將那個盒子拿起來，發現竟然是個“金帝”巧克力的

紙盒子，只是因為下午滲入桌縫的雨水的浸泡，已經發軟了。幾個4 ~7 l# O- G8 e9 `5 U2 c4 R  m

凹版制作的金色字體卻依舊赫然：“金帝巧克力，只給最愛的8 I% j4 B; }3 O2 O

人。”8 Y0 D# ?: g, m3 u- p" T1 v$ q7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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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不少黑色的小東西在盒子上不停地忙碌著。原來是一些螞蟻，& \1 D. }( T( C. L  J!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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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常見的一種褐蟻。& t  D6 k2 K7 U* J: D'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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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想到剛才被這些小東西嚇得驚慌失措，我不禁有些臉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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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將盒子的蓋子輕輕揭開，發現裏面是一塊心型的黑巧克力，可* p! c3 m2 _# a/ W+ y

惜已經給雨水浸泡得變形了，底部變成了粘液模樣，有不少從盒中. t; |0 P! i+ z/ K7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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滲了出來。0 w3 o2 K" Z; B5 N' @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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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明白了是怎麼回事，我不由一陣輕松，隨手將這盒已經沒用的' s4 }5 D4 K1 M: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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巧克力扔進了廢紙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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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正當我要將抽屜放回去的時候，看到剛才放巧克力盒子的地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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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幾張白色的宣紙。! ?! I$ t; ^3 |/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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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把已經被巧克力汙染的宣紙拿起來，正打算將它扔掉，卻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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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發現宣紙上有一些鉛筆素描畫。2 Y0 }1 t3 G5 v, [& @: N1 ^" E

　　我將這些宣紙在燭光下一張張展開。

　　雖然不少地方都被巧克力弄得黑乎乎，而且被雨水浸泡得面目2 E( X' c7 a# ]$ a/ `.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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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非。但是我還是認出來這些紙上都畫著同一個女子，雖然表情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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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各不相同。  e; {2 [% C/ S! _0 q/ X7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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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畫這些畫的人無疑畫功不錯，雖然都只是寥寥數筆，但卻勾勒

得栩栩如生。女子或嬌憨或嫵媚，或沈思或雀躍，有時眉間似乎有

著淡淡閑愁，有時卻又陽光燦爛地開懷笑著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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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能將一個人的表情刻畫得如此細致入微卻又變化萬端，除了高

超的畫功，還得有精微的觀察和濃濃的愛意。; x% }( U8 X3 e% v 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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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將這些素描畫一一看完，我禁不住閉上了眼，畫中女子的各種4 ~  P; a/ G8 X+ Q, F3 c2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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表情從腦中一一掠過，走馬燈似地轉了起來，仿佛電影蒙太奇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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般，腦海中的女子似乎活動了起來。

　　忽然，心底似乎捕捉到一絲隱隱的關聯，我猛然睜開了眼睛，9 N: W( o: Z) U2 _

盯著牆角，盯著那一幅油畫中女子的面容。- D+ _! M" D7 _  @

　　她們倆長得好相像！不對，她們倆根本就是同一個人！ 7 L, v. c, e1 A 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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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許很多年前這裏住著一對年輕的情侶，兩人相濡以沫。男的是個1 k2 ]+ L! V& A2 g5 d) ]

畫家，而且肯定是那種天賦極高，但卻懷才不遇，以至窮困潦倒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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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種。而女的肯定是那種美豔動人（這點從畫中就可以看出來）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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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卻清純到不諳世事，而且又是個琴棋書畫無所不能的高雅的大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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閨秀。一次偶然的相遇中兩人相識並相愛了，可是女孩的父母卻是
1 T9 D& s+ N0 y0 O
個只重門第、目光短淺的土財或者大官，堅決不同意這門親事。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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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愛情，女孩和窮畫家私奔了。那必定是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，就

跟現在一般，女孩和窮畫家在風雨中相互扶持著在風雨泥濘中艱難+ d, d$ X. v$ _# N" M
4 p/ _" K* t" s4 `/ X& `
地跋涉。而在後面，大內派來的侍衛高手卻千裏追殺，越逼越近。
* j; y" l1 Z5 O( r
女孩和窮畫家終於被追上了，拼死抵抗之後，兩個人都已經倒在泥

濘中了，奄奄一息。用盡了最後的一絲力氣，兩個全身是傷、渾身( e, K( A- g- @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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泥水的愛人終於爬到了一起。女孩和窮畫家知道死之將至，不願錯4 \" X* ?; K  o
$ O! V; K7 X* e& L% P% G
過最後一秒鍾，緊緊相擁。躺在窮畫家懷裏的女孩深情地望著對" a# u1 |; s* M0 R
$ _  l7 J! v8 Y6 M* d: n* U
方。窮畫家輕輕地問女孩：“你後悔嗎？”女孩輕輕搖了搖頭，+ D& {6 u( i: g

道：“我此生最幸福的就是遇到了你。”說著，女孩在窮畫家的懷2 |- R' X/ J5 a" A0 |5 R5 e
% i0 K- U6 _9 d
裏幸福地閉上了眼睛。窮畫家將女孩摟得更緊了。一道驚天霹靂閃! C# u5 G6 h' b/ O

過，窮凶極惡的大內高手舉起了刀橫空劈下……忽然，刀下憑空出- b/ y+ H2 W5 n

現了一只手，將這志在必得強橫無匹的一刀，輕輕地托住了。高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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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現了。肯定是個老人，也許活了好幾個甲子。之後，大內高手被

料理了，或者受傷逃遁了。窮畫家和女孩就成了老人的弟子了，而& V5 a% a9 X! x" ]. Y/ @
" i6 ^5 o6 K) M6 N
且必定是關門弟子，在某個仙島或者幽穀裏開始習練武藝。閑暇

時，窮畫家就給女孩畫畫，畫了一張又一張……( r' H% N/ o* J2 P, D/ ~% \+ J  T
　　4 k! A# F' B6 W7 J" A2 l5 P* w% {
　　我本就是個想象力十分豐富的人，再加上處於這樣一個無聊透
  E. M# z1 _* _: ^) J# n& L
頂，甚至有些陰森恐怖的雨夜，我的想象力自然也更加發達了。

　　想著想著，我自己也覺得有些太離譜了。6 b4 W+ T" i3 O9 a

　　那個救了他們，神勇無敵的高人是誰呢？難不成就是阿婆？$ K9 }- Z8 [; {9 N0 m

　　想到這裏，我不禁笑出聲來，也越發佩服自己高超的想象力% E+ |& n7 E) M
了。
　　這些畫畫得十分傳神，扔了怪可惜的。經過我的想象力這麼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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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揮，越發舍不得扔了。( |9 i# L- @; `0 }- u4 u

　　我拿了點衛生紙，先壓了壓宣紙，將殘留的水分吸掉，然後輕

輕擦拭著，將巧克力留下的汙漬抹去。8 ?  K5 O* k! ]: }* p5 `6 w
% D+ h/ m2 D, ^, y
　　幹完這個工作，我發現自己的手很髒，該洗一下了。2 \8 {# T" @9 O9 C! h! r

　　拿起立櫃上的蠟燭，我推開水房的門，進去了，將蠟燭倒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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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，滴了幾滴蠟油在洗臉台上，然後把它立在上面。8 G  T) e. b) }/ K

　　我開了水龍頭沖了幾下手，可是黏乎乎的感覺還是沒有去掉，0 ]8 b) O% i9 H3 v! i* r  E9 X

於是抹了點肥皂，終於是洗幹淨了。3 P8 H1 w* z1 k, ?) H

　　扯了毛巾擦幹了手，我對著鏡子，習慣性地用手往後捋了捋頭. \% {& j% }' ]* G,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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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。) x: a% p; n6 x8 l* ?* ~  {) v

　　覺得自己的臉色似乎很蒼白，不是那種白皙的白，而是一種病, l) q5 |7 z, Y- t! x' G) O
: x* v% b: H( a: I( Q# G; c
態的慘白。鏡子中的臉甚至讓自己覺得有些陌生。
1 ]8 S+ r' D; D* Q# X
　　難道下午淋雨生病了？可是自己並沒有覺得什麼不舒服啊。也% W$ ~" w( P" t% m6 H$ D: y

許是光線不夠亮堂的緣故吧。

　　我咧開嘴沖著鏡子中的自己勉強笑了笑。

　　忽然，好像有白影從門口一閃而過。
9 g9 `1 b/ k  R
　　我駭然回頭，帶起一陣風。

　　光潔的瓷磚上本來就很難立得住蠟燭。洗臉台上的蠟燭晃了一+ }' p, P1 a" G' J+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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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，倒了，燈芯碰到了剛才洗手時濺出的水花中，輕“嗤”了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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聲，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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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水房頓時暗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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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幸虧外面還有兩根蠟燭燃著，不至於變得漆黑。2 G, f$ k0 ?6 a- n( g8 w+ h

　　剛才應該是被蠟燭有些跳躍的火苗晃花了眼吧，所以產生了幻

覺。

　　我雖然這樣安慰自己，可是還是覺得有些害怕，顧不得拿那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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蠟燭，三步並作兩步，想趕緊出了水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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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也許是因為走得太急了，也許\是有風從窗隙或門縫裏灌了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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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，我感覺到一陣陰風從身邊掠過，不禁打了個寒噤，慌亂間，一" ]' l6 @1 t) l* l, s+ M% z

頭撞到了什麼東西，眼鏡也掉了下來。眼前頓時變得更模糊了。

　　不過不是很疼，不像是撞到了門，也不像是牆，軟軟的，倒像3 c  A; }: [# E5 p0 \) o0 s1 F

是撞到了一個……一個人！! R" Y6 |4 h+ ]
& g  ~% k! v; L3 _4 o0 @  Q  }; g3 b
一念至此，我頓時唬得汗毛倒豎。/ Y* \. W) d# U. `

　　“啪”，掉落地上的樹脂眼鏡被我在慌亂中一腳踩碎了。2 \/ \: u5 {  M

　　一個黑影從牆上朝我飛撲了下來，落在我的身上。- A' s+ w8 _1 j( T: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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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嚇得腿都軟了，差點“哇”得一聲哭出來，神經質地將那個7 K( G2 B* Q+ r  Q
3 y5 f/ a# [5 Z* z8 B
黑乎乎的東西用力往外一甩。朦朧中，它並沒有掉下來，而是頓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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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空中，似乎俯視著我。3 w! }- {8 K, R$ F1 M9 t
  O( j' x( T! t4 _' Q
　　我已經嚇得跌到了地上，手腳並用爬出了水房。6 p3 q/ p/ K3 o4 H
　　. ]- ?7 ~- ^" [  s* I3 I; |) e  g
　　房間裏雖然不是很亮堂，但畢竟還有兩個蠟燭散發著光熱，我+ D6 T. e& i3 ]+ @: A+ D3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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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心安定了許多。

　　我的視力原來很好的，剛上大學的時候還是2.0，可是一開始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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遊戲之後，視力直線下降，前兩天剛配了副600度的眼鏡。這下沒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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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鏡，雖然說不上全盲，但是在蠟燭的微光下看什麼都是朦朦朧朧; I. C( [* M5 V/ h6 h&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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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了。

　　我的手顫抖著，又點了幾根蠟燭，將屋裏照得越發亮了，我也

勉強能夠視物了。幸虧阿婆給了一大包蠟燭，否則可就慘了。

　　我一手各攥兩根蠟燭，一步步往水房走去。8 l; n1 _0 H  m/ [7 H$ [

　　水房的陰暗一點點被蠟燭的光亮迫退。. }% c; `" s( s; n5 r4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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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終於看清了，剛才從牆上撲下來的陰影，原來是我昨晚洗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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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順手挂上去的外套。由於剛才慌亂中我甩得很用力，正好挂到了1 q2 {! e" s7 y5 J$ g& d% `1 o1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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熱水器的噴頭上，看著倒真像是一個人立在空中。" p. [' l  S$ H- q) ?4 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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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那麼我剛才撞到的軟軟的東西，也該就是它了。

　　想到這裏，我終於透了口氣。  i+ G# o" h0 M
　　
　　把那件該死的外套挂好，我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二點了，可是也9 h, ?+ r- a+ x/ ~+ F

許是剛才受了驚嚇，我竟然一點都不瞌睡，但也沒別的事好做。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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幹瞪著眼躺在床上。& `* O" i, W/ Q' z, s

　　蠟燭依舊燃著，因為我的內心依舊有著一絲抹不去的陰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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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這樣躺了一會，覺得有些無聊，便又把那堆畫拿出來，一張張

欣賞。

　　正看著畫，好像聽到有什麼東西在撥拉著窗玻璃“吱吱……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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吱……”。; b( H  F, x% k+ L- s: y1 Y' D

　　我的心緊了緊。

　　應該是幻覺吧，這種風雨交加的夜晚，聽力上最容易產生幻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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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。3 z/ U1 u; U0 y! d6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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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繼續看畫。! T' z  W# ?; Y6 b7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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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吱吱……吱吱……”，這回聽得更真切了。確實有東西在外: L, ~) h0 ?! ~; U: l' C# s: B  ~. w

面！窗玻璃被摩擦得“吱吱”直響。! D6 \7 v( ?( G4 z5 n  n
2 i% E% F/ v2 X1 Z' V9 l
　　我嚇得縮進了被窩中，然後僵著身子，一動不敢動。- Y9 f) h1 I+ W4 m' V) m$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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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吱吱”的聲音卻仍然透過被子傳了進來。

　　我渾身冒著冷汗，嚇得六神無主，不知道該怎麼辦好。

　　忽然，在“吱吱”聲停了一會兒之後，窗外響起了一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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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喵……”! N7 D9 m. Y6 C  L0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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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是一只貓嗎？

　　我悄悄將頭探出了被窩。$ o  S" \% J# N* V$ f$ o7 O* K9 l

　　“喵……喵……”

　　真的是一只貓在窗外叫，聲音十分淒切。* n  S" v0 J2 V6 l

　　可能是一只可憐的流浪貓吧，估計被雨淋壞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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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想到這裏，我一骨碌爬了起來，伸手把窗戶打開了。' l( E4 p( |/ z# @, 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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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股涼意隨風裹進了屋內，蠟光在風中不住搖曳。7 Z' W" y/ p5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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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窗台上果然蹲著一只老黑貓，在淒風冷雨中瑟瑟發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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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雖然沒有眼鏡，但我還是看到了它渾身濕漉漉的，雨水順著它; Q" I! F. O+ R5 a3 U0 T

的毛往下滑，滴到窗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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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黑貓一邊用乞求的目光看著我，一邊把身子往屋內縮了縮，/ T+ W8 s5 @7 C2 p9 S: ~
6 k3 E' ^; ?" z
舉步跨過了窗沿，踏到書桌上。

　　我想伸手去抱它，又怕它害怕，便閃開身子，讓它自己進來，8 a; q) \) [0 M- b

好關窗戶。" q) M5 Z- s& T

　　不知為何，在我閃開之後，本來正往裏走的老黑貓忽然停了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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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，前肢伏地，弓起了背，尾巴猛力拍打桌面，被雨水打濕耷拉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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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上的毛都好像立了起來，擺出一副要打架的姿勢，綠幽幽的眼睛0 p5 o* g: N: Z& ?) P+ T

瞪視著我讓出來的前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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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正當我覺得奇怪的時候，老黑貓的背越來越弓，緩緩往後退，0 A8 O  Z4 S( P9 {

退到了窗台上，“喵……”的一聲淒厲尖叫，猛地一轉身，用力跳

將起來，縱到旁邊的屋頂上，幾個起落，消失在風雨中。9 ^. s+ x' ~9 e- |% c

　　“莫名其妙！”我有些奇怪於老黑貓的怪異行為，也許它看到

我是個陌生人，覺得害怕吧，可是剛才它好像並沒有看著我啊。不- n9 x/ T8 t9 H# z

想這個了，也許這只貓有神經病，好心讓你進來你不進，風吹雨淋; K: \& ~. f+ F$ T) S" J4 Y

可怪不了我了，還害得我睡不了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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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一邊埋怨著老黑貓，一邊把窗戶關上。本來下午就淋了一身

透濕，要是再被冷風吹久了，難保不生病。2 B0 [) [- T! S- t+ z( M) |* _% {

　　因為關得急了，帶起了一陣風，放在書桌上的宣紙最上面那張' r( S+ Y9 R* y" w& A* l* J: u

被吹得飛了起來。6 N# s# r' v- ^, q: x* W# R
2 B8 D3 ^4 {( M
　　我來不及關窗，趕緊回頭看吹到哪了，因為我怕萬一吹到蠟燭" L1 f- U8 c( J5 w, e; O1 t3 D# ?
' d3 b4 l3 Q  ~
上，那就麻煩了。  o! U) z1 X& n& K

　　這一看，頓時令我整個人都僵硬了，忘記了呼吸：* W7 F& N, Y% a7 W. j6 A8 p

　　那張宣紙靜靜地停在了空中，一動不動。
　　2 d9 Q* P) U6 A0 l2 V: T5 W
　　蠟燭的微弱的火苗被風吹得不住搖曳，將椅子桌子等的影子晃0 l2 ?8 S0 I( n0 Y& I& ?4 v
4 {' z5 l- c: R" b" m0 Y
得在牆上不時幻化著。; A6 n5 L7 H1 w/ ~9 `( W* \(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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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眼睜睜地看著那張停在空中的宣紙緩緩飄了回來，就像有人' h! y( _/ t  `7 _
. w# T0 D! P! @5 E& G. |6 G0 R
用手托著，准確無誤地落到書桌那疊宣紙上面。

　　隨後，兩扇窗扉先後輕輕掩了上去，窗戶自動關了。. O6 G- o4 w5 g  }* F9 J

　　插鞘摩擦鐵皮輕微的一聲“咯吱”，聽在我的耳中卻有如晴天

霹靂一般響亮，震得我幾乎暈厥過去。  L' X* t" a+ }
6 \* r5 T7 c* W, E
　　呆立許久之後，我顫抖著從口中吐出幾個不連貫的字：! u& \5 t9 F; w: p
+ P: ^( ^9 N2 F' o3 C
　　“你……是……誰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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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5 AM | 只看該作者

第五章往事

沈默，地老天荒的沈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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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在虛空中對視。

　　在對峙中，我的神志逐漸模糊……9 }- A$ m7 @! N6 t6 }7 l0 h, l5 R
　　3 {# F* x; W, k' b! t
　　有神女！翔於九天，彩蝶翩躚，青鸞和鳴，與冷月清輝共舞。  g  u5 Z2 l( z4 ]/ R3 n/ B. Z

　　清幽冷寂廣寒宮，獨自俏立，看它群星璀璨，看它漸次湮滅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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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經意，億萬斯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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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輕揚起了玉手纖纖，欺霜賽雪，千百世無盡的蒼涼從指尖滑& L  g' p: G4 s9 p% o' X4 G

落，風從她身後吹過，清風陣陣，衣袂翻飛，廣袖隨風，漫天飄( [% H8 ]$ t: t5 I

舞……3 T# Y9 G- @; u* s3 J
" [& D$ f$ c: O
　　朦朧中，有人用手輕輕撫摸我的臉。
1 L1 E3 Z8 j' F. |0 ^$ `7 u$ S
　　那般輕柔，那般恬淡。

　　如三月的風，似五月的雨。2 _; J$ z1 i" g7 R( |
! K7 w' ], K" G. V
　　沈醉於這無邊的溫柔裏，千百世，不願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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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春天的清風細雨啊，永遠如細心的情人般，將你攏在手心，精% v3 N* u0 T* x: H
+ V* ]  z7 I# m3 u; J
心地呵護，那般小心翼翼。
　　
　　募地，天際隕落一丁火星，清寂的廣寒宮，逐漸幻化出萬千火

苗。2 U. A& v4 H0 G3 }; I: E' _$ U!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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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遠處傳來火紅的喧囂，一派喜氣洋洋，大紅的喜字，大紅的對+ q( u3 f+ a0 [
2 p0 r. Y8 W" X! U+ x' B2 N
聯，大紅的布幅挂滿了整個宮殿，如著火的瀑布般從天上垂落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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間，有人在辦喜事嗎？眾人簇擁出一個鳳冠霞帔的新娘，雙頰酡

紅，粉黛低眉，嫵媚可人，“咯咯咯”的笑聲傳來，似乎陌生，又1 H. C1 K; Y) y# _% A& S3 v6 B* b
: ~! g. O& H  S# Z: G  i* B
有些熟悉。

　　遙向著虛空，伸出了手，徒勞地想抓住點什麼，又無力地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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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。

　　春天的風雨，不再溫柔。8 v- }' O: f; V

　　一片熱鬧的喧囂中，我一個人孤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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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驚變徒生，萬千火紅的布幅頃刻間化成了熊熊的烈焰，吞噬了- h5 w/ k" Q- ?. {- [% {%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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宮殿與賓客，鳳冠霞帔裹著嬌柔的身軀盡情地燃燒，猙獰可怖。2 X  |( @0 p;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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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火海中伸出了一只手，十指纖纖，嫩白修長。

　　熟悉得令人心痛。4 @) W$ p3 ^. B/ I( [  m2 I3 V" P+ K!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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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中指上卻戴著一枚白金鑽戒，洶湧的火海倒映其間，猶如萬千( K& J4 ^, D3 V  C# [

魔臉瘋狂流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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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火苗順著手臂往上爬，瞬間吞噬了它。* z2 T! y& Y5 E6 p1 L4 D
　　
　　一激靈，我猛地驚醒了過來，發現自己和衣斜靠著床頭，身上, g" N: u5 v* B: l

蓋著被子的一角。

　　窗戶洞開，簾子卻沒有完全拉開，風從窗外吹來，將窗簾鼓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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獵獵作響，將我的臉輕輕摩挲。絲絲縷縷\\的陽光順著窗簾的下擺悄" @. u/ f3 f3 c) d, E  ~

悄溜進來，在我的眼皮上四處溜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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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窗怎麼是開著的？我記得好像是關了的啊。" Q* w  F5 S% p8 o

　　但不是我關的。也不是我打開的。對了，不是我。

　　我起床了，伸手，一用力，厚重的窗簾被整個扯開了。( b1 x3 `. C(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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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窗外金蛇亂舞，晃得人有些發暈。雨過天晴，又是一個豔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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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。9 t" `! H* b- s
　　/ l8 n3 E4 V0 j: W( r
　　有清風吹過，在那一疊宣紙間，輕輕地“劈叭”。+ l+ }8 d6 H, d
　　
一本《人生若只如初見》壓在正中間。

　　大一的時候，一時沖動買的小說，哀怨得令人不忍再看第二% [7 H9 Z$ K- }$ b% U

遍。一直夾在那堆嶄新的教材中。而現在卻方方正正地擺在了那疊: ?# G* z  {# i; D

素描畫的正中間，上面還有一個我從沒有做過的折角。2 a; S& [& r7 a6 k0 B" A; \

　　該面對的，怎麼也逃不掉。6 E! ^. h6 N2 ~( u$ j
　　0 m1 t4 k  x: C/ E6 Z
　　修竹下，清塘邊，我和阿婆在有些懶洋洋的陽光下，面對而
7 k( W& O6 `7 M, n9 O0 P
坐。5 q/ C/ M  l* Z. y) ^9 j; ^

　　腳邊，被暴雨肆虐後的土地，翻湧起了一個個針尾大小的土

包，無數的螞蟻在辛勤地忙碌著，不停地往外搬運小土塊，一股清' r/ `; K" H2 `3 u! W$ i
9 w/ f1 h$ @8 {: E$ r/ C
新的土腥味直往鼻孔中鑽。幾只白蝶在一圈圈光暈中相互戲謔競2 s* o" W! v  _. N
5 w9 v. w. L6 w) w9 t+ @+ l& K, x
逐。& \1 K5 m. x& t
* v: C* Q, t" ?
　　我將手中的素描畫宣紙遞給了阿婆，無言地看著她。8 I6 M5 x  S1 c9 r" d3 z% ]

　　阿婆將素描畫接過，看了一眼，臉色頓時變得越發慘白了。
; H3 z! E1 r7 o* K
　　我平靜地問：“阿婆，這屋裏是不是有什麼東西？”

　　慌亂的神色一閃而過，阿婆漸漸冷靜下來：“你看到它了？”0 `; I* s6 A) N; w2 C5 ^+ U7 b1 L7 i
2 Q" `( ]1 \" g( T% d
　　原來真的有啊。我深吸了一口氣，道“沒有，但我感覺到它
5 I! m1 i- S* D
了。”. O# N* G2 n% k& h2 z% A, z( j
( a# H1 ?$ P& o- ^  m- P  s( @/ J7 ~$ c
　　“唉……冤孽啊……”
( I! L( @7 E. X
　　在這個春天的上午，煦暖的陽光下，久遠塵封的往事，在阿婆
! ]& B. O, l* O: G. P
口中娓娓道來。$ Q, _' p3 K1 I
　　
　　阿婆和阿公都是有文化的人，是解放前的大學生，解放後兩個

人都在本地的一所高中教書，日子過得無波無瀾，卻又其樂融融，( A  S/ ]5 Q+ ?  b1 z! e

輕松愜意。9 ?  b1 U" i  n- T9 M7 G

　　可是文革爆發了，阿婆和阿公都被打倒了。
$ U# N: x7 E6 T  t
　　那是個黑白顛倒的時代，最善良的人都在正義的名義下被召喚% f3 }9 i5 E$ `- |

成為了魔鬼。

　　一天下午，家裏只有阿婆一個人。一群他們曾經最鍾愛的學& B0 J, p. r# i' c7 F" ]" Z  @
0 k/ `0 O, N' [& w6 j
生，帶著紅袖章沖進了他們家裏。曾經握筆的手，掄著棍子，狠命/ C& |9 [+ Y' d5 W% f  X5 [; H

砸著一切能砸碎的東西。1 j  B+ `8 ]4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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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阿婆在一旁默默地看著，心疼得隱隱作痛。不只是為了那些家; V3 Y4 U1 ?" d2 F; I/ l3 e

具，更多是為了眼前這群如狼似虎的年輕人。曾經一雙雙渴望知識7 c* E, g( v; y4 O7 h) n2 U
( V9 a% V5 }. }  n
的眼睛那般純潔，如水晶般，潔淨得沒有一絲塵埃與汙垢，望著講

台上的她。而今，可還剩了半分人性？

　　二老唯一的那張結婚照掉落在了地上，一個學生狠狠一腳踩了

上去。玻璃碎屑四處飛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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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直在旁邊默默地看著這群變成了惡魔的學生在家裏肆虐的阿; H: R( {# F; y4 B# W

婆終於忍不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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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阿婆沖過去，扒開了學生的腳，蹲在地上，將照片緊緊地護在5 }# d. f7 {# c0 `! G

胸口。鋒利的玻璃尖棱將阿婆的手割出了道道血痕，她沒有半分疼9 Q! A# P& M: D3 m) W5 o

痛的感覺，兩行淚卻從臉頰滑落。! L8 Q1 Y) y. e% A# g# o+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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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腳被挪開的學生發火了，在爭了兩次沒有將照片奪過來之後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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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舉起了手中的鐵棍，朝阿婆劈臉砸了下去。

　　剛剛趕到的阿公來不及阻止，猛地朝阿婆撲了過去。+ {' y; d% P* c+ N

　　棍子沒有任何停頓，狠狠砸了下來。“噗”，傳來了骨頭碎裂

的聲音。 % t7 _  b3 i3 W3 S) j,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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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婆沒有受傷，阿公的右腿卻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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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魔鬼們嘲笑著，拖著凶器，得意地走了。

　　阿婆和阿公坐在地上，在變成廢墟的家中，相擁哭泣。" b# H9 |6 f2 w) Q5 G

　　後來，阿婆和阿公都被關進了牛棚。阿公的腿也沒能得到及時) M3 D9 a  X4 b 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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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治療，徹底殘了。
　　
　　十年，群魔亂舞的十年終於過去了。被魔靨了的人們開始逐漸- w( Y6 s4 r; G' u& C4 S4 W%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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恢複了人性。

　　阿公阿婆也終於得以重見天日，已是半百之齡的他們，重新到2 V. Q* t+ P+ D8 `5 `" X: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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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所曾經將他們的家毀掉的學校裏，教書育人。: }7 y9 |, d1 D$ R% w8 l) {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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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十年的非人經曆使他們深深懂得育人的重要性，明白要一直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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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“人”，是多麼難，因為每個人的心底都潛伏著一個魔，俟機

作祟。別看著眼前的這些孩子一個個都那麼純真可愛，不定哪天，2 o2 |% e# W& `! o' O" w# B6 w

心底的惡魔就會被召喚出來，擇人而噬。; [7 M1 n4 o7 F0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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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這一教，又是十幾年彈指一揮間。終於到了退休的年齡。

　　文革期間，阿公阿婆的孩子們也受了牽連，所以孩子們一直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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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老不能釋懷，很少來看望他們。

　　退休後，兩個老人枯守著這方院落，看庭前花開花落，過了一7 ]& Q, ~7 y( N# c" D*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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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又一年。院門的紅漆，落了又漆，漆了又落。其間也曾把房子租

給別人，以換取些微租金與暫時的一點生氣。鐵打的營盤流水的3 d! C9 x0 b*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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兵，各色的租戶來來去去間，院子隨著二老一起變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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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三年前，來了一對租戶，一男一女，都是雲海大學的學生，就

住在我現在租的那間房子裏。兩個人十分相愛，形影不離。尤其是

那個女孩長得出水芙蓉般清雅俊美，一天到晚“咯咯咯”笑個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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停。寂寞冷清的老院子，因為了他們的到來而變得有了生氣。0 g- m! i, J) y* D! C6 [. z

　　這對年輕的學生情侶很敬重二老，阿公，阿婆地叫得很勤。阿6 k5 D. h$ w" {% V& O; |0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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婆和阿公也很喜歡他們倆。閑暇無事的時候，二老二少四個人常常8 O4 H. j# ?3 E%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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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一起海闊天空地聊，很快就成了忘年交。! S9 d7 [" J: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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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兩個年輕人還為這個院子的格局設計出了很多主意。那幾株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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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就是他們去春遊的時候帶回來的，說是一來見證他們倆的愛情，+ T! U" V6 r5 Q2 U& E9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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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來見證和二老的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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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那段日子，是老人一生中少有的快樂時光。他們也根本沒有把

他們當作租戶，而是當作了孫子孫女般看待了。兩個年輕人也經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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幫二老打理一下家務之類的。尤其是那個女孩對二老的感情很深，, M1 h# K/ c! C,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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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為女孩自小父母雙亡，上大學前一直跟著一個遠房姑姑生活。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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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孩的眼中，慈祥善良而又學富五車的二老就是她的爺爺奶奶了。0 q$ w7 u5 E. |& p& q3 C3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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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可惜魔鬼總是喜歡在人最幸福的時候來叩門。6 @- z. ^' j9 I# x# q

　　有一天下午，另一個女孩來了。阿婆開的門。也許是因為內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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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偏向吧，阿婆說她開門的時候，就覺得那個女孩目露陰隼之氣，

不是個好人。

　　從沒有吵過架的這對情侶，這一次卻吵得面紅耳赤，女孩掩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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哭泣著跑了出去。阿婆想問一下，又覺得年輕人之間的事不好插4 l; R9 Y3 \1 k, o%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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嘴，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女孩朝雲江跑去，空自焦慮擔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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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幾分鍾後，男孩也朝雲江跑去了。

　　那個阿婆覺得目光陰隼的女孩，在門口盯著往雲江奔去的男孩4 N( P1 t. z  C+ |( L#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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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背影，幾分鍾之後，轉身走了。

　　掌燈時分了，女孩和男孩才從雲江的方向回來。女孩倚在男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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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肩上，淚尤在腮，卻已經是一臉的幸福了。, c. U+ W3 i( r) t4 U1 P

　　看到了焦急地等在院門外的阿婆，女孩未幹的眼睛又紅了。阿6 V9 ~4 A3 O$ _9 A+ R' t1 L

婆輕輕拭去了女孩眼角的淚，輕輕拍了拍女孩的臉蛋，心疼地道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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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傻孩子，趕緊進屋去，別著涼了。”/ [' \& _# l3 w0 I4 d

　　滿臉歉意的男孩攜著女孩的手進了院子。女孩也恢複了往日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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開朗，院子裏重又飄蕩著女孩“咯咯咯”的笑聲。  `! |5 r) S+ 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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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二老懸著的心也放下了。還想起了自己年輕的時候，兩個人負" O6 p# N, d2 k# y  s, N+ M

氣吵架的情景，不僅一陣唏噓。年輕的愛人們啊，也不正是因為了

這些瑣碎的小吵小鬧，才將愛情這碗五味羹調得滋味萬端，令人神3 P, z! {; g  o1 |$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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魂顛倒。有一天，夕陽西下的老槐樹下，久遠的心弦在某個黃昏被0 u" ^8 g0 `: d  ]7 N  S) h# Z

不經意地撥動，回憶起這些斑斑往事，難免不感慨萬千，那個曾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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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愛的人兒，如今可還依依伴在你身畔？曾經的海誓山盟，曾經的

不離不棄，可曾因了這歲月的滄桑，而淡了，遠了？( s6 Q& E" D4 ^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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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幾天之後，女孩和男孩將一幅巨大的油畫抬了進來。; u, e0 B: R" a% B; i. 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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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女孩歡快地把二老拉過來看畫。) W0 C2 @9 S( T% R

　　畫中正是女孩本人，身穿著一襲潔白的連衣裙，坐在一片綠油% k) v9 P6 Z, A9 W# b2 X.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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油的草地上，巧笑倩兮，清純可人，在陽光下眯縫著眼，臉上寫滿

了幸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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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女孩驕傲地向二老宣布，這幅畫是男孩為她畫的。說罷，深情

地凝望著男孩，這一望，就似穿越了千年，百死不悔。

　　看到兩人重歸於好，二老也覺得十分欣慰。

　　從不信佛的阿婆還特意買了一把香燭，感謝佛祖的保佑，並期( c! ^+ p; V9 X# H, Z4 Y5 x2 u

望能繼續庇佑他們一生一世。 / L) {/ x$ W1 u7 H- B& I/ ~

然而，魔鬼沒有因為老人善良的祝福而卻步。) P2 F' ?2 r+ V! d) K& b8 R

　　兩個月後，就在畢業的前夕，女孩忽然失蹤了。男孩發瘋著魔- |1 M( Y5 U$ u- \$ K) X$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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般四處找尋，老人也在佛祖前不停地禱告。女孩卻蹤影全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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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女孩的屍體是兩天後在雲江下遊的入海口被一艘運沙船發現5 ]: t) b4 Y. J- H; Q- C1 }- M

的。2 @6 i+ L0 }% I.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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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女孩的手因為浸水太久而發白變青，手中卻緊緊攥著一枚戒4 g3 G3 {& ?  K

指，這是一枚仿白金鑽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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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看到女孩的屍體，男孩當場暈厥過去。
　　
　　法醫的鑒定結論是：女孩全身沒有任何內傷外傷，因大量的河8 u8 d- k: O2 y2 N. {! \  h

水湧進口腔，堵塞呼吸道，窒息而死。4 U  v( y; ?# t- N9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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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至於女孩手中的那枚仿白金鑽戒，警方從醒來後一直有些神志

恍惚的男孩口中得知，是在失事的前一天，他送給她的。

　　也許正是因為它掉進了江裏，女孩為了把它撿回來，而不幸落

水身亡的。5 r9 K! z" }. J! Y0 B8 b#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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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男孩將戒指緊緊地抓在手裏，幾乎攥出血來。他恨它。# L3 l3 E/ M* ]; ^: [(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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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在警方催促了幾次後，作為死者的家屬，女孩的那個遠方表姑6 J+ L3 W+ e9 W, }  z6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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才來到了雲海市。可是在拿走了女孩僅有的一些衣物之後，她這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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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世上的唯一的親戚就消失了。! V. b$ o1 D5 O; ^: s4 ~: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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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男孩和二老湊了點錢，准備將女孩火化。- {9 F* c( I( h9 K; V* O3 E' ~8 p" U

　　含著淚，男孩將那個戒指重新給女孩戴上，因為手指腫脹了很

多，在把皮都蹭破了之後，才勉強戴上。, G- d* y2 H! z4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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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男孩執著女孩的手，怎麼也舍不得放開，直到火葬場的忤工強& ?& G7 B% F% i

行將他的手掰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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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，忍不住又回頭向畫中的女孩看去。久已幹涸的眼眶又有氤氳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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霧氣升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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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男孩背著包走了，只留下了這幅油畫，陪伴著老人枯寂的生0 U# J) _. }: ~) |( c0 `% H% @/ R

活。$ q. T/ Y) Z# G7 G( ]
　　　　
　　二老很懷念女孩，也願意留下這幅油畫作為紀念，於是就留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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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裏沒有動它。盡管他們的生活十分清苦，卻沒有主動尋找租戶，4 i+ I( V, T6 e,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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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也就一直空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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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有一天晚上，阿婆想起來那個房間很久沒有打掃了，就准備去: a" \2 u9 {  e# ^'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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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掃一下。阿公說還是他去打掃的好。( h4 n1 g  o0 |$ E# [8 e,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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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可是門開了之後，卻看到了已經死去的女孩正小心翼翼地將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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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的灰塵擦去。6 J3 L3 b  }- I)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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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阿公嚇得生病住院了。阿婆的氣色也越來越差。5 |) E" r3 A* q/ Y" |9 c

　　而之後，那間水房的水也經常會自動流出水來。從來沒有人使2 q' D4 Y3 v7 {, S: q5 k" \3 C 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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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的水房，總被擦洗得幹幹淨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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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阿婆買來了門神，希望能夠鎮鬼驅邪，卻不見絲毫起色。9 f- {0 f! ?( [5 e

　　而正在這時，卻接到了我要租房的電話。6 d  m+ E2 @3 c; H/ Q( s* `% _  ~) h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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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入住

第三章空號

第四章雨夜

第五章往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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