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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29 AM | 只看該作者

(轉貼) [中篇] 一幅油畫

第一章租房0 b* f9 i+ \( k& v: C5 L0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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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是星期六，天氣真好，陽光燦爛，萬裏無雲，雖然) ?5 {: ?1 `$ d3 @: {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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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風，但不大。暖風拂面，將清明綿延至今的淫雨陰霾一掃而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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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學們都將自己的床單被褥拿到外面曬，驅驅潮氣，把幾棟宿舍樓

間的一排排冬青樹都鋪滿了。床單被罩都是學校統一發的，清一色

的藍綠相間，蔚為壯觀。
　　
　　天氣雖好，我卻心情不佳。1 t: p2 J. |% ~1 ~: b' g! C  I) [
　　
剛才我還沒起床，手機響了，迷迷糊糊中我摸到了手機，按下了接2 L; J6 b3 w) X; {5 F' x7 h: E) p*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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聽鍵。“誰啊？”我沒好氣地問。在睡夢中被吵醒的人心情都不會

太好，何況昨晚CS玩了個通宵，頭到現在還隱隱作疼。( l8 {, n( u& b1 z- L%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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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是不是還沒起床？！”對方問道，似乎很生氣的口吻。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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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爸！我迷糊的腦袋立馬清醒了，猛地坐了起來，清了下喉嚨，以

一種異常清醒的口吻說道：“哪有啊，老早起來了。”
　　
老爸的聲音越發嚴峻了：“你以為我聽不出來啊？都到中午了，你+ R! k2 D# z5 ]6 z+ D

還睡得住？昨晚幹嗎了？”我心裏發虛，聲音小了很多，解釋道：3 K3 r: `0 x3 ?  J, D'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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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真的已經起來了。爸，您找我有事嗎？”+ e! k" x- k% o% U' }0 [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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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爸余怒未消，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道：“阿清，你也不小$ [0 `+ A$ H! @3 o" N2 V7 }" E6 W.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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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，不要老讓我擔心。你都已經大三下學期了，應該考慮一下以後/ M( `: c& g3 l" Q: h2 j' ~

的去向了。你不是說要考研嗎，宿舍裏人太多，會受影響，你還是

在學校附近租個清淨點的房間，好好開始複習吧。”我只能不時5 J6 ~2 o. \2 E8 ?, i1 x$ D3 i6 r

“哎、哎”地附和著。

　　好不容易等老爸訓完，我放下手機，長籲了一口氣，往後一

仰，身子倒回到了床上。% j( b: I( X1 o3 v1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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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你爸管得真嚴啊。”宿舍老三的聲音從我對面的鋪上傳來，6 I" R! Y$ {/ n$ }6 |3 K

他昨晚與我組隊打了通宵遊戲，現在也還躺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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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爸對我的確管得很嚴。因為以前我們家成份不好，我爺爺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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評為了地主，後來在文革中被批鬥致死，我爸他們也吃盡了苦頭。

大伯初中畢業要考高中，本來以他當時的成績肯定沒問題的，最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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卻因為成份不好不讓上學。

　　奶奶獨自一人拉扯四個孩子，原來是想拼著命把孩子們都供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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息了，給文革時迫害我們家的那幫村幹部看看，可是看到大伯的遭

遇，心也涼了，覺得自己再怎麼努力都是白搭，還不如讓孩子們學6 |3 Q- m" Q0 v% b( G* s2 a2 i- w5 f9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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點手藝謀生，所以我爸我姑和我叔都是小學沒畢業就退學去學手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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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。

　　我爸九歲就去學打銅，跟著師傅走街串巷地吆喝，後來政策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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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了，便出去養蜂，幾乎走遍了全國，受盡苦楚。雖然他以自己的6 x$ c0 a2 n! Q# ^( p- H) b

勤勞、聰明與善良贏得了全村人的尊重，但是對於當年因為政治原- P- W$ J7 {: q3 ^

因而不能讀書一事仍然不能釋懷。在他的心目中，唯有學優入仕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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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正途，方能光宗耀祖，於是他一直盼望著我們三個孩子有朝一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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能夠學業有成，一鳴驚人。, ]& `8 }& v, i9 I" t; r8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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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可是事與願違，我姐和我哥先後走上了經商的道路，我爸生氣, `1 c& R% H$ J- R$ e' S

之余，就將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我的身上，所以對我管教特別嚴厲。" b) I: o, J0 u0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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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的思緒漫無邊際地跳躍著，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，已經十二

點了，難怪老爸會生氣，他平常總是五點不到就起來的。- W* g5 c1 S1 p! i- G

　　我想起了自己很喜歡的作家路遙寫的關於《平凡的世界》的創% A3 x. R: i/ K

作談的名稱：《早晨從中午開始》。我這也算是“早晨從中午開  F5 S- I8 K: j; L6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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始”了，可人家是因為通宵寫作才起得晚，而我呢？要是我也來個' K+ E3 ]$ j' X. C) U# d/ ?0 [) Y& K

英年早逝……想到這裏，我不禁有些鄙視起自己的無聊來。

　　剛考上大學那會，我也曾發過誓，一定要認真學點東西，怎麼; \& A2 N7 z8 S/ I1 z

著也得混幾個三好學生、一等獎學金之類的東東。剛到學校那會確' x2 E4 \# j  D- d' E3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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實也還上了幾回自習，泡了幾天圖書館。可自從大一第二學期買了' r" ?" ^' R5 y

個電腦之後，就幾乎沒再上過自習了，很多課都只上兩次。第一堂

課認識一下老師，最後一堂課聽一下重點，考前突擊一下，竟然也

都過了，成績總在中遊徘徊，反正大家都不怎麼讀書。我要真背個6 y$ i4 U+ F3 `1 S(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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包去自習，也許他們還會莫名驚詫呢。/ o' Y! [$ i; V!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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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今天，老爸的一番話不禁讓我久已麻木空洞的大腦重新開始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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慮一些平常不願面對的問題。9 D# z- K0 E8 j4 O7 X: z5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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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都已經大三了，大學已經過去一大半了，想來真是不可思

議。是該考慮一下以後的打算了。要就這個狀態捱到畢業，我准是0 w- |- ~9 P0 F" \

廢物一個。也許考研是條出路。我就讀的學校在全國也就中等偏) D% F; g: y3 x

下，除了本地單位願意要我們，在其他地區競爭力很弱。要是就這8 r, |& e9 ]$ q0 |0 u  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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麼畢業了，估計也找不到什麼好單位。要是能考個名校研究生，自

己的起點就高了，爸媽也高興。老爸這麼多年累死累活的，不就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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圖個名氣，爭口氣嗎？為家為己，我都該努力一把了。而且整天沈

溺於虛擬的遊戲中，這種生活我也過膩了，很無聊，很空虛。7 Q% K7 ^3 ]1 }7 a; p& O0 i1 ~8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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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對，就這麼辦！我想象著自己每天清晨趕在朝陽升起之前來到) K) U: W" g/ T7 G

空無一人的教室自習，每天晚上在打過熄燈鈴後最後一個走出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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室，頭頂冷月清輝，騎著自行車回到自己的蝸居，洗臉刷牙等待第7 ]  t3 |, z/ r3 z/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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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天的再一次輪回。我越想越興奮，不由揮舞著拳頭，大聲喊道：* w: M; b6 |/ f: H/ ?6 |" l

“我要考研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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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猴子又發神經了？”剛打完籃球的老二晃著一身肥肉，滿身臭汗. Q( S0 y/ N2 W$ F. X0 y  l

地進來了。他在班裏算是最好學的，一天到晚拎著他那個發黃的仿4 t7 w. P* w" U+ _% I* [

紅軍式的書包去自習，幾乎每年都是全年級第一名。最近他瞧著自9 A; x5 c2 G: \+ A  r0 ?- v; r

己的一身贅肉很不順眼，總在琢磨著讓自己飄逸起來的方法。從晨

跑到節食、健美，各種法子都試過了，可是那身橫肉還是不見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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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如他自己所說的“光喝水都能轉化成脂肪”。最近他迷上了打籃7 x3 H+ M0 U7 Y; E# \1 T/ c0 M

球，自習去得也少了。老二打籃球的絕招是向NBA巨星奧尼爾學的，

就是邊運球邊用肥碩的屁股把防守他的人一點點擠到籃筐下，然後1 s9 V, B3 k) X% W-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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轉身投籃。這一招屢試不爽，所以他就自詡為中國的奧尼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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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二最羨慕的就是我這一身皮包骨頭，在他眼中那可是仙風道- t3 N3 E3 l* o- W6 M5 y

骨。他給我起了個形象的綽號：“猴子”。雖然不雅，可是每次他

叫我“猴子”時，都能聽得出他聲音中掩飾不住的嫉妒。作為回

報，我也給他起了個綽號：“烏克蘭大白豬”。後來覺得太冗長，/ {* O' j4 X% @! W4 L 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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便簡稱為“豬”了。

　　“你要真打算考研那就早作准備，不要光說不練。”老二一邊( }! y2 Z* }7 w% E9 p& Q

用毛巾擦著腹部皺褶間的汗，一邊跟我說道。他曾經說過我最大的

毛病就是常立志，而不立常志，所以終無所成。話雖傷人，倒也切

中要害。1 W3 Y+ R+ t3 h5 |" g

　　“這次不會了，我想好了，不能老這麼混下去，是該搏一搏6 Y- q% k( I& o9 [2 i0 \4 [, }

了。”我重新坐了起來，以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，下了床，坐到

椅子裏，順手打開了電腦。+ I( U9 M) p4 @( u+ c

　　老二瞥了我一眼，帶著開玩笑的口吻嘲諷：“怎麼？又要決戰. X6 j( ^* x' I4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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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S？這就是你考研計劃的第一步？呵呵。”5 B- d- y; S- q3 @6 Y* ^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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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盯著電腦啟動的Windows畫面,說道：“你不要豬眼看人低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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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這次已經下定決心戒掉遊戲了。我現在上網查一下學校附近有沒

有房子租。”1 [1 t) V- N7 m5 z# T( K" W'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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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戒掉遊戲？”老二有些不屑地揶揄：“這大概是你第十次發

誓了吧？”' m: C' E% c' b3 y& Y5 p4 M'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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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直躺在床上沒聲息的老三忽然發話了：“豬啊，你就不要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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麼說人家了，俺看著就不服，難不成就只許你一個人刻苦，人家猴

子就不能也產生些崇高的理想？對吧，猴子？不就是個遊戲嘛，俺  `% r, `6 J4 z6 o8 k, I

就不信戒不掉，俺也宣布從今天開始俺就不再玩CS了！”自從《天! m% Z- W7 c. c2 g0 e+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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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無賊》開始熱播之後，老三說話時總是學電影中傻根的語氣，不

過只學會了一個字：“俺”。

　　老二撇了撇嘴，不以為然地說：“切，猴子要戒，我還有些相

信。你也要戒？下輩子吧。”

　　“呦，這麼不相信俺的自制力？俺這就證明給你看！猴子，你; ?6 x, V: Z% W3 i- Z

要找房子是吧，你到學校論壇上的‘跳蚤市場’看看，那裏有不少

租房的信息。”老三說完，穿著小褲頭跳了下來，走過來拍著我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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肩膀說道：“既然俺們要戒掉遊戲了，為了以示紀念，緬懷俺們的" G6 ^  ]! K5 U: a! [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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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去，俺們現在最後再玩一次CS吧，玩他奶奶個通宵！如何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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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挪了下肩膀，撇開了他的手，嚴肅地說道：“我這次真的要& p& ?+ N. m5 @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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戒了。我不想再玩電腦遊戲了，覺得對不起爸媽。你說論壇上有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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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信息？”

　　老三看我真的很認真的樣子，也不開玩笑了，說道：“其實要

考研也沒必要出去住的，以後我也不玩遊戲了，我也該看看書了，

去年都挂了三門了，再這樣下去，估計還沒畢業就要被退學了。俺8 \7 L3 H3 F. z( o*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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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東山再起！俺要拯救世界！”老三剛入校時成績比老二還好，還7 C* G/ ~. d% W6 ~6 l0 N' B+ [(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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拿過新生獎學金。不過好漢不提當年勇，他倒很少提從前的輝煌。

　　我一邊打開學校的論壇，一邊說道：“我這個人自制力太差，* F- r7 w6 J4 y! a#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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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是呆在宿舍裏，還會忍不住玩遊戲的，還是找個房子一個人住比) u8 Q3 M0 p4 U' P  @$ r2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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較好，電腦也不用帶過去了，這樣就杜絕了自己再玩遊戲的危1 V# y5 s2 Z/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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險。”: K. Z% q$ g+ M  f+ z9 G; n-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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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哦，那你的電腦就由俺來替你保管吧。免費無償保管！”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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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嘿嘿笑著說道。他的電腦配置沒有我的好，打大型遊戲時老是死

機，所以對我的電腦已經覬覦多時了。( s/ q. `- w3 y: T1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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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打開了論壇裏的“跳蚤市場”，一邊說道：“你不是也要戒

掉了嗎？放你這裏會影響你的。要是耽誤了您老人家東山再起的宏7 E; j: V1 V( h' g6 E

偉計劃，我豈不是要抱恨終身、遺恨萬年？算了，為了您的未來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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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0 AM | 只看該作者

為了中華民族的前途，為了全人類的希望，我還是帶走吧。”$ l' I# @7 E5 Q" }# R/ K

　　老三一看狡計不能得逞，有些鬱悶地洗臉去了。老二換了身衣

服，拎著他那個很有特色的黃軍包出去了。而風流的老大昨天晚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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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他女朋友去看通宵電影，到現在還沒回來。我便一個人在“跳蚤

市場”上瀏覽信息。

“跳蚤市場”上信息很多，但都是些轉讓SIM卡、五一回家包車訂票

之類的，很少有關租房的。偶爾找到幾個，也都是些“因考研需5 E2 Q  w9 l, Y5 c

要，急於租房”之類的，看不到一個出租的信息。. }1 n5 A/ B7 s: k* G

　　我翻了好幾頁，仍然沒有找到出租的信息，正打算放棄，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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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，一行字顯現在我面前：“出租房子，一室一廚一衛，雲江

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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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忙點開了這個帖子。“現有雲江村房子一間出租，一室一廚' J0 ?: I4 Y& D: k3 q! B* L! Q' l; x

一衛，一床一櫃一椅一桌，可上網，房間向陽，推窗即可見雲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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價格面議。聯系方式：QQ995995995；電話5201437”。' h+ k1 c9 R  J6 a1 B+ O9 a6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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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發帖者叫“裙裾飛揚”，頭像是一個梳著兩條麻花辮的清純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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孩，一襲白裙，笑靨如花，閑坐於堤壩上，恬淡閑適，身後殘霞映8 M5 K: @; h4 u: h& Y; [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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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，碎金點點，幾艘漁船隱約可見。

　　可能是黃昏照的吧，光線有些暗，又是背光，女孩的面龐看不  Q* y) a* F# ]8 K+ V-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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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很真切，但是看得出來是十分清秀的。大概是從網上下載的圖片6 f+ J) Z8 F& ]4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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吧。% u1 p4 r& w/ U5 @* E
　　她的發帖數只有三篇，也許只是為了發這個租房的帖子才注冊7 [9 G' o% V  A% U

的，可是注冊時間卻是兩年以前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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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不管這些了，我打開了QQ，把她提供的號碼輸入查找，跟她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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論壇上的網名一樣，也叫“裙裾飛揚”。不用驗證就加為了好友，

可是她的頭像沒有變成彩色，不在網上或者隱身了。我給她發了個( h% j: g6 m)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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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息：“我想租房子，請收到後聯系我。”, y0 `, v5 Y5 ]* F, w. l5 i% @6 x

　　我翻出昨晚吃剩下的面包，邊啃邊瀏覽著網上的新聞，同時等$ q9 Z3 h5 j. u  u2 Z$ N$ W

對方給我回複。
　　
　　最近中日關系比較緊張，到處是遊行示威，網上到處充斥著* I3 p* h( \; A2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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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打倒日本帝國主義”“抵制日貨”之類的消息。- L* N6 d  {, n- ^5 Y% z2 y 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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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也跑到反日簽名網站簽下了自己的名字，覺得還不過癮，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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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再簽一遍，可是電腦屏幕上卻跳出一行字“您已經簽過。”我想  I% t! c- Y) Q7 t1 C1 y: z)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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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我的網名“冷清笛”簽，可又覺得這樣我們的簽名就有了水份，% t- U  Y' b2 f! d  j2 l- _8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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會讓小日本瞧扁的。我靈機一動，就又簽上了我爸媽的名字，他們6 U0 }9 {5 ?; p) u, W

對小日本也有著刻骨的仇恨，只是條件所限，沒法上網表達他們的6 ^; x+ m& J+ H. v

憤怒，我這也不能算是欺騙小日本了。興之所至我又把奶奶和外公- M  \$ |1 j2 c) q3 X- C

外婆的名字也簽上了，甚至連仙去多年的爺爺也由我越廚代庖表達! V- g: p( D( v

了對日本人的憤怒。

　　得意之余，我忽然想到自己正在使用的電腦是日本東芝產的，

不由鬱悶異常，也無心瀏覽新聞了。
　　
　　已經過去半個多小時了，對方還是沒有回複。我等得不耐煩

了，心想還是打電話吧。

　　我撥通了她留下的電話號碼，電話通了，“嘟……嘟……”地

響著，老半天沒人接，正當我要挂掉的時候，聽到了話筒被提起來

的聲音了，緊接著對方說話了：“喂，你是誰？”& |: ?: l# }" ]3 N

　　我滿心以為電話那端傳來的肯定是女孩子嬌柔的聲音，因5 h* W1 A+ {- V' R7 S

為腦子裏浮現的是“裙裾飛揚”那清純可人的模樣，誰知道那聲音

卻是那般蒼老，光從聲音判斷，對方是個起碼有六七十的老太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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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且一個農村的老太太說的竟然是一口純正的普通話，真是奇怪。

　　我顧不上驚訝，心想也許發帖的是這個老婆婆的孫女吧。我把; n% F6 l# G, n7 f" W5 ~

我要租房的事跟她說了。“你要租房？”她有些奇怪地問道。

　　我說：“是啊，我從網上看到你出租房屋的信息，所以就打電

話給你了。”$ b/ H' z2 E7 e  ^

　　她似乎有些迷惑：“網上？”  r* w3 _5 m. V' B2 ?7 \& x

　　我對老人的反應也很奇怪，難道是她的孫女自己在網上發的，( A% y" h2 B4 r8 T

沒告訴她？我便說道：“是啊，在我們大學的BBS上看到的。”

　　“大學逼死？什麼東西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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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不禁啞然失笑，跟一位六七十歲的老奶奶聊網絡的確有點難8 T, Z$ A$ s. ]( R/ ^- g

度，於是便道：“電話裏說不清，總之就是我想租你們家的房子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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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樣吧，您什麼時候有空，我過來看一下。”

　　老人猶豫了一下，答應了，把詳細地址跟我講了，說是大部分

時間都在家裏，隨時可以過去看房子。

　　我這人做事總愛往後拖，所以本該早就辦好的簡單事情往往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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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很晚還沒辦。我心想這回不能再象以前那樣，總是光說不練，該1 o/ D% ]" G2 A- ~5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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做的事想好了馬上就得去實施。所以，我隨便抹了把臉，跨上我那

輛破車，“咯吱、咯吱”地就往雲江村騎。 6 h5 k7 q& S0 y5 t& S

我就讀的大學位於東海之濱的一個中等城市的郊區與農村的交界

處。一條頗寬的河流繞了個“W”的形狀東流入海。城市名叫雲海# l' [* W. b+ N' G/ I' f7 `

市，河流名叫雲江，而我所在的大學便叫雲海大學了。雲江將雲海3 j# o. o" g# E8 c,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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市一分為二，斜穿而過，在“W”的第二個凹彎裏將雲海大學擁在懷# A" N+ }$ P+ l( A# Z&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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裏，然後流入東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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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從雲海大學到雲海市區大概要坐四十分鍾的公交車。遠離了城  R1 q% i# v" a  [5 {9 A) I, |  o

市的煩囂，照理該是學習的好地方，可是年輕人總是不甘寂寞的，: {  G7 o  K+ o2 [,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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抵不住城市燈紅酒綠的誘惑。每當周末來臨，往返於雲海大學與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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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市區的公交車總是人滿為患。* w5 R2 p7 k2 I5 I+ _* w) S) F

　　我是從內地外省考到這裏的，當時聽人說這個城市面朝大海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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環境優雅，而且冬暖夏涼、氣候宜人，這對於我這個生於內陸高原! G2 X* ~1 h* o+ j  Z7 x" w8 l

從未見過大海的人自然具有莫大的吸引力，於是便想報考這所大

學。我的父親之所以同意我報考這裏，則是因為這所城市的經濟自2 ?# m& w7 }9 |* @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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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就十分發達，城市雖然不大，但就業環境與生活條件卻不比其他- g  C8 {6 z, J( x6 \& a+ a3 G&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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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城市差。. X, _* a8 v% Q& }/ T5 Q& n" i; }1 i

　　可是耳聞總會與目睹有所偏差。自今我還記得大一隨著父親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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報到的那個夏天，熔爐般的悶熱令我對這個城市和這所大學的好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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蕩然無存。偶起的海風不但沒有稍稍驅散一絲難耐的煩悶，空氣中1 M4 b% H/ B* k3 w; \.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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腥鹹的味道更是令人煩躁，坐立不寧。) N( h* [9 H! Y0 [6 c2 Z0 b$ {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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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初到這個城市自今已經有近三年的時光了，可是近在咫尺的大/ W( `% D* n 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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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卻從沒去看過。真奇怪高考填志願那會對於大海為何那般渴念。4 Q  L" S5 ~, Y& M2 r

也許人總是渴望與追求未曾擁有或得不到的東西，而對於已經擁有

或者可以輕易獲得的東西卻往往不甚珍惜，甚至棄之不顧。人其實5 R! X! W* L( r# w) e$ U4 X; T) L
& Y% f# M, k5 q
都是賤的。
　　
　　一個大學的存在往往能在當地催生各種相關的服務行業。自從, H3 D0 M6 k8 y- P2 r$ e2 p
7 b% i+ @  }9 l* F# I) j
雲海大學在八十年代中期開始興辦以來，附近這些原本頗為冷清的

村莊便逐漸熱鬧繁華起來，餐飲店、理發店、服裝店、小商品零售6 P( R/ A. b; p! v4 |

店等各色行業環擁著雲海大學，雨後春筍般冒出來。尤其是連接學

校教學區與學生宿舍區的一條原本荒蕪的小路更是變成了寸土寸金
/ V3 b+ x6 t. |! k. u3 |
的繁華場所，各色店鋪林立，應有盡有，雖然趕不上市區的檔次，4 N# R" \; v+ T3 Q7 g
4 t1 U5 N, w' r/ N8 g: U9 W
但種類的繁多卻決不稍遜。! `% Q( ~& t* ]
6 Q& y7 ?& N% a- X# d

　　而最近悄然興起的則是房屋出租熱。曾幾何時，大學生校外住
6 H- ?- t  J* Q$ L$ u& q
宿的現象越來越普遍，有些是為了考研、學習而尋一處安靜的所6 Z' H( g# k& `: W7 `
+ _; f, m: @6 F! i& K/ Q! k: P& g. C
在，而更多的校外出租房則成為了年輕的大學生情侶的鶯巢燕窩。2 v$ w: L$ ~5 t4 W1 R# \

　　教育部剛頒布大學生校外“禁租令”時，學校曾經進行大規模

調查，勒令在外住宿的學生都必須搬回宿舍。如有特殊情況確要住8 c1 T; }, {7 L2 D* O3 J- t
1 Z& ^( `/ g* ~  R5 H! K
到校外，必須經過本人和家長雙方簽字並報學校備案。6 R( q2 i' G" M: D  ['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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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當時曾有學校領導一大早起來，在校門口守了一上午，清點進
) [0 `1 s3 n/ w
校的一對對學生情侶，以佐證校外同居現象的普遍性及其對於學生
: b9 i) ]3 h. M7 j( f. p
學習的危害的嚴重性，此事一時成為笑談。大嚴之後是大松，在屢
$ L$ X! R) \; o$ m
禁不止之後，學校領導便把這個棘手的任務擱下了，忙乎其他更重

要的事去了。) A) l0 K9 e, g: z* _# J: S

　　如今關於校外“禁租令”的是是非非的討論余溫未盡，大學生

同居現象卻越來越普遍了。這一次虎頭蛇尾的整治運動唯一的後果% |& D1 s! r6 C3 L) @# X

就是同居的男男女女不再象以前那般遮遮掩掩了。一對對小情侶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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雙入對，公然提前過起了家庭生活。
" B$ [0 V: H7 u4 ?
雲江村是與雲海大學靠得最近的一個村子。其實大部分雲海大學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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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盤原來都是屬於雲江村的。直至現在雲江村與雲海大學的邊界還
' i" W" u( _) S
是犬牙差互，很多地方的歸屬理不清楚。譬如連接學校教學區與學
# i) S; e4 C1 s( C
生宿舍區的那條原本破落而今異常繁華的商業街就仍是屬於雲江村( f$ K, M& z1 W3 }+ O3 f

的。學校幾次計劃征用這塊土地，想把兩個校區連成一片，以方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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管理，都因為拆遷安置費談不妥而沒能實現。6 B! c6 |8 t2 P- {

　　對於雲江村的村民而言，擁有這塊土地就意味著一生一世不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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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喝，隨便在家門口開個小店鋪就能夠財源滾滾。要是自己懶得管

理，就出租給別人，坐著收租金日子過得照樣滋潤舒坦。要是地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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征用了，不論給的安置費有多高，總有用完的一天，管不了一輩子" K, \) X  C2 V7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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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飯。所以，他們說什麼也不同意搬遷。於是就這麼一拖再拖，沒- D- p7 I! t2 g( Q" T2 x-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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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個下文。3 V  K) y3 ~$ ]0 m

　　不臨街的村民就把房子出租給學生住，由於需求遠遠大於供; k( v' V: Y6 \' X% F, z0 b$ `% j
4 y" l1 g7 w$ M
給，雲江村的房租費貴得驚人，差不多趕上市區的水平了。不少村8 p, S; c6 ]" A& E; H# w
" u7 c! J: ?! F3 B5 c2 [4 B
民為了能有更多的房子出租，都在院子裏建房，充分利用每一分空( t( Z* @* u2 E% X&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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間。村子裏隨處可見一間間又窄又矮未曾粉刷的簡易房，一個個或+ J8 A& l3 }  @0 f

一對對男女在其間怡然自得地生活。6 l# h' R, n: V" t& m! n
6 w8 n; Y4 T. r6 L
我騎著車子在雲江村的小道上穿梭。村裏的道路原本就小，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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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更是被兩旁林立的簡易房逼仄得令人憋氣，僅容兩輛自行車勉強

通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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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按照老人提供的地址，七彎八拐，終於找到了目的地。那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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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不大的院落，一圍青磚院牆，牆上長滿的青苔訴說著它悠久的

年歲。裏面只有一棟灰瓦白牆的兩層小樓，顯得頗為精致，尤其在7 d" c6 R6 Y$ v9 A/ `

一群簡易房的襯托下，更顯得鶴立雞群。牆頭探出幾莖蔥翠青竹，9 c; A) r, y) v, J

欲說還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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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第一眼看到它，我就有點喜歡上這裏了。這個地方不錯，夠雅7 ~6 Y1 B' q2 \' A! `1 _0 o, e

致。1 ?' r$ V8 I" L
　　我來到院門前，輕輕拍了拍，問道：“裏面有人嗎？”% ^; B* q' a  p$ D! r- G, y
8 `; c8 _, z9 [. F/ u: X
　　這是個頗有些年月的木門，上面雕著些簡單的花卉，不過紅漆

已有不少剝落了，有點象老嫗冬天皸裂的皮膚。

　　院子裏沒有人答應。我耐著性子又等了兩分鍾，還是沒有聲  u6 m3 p. U' G7 v

響。
　　我想也許是老人年紀大了，耳朵不好使，沒聽見我的喊聲。於( l! ]* B  ?+ @) d

是我走近前去想從門縫中看看裏面有沒有人。( C3 w$ q3 [8 h3 k9 g9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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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正當我把眼睛湊到門縫的時候，門忽然“吱呀”一聲開了，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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目的情景令我倒吸一口涼氣，猛地後退了一大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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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1 AM | 只看該作者

第二章入住

呈現在我面前的是一張老年婦女的蒼白的面孔。相對於( V4 Z( Z9 q" {4 Z;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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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個年紀的人來說，老人的皮膚算是保養得很好了，只是顯得過分

蒼白，沒有一絲血色，大病初愈的樣子。再加上我湊得太近，在沒" N- r2 l0 i: ^$ y5 A4 k6 H

有心理准備的乍見之下，不由唬得寒毛倒豎。

　　我定了定神，說明了來意。
7 Q3 d" V, ]& a+ c
　　老人把我上下打量了一下，便把門整個打開了，移開身子，讓

我進去。( H6 F! I# m% c1 I. x0 a+ N&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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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等我跨入院子後，老人把頭探出門外張望了會，才小心翼翼的3 i3 y# m6 j- A/ ]% Z.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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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院門掩上，並且上了保險。我在心裏暗笑老人的過分小心，又不( t6 [! K9 Y, O, w0 S+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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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兵荒馬亂的時代，大白天的有必要這麼疑神疑鬼嗎？畢竟是沒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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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市面的村嫗。
　　
　　外面看不出來，到裏面才發現這個小小的院落錯落有致，挺有2 q3 n5 L7 K/ D

層次感的。進門右側是一個小小的池塘，一泓春水清澈見底，隱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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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見幾尾鯉魚於其間怡然自得地遊弋。池邊修竹數莖，在微風中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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輕搖曳，竹下植有幾叢幽蘭。左側是一個微型花圃，一圈菊花簇擁

著一株虯枝微曲的老梅，雖非開花季節，秋盡冬至時菊梅爭豔的情

景卻可以想見。一條鵝卵石鋪就的小徑從池塘與花圃間呈“S”斜穿7 ~0 L0 r* V0 D; j9 I+ M- F
/ E& w; u1 S, [* O+ L9 s
而過，直通到小樓的台階下。, I& O% c# y! t& r! |
3 s  _$ J) M7 J) J
　　驚訝於院子的布置的精巧與雅致，我不由羨慕地說道：“阿9 {6 A& o* }0 j+ [# G

婆，這裏的環境真不錯，是您自己設計的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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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人眉宇間頗有得色，嘴裏卻謙虛道：“哪裏哪裏，談不上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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計，這是以前我和老頭子兩個人閑得無聊，隨便擺弄的，讓你見笑( Z* {* J  W' b' U
4 ^3 y7 U8 F2 Z3 |* g
了。”* Y) Z' o. d* k. h2 @: F' F
　　我聽得老人談吐不俗，不象普通的農婦，越發驚奇了。也許以9 M6 z; |$ u$ X# W*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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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是個官家小姐或者是個資本家的女兒吧，也不知怎麼流落到這裏. ]5 @+ q2 c! K4 _' H, y- h5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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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。反正我很難把她跟以前見過的本地其他村婦聯系起來。但我心% z) s' G' F0 h& L7 B- W*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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裏還是有些惦記著學校論壇裏發帖的那個“裙裾飛揚”，於是便裝. U$ h# h- i. x3 e  D1 X)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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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不經意地問：“這裏就您一個人住嗎？”

　　老人怔了一怔，回答道：“是啊，就我一個人住，有什麼問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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嗎？”& y3 ~5 [& `6 q+ o: }

　　我頗有些尷尬，掩飾道：“沒什麼問題，我只是覺得這麼多房

子您一個人住太冷清了。您的孩子沒有跟您一起住嗎？”我雖然很
4 I$ x; ]- L5 v; }6 Q2 ~5 h9 \
好奇她丈夫為什麼沒有出現，但是我知道不該問這樣的問題，萬一4 D& S' d: \. u$ n, f

要是對方已經不在了，那麼我的問題就會顯得尷尬而且很不禮貌/ ^* F% Y, R7 r! K

了。* n, S9 B. L) j) [
　　老人卻沒有在意，直接把我的疑惑回答了：“老頭子這些天生

病住院了，我和兒女早就分家了，他們都不住在這裏。”& ?) X6 P8 Q" S' \$ ^+ f

　　我明白老人為何臉色這麼蒼白了，估計是因為丈夫生病操心得

心力憔悴了。我知道自己問了不該問的話，有些內疚，便安慰她

道：“您不用太擔心，現在醫院的條件都挺好的，肯定會沒事1 B$ ]; j0 e; E9 y% p

的。”

　　老人勉強笑了笑，轉移話題道：“要不我現在帶你去看看房

間？”) W, L3 I) Y( z3 ~6 {-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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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也急於擺脫尷尬，便忙說：“好的，好的。”我跟隨老人進# k' Z! a7 @( w/ b" B2 f" F7 C2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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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堂屋。/ }1 ^; a: L' Q5 f
　　
　　堂屋正中的牆上有一幅《猛虎嘯月圖》。一頭吊睛白額的猛6 W7 v" o1 }9 V;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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虎，前足踏山，後腳蹬地，傲視冷月，昂首長嘯，端的是神威凜4 p" a0 p' b/ C( j+ z7 s; f4 R2 S! {8 Y
1 s1 @6 q. c5 J* J' I- }# ^8 C2 z
凜。我不及細看畫兩旁的對聯，便隨老人自樓梯上了二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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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人告訴我，二樓右側的房間是她自己住的，左側的房間是出* ~* h* g2 {/ c2 S

租的，而中間的那間也即堂屋正上方的房間擺放了一些雜物。

　　走到要出租的那間房子門口，我發現門上貼有秦瓊與尉遲恭兩8 G* r0 h1 L/ ]* W8 Q* T, J*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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位大唐猛將的鎮鬼驅邪畫像，心中不由暗笑，畢竟是在農村，這些

民俗還是免不了的。- ?2 R$ M* L' q" q1 L

　　老人掏出鑰匙，打開了房門，走了進去。我便緊隨著進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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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間房子面積不大，房內擺設也異常簡潔：一襲厚厚的深色窗簾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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住了窗子，窗邊放著一張陳舊但厚實的書桌，桌前有一把磨得發亮, K6 k& w3 z+ V, X# H( T' f$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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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藤椅。窗子左側，一張木板床靠壁安放，床腳有一個年代久遠的7 L  }# g$ [, D9 l# j4 A

立式小木衣櫃。令我感到驚訝的是窗子的右側還有一張小桌子，是: X: n7 Q& O( h4 }7 U- B

一張嶄新的電腦桌。

　　我忽然覺得有些冷，也許是因為房間的擺\設過於簡潔了吧，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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且估計是很久沒人住了，積了些灰塵，又拉著窗簾，所以顯得有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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陰冷。我走到窗口，順手把簾子拉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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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簾子一拉開，一蓬蓬耀眼的陽光自窗欞間斜射而入。抬眼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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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，不遠處波光粼粼的正是雲江。岸邊，去冬幹枯的蘆葦兀自挺

立，今春的新芽卻早已萬枝盡發，隨風搖曳，好一片生機盎然。正

是仲春時分，又值下午豔陽高照之時，雲江的河面被映照得通體發( l% b& j& Y. P" o
! [. \2 C8 ?, N' @$ ~: l
光，好似一面碎成千萬片的巨大鏡子，煞是美豔妖嬈。船來船往，# g9 [% Y" [* `+ o. n# c- J

嬌小的漁船在江面上穿梭跳躍，異常輕靈，龐大的貨船則沈穩地緩! P! J, `# R1 |" m! M! T  a4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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緩駛過，頗有大將之風。

　　我登時被盡收眼底的美景吸引了，興奮地回頭對老人道：“我! G+ v. M8 w1 t8 L3 Q) J

決定租這裏了。這地方真不錯！太美了！”講完這話，我忽然8 s: l1 ]  v% J! B' C/ M- d'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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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咦”了一聲。我發現正對窗口的牆壁的牆腳放著一幅畫，一幅油

畫。+ f, e* s; x; v0 t
　　% z3 r5 D" P4 X
　　剛才窗簾合著，屋子裏比較暗，而且這幅畫放在角落裏所以沒

有看到。我好奇地走過去看。這是一幅挺大的油畫，莫約有一平方

米大小，斜倚在牆角上。畫中一個大學生模樣的女孩，身著一襲純
7 Q1 Z1 S& V2 ^
白連衣裙，散坐在草坪上，雙手擺弄著垂於胸前的兩根麻花辮。可

能是因為陽光有些刺目吧，畫中的女孩眯縫著眼睛，甜甜地笑著，& T2 f7 h8 Y! p7 f# K3 ?( u: ?9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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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分清純可人。

　　我覺得這個女孩十分眼熟，可是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，於

是便拐彎抹角地問老人：“阿婆，這幅畫是誰畫的啊？畫得挺逼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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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。”; T/ V1 i# i5 l# ~
　　老人的眼中閃過一絲令人奇怪的眼神，好像有些害怕的樣子，9 W! o% Q/ B. k  h4 S2 ]7 x,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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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道：“沒人要的，沒人要的，你把它扔掉吧。”說著，老人就想$ F: ~% d7 }9 q* B: t9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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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搬那幅畫，可是又好像忌憚著什麼，不敢動手。

　　也許是畫太大了，老人怕拿不動吧。我趕緊說道：“別扔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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吧，這麼好的畫，扔了多可惜。放這裏不礙事的。”$ G9 L5 H. _7 u0 g! u 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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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人似乎不願在這屋裏多呆，疾步走了出去。我也只好跟出/ s! X- T: Z9 d1 d) F0 r(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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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，隨她來到樓下的院子裏。% S8 w' `* E; L6 i8 e; D8 r 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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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人想起了什麼東西，說道：“那間房子門口的暗門裏有獨立0 k) R5 ~8 u# j0 Y( D

的衛生間。你要是想自己做飯可以合用我的廚房，就是這間。”說6 ]* e$ B. c5 F' H8 ]

著指了指出租的房子下面的那間，頓了頓又說：“要是你不想自己+ u& ?: T9 w4 K! W$ Z* _# m'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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做飯，可以到路邊那家雲江村小吃店去吃飯。”* j$ _5 d& f, l( q& Y: S& R0 f

　　我應了聲“哦”，問道：“那一個月大概多少租金啊？”* O# N- [5 A6 e$ m: B9 U2 ^" y6 g7 G7 j

　　老人回答道：“你看著給吧，多多少少無所謂的。”

　　我越發地佩服了，看來這位老人的境界真不是一般鄉野村婦可4 E8 H& ?% i; a9 z  C; g1 H*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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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的。以前我在雲江村村民擺的攤點上買過水果，不僅錙銖必較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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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且還缺斤少兩，令人印象深刻。

　　“那我什麼時候可以搬過來呢？”我問道。

　　“隨便吧，你要想早點住進來的話，今天也行。不過這樣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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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，房間可能得你自己打掃了。”1 `; {, ]) m5 k3 z

　　我笑了一下，道：“那是當然，要是您來打掃，我還過意不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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呢。就這樣說定了，我現在回去整理一下，晚上就搬過來住。那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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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回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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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走出院門，互道了聲再見，正當老人要把門掩上的時候，我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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起了剛才來的時候看到老人蒼白的面孔嚇了一大跳的情景，便對老$ [! h1 y: _2 p1 U, ]& i4 f

人說道：“阿婆，您氣色很差，要注意休息，不要太勞累了。”; b# q4 z* D- d* p4 f

　　老人聞言，也不知是對我說還是自言自語，喃喃道：“氣色很" v% @9 j( J0 C6 a0 A- I; D

差嗎？很差嗎？”
# D7 l+ F# @7 L" ~6 b% X
　　我有些同情地說道：“是啊，您的臉色很蒼白，有空去醫院看% n4 F3 K7 E  {0 N8 q

看吧。”! I  I8 w/ _" Z) J,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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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人聽到這話，好似聽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，慌慌張張地把門

關上了。
% w) T! ?' ~) O, a
　　我不由搖了搖頭，看來老人是有些神經衰弱了。也不知老先生

得了什麼病，讓她如此心力憔悴。7 N4 E; ]8 k, a9 g( U
　　
　　出來找房子租，竟然只找了一家就搞定了，並且十分合適，所! g  R' u& C% O2 A% \5 I) A1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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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我心裏很開心，吹著不成調的口哨，飛快地往宿舍騎。, F- I  Z8 V  P4 Y( n- f/ [

　　到了宿舍，已經是晚飯時分了。宿舍裏只有穿著汗衫和短褲的8 K7 e# I5 {/ ?3 d: i7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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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三一個人在邊打遊戲邊啃著餅幹，看到我進來，沖我嘿嘿一笑5 t$ J% F9 F9 A 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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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：“俺的存糧昨天見底了，百般無奈之下只好向您暫借一包餅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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充饑，趕明兒等俺富裕了，俺一定還您十包。還望先生海涵不告擅7 n; C/ V. M( [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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取之罪，小生在此謝過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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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受不了他不文不白地掉書袋，趕緊道：“行了，行了，別騷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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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。你是不是還沒吃飯？要不要我請你吃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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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真的？！”老三滿臉堆笑，連手中的鼠標都停止操作了，一" L, b! f. Y7 E; E

臉期待地看著我。

　　我呵呵一笑，說道：“當然是真的。川菜館怎麼樣？去不去

吃？”" B& z! F$ y0 @5 m

　　老三忙不迭地應道：“去，去，去。”接著又有些狐疑地試

探：“真的沒什麼陰謀？”

　　“當然沒有！”我做斬釘截鐵狀回答：“你以為你是哪路美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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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啊，難不成我對你還會有所企圖？”( j% i$ ~" n/ ]. `6 ]"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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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壞壞地一笑，道：“那可說不准，這社會啥事不會發生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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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2 AM | 只看該作者

得不定你染上了斷袖之癖，於是乎對俺產生了不該產生的感情。嘿( q! ~) W7 r  _6 P/ H' J

嘿。”# _  T0 Q; Z; _) B% Q/ s

　　“切，”我有些不屑地說道：“行了，別自戀了。就算我心理/ K& M/ t7 ~! V4 ^: {& O# D

變態喜歡男人，也得找個威猛一點有男子氣概的啊。再怎麼著也不' v3 W( d6 R9 l, I2 W  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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會把主意打到您的頭上。不然豈不是太沒品位了？”

　　老三聽了作受傷狀：“你的話令俺這顆純潔而幼小的心靈受到

了深深的傷害。必須來一頓豐盛的晚餐才能彌補……”, }0 c) l4 u) C, B  _
　　' P6 J/ w8 b5 E
　　我受不了他的騷包模樣，忙打斷他：“對了，老大還沒回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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嗎？”我沒問老二，因為老二很刻苦，白天很少回宿舍，一般都是5 u! O' C1 E  B* c; Y1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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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外面吃完了直接回到教室接著自習。要不是因為打完籃球要洗

澡，今天中午他也不會在宿舍出現的。老大則向來比較風流，仗著
5 _( T/ C8 d( v
他那張老黑臉到處欺騙小女生，雖然他經常失戀，但總是能化悲痛( o6 b" ?0 ~* @/ k' _) x'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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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力量，總結經驗，積累教訓，重新搜尋到獵取的對象，並以迅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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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及掩耳之勢將對方俘獲，投入你死我活的生死戀中。由於業務繁

忙，老大在宿舍的時候也不多，但是，每當快到就餐時間，他就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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找各種理由從女友身邊溜之大吉。1 D" x/ L0 A) {1 i3 P4 `8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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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驚奇地看著我道：“看來這回你不是一般的發燒啊。連這: i9 }6 a9 Q# m% 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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頭老騷牛也要請啊？是不是中大獎了的說？”老大名叫劉振雄，而

老三小學語文沒學好，拼音裏的“l”、“n”分不清楚，所以剛開

學時老把老大叫成“牛振雄”。再加上隨著時間的推移，老大所找% z+ n4 G) r3 S3 @3 _8 l, q

的女朋友與其年齡的差距也越來越大，有老牛吃嫩草的嫌疑，所以0 o. B) B$ X+ A: {  ~,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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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來老三就幹脆管老大叫“老牛”了。不過老二和我倒一般都是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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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“老大”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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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非得中獎才能請客嗎？難不成我忽然被兄弟之情所感動，想

請你們吃頓飯都不行？還非得給你一個理由先？”我一邊說著一邊8 P  w) b, F9 y1 e9 f; R  U

往門外走。

　　“不需要理由，不需要理由，”老三拎了條長褲，急急忙忙穿" ?+ \! I( K2 E/ F. I9 a0 k0 ^; R6 U

上，追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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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在宿舍樓下的自行車停車場，我們遇到了正在停車的老大，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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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胡哩花哨，整得跟個八十年代的不良小青年似的，看到我們後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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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大屁顛屁顛地小跑過來。老大這個人的長相沒有其他的特點，用' W/ s: `) B5 D$ D2 Y

一個字就可以形容：黑！徹頭徹尾的黑！從裏到外的黑！就算跟人0 O6 w9 i) z, G9 O& C; i  S  N

家純種的非洲人站在一起也毫不遜色。真懷疑他是人類進化過程中

因為基因突變而產生的異種。  ^7 B* B- X, h) j" j

　　老三看著老大的那張紅光滿面老黑臉，酸溜溜地說道：“呦，  {/ Q; H+ x* O) o6 }# S8 G! e

老騷牛，您老人家怎麼這麼早就舍得回來了？昨晚的通宵電影看得: R, e7 `" l2 K-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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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爽吧？能不能給俺們兄弟介紹一下具體情節？嘿嘿。”

　　老大一臉的不屑：“你小子滿肚子壞水，滿腦子的歪心思，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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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一個正人君子，什麼叫坐懷不亂，就像我這樣的，你懂嗎？”

　　老三表示堅決不信地輕哼了一聲，說道：“你以為你是柳下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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啊，看你那德性，還好意思說自己坐懷不亂？只有像俺這樣人到大

三，卻從來沒有找過女朋友的純潔小男生才有資格說這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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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大針鋒相對：“我是長得比你帥了那麼一點點，受女孩歡迎

指數是比你高了那麼一點點，你也不用那麼嫉妒吧。至於你沒找女/ T* [: n) z& w) C- C( {

朋友，是不能也，非不欲也。還自稱純潔小男生，我吐啊，起碼我4 n- w/ P# K  ^8 S.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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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比你純潔多了。”; X2 g$ s9 x  ]. O3 O& w  {$ {

　　“你還能叫純潔？女朋友三天一換的，多少朵嬌豔可愛的小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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朵在你面前花開花謝的，還好意思說自己純潔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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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 我女朋友是換得比較勤，可人家要跟我分手，我有什麼辦  : a. Z  q1 R$ Z4 p9 x! }- k

法？分了手了，遇到合適的談談戀愛有什麼不對？難不成還要我殉1 U' i+ Z# e*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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情啊？爹媽生我養我多不容易。在人家美利堅合眾國，自殺還是種7 }% W6 s( M- ~3 c4 b1 S3 b) C5 G

犯罪呢。還有，什麼叫嬌豔可愛的花朵在我面前花開花謝？我女朋; ^2 f% ^" X% ], e0 P

友是談得不少，可從來都是以禮相待，沒占過半分便宜。咱們熟歸3 f7 `: l5 i6 f: x5 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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熟，你再這樣亂講話，我一樣告你誹謗。”周星馳的《大話西遊》

曾在宿舍裏火過一陣子，留下了好多後遺症。8 V; u) j, H, i* x. [; x

老大和老三一見面就要鬥嘴，也不知是哪世的冤家。我一看他們又# W1 z% X4 b  h4 X) S. I!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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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爭論個沒完沒了，趕緊岔開話題，說道：“老大，你現在有沒有+ Z; I* ^( K#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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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？我請你吃飯。”1 T# l9 b+ G2 G& }, H. z0 I7 T

　　老大有些不可思議地望著我，故作姿態地說道：“猴子你要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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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吃飯？這個，本來呢，是有人已經預約了……”

　　我馬上打斷他的話，笑道：“既然有人預約了，那就算了，不

打攪您了，我們先走了。”說著作勢要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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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大趕緊道：“不過既然兄弟你要請客，別人當然要推掉了。3 {6 a6 n* t) V- [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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怎麼著也得給你面子嘛，你說對不對？可不可以帶家屬啊？”說

罷，嘿嘿一笑。3 M5 d; V5 j" {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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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一臉的真誠，說道：“帶家屬嘛，按理來說是沒問題的。可; y. e) |$ _- ~!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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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小大嫂在旁邊，我們說話就不敢隨便了，太累。而且要是小大嫂( U/ ^( `2 G) s$ t* C6 ?. \  J7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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問起您老人家以前的風流韻事，我們怎麼回答？不說實話，對不起& s, Q: g, q* M. s  X3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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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大嫂；要是實話實說，又對不起老大您。”* V; x; T' m9 ]" [

　　老大想了一下，可能也認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，就不再要求帶

家屬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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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們三個人騎車來到學生宿舍區和學校教學區之間的那條商業

街：雲江街。正是晚餐時間，雲江街上摩肩擦踵、人頭攢動，到處& _( G+ }* E3 {4 j# T

都是人。我們下車推行，來到一個相對僻靜點的川菜館，要了幾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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啤酒，隨便點了幾個魚香肉絲、宮爆雞丁、酸菜魚、回鍋肉、香辣

蝦等傳統川菜，坐著邊嗑瓜子邊等上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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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大嘴裏不停地嗑著瓜子，一邊問我：“猴子，今天有什麼喜9 m8 D/ p$ V' l/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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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？怎麼忽然想起要請客？”- e6 u/ O8 B$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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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不再隱瞞了，回答道：“其實是這樣的，我准備今天搬到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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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村去住，以後我們見面的機會就少了，所以請你們吃頓飯紀念一. [4 \# v! ~/ p( S+ `8 ]4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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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。另外，吃完飯後，順便幫我搬一下家，呵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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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聽完這話，做出一副很痛苦的樣子，說道：“後者才是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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點吧？俺果然中計了。”! _# [6 G- ^/ o4 B: t" q# W

　　老大則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，嘿嘿幹笑了兩聲，意味深長地  Y9 `! P7 v2 L5 l%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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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道：“搬到雲江村住？猴子你行啊，不聲不響的，進展這麼快。

真是不鳴則已，一鳴驚人吶，佩服佩服。有什麼內幕？老實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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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。”

　　我還沒來得及回答，老三已經發話了：“老騷牛啊，你這話就% K6 ?  }. R+ O6 j# {% h. n

不對了，你怎麼能用你那顆肮髒不堪的小人之心來度人家猴子純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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善良寬廣無比的君子之腹呢？對了，猴子，人家小姑娘哪個學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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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？”! B) z: |4 V2 P& y$ J2 P

　　我沒好氣地回答：“你以為我是你們啊，整天想些汙七八糟的# ~( T; k( V# S) m" |

事情。我是真的打算考研，所以在雲江村找了間房子。就我一個人0 A9 L7 w! g$ ^' n- l0 C

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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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大對著我一翹大麼指，說道：“人家說‘三日不見，當刮目

相看’，我是一天沒見你，就該刮目相看了。有志氣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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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做痛苦狀道：“猴子，你真的打算做有為青年了？那看來+ B+ V( v4 M' S, d

以後的CS俺得孤軍奮戰了。鬱悶。”, E& ~; p' A. W$ t. n0 @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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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這間店比較偏僻，所以客人少，菜上得比較快。我們沒聊幾0 F; V( u6 b/ _! k" t7 R+ j$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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句，點的菜已經陸續上桌了。三個人便喝著酒，吃著菜，漫無邊際9 p0 {5 ^" t. k: Q# Q

地閑聊。

　　我很奇怪於老大那張令我看著就不爽的老黑臉為何能具有那麼9 W3 d: }- c7 i9 f( g, b# b8 H

大的必殺魔力，所以便把這個疑惑向老大說了。5 ~7 P& @& {; ]: z3 E: b8 F" }. ]

　　老大莫測高深地嘿嘿一笑，說道：“這就不懂了吧？知道傑克) {: |1 N0 l9 K: F; T$ B+ 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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遜為什麼要把自己漂白嗎？那是因為黑人都是黑不溜秋的，白色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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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人絕無僅有，於是乎就另類了；知道古天樂為什麼要把自己整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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嗎？那是因為中國人看膩了黃不拉嘰的膚色，偶爾冒出個黑油油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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黃種人，覺得新鮮，於是乎就從中看出了另類與性感。而我的黑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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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自然天生的，又比古天樂高一個境界了。嘿嘿。別人都沒有的而7 u3 b% y& `! s% u) n# L0 t; p) X5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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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有，這就是另類，另類就是魅力的源泉，二十一世紀要的就是另( ^2 M+ y' \! {4 a3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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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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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嘲諷道：“那改天俺要是得了白化病，豈不是一不小心就

跟您一樣走到了時尚的前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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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大回擊道：“白化病怎麼能跟我相提並論。妒嫉我，你就直

說嘛。不用說得那麼酸不溜丟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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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非常不屑地撇撇嘴道：“妒嫉你？現在的人還真是自戀" h' R: P3 z7 A. y4 d

吶。你這根黑木頭有什麼好妒嫉的？不用阿Q到這種程度吧？俺就不

信，你長得黑還是優點，成為時尚了？”

　　老大回答道：“你別反駁，還真就這麼回事。其實大家活得都! w3 K4 N) u+ R5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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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無聊，就圖個新鮮，尤其是女人。就說這小小的頭發，古往今來

那麼多人在這上面花了多少心思？遠了不說，就說這些年的變化。# v. s' j" }, x: `# F# d5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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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本大家的頭發大多都是直的，偶爾看到幾個自然卷發的便覺得希" Q2 V2 O% l, f1 Q2 m/ P) W, m

奇，於是乎大家都跟著把頭發燙成卷的，你們看看八十年代的女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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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女影星都那個模樣，就連男的也整成卷發。而有一天大家忽然發8 E! w2 X0 N' R/ a. B' f8 j

現大街上幾乎每個人都是卷發了，偶爾看到幾個沒燙發的便覺得另

類，於是乎大家又趕緊把頭發給拉直了，你看看現在，滿街都是離  L* P7 M3 F  r& r# k! k

子燙。人啊，就是喜歡窮折騰。譬如猴子，在宿舍裏呆了三年，膩, w) z5 j. V  R3 G; S% K) ^

了，便想換換環境，尋找點新鮮刺激，於是乎便想住到外面去。”9 R  c% y& U6 {* y* j: [0 q

　　我看扯到我身上了，趕緊澄清道：“你這話有問題，我可不是- k' ^% X7 [" X: ?, O" K

為了新鮮刺激才住到外面去的。”

吃完飯，聊完天，已經是晚上七點了，老大、老三都勸我明天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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搬，今晚再聊聊天。可我想到今天中午老爸打給我的電話，總覺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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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不起他，心想既然決定了的事，還是早點去做吧，不能再像以前7 }5 m, \; I* r;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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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樣總是無限期地往後拖。所以，最終我還是決定今晚就搬過去# g4 h. w' E+ ]( Q- u

住。& i( n- w7 X" p6 d& S" R
　　我的行李不多，只有幾件衣服，幾本破書和那台電腦。老大和

老三幫我把東西搬到宿舍樓下，我則出去叫了輛載貨的三輪車。東& R' S0 K" N' \+ {2 ~: D

西搬到車上後，他們說要幫我把東西搬到住的地方，我知道老大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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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都有約會的，老三的遊戲吃飯前打了一半還保存著，所以就謝絕

了他們的好意，何況我的行李就這麼點，自己應該搞得定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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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2 AM | 只看該作者

等把行李全部搬到我租的房間，已經是九點多了。阿婆把房間

鑰匙交給我之後就去睡了。我便一個人在房間裏抹桌子擦地搞衛/ V: q8 F! y1 S' `

生。4 s$ _" `$ D7 ^1 H+ p* T) b; t
　　這裏用水挺方便的，房間門口就有一個衛生間，雖然不大，但

是設備挺齊全，抽水馬桶、熱水器、浴缸一應俱全。而且布置得潔# W& C# ]$ L- ?& r% T

淨素雅，純白的抽水馬桶、純白的熱水器、純白的浴缸，四壁的瓷/ g6 W9 k  k, ^8 N6 s7 I. ~& B, @$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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磚也都是純白的。在同樣是純白色的洗臉台的上方是一面頗大的鏡9 J+ ?2 e6 o8 O. Y. T- t4 h1 j

子，占了差不多半個牆面。! |& s; i( q% V' J% u

　　本來我以為既然我租的這間房子積滿了灰塵，估計衛生間也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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髒了，誰知當我打開衛生間的燈的時候，看到的卻是有些晃眼的純! Q. i- Z( R' v" z" a, ]. k% R! P, R

白。整個衛生間竟然一塵不染。阿婆告訴過我，二樓的衛生間有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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個，分別在樓梯的兩頭，這個單獨給我用，他們用另外一個。那麼+ t1 {/ L, w9 \, P# q

照理，這個衛生間應該很髒才對啊，怎麼會這麼幹淨呢？也許是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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婆在我回宿舍搬東西的時候，幫我沖洗的吧。9 Y  J# _8 Z5 h  p) E' R) G# R2 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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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等我把宿舍大致抹擦了一遍，人已經累得不行了，便和衣斜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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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尚未打開的鋪卷上，想休息一下，呆會再洗個澡睡覺。% c0 P: g' n' n5 g
　　
　　那幅油畫被我倚在正對床腳的牆壁正中。我這樣斜躺在床上欣2 |$ }* F3 B: J'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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賞她，的確十分的舒適愜意。畫中的女孩坐在青青草坪上，手撫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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垂於胸前的麻花辮，純純地沖著我笑著，神態逼真，惟妙惟肖。我; p; }1 a. N: \4 ^. F: H. M+ L0 Q

心裏想，要是畫中的女孩能夠走出來，那該多麼美妙啊。這樣胡思5 K- D9 d; T6 e7 _! c

亂想著，不知不覺睡意襲來，我的意識慢慢墜入混沌之中，恍恍惚7 C7 W! I, w6 h, L# F+ C$ K

惚中，畫中的女孩似乎真的緩緩站了起來，裙裾飛揚，迎風起5 m5 o/ o, h7 y+ d

舞……1 v6 r; t+ a5 p8 X# ~

　　可能實在是太累了，睡意大山般碾壓過來，把我殘存的意識擠

軋得分毫不剩，不知不覺我就睡著了5 h& L% C; ?2 F9 h" \

　　朦朦朧朧中，我似乎正走向一條美麗的河流，有些像雲江，又0 A; _/ T9 {1 m' J# ?; e: Z$ H. y&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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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些不象，遠遠地看到一個穿著一身潔白衣裙的妙齡女子，正在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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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上淩波微步，翩翩起舞。廣袖隨風，漫天翻飛，真所謂‘翩若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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鴻，婉若遊龍’。一群彩蝶歡快地追逐著，在她的周遭翩遷起舞。! S& z5 ^$ b& m1 V: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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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光靜靜地投射在她的身上，照得她的身體似乎晶瑩剔透，潔淨靜& L- M- ~4 `  D% k( z- T0 x

謐，散發著柔和的光。眉目間，依稀就是畫中的女孩，不過換了一7 G  I5 v% F# t" {1 y; p: ?

身宮廷古裝，但依舊是那麼潔白素雅。0 p- B2 L- b# |! q*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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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不敢上前打破這臻於極致的和諧之美，遠遠站著欣賞，不由

醉了。$ O; r/ E1 Y/ ?5 @3 y1 C! N  j8 t

　　正當我深深陶醉於女孩與自然渾然天成的美麗之中，忽然天色

大變，烏雲翻滾，江面上陰風怒號、濁浪排空，緊接著亙古未見的

大暴雨自天際傾瀉而下。天悲地慘，天地混淆一片，猶如回到了鴻

蒙蠻荒時期。翩遷的彩蝶被狂暴的大雨沖到水裏，然後被更為狂暴

的洪水席卷而去。白衣女孩也被洪水攫住了身軀，直往下拖。2 l  E; l* W#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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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焦急萬分，左沖右突，想沖到洪水中去救女孩，可怎麼也沖* t" Q$ [0 \; O/ l: H

不進去。又一陣凶猛的浪頭打過來，女孩被淹沒不見。我心膽俱

裂，慘叫了一聲：“啊……”. B+ N7 x6 p* r7 G# a  C2 g6 w9 Y' @0 B4 O
　　
　　我用力睜開了眼，發現屋裏還亮著燈，自己還躺在被子上，油0 ~7 ?; P8 @0 {2 ^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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畫中的女孩依舊坐在草坪上，沖著我甜甜地笑著。原來只是南柯一, u8 G6 ?: F,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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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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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可我耳朵裏還是有“嘩嘩”的聲音，似乎不是夢境的延續，難

道真的下雨了？我打開窗戶，看了一下外面，月朗星稀，清風徐

拂，根本沒有下雨的樣子。那是怎麼回事？難道我的耳朵出問題  s+ }3 N. p;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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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？還是……

　　我渾身一激靈，睡意全消。我一邊嘲笑自己的過敏與無聊，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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力淡化心底那一絲驅除不去的懼意，一邊勉強吆喝著自己起來尋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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聲音的來源。我循著水聲一找，發現原來是衛生間的洗臉台上的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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龍頭在“嘩嘩”地淌水。3 `1 E! S# v: t( a1 t1 U# q% P/ {

　　一顆懸著的心倏地落地了。可又不由自主地想道：是我剛才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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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關水嗎？我記得好像關了的啊。也許是忘了吧，剛才太累了。

　　我搖了搖頭，努力想擺脫這個問題。不就是水龍頭忘了關嘛，. d2 U- S% {/ Y% z- 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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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必要這麼大驚小怪嗎？真是搞笑，要是讓別人知道了，怕會被笑

死。  C. ]2 \- t5 P0 q  ?! t
　　我順手扯了塊毛巾，准備洗臉，一抬頭，看見了鏡子中的自; |5 s8 w1 r0 t8 C  ^  @6 s2 [: }&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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己，“啊！”恐怖的情緒攫住了我的心神，差一點驚叫出聲。; ?8 V9 d$ v- S;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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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鏡子中的我灰頭土臉，臉上的汗漬一條條畫出了好多道道，活" a3 O8 A3 f; W" h8 }! \2 ^% g4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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象個印第安土著。左邊的頭發耷拉著粘在臉上，右邊的頭發卻被幹

了的汗水支撐著，挺立得象《封神演義》中的雷震子。乍一瞧，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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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以為見鬼了。

怎麼老這麼一驚一乍的自己嚇自己，真是沒用，我忍不住罵了自己, {& d( D: ^% C! W

幾句。不過也是該洗個澡了，這麼髒怎麼睡啊。

　　我抹了把臉，本想沖個涼水澡，可是覺得水有些冷，萬一洗凍5 y! u1 g! e$ m- X. p- n1 \

了不劃算，便把熱水器打開了。等水加好熱估計還得十來分鍾，覺) e$ H. \8 X0 |3 B+ Y7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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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這麼幹等有些無聊，便想把電腦的電源插上，玩會遊戲。我的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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腦裏存有不少遊戲，雖然上不了網，跟電腦對打還是可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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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把電腦桌挪開，蹲下去找電源插座，不料卻看到在電源插座7 o% D; P% ^" Y4 p*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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旁邊還有網線的插口。這一發現令我開心不已。心想這戶人家真不/ q" e3 u6 w6 N2 Y6 U" R0 B, 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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簡單，在農村裏竟然還有網線，而且還沒有因為這個向我多收租

金。我本來還想著自己雖然把電腦帶過來了，只要上不了網，就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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會老把時間耗在上面了。不過現在既然這裏本來就有網線插口，就

不是我的錯了，偶爾上上網也是無可厚非的。7 m; @) c5 G. }' E) r

　　一邊給自己找理由，我一邊把網線插上了。電腦啟動後，我試) r$ @1 y0 L, x"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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著點開英特網，頁面提示，因為逾期繳費，已經停止服務了。我並4 i7 q2 K) ~% C*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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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有喪氣，翻出在宿舍時用的那張“寬帶校園上網卡”，輸入卡號

與密碼，點擊確定，幾秒後跳入了我設的主頁。

　　我異常興奮，打開QQ，想看看有沒有人在線。所有的頭像都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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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白的，難道沒有一個人在線？也許是隱身了，就象我一樣，我現

在一般很少上線的，都是隱著身子看別人在群裏聊。我便試著給老

三發了個信息：一個咧著嘴笑的QQ頭像。可是過了好幾分鍾，仍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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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有反應，也許真的不在網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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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正當我准備下線去洗澡的時候，電腦屏幕右下角的QQ圖像忽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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開始不停地閃爍，好像是有人一下子給我發了好多信息，從頭像上5 M7 `  v" j' }.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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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，似乎是老三發的。6 Z3 @& E" f2 |-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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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隨手點開了。一看之下，唬得我魂飛魄散：一個猙獰的骷髏2 i6 H7 _, s5 Y: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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頭齜牙咧嘴地抖動著，占滿了整個屏幕，似要沖出電腦擇人而噬！0 p+ V, s2 {3 n- X9 Q- O

　　我神經質地急速按著右上角的關閉頁面的符號。可是我關得越

快，它打開得越多。一個接一個的頁面自動打開，都是那個恐怖的/ L0 u, Y7 I2 [) R% J

骷髏頭，眼窩處的兩個幽深的空洞死死地盯著我，兩排白森森的牙$ s* i; y* }2 e6 j" d$ w

齒不停地張合著。( H" C' ]0 c7 H) ~2 }
7 {  o* n' P, F1 [
　　慌亂中，我扔掉鼠標，急忙在主機的啟動鍵上用力按了進去。
: m, q6 y4 S4 P8 ~
　　“吱”的一聲輕響，屏幕隨即變黑了。我這才長籲了口氣，狂
: }4 V3 i9 Y  `
亂跳動的心髒漸漸平複，恨恨地罵道：“老三這小子真他媽變態，- g& W! U. n9 a

竟然發這種東西嚇人！”
　　9 Y8 |( P7 Y+ X$ E
　　我又把電腦啟動了，剛才是因為沒有心理准備，所以才嚇了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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跳，現在有了心理准備，房間裏燈光雪亮的，就啥也不用怕了。

　　主機“吱吱”地響著，電腦緩緩啟動了，可是才啟動了一半，

就象是卡住了似的，怎麼也進行不下去了。我再次強制關機，然後
( z0 h1 Y& C4 T2 d7 x; t4 q9 i$ l  N
又重新啟動，這次更徹底，主機“吱”地輕叫一聲就沒音了，指示8 `8 U+ D( b* Z% u: ?. b
7 v  e# u# B* i/ R: W6 F
燈也不再閃爍了。我心一驚，完了，電腦估計是感染上病毒了！剛7 G: @" H4 [+ Y# l. P

才那小子給我發的肯定是個病毒程序。: {* q( ?* \: K  y( N3 F
4 s/ J5 H8 B) o
　　我越想越有氣，這老三玩笑開得太過分了，得好好罵他兩句，

於是給他撥了個電話，誰知道他竟然關機了。也許知道我要罵他，
3 `7 A, Y# ]- x/ R
提前把手機關上了。這小子真是又可惡又狡猾。5 @: ^+ Q5 I4 }) U$ Z  k
. p& Y6 S3 m- N
　　看來得重新安裝程序了，今天太累了，心情也很煩亂，算了，
; l1 r4 U8 T6 f
明天再安裝吧。改天非得好好罵罵老三這小子，真過分，這種東西
" \* Y( \0 [6 A  o
都發，開玩笑也沒個界限！

這麼一折騰，熱水也燒得差不多了，我便拿了換洗的內衣褲進入衛
9 W* C% s+ U. }+ [" X% m* T( ^3 @
生間。
　　
　　冷暖適宜的水流從頭頂的噴頭中輕盈均勻地灑在身上，令人全4 X. u; b  {  f! `, ~
2 }2 p& c9 _1 B) y+ v
身舒泰，我不快的心情也熨貼了不少。# O: T; v& m5 _" H0 U

　　正當我閉著眼睛眼睛，愜意地享受著溫水的輕撫時，放在洗臉
( P3 u& \, Q0 g2 t2 l( ^
台上的手機忽然“嗶、嗶”響了兩聲。估計是老三那小子發的，不, w* M1 ?8 G# ?

知是恬不知恥地自鳴得意，還是嬉皮笑臉地故作道歉，反正我是罵
3 B5 r! t6 @) g% ?
定他了。3 z% A, S( n/ H, E) t4 d9 C9 i

　　我用毛巾抹了下濕濕的手，拿起手機看短信：“午夜十二點，: V) h6 w+ l+ ~9 j

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，凝神對著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，你將) d# N* u3 u* K' A9 g1 `

會看到……”話還沒完，可是連翻兩頁還是空白，沒有看到後面的2 O" {$ r& e: c/ ^" {
- V; m. ^4 m  i- ]
話。我卻有些沒有勇氣再翻下去了。

　　這小子真是缺德，盡是整這些無聊的鬼玩意。估計再翻幾頁肯. u, _9 e4 Z( y& J, ~
* a* z# a. E- D) H6 t& @' U
定是諸如“……你自己。”之類的話。我以前也收到過類似的短* L) N, v! v3 c: x% t5 a% e0 o
; B6 S1 k7 x) r9 \- t" p
信，總是一笑置之，可今天卻心裏有些發怵。媽的，這小子不知道

今天犯了哪門子毛病，怎麼這麼變態？我也真是的，不就是個短信& `+ d1 i  z! C+ O* a& M

嘛，竟然被這個臭小子給嚇住了，以後還不被他嘲笑死？
1 q' G" D4 n; ]+ ]
　　我似乎看到了他在我面前得意地奸笑的樣子，心裏一陣惱火，7 Q4 P9 G2 w6 C

手指便繼續按了下去。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只有一個字“它！”) s1 P. w1 R! a8 e( j& E) J
　　
　　我的心髒猛地一縮。繼而惱怒異常。老三這小子今晚准是瘋

了，存心跟我過不去咋地？看來今晚不罵罵他，他是不會停止這種6 r) o, V3 ~! W7 r9 Y3 O
- K4 ]! C8 ~0 K. A2 x) V) p- k
無聊的遊戲了。我順手又按了一下下翻鍵，准備打過去臭罵他一, G% d! W% \5 o( |0 _$ K
  v. U4 ~9 J1 n, Q
通，可是屏幕上顯示，發送這個短信的竟然是個陌生號碼！& w8 i0 i4 |# g
* _& K+ f& l* L, G, N3 ?5 E
　　我先是心底一悸，接著又釋然，肯定是老三借別人的手機打; q2 \! r. t1 M6 k) M" y
' ^% P) Z2 Q! [3 y! n
的。媽媽的，這臭小子為了嚇我，竟然費這麼大心思。不管你借誰

的手機，我照罵不誤！4 y# q$ _3 x" T1 x& Z' s- u

　　我氣呼呼地按下了撥打鍵。誰知道手機傳來的卻是一個年輕女$ [5 d3 Z2 ^* [$ i# \" }3 J

子的聲音：“對不起，您撥打的……”我心裏一陣鬱悶，這小子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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麼快又關機了？看來今晚我算是輸給他了。, v& U1 e( z- w0 ]' O  f, E" l
& m0 r$ t  v% _
　　我正想放下手機，卻聽到了手機裏傳來的最後三個字“……是

空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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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^#

發表於 2007-1-19 01:33 AM | 只看該作者

第三章空號

空號？空號！我想起了什麼，頭腦猛地變成了空白，心髒不受控制. Y! W" A9 z2 D3 O

地狂跳不止。扯過毛巾胡亂擦了下身子，機械地穿上內衣，躺到了6 x1 R+ F2 U; a( y
+ a" J, \/ j6 R( X. ~
床上，拉過被子，閉上眼睛，卻怎麼也平靜不下來，更不用說睡覺

了。頭腦裏似乎空空蕩蕩的，卻又似乎充斥著形形色色雜亂無章的+ ?. ?) ?; W* s8 U2 N; G

符號，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睡意。

　　雖然合上了眼皮，但卻好象擋不住自己的視線，將被子從頭到

腳地裹上，卻依然覺得渾身光溜地暴露在街頭正午的陽光下。沒有- m, O- O/ k+ `

羞愧，只有恐懼。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窺視陽光下的我，一覽無

余。- x& @8 S! B0 d' J1 {
) b4 M6 t- E8 [" ?& N* q/ _9 b+ _, A
　　眼皮在陽光的照射下逐漸稀釋到透明，眼前的太陽越來越亮，" c+ B9 q: j5 F$ o7 \: i$ D. t. Y
5 K! u( }0 ]+ e3 N
越來越亮。感受著暴露的恐懼，無處躲藏，想拉過點什麼遮住眼: u& g8 l3 z) v/ D9 w7 K. N6 Y4 h

睛，手卻痙攣到不聽使喚。* x/ v7 W& C' z3 u( d  X- t0 F
, Q; b& ~# _' S* c4 g7 J
　　屋裏怎麼會這麼亮？怎麼會這麼亮？

　　對了！忘了關燈！
& A$ x7 m5 `( p+ F; P
　　半睜著眼，摸索到床頭的開關，神經質地用力一按。& A( p, X6 A' ]2 D, `* P

　　燈滅了，屋內陷入了黑暗中，我也在心裏輕“籲”了一聲，緊/ k+ w8 N8 p: J! q. ^- x

張的心情稍稍緩解了些，似乎自己融入了這黑暗之中，也便減少了1 `( l6 p2 c, ]7 z; D

被窺視的危險。3 |. s4 S/ C# X8 E
3 [" M8 D: \  f$ U6 y* K& y5 m! {0 B
　　也許是剛才撥號碼的時候，一不小心刪了一兩個數字，所以變8 G& L. v# l: A' B+ K' j! F. r,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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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了空號；也許是手機營運商的電腦提示系統出了故障；也許\+ I" F+ |4 ]& D$ `5 {* V- e

是……

　　我一邊不停地找理由安慰自己，一邊努力地讓自己高度集中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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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束的精神慢慢放松，緩緩地稀釋平攤到整個腦袋中，讓意識漸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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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模糊混沌起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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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的意識在清醒與模糊間徘徊，掙紮著想墜入睡眠狀態，卻又
6 {3 _9 L$ I/ p  t; c
不敢掙紮得太用力，怕一不心讓意識從混沌中猛地浮起。$ F$ o& K3 c6 k, V%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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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……
. D2 D& e0 o3 m  f& `& N

　　
　　不知過了多久，朦朦朧朧中，我的意識又不可抑制地漸漸清晰) O0 u4 t7 _$ I: q+ c( O. }

起來，因為我發現屋裏似乎又開始慢慢亮堂起來。
: }2 `, C. C1 {6 ^1 }
　　剛才已經關燈了啊，難道天要亮了嗎？: Z0 a/ j. ?3 ~

　　我知道如果這個問題不弄明白，我又將恢複到完全的清醒。將7 U+ b" R, y3 z$ Z8 Y/ X) g5 t
" _: @5 C/ L/ I  i9 X& B
眼皮微微抬起少許，眼前是個明亮的世界，但卻不是東方發白的那& T" C6 N& ^7 q. e(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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種溫熱的明亮，而是清幽冷寂的明亮。屋內滿是銀白皎潔的月光。

玉兔西移，自窗欞間直直地探入，於是，清輝滿屋。0 L2 C+ \1 D: L. r$ ^3 C2 O
* J' X8 L" D9 Y" u+ V, B
　　原來是這樣，精神頓時松弛下來，終於可以好好睡一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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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正打算合上眼，眼光卻瞥到了那幅油畫，畫中的清純女孩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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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光輝映中無邪地笑著。

　　在這個倒黴透頂的夜晚，連平素十分喜歡的月光都令人心煩意# C- b. `6 {% L( Z$ K" {
% J' z4 x  n2 s% i3 ~" J) s! M
亂，唯一能讓我覺得美好的也許就是只有她了吧，多美啊，簡直就; t5 Y3 f; j8 B3 g) z4 z: ~( R- _1 g

是聖潔的化身，看到她，那份努力掩藏的恐懼便淡了不少。我不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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咧開嘴，沖她微微一笑，心道，但願會有一個好夢，晚安，美麗的. n9 H- W& Y4 N0 R8 ^+ X6 R% {4 u
. o0 A) b- \  F1 |" W) L
女孩。

　　我的眼皮即將合上的剎那，女孩的右眼忽然眨了一下，俏皮地9 y: u2 c8 p6 Z# T# V0 d

眨了一下。3 I, D& ?, G3 q; D8 F
　　; p  f+ O6 X1 {% @  F, W8 l  G
　　“轟”，我的心髒猛地炸開了，全身的汗毛齊刷刷根根倒豎，. |: f1 j. C) P9 i4 Z" m" X

全身神經緊縮，渾身上下的肌肉都在霎那僵硬，移動不得半分。

“媽呀”的驚叫，吐不出來也咽不回去，就這麼硬生生地梗在喉  g- q" e5 N: R* 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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頭。好不容易收集起來的睡意，被無匹的恐怖瞬間轟飛四散，思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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剎那間停頓。
　　
　　“啪”，燈亮了，雪亮的燈光刺得我眼睛生疼，迫退了冷月清

輝，屋內頓時有了人間的暖色與生氣。' w8 t) a% e- J3 f6 X" z7 a$ ~
3 c* m5 K7 e' N6 C0 J- ]
　　我沒有時間詫異自己的勇氣，也許恐懼到極點，便生出了直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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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勇氣了吧。! o7 u3 I, p* X2 y$ I3 w. b, c#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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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只體積頗大的夜蛾從女孩的眼睛上飛起，繞了一個圈，慢悠# t0 i) S! M" r2 x8 z

悠地飛向日光燈。7 X$ n1 U2 [) U% M! ^! X

　　“咯”，我的喉頭上下嚅動了一次，吞下了一口唾沫，無力地

吐出了個“媽的！”，身子疲軟地倒了回去。

　　受了這次驚嚇，我在精神上已經筋疲力盡，當知道了只是一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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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蛾作怪，頓時渾身輕松，每一寸肌肉都舒展開來，疲乏的我不知- ]% T9 F/ l* h& T' N( l

不覺就睡著了。似乎有夢，但卻捕捉不住什麼具體的圖像，就這樣

一覺睡到了大天亮。
' }$ k9 R7 T5 K; e# ]  ^
近中午了，忽然鈴聲大作，仍然熟睡正酣的我頓時被驚醒了。睜開  y. U2 V0 P1 m7 S

了眼，早春燦爛的陽光充盈著天地，光線自窗欞間射入，纖塵微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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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其間無序地飄浮，如夢如幻，卻又暖暖地讓我感受到真實的世

界，真實的自己。昨夜的一切，也許真的只是一場惡夢，幻覺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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已。

　　手機在繼續鳴叫著。我忽然記起了昨天早上的事，難道是老爸

又打電話過來了？

　　我趕緊拿起電話，一看卻是個陌生的電話，估計是誰打錯了# G, s! G  s% l% h, ?7 K

吧，不接它，我才不願花這冤枉錢。' v! V) G! ^+ j

　　正當我的麼指即將在拒接鍵上按下去的時候，我的心髒“咚”3 j9 L8 N0 x1 ?8 i

地用力跳了一下：正是那個號碼！那個空號！

　　昨晚發生的一切不是一場夢！7 @" _, H1 |0 B 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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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深吸了一口氣，感受著陽光的溫熱，平複了下雜亂的心情，我2 k! T* L) Q9 Q

按下了接聽鍵，放到了左耳邊。. A- s7 V% e7 E. H  q+ r

　　我在心裏對自己說：不管它是什麼，在這麼明媚的陽光下，所# W9 b" ~! C# _8 a4 _* ?" q% G0 K
1 {" F) [' d& [- o% j4 \; Q
有的陰暗都將無所遁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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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喂……”2 y3 f% }% G- {9 C
　　; V: U% s# F- F- H
　　通了，可是那邊卻半天沒有回答。  d  t% `, ~* _+ [5 P4 T

　　“你到底是誰？”雖然全身都裹在正午陽光的直射下，但我還! I$ k, {0 w4 ?6 g! j8 `8 n,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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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不由感到了緊張。

　　依舊沒有答複，良久，電話那端傳來了一聲年輕女孩的幽幽的$ q1 z% [7 E) f  n
' I7 |% a9 @3 ]! \' ~8 \
歎息。# V0 g$ b7 f1 E  Y2 ~' J9 ]
7 i9 {0 Y8 w0 ?- @# ]9 C
　　“再不說話我就挂了。”我的手已經有些顫抖了，呼吸也不可/ ^4 Q5 P- l1 X

遏制地急促起來。2 H& W% x9 w8 t$ F- S% W0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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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就在我忍不住要挂機的時候，對方終於開口了，聲音落寞而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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遠：“看來你真的不記得我了……”: h6 [' l/ L/ m. f6 k* C
　　
　　“我是東蓓……”2 l4 A6 [8 s5 T- M# Y/ Y

　　“東蓓?”我喃喃重複著，遙遠的記憶倒卷而上，轟隆隆洪水般3 M- z7 |# R9 j7 Z

漫過我的腦際。
　　" d9 K  n8 e+ O0 E- j: F
　　那時我才上初中。) {  V4 r: f, v

　　我的初一初二是在本地的鄉初中上的，那是個混亂的學校，根

本沒有幾個學生是想讀書的，師資力量也非常差。
% y: y6 `! I8 ~
　　當時的社會治安情況十分糟糕，看多了錄像廳的港台黑幫片

子，當地的一些不良青年經常拉幫結派在街頭鬥毆。' o) w( N. z5 }. m

　　後來，這股不正之風開始侵蝕到學校，每天放學的時候，學校2 Y7 H# f/ v/ `( Y! _8 ~% ^

的門口總守著一群地痞流氓，向學生敲詐勒索或者對漂亮女生說著# h( M% k/ X# `' K$ d# {% ]

不堪入耳的髒話。; }+ b( c" R. V* H4 W

　　一時間，學校裏人人自危。

　　很多中小學生受了這些風氣的影響，為了擺酷或者自保，也加
4 ]7 [  L( l  a2 A; q( i
入或者組織了名目繁多的小幫派。當時人數最多的是“青龍幫”和8 z1 i" p4 X* z( Y

“黑虎幫”，前者在身上刺青龍，後者在身上繡黑虎，這兩個幫派

經常發生沖突，有時還在學校裏進行群毆。
2 F$ j: g0 V7 n- v" w( t
　　不久以後，一個叫“蝴蝶幫”的幫派迅速發展起來，幫內成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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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是清一色的女子，有社會上的女青年，也有學校裏的女學生，手4 _0 T2 ]3 G# d  a+ H+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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段之狠辣，尤甚其他幫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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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於是“青龍幫”、“黑虎幫”和“蝴蝶幫”遂成三足鼎立之
& E& ^# h2 N  `- H5 _! i
勢。

　　我自小體質羸弱性情溫和，見不得刀光劍影，所以不敢加入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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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幫派，自然也就成了經常被人敲詐的對象。只是我雖然性子溫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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卻又執拗倔強，面對他們的威脅往往拒不交錢，於是，被打得鼻青
5 J9 g8 u3 a( o
臉腫便成了家常便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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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當時，我的父母還在外地養蜂，我是由年邁的奶奶帶的。看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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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總是被人打得很慘，奶奶心疼萬分，就在初二結束的時候，湊了4 n+ _+ f7 n0 b+ J3 H4 v"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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點錢找關系把我送到了治安相對較好的縣城的學校。) M. @7 A# v% P0 U6 f

　　
　　我至今依然記得，當我挎著書包最後一次走出鄉初中的校門的: A5 C- k4 j0 ?6 l, i, |0 f'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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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候，正是夕陽西下的黃昏時分，前頂全禿的老校長正帶著為數不# D+ T# t8 Z: W#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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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的幾個教師在校門口與那三個幫派的人對峙，落日的余暉照著老

人鬢邊僅余的幾絲花白頭發，閃閃發亮。$ u  B* d8 O  s' b

　　老校長的死訊是在我在縣城讀了半年之後才傳到我的耳邊的。% K8 |" o1 ~  q# o' I$ M- D- g

據說，是被加入幫派的學生無端辱罵心髒病突發而死。' l9 y$ x% u$ U$ ~  Y6 h; r

　　老校長的為人向來為人所敬服，從教四十年，育人無數，兩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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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風，一生清貧。; A4 U$ I6 o& u. j1 h  ?
& T/ C; x, u1 f
　　死訊傳開，四鄉震驚，群情激憤。

　　憤怒的鄉親們扛著鋤頭鐵鍬將這些不務正業的子侄輩小青年攆
1 M  e/ }. e9 s. L9 @# h3 S
得四處奔逃。8 b! e6 G! u+ A0 N; i$ k5 d

　　正逢嚴打開始，公安介入，一舉將各大小幫派一網打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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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如何處理那些不良學生這個問題令公安部門頭疼萬分。因為當

時幾乎有一半的學生都在名義上加入了各種幫派，而且絕大部分都, D+ V8 x( g. r# B4 v
4 {" O6 c/ u+ I# y  H) ^
無大惡，總不能全部送往勞教所吧，警力有限，還有更重要的案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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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辦。最後，除了幾個幫派的頭頭，其他的人都在進行必要的教育

後放了。
8 [9 Z- K4 I) y- |
到了縣城之後，我發現不再有人敲詐勒索了，但卻面臨著另一種險/ ^$ H. S4 I) P% F3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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惡：歧視。& ]! |, Y: l$ n# E& x6 j( w. R) M'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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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城鄉差別在我們那個地方十分明顯，而我又是個最不注意著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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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人，兼之靦腆內向，在這些城裏學生的眼裏自然是個十足的鄉下

土佬。) _8 p& o/ ]+ @9 z

　　當我穿著那雙姐姐穿過的女式涼鞋在班主任的帶領下低著頭走
; @4 p4 a. }4 T
進這個班級的門口的時候，我明顯地感覺到了教室裏的一雙雙嘲弄: k! p& D8 b* U) G% o7 {6 b"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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鄙夷的目光。1 a4 h6 ], }#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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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班主任環視了一下教室，對我說：“沒有其他空位了，你坐到" _; {! n; f& T: v1 H6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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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後那桌吧，和李槐同學一桌。”說著，指了指教室最後面一個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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材瘦高頭發梳得光溜的男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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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輕“哦”了聲，便朝後面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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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我不願和差生一起坐，這會影響我的成績的。”那個瘦高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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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忽然慢悠悠地說話了。( @- f4 \, V0 {  j( P; _- l  w: M-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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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的腳步頓住了，站在了教室的中間，太陽穴的血管“突、, }- I+ ]& V1 A

突”地跳著，氣息急促，臉紅如棗。對方的話在我的頭腦中無數倍; r" M/ z% t& o5 z1 V

地放大。/ Y5 e* j+ H7 n) x/ w
* E( p2 r! S  ]7 ?1 X3 J+ ?# `
　　教室裏響起了嗡嗡的私語，夾雜著輕蔑的笑聲。* `# n* b* a! U( p: R& W1 ]

　　班主任輕斥道：“李槐同學，你是班長，帶領後進學生進步是' C9 N1 h# _, M, x4 E7 R3 |6 n1 O

你的職責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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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3 AM | 只看該作者

“那也得看幫助誰。我們不歡迎花錢買進來的外地學生。”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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個叫李槐的學生不屑地道。引起了一陣雜亂的起哄聲。
　　' f* [3 `: e  V9 n( F( ]+ `
　　還沒等班主任再次反駁，一個清亮的聲音在我身邊響了起來，

“坐我這裏吧，我這有空位”，教室裏頓時靜了下來，落針可聞，5 `+ C5 E' m$ c% f; ]& a! \

全班學生的目光都齊刷刷投向了聲音的來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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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微抬起頭，眼前是一張清麗的臉龐，一雙滿是鼓勵的美麗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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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眼睛定定地看著我。: L& p( _. L+ ~; G1 c/ K# ?; Y" L

　　“那你就坐這裏吧”，班主任也松了一口氣。/ f; t) g/ |0 D4 s

　　後來我才知道，班裏共有六十個學生，35個男生，25個女生，0 i$ n9 z" W  O, i' k
9 e5 I9 V/ q# ]* i6 ]7 w
按學校的慣例，男女生是分開坐的。那樣這個班級就有一個女生和* W- e7 ^/ P0 c. a: S# 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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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男生單獨一桌了。

　　我低頭坐下了，滿懷著感激，卻不知道該說什麼，也不敢說什, D- ^2 T8 m$ f4 Q- v6 o

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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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只纖細嫩白的手伸到了我的面前：“歡迎你，我叫楊東; y$ [$ `1 y: X2 h4 G0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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蓓。”6 e1 r) W# ?! d; ~! G. ~# k# I-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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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很多年過去了，那一刻依舊清晰如昨。
　　
　　下課後，那個叫李槐的瘦高男生就氣勢洶洶地過來質問楊東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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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什麼這麼駁他的顏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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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她說你班長同志不願意幫助人家，我是副班長有義務也有權利& ?  l+ N7 M% ]+ ]& G3 Y

負起這個責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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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李槐氣急敗壞地道：“那當時我排位子的時候，只剩下你我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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個人，你為什麼又非得獨自一桌？還說男女同桌會影響學習。”; W9 j1 E$ p6 U0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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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她說：“那是我自己的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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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李槐氣呼呼地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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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默默起身走到教室外面的走廊，看天井中人來人往，操場上人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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洶湧，平靜地告訴自己：我要報複，告訴他們誰才是最強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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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此後的一年間我一直發瘋著魔般地學習。

　　當時我住在姑媽家裏。姑媽和姑父也是租住別人家的小房子，- H  }  g8 @! U/ q( E0 n

他們自己住樓上，樓梯下是個小得不能再小的廚房，外間堆著些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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物。姑媽便在外間的過道替我鋪了張竹床。白天收起來靠在牆上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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便過人，晚上鋪上給我睡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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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天剛蒙蒙亮的時候，我便早早地起來了，在路邊買份大餅油( B, ]* F0 b6 |1 u

條，邊啃著邊往學校騎。

　　放學後，到食堂打了飯，找個角落坐下，將家裏帶來的一個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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鴨蛋分為兩半，作為午飯和晚飯兩頓的菜。吃完了，急匆匆回到教# ^& r6 D! {) n3 K% Y3 `6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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室繼續看書。9 P$ r" @, l; M# R- c9 X6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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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晚自習回來的路上，我總是一個人飛快地蹬著自行車，在寂寥

空蕩的街道快速穿行，來到姑媽家。1 B* Q' H7 K4 @  ?# Q1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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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到姑媽家裏，我就坐在低矮逼仄的樓梯下那張飯桌邊開始看2 H3 i# t& {" R- j) e: |! Q

書，往往一看就是一兩點。為了防困，我把腳盆注滿了涼水，脫了8 G4 D  y9 r6 ?+ I/ {$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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鞋，將腳放入其中，以助提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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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看到我這麼拼命苦讀，姑媽不忍心了，總是催我早點睡覺。我

雖然口頭答應著，手中的書卻總不曾放下。姑媽催得緊了，我便先9 a8 s0 E; z& d  h

把等關上，當姑媽睡著後我又悄悄把燈打開繼續學習。3 T6 A  p  Y# J2 m6 N% H,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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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幾乎每天早上當我醒來的時候都是趴在飯桌上的。" A1 Q! j  W3 F4 W3 J4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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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那段日子，清苦而悲壯。* t+ Y7 d. L% h/ j3 r3 E+ T0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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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支撐著我能這麼堅持下來的只有兩個原因：一個是同學們的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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視，另一個便是楊東蓓給我的感動。

　　為了前者，我要做到最好，以優異的成績來報複他們；為了後8 G# W3 d# k$ [! `. |' P. w* P

者，我要做到最好，以優異的成績來報答她。4 @: ^8 A0 K0 L, ]# a3 F& X0 ~
　　
　　艱苦的付出獲得的是豐厚的回報。2 f; [1 ?- ?# ^4 h  D; y

　　我的成績從初三第一學期期中考試時的全班倒數十名開始，以9 i. o3 q1 M( Q

令人瞠目的速度直線攀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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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初三第一學期的期末考試，我躍居全班第八名；第二學期的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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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考試，我是全班第四名；第二學期的期末考試我已經是班裏第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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名了，而當時的第一名就是班長李槐。" U  d, \- u- _* P, m4 C

　　在初中升高中的畢業考試，也是初中時代的最後一場考試之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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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那天晚上，我沒有睡覺，而是將一年以來所做的所有試卷中做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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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地方再看最後一遍。

　　當最後一張試卷被投入桌邊的那個籮筐的時候，我端坐在椅子9 Y- d9 ]* y9 z+ y- P

上，閉上了眼睛，將班裏所有成績較好的同學的面容在我腦中一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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排列，然後一一抹去，每抹一個就告訴自己，這個人已經不再是我! d. x1 s  P* _1 q/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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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對手了。3 X% y" O* e# }- P' C( E

　　最後，腦中只留下了班長李槐的面容。

　　靜默片刻，我將他的頭像自我的腦際輕輕抹去，然後緩緩張開$ ]  L3 O! d' R: o( @2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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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眼睛，東方已經泛白，旭日即將破曉。

　　我將考試必備的物件一件件裝入書包，回望了一眼這個自己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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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無數個不眠苦讀的寂寥夜晚的地方，將門輕輕掩上，推著車向著( ^3 u# g5 Z$ S  G/ E/ e5 T, b. \: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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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際那一抹微紅騎去。& _# a1 g9 N) }: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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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幾天之後，成績出來了。我考了第一名。
　　
　　在那段近乎自虐的日子裏，她總是時時處處地關心我，幫助

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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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剛開始的時候，我的英語底子很差。其他同學小學時就開始學

習英語了，而我則是在上初中後才開始接觸到一些很不正規的英語' g. r3 I% ]- F# Z5 H; |"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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教育的。我的英語語法知識基本上一片空白。她從最基本的一般現* h' i. N+ ^& h+ C5 g5 d4 U;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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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時開始一點點教我，不厭其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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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的桌膛經常會出現一些零食。我沒有問，但我知道是她放

的。我也從沒吃過，總是悄悄放回她那邊，但那份感激留在了心

裏。, s& j. [* F; i# X: K

　　我不需要憐憫，但我也渴望友情。

　　她還建議回家路上一起騎車走。我沒敢答應。因為她對我的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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助早已引起了很多怪話。我不願她為我受到別人更多的非議。, H% t4 C" \0 o- {% \- h- }; r& y

　　因為有了她的存在，那段殘酷的歲月，溫暖了很多。5 q) b+ k- e, \1 W5 O8 I) p. t/ K# ]

　　直到最後離開學校的那一天。  K/ p: [& f7 a, R, e: m6 F" ]/ K* Q8 U
　　
　　那天上午開完畢業典禮，大家相互寫著同學錄。& Z1 F4 X' O, C& Y. V

　　一本潔白封皮的同學錄遞到了我的面前，她說：“你是最後一* c0 O6 {  o' z+ S/ F

個寫的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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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訕訕地接過本子，在桌面上攤開，拿著筆卻不知道該如何落
7 X8 o# O2 \4 K
筆。

　　寫什麼呢？寫感謝的話嗎？希望她以後過得好？祝她一路順

風？9 i$ ^. X8 [; l. d6 @
7 Q6 C) N3 k& |. |. a9 c% S+ Y* ^
　　教室裏依舊鬧哄哄的，嘈雜無比。我的感覺卻只是放在了她的

身上，雖然把本子交給我之後她就走開了，不時地在教室裏來去穿- w' h! t' `+ ~* J& ~$ v4 J0 M
1 `, v1 [# |  w, Z# ~# b7 J
梭，跟同學們互道珍重，我卻覺得她眼睛的余光一直看著我。我渾

身熱烘烘頭腦發暈，半天寫不出一個字。. V5 z  w% o# F; c% b
4 C. I; v9 t& ]: _+ D% C) a* w
　　她轉了一圈來到我桌邊，看到我還沒有動筆，便笑著敲了下我

握筆的手道：“怎麼啦，都同桌一年了，難道這麼沒感情啊，一句( }/ M8 j* j2 S5 T/ ^  d  y4 V! x- F( ^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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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也憋不出來？這樣我會很傷心的哦。哈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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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在她的手碰到的時候，我的手忽然僵直了，不敢看她，臉不可. W  s  y6 X5 j& b( q) j6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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遏止地漲得通紅，說不出話來。

　　看到我這麼尷尬的樣子，她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，訕訕地笑

了笑，她說了句“我到別處聊聊”，便又跳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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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既然我是最後一個寫的，那麼應該沒有別人會看到的，那就寫2 L% D, g6 S: f/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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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想說的話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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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提起筆來正准備寫的時候，忽然心頭跳過她剛才把同學錄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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給我時的話：“你是最後一個寫的哦”，心猛地狂跳了起來。7 G  N# V/ @' |% Q8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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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最終，我還是沒敢把心裏想說的“謝謝你，我喜歡你。”這句& J( a/ H) E! A' {7 g# U

話寫全。我知道萬一別人看到的話，會引起怎樣的軒然大波，而且, j$ B# K( K" F2 @4 W* N9 L

我也確實沒有勇氣寫出來。& I4 [( ]1 y3 C/ k(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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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所以，在拿著她的本子發了半天呆之後，我只留下了“謝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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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……”三個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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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同學錄交還給她後，我掏出了一本嶄新的沒有任何人寫過的筆記6 W- L5 V* r- D3 [7 L; \+ v" [

本，遞給她，她微笑著接過了。3 ~( t1 H4 ^& `7 N$ ~7 D

　　我把那句“你是唯一一個寫的。”壓在了心底。, y7 B, q' d8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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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自從我的成績突飛猛進以來，除了班長李槐外，大多數同學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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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再排斥我了，在學校裏成績永遠是最主要的標杆。在以優異的成" F' Y& f/ _7 U$ j+ q& [4 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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績證明了自己之後，我不想在最後一刻故作孤僻，來表達對於初進* u9 j: Q3 {- J, H# d: [2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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校時大家看不起我的怨恨，那只會表明自己氣量狹窄，所以，我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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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其他同學一樣買了同學錄，不同的是，我買了兩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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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本給其他同學寫，另一本是專門留給她的。

　　她的留言很長，寫了滿滿六大頁。從我第一天來到這個班級開7 y' S* ^1 L7 s; g! F3 B2 P& ?$ [

始回憶。

　　她沒有提任何一點她對我的幫助，卻說我的拼搏精神感染了' i+ O- @# E( v

她，對她幫助很大，當她學習累了，“想打退堂鼓的時候，總能瞥

見你那堅毅的臉”……
　　
　　離開學校的時候，天下起了雨，不大，細細的雨絲在空中斜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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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飄飛，整個校園籠罩在一片煙雨中，朦朦朧朧，雨中的一切顯得; H6 s$ k+ D& s% W/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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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真實起來，難道老天也有感於我們離別的淒淒，故意落了這場

雨？% S# I4 k. O# a+ N  T
　　
　　在她和我打了招呼離開之後，我遠遠地綴在後面向自行車棚走0 S, j+ k7 @5 M; g9 k* s+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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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。我知道她肯定會去取自行車的。我自己也不知道呆會在車棚裏' T/ m0 M, }& A3 g1 {

只有我和她的話，我會不會敢不敢向她說出那幾個字。

　　我遠遠地看著穿著淡紅襯衣的她走進了車棚。車棚近了，我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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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怦怦跳得越來越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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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她出來了，沒有穿雨衣，也沒有撐雨傘，推著自行車，走得有

些匆匆。+ Z$ x) Z% B/ l7 [& K

　　一個瘦高的身影從車棚裏疾步走出來，緊緊追了上去，手裏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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著一頂黑色的雨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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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傘挪到了她的頭頂，她偏了下頭，快步走入雨中。對方想拉她5 R2 J9 _6 P/ ~- g$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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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手，被她甩開了。# ?4 h/ o  e5 u! _9 @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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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雨傘執拗地隨著她在空中移動。5 u2 F, N  h/ G) c) J- g#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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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終於，她放慢了腳步，任由那頂黑色的雨傘在她的上空撐出一

片晴空，推著自行車，兩個身影挨著出了校門。9 O/ k: G' P! V8 C& k" K)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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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站在車棚外，呆呆地看著那一片烏黑下的淡紅漸行漸遠，終

於消失在遠處街頭空濛的雨中……

　　不時有學生嬉笑著自我身旁走過。

　　我一動不動地站了很久很久，一任輕柔細碎的雨粉在身上靜靜
  ?7 u. @" v6 g& R
撒落。) N5 w, r6 M" k' x+ f; z; b
　　
　　我、她和他都考上了縣裏最好的高中：一中。只是都在不同的
2 X+ l  d1 |+ {9 f1 X4 `
班級。) I' ?. o) L$ b* D

　　此後，也曾有過路遇，她依舊熱情似火，誇張地大聲問好，我

卻只是笑笑，不再有過言談。5 x2 ~) U" a9 d

　　後來，我和他上了大學，她卻發揮失常，沒能考上，高中畢業+ V: n& M6 A. s! }& {1 {2 D2 A

就去工作了，從此音訊全無。
　　9 s. F8 Y$ D2 {8 x7 V7 Y( H
　　而今天卻重又聽到了她的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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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時間，恍如隔世。  l( p5 h4 J5 a) }* m' |
　　
　　發了一陣呆，我終於憋出句：“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？”6 _6 U4 R4 n4 u  U1 L
　- F8 h! L- T: M9 d: }+ @
　沈默了許久，她輕輕道：“我，明天就要結婚了……”

　　嗓子有些發澀，喉結嚅動了一下，輕輕吞了口唾沫，濡了濡喉* H+ X7 ]" j% x, h
8 H6 J7 r! N7 j/ W1 G. ]) \. X* U
嚨，我喃喃道：“哦，結婚嗎?好啊，那恭喜你了。”+ V0 L: P8 T% _
2 g. u8 A3 F& s
　　“老同學！我結婚了你就這麼個祝賀法啊。好象家裏死了人似# v* k) K  q5 @# p% Y. _5 n

的。同桌一年，難道就這麼沒有感情啊？你這個態度我會很傷心的9 f: F3 {! X+ [; q8 X
1 I! e: x3 q6 [( g% p: t
哦！哈哈……”她又象從前一樣誇張地笑起來。2 k" ?( \3 c2 ~4 z7 h& R

　　恍惚間，時光倒流。) `/ M& d; K) 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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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似乎看到了她燦爛地笑著重重地敲了下我的手。# M; p. w, \6 J2 u: K) v*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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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只嫩白修長的手伸了過來。3 Y# `2 m8 y# _  f' e- _

　　“歡迎你，我叫楊東蓓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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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4 AM | 只看該作者

第四章雨夜

放下手機，我呆呆地望著窗外不斷變幻的光線，良久良% [0 W" Y2 f- z4 c2 u4 x! u

久，輕輕歎了口氣，轉身去水房洗漱。/ d+ P1 p3 R! v  \% b&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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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將自己的臉整個浸在水中，我努力將那絲翻湧的酸澀壓在心( g8 O3 A% l9 U; R# m$ @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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底。抬起頭，邊遭的頭發濕漉漉地貼在了臉上。而由於昨晚頭發沒& W. I2 ~5 {; H8 a. a+ r. G) x1 L

幹就躺下了，所以中間的頭發或立或躺，亂糟糟的一片。我拿梳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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沾了沾水，開始對著鏡子梳理頭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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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剛梳了兩下，我的手忽然頓住了。我想起了昨晚的事情。那個- j: X6 j9 t% S0 G! r3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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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號，那個短信：“午夜十二點，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，凝神對著

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，你將會看到……它。”

　　為什麼她會給我發這樣的短信呢？難道只為了開個玩笑？還有" Z$ I7 Y+ H% n0 y

我撥回去為什麼提示是空號呢？難道外地手機不加零直接撥回去會% q; y5 g/ C5 b* d) [/ O

顯示為空號嗎？好像不會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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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心裏亂糟糟的，可是現在打電話回去問又不合適。再說人家

現在肯定十分忙亂，我現在去問這種問題合適嗎？一想到她明天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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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結婚了，心底又忍不住牽扯出一陣莫名的隱痛。算了，都是庸人% M5 B& f* i* @/ Y. A* v5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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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擾，不理它就行了。0 m. E% N1 z5 T* H  u3 f

　　隨便梳完了頭，狠狠抹了把臉，拿起手機看了下時間，已經是3 D8 A, D0 M7 H' |6 {0 j& y1 V: A9 m

中午十二點了。
　　
　　阿婆可能出門了，院子裏靜悄悄的，空無一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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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出了院門，我在路邊找到了那家矮小逼仄的“雲江村小吃

店”，隨便點了盆小炒，撥拉完了便回到住處。( {% f; @- L6 s4 X3 v) ~

　　我從那堆基本上沒有翻開過的嶄新教材中撿出本英語書，安坐, {7 y. l" y/ c! K$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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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那把年歲久遠已經磨光發亮的藤椅裏，將書攤開在那張厚實沈雄

的書桌上。春日溫煦的陽光暖暖地照著。書看累了，就探頭注視一

會靜謐的院子裏的青竹搖曳，蜂蝶戲花；或者遠眺一下雲江上的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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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船往，波光粼粼。恬淡閑適，人世間的喜怒哀樂仿佛都遠了。
# s4 ?& O6 v7 o  L2 Z% }
　　不知不覺間，紅日西沈，天色漸暗，已是晚飯的時間了。

　　在“雲江村小吃店”吃完晚飯，我沒有馬上回去，而是沿著小5 c( i0 |1 t# L2 |

路信步往雲江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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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黃昏的雲江別有一番韻味。太陽早已躲到了地平線下，只留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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抹淡淡的微紅將西天染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。也許是漲潮時分$ f  v7 ~9 T+ _+ U9 ?;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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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，江水漸高，每當有大船駛過，總會以航線為中心，一波一波地; y. W0 b8 ~8 ^: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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往外漾，一聲聲有規律地拍打著堤岸。如果剛好兩艘大船相對駛% |5 n  Q4 w6 `. E. l1 q

過，兩浪相疊，帶起的浪花就尤其大了。微涼的晚風攜著大海的腥4 a- y4 U" T. ]  Z)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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鹹，推波助瀾。雖不至於“驚濤拍岸，卷起千堆雪”，倒也所差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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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了。

　　春天的夜，來得是比較快的。我在雲江的堤岸上緩步行了不到2 B+ d* k8 f& _5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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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個小時，天就變得很暗了。  o. e9 x' C. i4 B)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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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置身久違的自然，被莫名的情緒牽扯，舍不得就此回去，我在3 K% J/ P8 x# F3 s0 C) R- i

暮色蒼茫的雲江踟躕不去。 % r. `2 z1 {4 t+ J0 x0 y4 U, O

忽然，沈醉於自然中有些無法自拔的我，被一粒豆大的水滴擊醒。& B& u- H3 O% x6 J- q& w

　　是雲江拍打堤岸的浪花濺到了我的臉上嗎？不對啊，好像是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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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面落下的。8 a- m* T6 U6 s) T. }; r 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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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滴，兩滴，三滴，更多更大的水滴落到了身上，我抬頭發現1 b4 H, |4 w$ Y" u5 g; W2 M2 S" O%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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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色已經越發的陰沈了，黑雲暗合，隱隱是一場大雨的前兆。7 D" t- g5 X# |  m( w% Q1 _' U

　　還沒等我作出是馬上回去還是再遛躂一會的決定，風已經驟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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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了起來，吹得岸邊的蘆葦沙沙作響，雨點也已經從剛才的一滴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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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掉落，變為如線般垂落了。

　　我不假思索起步往住處跑去。2 n! {1 ~* Q; {( ^7 D+ r

　　風急雨驟，成片成片的雨塊鋪天蓋地地狠狠砸下來，強勁的海, H0 h0 z5 \+ {" J' ^$ B) I6 _+ [
% ^& l( ~2 K& ~0 V! F' p# C
風裹挾著人高的浪花凶悍地一次次撞擊雲江的堤壩，聲勢駭人，似' g8 t, }: a; ~4 n( `

乎要擇人而噬。

　　已經跑離了堤岸，驚魂甫定的我不由回過頭去看了眼忽然間失

控的雲江。借著黑雲之上不時隱現的遙遠無聲的閃電的微光，我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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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似乎有人站在雲江邊，一襲白裙，體態修長，隱約是個年輕女
2 Y4 J" ]+ u' I
子。
7 z! H# M# u$ e# ~: B. e$ r+ B5 `
　　這個時候怎麼還會有人在雲江邊呢？她怎麼一動不動？會不會

是嚇傻跑不動了？1 w- D5 O5 w( e3 c0 m2 V1 R0 w1 w" e
) N& j! B$ K2 G& B4 ]
　　我腦中急遽地冒出無數個猜想，最終定格為一個恐怖的想法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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萬一江水湧上堤岸怎麼辦？

　　“媽的”，嘴裏咒罵著，我用手狠狠地抹了把臉上的雨水，轉  B# B" g6 d) @+ U

身朝雲江沖了回去。3 g- ]  w# Z/ D
　　( P, y) [$ U( o  [$ [2 W9 F" P8 A
　　還沒等我沖到岸邊，那個白影忽然飛了起來，輕盈地飄到了雲# t" D' W2 O% A: S1 m-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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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的上空，越飄越高，越飄越遠，轉瞬不見了。

　　我恍然大悟，原來這是個較大的白色塑料袋，估計是被風吹起1 T1 B% u; u& ?' t& U/ R! R

來，挂在了岸邊的蘆葦上，遠看著就像是個白衣人了。

　　“媽的”，我忍不住又罵了一聲，差點為個破塑料袋以身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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險，難免異常窩火。
　　
　　等我跑回住處，全身上下早已淋得透濕。
: [2 z0 q; _9 M& d, V0 _6 V0 E
　　阿婆也已經回來了，看到我淋成這樣，一邊讓我趕緊換上幹燥+ R" q* W* ~+ X2 |! c( g
" Y2 F; B# _: s
的衣服，一邊忙著熬了碗熱薑茶端給我喝。

　　雖然沒有感覺什麼不適，然而好意難卻，我還是咬著牙將這碗/ S' ^. K% B; M8 w+ U
, J6 `  T3 t, |6 i9 c3 o7 e
濃濃的薑茶一口氣灌了下去。
7 O1 z) h, d% s9 g. x# `! k9 f2 A
　　薑茶是個好東西，這麼一大碗灌將下去，渾身暖暖的特別舒

服。! @7 S1 ]4 Z7 A+ ]! ^
* ]' P( h' l& ^% I9 w7 U, V' v
　　因為出去吃晚飯的時候根本沒有想到會有突如其來的暴雨，所

以沒有關窗，而阿婆也許是沒有注意到我的窗戶開著，所以攤放在: b2 D2 N* z% T  n
+ O  K! X" K" Z; ?
書桌上的英語書已經被雨水淋得面目全非慘不忍睹。我把書合上，# Q4 N- j. L3 l% o$ s

用力壓了壓，差不多擠出一碗水來。8 x& M! ~: i9 H" G
8 i1 B# f, B! t' x) U1 ^
　　這麼一折騰，我沒有心情看書了。再想到今天破天荒看了一下2 ?1 z# H" M9 r- k0 l. T' R* ]
- F8 O9 }2 e+ [( G) f( I
午的書，也算有所交待了，於是，我便心安理得地按了下電腦的啟4 a9 ~5 ?+ u) a* Y( t2 |
' h3 \. Q, ~  X
動鍵。
1 b+ _* X( _' T, L5 V, a
　　按下之後，我才想起來，昨天晚上因為那個可惡的QQ病毒，電

腦已經啟動不了了。1 E* U1 L4 |+ J

　　正當我鬱悶地盯著電腦屏幕發呆的時候，電腦卻一步步按程序
7 `( @* O1 I' ^
正常啟動了。; O" q1 z- R( p3 I1 F. b5 W: k( y- w
' I. a- O" R/ d+ ~( |, N* g
　　難道昨天收到的不是電腦病毒？還是病毒已經被殺毒軟件自動

查殺了？
( B8 I' H0 X$ O$ q0 t
　　不管這些了，反正電腦恢複正常了就行了。* L; T/ e( g; G+ Z3 j# Z9 h  r/ z
" U2 o& j. ~8 j  ~$ W, A  H) O
　　我又把QQ打開了。除了有個QQ群裏有人發了個新出電影的網  c1 U* u. X) A7 M1 [/ a, R
) k3 A4 T# W! ]3 b9 u3 c* b& W0 t
址，說是十分精彩強烈推薦之外，其他QQ群基本上都是靜悄悄的，

而對於那個推薦電影的信息，也沒有任何人回應。往日熱鬧非凡的
4 |- D* q) x% b0 M' I3 ]
QQ群忽然間都沈默了。難道大家都像我一樣忽然頓悟開始好好學習: n" ~3 H% \, X* ?, @7 L. m3 Q

天天向上為了考研的勝利而斷網了嗎？1 k! q, ~7 Y4 Y- N1 z1 b1 I. T
3 [1 y$ M$ u: s5 [7 N, Q; J/ S
　　百無聊賴下，我把那個推薦電影的網址打開了。6 c! j- U" n/ V9 a
' i) W* H: `9 b1 d" r
電影的名稱叫《魘魔》，主人公從小的時候就經常會看到魘魔，一9 a# p/ j% v- \  w6 D" j/ R* |- A: B1 P

種躲在壁櫥裏的鬼怪。他親眼看著魘魔竄出壁櫥奪去了他父親的生

命。可是當他把他看到的事情告訴別人時候，別人都不相信他，以
9 v1 i1 N* G. H) k, a& b7 P5 j* @
為他神經出了問題，得了偏執妄想症。隨著他的長大，身邊的親人

一個接一個地被壁櫥裏的魘魔奪走了。他決心打敗魘魔為親人報

仇。於是在一個也看到過魘魔的小女孩的幫助下一起與魘魔展開了

決鬥。
1 Y% M: h* c! i+ f- d+ X! E7 _$ C
　　這原本只是個很老套的故事。可是這雖然是個美國恐怖片，情

節設計卻很像日本的推理驚悚片。美國人拍的恐怖片雖然十分血& H* x; a& h  }' D* D1 Q6 Y- l" k( |

腥，但只是看的時候覺得有些惡心，看完之後就沒什麼感覺了。日" \( {! K  J( N

本的恐怖片雖然沒有什麼宏大的血腥場面，但是在那種陰森森的氛

圍下，隨著情節推進而不停引導的心理暗示，往往使觀眾不由自主

地深陷其中，看完後遇到相似的環境常常禁不住回憶起電影中的情  D  h# K4 U0 L- H
, n- m) u2 L  K3 V3 m* J
景，令人不寒而栗。
. R. I3 b6 n: Y# Q( t4 q7 ]
　　魘魔的長相有著美國式恐怖片的惡心與血腥，而老是從小孩的
7 T! L. C3 x$ i( \$ v
眼中所見去描述故事的方式又給人以日本式驚悚片的陰森，再加上

現在窗外漆黑如墨，風雨交加，悶雷陣陣，和電影中的情景如出一
1 ~5 ^* Z$ u+ r; k
轍，看得我手心直冒冷汗。幸虧我的房間裏只有一個小小的立櫃，. m5 i5 `- r# V& u% p

沒有壁櫥，而且日光燈將房間照得雪亮，否則估計看不到十分鍾，$ ]1 q9 c5 @* ~6 E+ D6 s% q& s
, G  Y! J; A, [3 q+ L; R4 j
我就得關掉電影了。

　　故事已經接近尾聲了，情節也越來越恐怖。我屏氣斂息勉強說+ r5 V/ t. b0 P/ W" s

服自己繼續把電影看完。最後魘魔終於沖出壁櫥，直朝主人公撲了
* G, [, J( Y8 {* @- L' I
過來，那張令人窒息的恐怖的腐爛生蛆的鬼臉由遠而近，由小而

大，瞬間占滿了整個電腦屏幕。
4 d2 s7 [/ u3 A) A0 R
　　我終於忍不住要把電影關上了。7 W/ [- V- R  B1 u

　　可是沒等我按下鼠標，電腦忽然沒有任何先兆地黑屏了，同時0 T3 q) T+ I6 S2 o! v
, R2 R8 J: Y; l" b- v2 G1 E, i
房間裏的日燈光在猛地一亮後忽然滅了。屋內頓時陷入漆黑之中。3 [+ v. P6 F- b1 H- ^+ c3 H

　　我僵硬地保持著坐姿，竟忘了動彈。
1 d5 C' f  E; A7 T
　　一道雪亮的閃電抖然照亮了天地，我下意識地猛一回頭，眼光

瞥到被閃電瞬間照亮的水房的暗門。內心深處頓時騰起一個壓抑不# h( i' |( @7 I. s
1 ~9 [& h/ _' F+ l& y0 M
住的念頭：; f8 m7 V  ^3 x. W! Y. C
9 ^( P# L5 R" z
　　那裏好象……好象一個……壁櫥！
　　
　　似乎過了許久，一個轟隆隆的驚雷姍姍來遲。
4 M: Q( V5 E/ p4 I( P
　　我用右手用力掐了下左手，深吸了口氣，將失控的心率緩緩恢

複正常。- g9 |: {: C, F! g) J5 \0 ~' t
8 ~4 A6 W& D4 U: j. k
　　停電了，我告訴自己，停電了而已。
7 r3 T5 ^( L/ w
　　也許是閃電導致線路短路，所以停電了；也許\是狂風刮倒了大

樹將電線壓斷了，所以停電了；也許是村幹部看到雨大風驟，怕出. ~  A$ L. c! L4 E8 K
7 m+ i2 B- z4 r. ~3 p
意外，所以主動將電閘拉了；也許……
* u& N6 _" o; |- c# h
　　總之，停電了而已。這樣狂暴的雨夜，停電很正常。* v, p7 ]0 L" U) Q
9 Q. |+ a4 w) v7 c; G
　　我摸索著找到了扔在電腦桌上的打火機。我平常很少抽煙，只1 B7 p" Q% O. T  t
7 L# p. G; A6 \0 {. @/ C
是前段時間半夜玩遊戲，為了防止犯困所以買了個打火機和幾盒% @# X2 b! f+ D- v5 Q1 s

煙，今天可派上用場了。9 E6 G, b4 |; |- p

　　“噌”的一聲輕響，漆黑中“騰”地竄起了一截火苗。7 `# r7 J# b4 H. V

　　這絲晃動的微光，將如墨的漆黑迫退米許，如潮的恐懼也漸漸) S+ s( k. r  q( j! `

消退。

　　如果有一根蠟燭就好了。只是沒想到會忽然停電，我根本就沒! K1 M0 R% [' K' r7 x+ ]

有想起來要買蠟燭。
) B8 t% C; U% }+ U" b# g$ b
　　我拿起手機湊近打火機看了看時間，已經是晚上九點了，阿婆

估計早就睡了，附近的小店不知道還開著不？這麼大的雨，我又沒
) {& m$ t" b) w" Z4 t! _+ D5 H6 W" ?
有雨傘，跑出去買蠟燭也不現實。7 K$ M0 q5 t4 P  ?! U3 ~) J+ _
* |, k8 |( Y0 p( K: l% D
　　對我而言，這麼早睡覺肯定不現實。如果強迫自己躺在床上，) J  Y5 b0 f- d, \3 U1 k% W
  w' {0 C; W* _: O5 B! c- c
說不定還會胡思亂想。怎麼辦呢？

　　對了，這個房間以前不是有人住過嗎，會不會有用剩的蠟燭？) u! j; G1 U8 s$ u4 A0 t# @

　　我頓時為這個想法興奮起來。 + S7 G: N; C( @& i% W1 E

打火機移近了床頭的那個小立櫃。

　　我伸出手正要將它打開的時候，看到晃動的火苗將手的影子印

在了櫃門上，忽然想起了電影中的情景，心頓時一縮，只覺得背脊

有些涼颼颼的。

　　打開，還是不打開？我猶豫著。

　　如果不打開它，估計更會害怕，今晚就別想睡覺了。不就是個! z" g0 g1 K' q/ Z
3 W4 J  M% w, |
小立櫃嘛，馬克思主義學了這麼多年，怕他個鳥！& l+ k8 X1 R: D0 X; Q3 Y

　　講粗話無疑可以壯膽。我一邊輕聲罵著粗話，一邊毅然將手按6 [: I' B# U' I" N
; H; a, S: X1 g$ t2 c* b, X
上了櫃門的把手。4 N9 K* z+ x! L# X  u
　　
　　櫃門開了，裏面空無一物。只有一絲久遠蒙塵的味道，就是踏
" i0 i7 ~; C/ r
進圖書館過刊閱覽室時聞到的那種淡淡的灰塵與腐敗紙張混合的味1 Y. q- X# Q- N1 b7 C2 o9 i( |
" a$ `6 S3 I5 [3 W  S  I
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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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^#

發表於 2007-1-19 01:35 AM | 只看該作者

我提著的心，落了下來，可是隨即又有些懊惱。沒有蠟燭可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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麼辦，光靠個打火機可不行啊。5 ?+ v6 L+ M9 E9 L  {7 O5 i5 P% @4 K5 |

　　這個房間還有什麼地方可能擱蠟燭呢？我環視了一下四周，最

後把目光投向了窗邊的書桌。我真笨，誰會把蠟燭放在櫃子裏，一

般都是放在抽屜裏的。/ A  [0 ~7 i/ G* O; m) `8 H
* s1 i3 x: j" c. x# |2 I" r
　　我走過去，毫不遲疑地打開了一個抽屜。裏面除了一層水漬之
7 a) ^) U9 j2 E. g$ P: s
外，什麼都沒有。下午的雨水被風從窗口吹進來，淋濕了英語書的. w' W! c% f3 v: M' _2 c
# k9 m0 H4 Z) h- G& o
同時，也從桌面的縫隙中滲到了抽屜裏。: [1 @- }' Y! A' b8 Y
" x6 |/ Q) Z! t
　　我毫不氣餒，將抽屜一個接一個打開。每一個抽屜都是空空如$ d6 y& g8 a' Z- M0 B! b

也。

　　還剩最後最下面的一個抽屜了。完全失去信心的我，根本不抱9 j  t9 f! I: N
  `4 V5 P4 Y7 U8 D
希望地隨手將抽屜拉開了一半。/ W: }( ?6 s( b% ?: n
- ~, k. n& G/ m7 o
　　蠟燭！一截白色的蠟燭，靜靜地躺在抽屜裏。$ W7 a  ?+ U. {2 P
　　+ }0 _. m. m$ H. l9 \' _
　　雖然只有半根蠟燭，但我已經是異常開心了，將右手探進抽( a- w" A( D/ H# E* |% M; V& s
& S8 x1 @) ]% c
屜，一把抓起了它。' ^( w* p5 M/ V/ e

　　蠟燭一入手，我便發覺有些不對勁。1 d% W3 V/ K7 q) O2 T

　　濕濕的，粘粘的，手心裏還覺得有些……癢癢的！3 y( M9 J6 `) m

　　我壓抑著心底亂竄的念頭，將拿蠟燭的手在火苗下攤開。3 t3 R4 o, K3 F6 d0 p' T) z
6 s/ N1 w7 G) U2 L4 l+ w
　　一些紅中帶黑的稠稠的粘液沾在手上，上面還有幾只細小的東& d, X; x1 N. U! \
4 O, G! ?" y8 |& ^. Y
西在不停蠕動。3 o* u" J6 s5 b. c" i

　　腦中頓時出現剛才電影中的情景：主人公將手伸進壁櫥拿衣
5 n& W& x. d* `4 O7 W1 {. F2 a
服，卻摸到了別的東西。他將手拿出來，看到的是一些奇怪的紅黑2 Q0 m3 r& a  I
9 b3 K. O) V/ M, c( G3 x4 U% c' `
的粘液和幾只不知名的小蟲。當他鼓足勇氣，顫抖著將衣服拉開，/ _3 \7 p$ b& D: r$ c+ ]
# T" A) E4 j! |
躍入他眼中的是一具腐爛變形的屍體，上面爬滿了蠕動的蛆蟲，那6 j- y3 ^6 M8 J$ _: @7 p' A

只深陷的眼窩幽深幽深，一點白光突現，一條白胖的蛆蟲鑽了出

來……

　　我心裏“咯！”一下，手一松，蠟燭掉到了地上。碰過蠟燭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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右手神經質地在褲腿上用力擦拭著。9 o9 Z* Y) g! R' U+ [- U0 J2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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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慌亂間，拿著打火機的左手一抖，本就微弱的火苗在一晃之4 S$ J5 ]/ k! ^* v# g

後，竟然滅了，屋內重又陷入一片漆黑。; j' s$ J% O* y1 L
6 l8 t+ I( U& J7 [
　　我又驚又懼，用力按著打火機，可是剛才因為燃著的時間太長
6 e# X( R; @, M
了，這個一元錢買的廉價塑料打火機的噴火口已經因為持續高溫而! X% H; [4 y+ g6 A# c1 k4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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變得很脆了，在我大力按了幾下之後，“啪”的一聲輕響，竟然斷: |8 j7 ?$ H5 L3 f
& m) u7 f# o# |, {
了。. H' k" l3 e' h
$ e- s, h0 O" V# e
　　完了，這下完了，就算找到蠟燭也沒有用了。此時，我又想到$ u0 `7 G: w) M1 `( \

剛才看到的那些粘在手上的怪異的粘液和蟲子，誰知道抽屜裏是什4 c7 W" V4 m1 S

麼東西，更是覺得心底一股涼氣直冒上來，忍不住下意識後退了一' C: C. l, w" x+ m* s! d$ [

步。, g: W" I9 f% K( t

　　昨晚我把自己的雜物搬過來之後就沒再動過，這一腳正好踩在
1 N; Z8 a# j5 S( y
那個搪瓷臉盆的沿上，更不幸的是臉盆裏還放著我的牙杯飯盒之類3 r  w1 l6 o$ O( \* I3 Z- o

的東西，這一腳下去，頓時“乒乒乓乓”之聲不絕於耳。4 Z0 H- s  u; L) t( B+ h
& h' o4 A: v" k5 k6 Q0 W
　　本就如驚弓之鳥的我頓時條件反射地猛退了回來，可是由於動: q: \& i( Y2 m5 P4 h+ q

作過大，黑暗中又不能視物，桌上的一個玻璃杯被胳膊一碰，頓時

掉了下來，“！當”一聲驚心的脆響之後，報廢了。
/ p6 m/ I7 p4 q& O
　　正在這時，忽然響起了“咚咚”的敲門聲，聲音很大很急，蓋

過了外面嘩嘩的雨聲。

在這樣一驚一乍的雨夜，竟然“適時”地響起急驟的敲門聲，就算

我膽大包天，也會被嚇著，更何況我的膽子向來就不是很大。* C8 `7 i9 R4 j# J; h, H
6 t9 x# D+ @/ P( d& S! i
　　“誰……誰啊……”扶著椅子的後背，我問的聲音都有些顫抖* r! k) j4 [+ i# o: l. L& K8 |

了，手也止不住發抖了。如果不是因為這是把四平八穩的圈形藤5 F5 n5 L/ _* b9 x9 `% a9 b( J" y
1 j; K2 n. ~- l% O( y0 Q0 t1 i
椅，只怕早跟我一起翻倒在地了。

　　“是我啊，你怎麼了，快開一下門。”9 L/ Q; ]( D; @+ }  g. @& M# Z
5 M# s8 u0 D0 s0 @! u5 Y
　　雖然雨疾風驟，我還是聽出來是阿婆蒼老而有些焦急的聲音。

　　這裏還能有誰，當然是阿婆了。我暗罵了自己一句“窩囊3 q& l* r( p/ [$ }9 \
" H. V+ g- F% H+ T
廢”，摸索著過去開門。

　　也許今晚活該我倒黴，我摸索著往門口走的時候，一不小心又

一腳將那個臉盆踢得朝前滑了出去，與地面摩擦發出了一陣難聽得
  |: b3 Y# }1 V! ?/ a+ N
令人牙齒發酸的“吱吱”聲，同時伴隨著盆中杯子飯盒“丁丁當
: k6 ?: [" }4 ?" I/ o7 _+ j. h7 ~% q
當”的碰撞聲。) I1 l. R* B) L4 t% Z
' C3 v4 C$ H! S& R
　　房子不大，兩步後就到了，我伸出手摸到門把，正准備將門打  G4 z3 R, _9 V6 P6 \. q; h
, Y. q$ |0 t. x
開。

　　門卻竟然在我毫無防備的情況下，忽然自己開了，而且開得很7 e# l1 p6 b: o' m
8 H( p9 }/ J6 u- o
急。一陣風猛地灌了進來。一道雪亮的光柱直照在我的臉上。

　　在漆黑的房間裏呆了半天，陡然見到這麼亮的光，我一時難以
6 [7 P! [  y3 M- _0 I- |
適應，條件反射地閉上了眼。& w% V1 ~' n% Z4 M( t6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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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你沒事吧，剛才……剛才怎麼了？”阿婆的聲音焦急且帶著/ I- n0 D  o6 h! m* I* Q0 \% ?8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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懼意。! J$ x7 s4 P+ ~: U* j7 @" }
7 T  h' A( k5 @) H, Z& `
　　看到我閉著眼的樣子，阿婆忙把手中的電筒移開了。

9 ]* \0 [1 Q/ E/ L
　　我睜開了眼睛，眼前似乎還有很多點點的火星在不停跳躍，勉, k9 O$ S/ ]2 s' j2 g' l3 ^

強擠出絲笑容道：“沒事的，就是不小心把臉盆踢翻了，弄出這麼, ]& E/ N" }7 Z* `

大的聲響，影響您休息了，實在不好意思。”
2 N- e) w8 J/ z+ q+ \7 s8 e5 ?
　　阿婆似是松了口氣，道：“沒事就好，沒事就好，我怕你沒有

蠟燭，給你拿些蠟燭過來。看你半天沒開門，我怕你出了什麼事，

就自己把門打開了。”) h) i) d4 [" k/ s. d

　　我一邊道謝著，一邊伸手將一包蠟燭和一盒火柴接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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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阿婆吩咐了幾句就回去了，臨走還是用有些擔憂的口吻問了0 B2 V, o. a, p* \) @, r  w5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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句：“真的沒什麼發生事吧。”, c/ @! K* E; E+ Z8 r" _

　　我雖然很感激阿婆的關心，但還是覺得如果把自己莫名其妙嚇

得夠嗆的事告訴別人是很丟人的，於是便用很認真的口氣打消阿婆2 a# ]3 F! ]# H# A' U$ k- q1 d: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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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擔心：“謝謝您了，真的一點事都沒有。”! a' o' E* b# U& A
　　, r2 G8 |5 L7 t8 ]! k( b% M
　　阿婆走後，我點了一根蠟燭，後來覺得還不夠亮，索性又點了2 }7 q% K$ {8 b
' h/ s# I. l3 F& C
兩根。這樣書桌、電腦桌和立櫃上各放了一根蠟燭。三處光源相

疊，屋內就不會有憧憧的影子了。

　　從最初的驚嚇中緩過神來，在燭光下檢視之後，我已經知道剛

才找蠟燭時抓到的粘稠的半流質狀物體絕對不是電影中看到的惡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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恐怖的屍液之類的東西，而似乎是巧克力之類的食品。9 l* P2 b9 u) O5 T/ k7 N.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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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在三根蠟燭的照耀下，我把那個拉出一半的抽屜整個打開了。  z. s4 @+ N1 M# N4 Y  \' x" g" a

　　剛才放蠟燭的地方是一灘烏黑的粘液，而粘液卻是從一個精美& [, H6 _1 O2 K

盒子裏溢出來的。

　　我小心地將那個盒子拿起來，發現竟然是個“金帝”巧克力的8 R# h( z- i1 p4 g

紙盒子，只是因為下午滲入桌縫的雨水的浸泡，已經發軟了。幾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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凹版制作的金色字體卻依舊赫然：“金帝巧克力，只給最愛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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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。”  f; g# H  K3 q( L, K

　　不少黑色的小東西在盒子上不停地忙碌著。原來是一些螞蟻，$ o* y0 `, E" Q& J3 F; l3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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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常見的一種褐蟻。) R1 e) b0 l  D- p, [% _2 t' |
& X! j" ?) X" ]  U* A
　　想到剛才被這些小東西嚇得驚慌失措，我不禁有些臉紅。

　　將盒子的蓋子輕輕揭開，發現裏面是一塊心型的黑巧克力，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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惜已經給雨水浸泡得變形了，底部變成了粘液模樣，有不少從盒中$ A* u, n9 t) O# P# k& @

滲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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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明白了是怎麼回事，我不由一陣輕松，隨手將這盒已經沒用的

巧克力扔進了廢紙簍。* d! T9 r$ x6 J* K  B

　　正當我要將抽屜放回去的時候，看到剛才放巧克力盒子的地方. W. x. K! {+ b4 Q/ ]/ k
$ s$ y" L  D" g) j
有幾張白色的宣紙。3 w; ^+ _9 o! `; m  d)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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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把已經被巧克力汙染的宣紙拿起來，正打算將它扔掉，卻忽4 {; o  I2 R. `5 T
4 p/ D: F$ s2 s! P0 [; o
然發現宣紙上有一些鉛筆素描畫。4 r1 s# ?/ p) U0 O& d( p; g

　　我將這些宣紙在燭光下一張張展開。) L+ ]! L9 E' U4 [5 g

　　雖然不少地方都被巧克力弄得黑乎乎，而且被雨水浸泡得面目

全非。但是我還是認出來這些紙上都畫著同一個女子，雖然表情動% U/ s9 h0 W* r' \* X! _( X1 M-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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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各不相同。

　　畫這些畫的人無疑畫功不錯，雖然都只是寥寥數筆，但卻勾勒5 O0 F5 s. {, u5 `* t

得栩栩如生。女子或嬌憨或嫵媚，或沈思或雀躍，有時眉間似乎有. D% g$ a5 }2 P$ n8 O4 ?6 h5 \

著淡淡閑愁，有時卻又陽光燦爛地開懷笑著……+ a* w4 c/ a9 c$ G, Z% g/ _' n

　　能將一個人的表情刻畫得如此細致入微卻又變化萬端，除了高6 ]; n( G/ i' ]& A
* M- c* X6 Z  W1 p" O9 c; S; s" @
超的畫功，還得有精微的觀察和濃濃的愛意。6 i: H" n) H2 l( x1 a

　　將這些素描畫一一看完，我禁不住閉上了眼，畫中女子的各種

表情從腦中一一掠過，走馬燈似地轉了起來，仿佛電影蒙太奇一4 t  h) e8 n1 a) R; c9 }  z0 }
5 J0 `8 N+ x, w1 W
般，腦海中的女子似乎活動了起來。

　　忽然，心底似乎捕捉到一絲隱隱的關聯，我猛然睜開了眼睛，8 p/ z- ?! o6 u9 Z' _& Z3 O4 z  }. e+ M

盯著牆角，盯著那一幅油畫中女子的面容。( S8 a# c4 W7 M2 b+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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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她們倆長得好相像！不對，她們倆根本就是同一個人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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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許很多年前這裏住著一對年輕的情侶，兩人相濡以沫。男的是個
! K( S# S1 t, {; s$ ~+ U* l
畫家，而且肯定是那種天賦極高，但卻懷才不遇，以至窮困潦倒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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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種。而女的肯定是那種美豔動人（這點從畫中就可以看出來），2 W/ g& w" g% w8 o! e'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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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卻清純到不諳世事，而且又是個琴棋書畫無所不能的高雅的大家1 E/ b* H9 J% E(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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閨秀。一次偶然的相遇中兩人相識並相愛了，可是女孩的父母卻是7 |) k' V( z; {) C. ]7 y7 n

個只重門第、目光短淺的土財或者大官，堅決不同意這門親事。為! e: K( h" H1 Z+ w; Q3 u0 E2 o3 h6 H

了愛情，女孩和窮畫家私奔了。那必定是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，就; p/ O: u. z0 i  ^5 P4 m; F: }

跟現在一般，女孩和窮畫家在風雨中相互扶持著在風雨泥濘中艱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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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跋涉。而在後面，大內派來的侍衛高手卻千裏追殺，越逼越近。

女孩和窮畫家終於被追上了，拼死抵抗之後，兩個人都已經倒在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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濘中了，奄奄一息。用盡了最後的一絲力氣，兩個全身是傷、渾身4 e% I2 |2 ^% B: q3 z9 i/ I
4 t% A/ w: A6 [7 ~6 o
泥水的愛人終於爬到了一起。女孩和窮畫家知道死之將至，不願錯

過最後一秒鍾，緊緊相擁。躺在窮畫家懷裏的女孩深情地望著對8 J' B( ~! ^: l/ W0 H- h% w, R6 o. v/ z! W

方。窮畫家輕輕地問女孩：“你後悔嗎？”女孩輕輕搖了搖頭，

道：“我此生最幸福的就是遇到了你。”說著，女孩在窮畫家的懷

裏幸福地閉上了眼睛。窮畫家將女孩摟得更緊了。一道驚天霹靂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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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，窮凶極惡的大內高手舉起了刀橫空劈下……忽然，刀下憑空出7 r, B0 K; ^! W6 E6 Q& L

現了一只手，將這志在必得強橫無匹的一刀，輕輕地托住了。高人

出現了。肯定是個老人，也許活了好幾個甲子。之後，大內高手被; g& b; A( p5 S. f7 s' D7 p; S

料理了，或者受傷逃遁了。窮畫家和女孩就成了老人的弟子了，而

且必定是關門弟子，在某個仙島或者幽穀裏開始習練武藝。閑暇

時，窮畫家就給女孩畫畫，畫了一張又一張……, E+ c' l; @1 i* O
　　
　　我本就是個想象力十分豐富的人，再加上處於這樣一個無聊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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頂，甚至有些陰森恐怖的雨夜，我的想象力自然也更加發達了。, _+ l) C2 e% o1 V' K, Q. R: u& _

　　想著想著，我自己也覺得有些太離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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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那個救了他們，神勇無敵的高人是誰呢？難不成就是阿婆？# }, Q6 W. E, V% T3 G& t; F
( ?8 S3 ~8 A) E) C
　　想到這裏，我不禁笑出聲來，也越發佩服自己高超的想象力
了。: @' I/ _4 D$ |( M
　　這些畫畫得十分傳神，扔了怪可惜的。經過我的想象力這麼一8 z* E2 c4 x: k3 X( t$ a. A0 D- [4 N

發揮，越發舍不得扔了。. h$ ^! K5 G# W5 |0 u9 o5 J& W

　　我拿了點衛生紙，先壓了壓宣紙，將殘留的水分吸掉，然後輕8 u: A$ r8 h6 M: L" f, X" Q9 h

輕擦拭著，將巧克力留下的汙漬抹去。

　　幹完這個工作，我發現自己的手很髒，該洗一下了。" m. c2 ?5 L! ?: l

　　拿起立櫃上的蠟燭，我推開水房的門，進去了，將蠟燭倒過

來，滴了幾滴蠟油在洗臉台上，然後把它立在上面。. |- F5 S( h. g. P  \1 x

　　我開了水龍頭沖了幾下手，可是黏乎乎的感覺還是沒有去掉，

於是抹了點肥皂，終於是洗幹淨了。: v$ m- g7 r* }  e4 x$ `

　　扯了毛巾擦幹了手，我對著鏡子，習慣性地用手往後捋了捋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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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。

　　覺得自己的臉色似乎很蒼白，不是那種白皙的白，而是一種病3 n4 A6 l  r3 o2 i

態的慘白。鏡子中的臉甚至讓自己覺得有些陌生。) |+ K3 [" E/ O6 _

　　難道下午淋雨生病了？可是自己並沒有覺得什麼不舒服啊。也

許是光線不夠亮堂的緣故吧。4 g( A5 V8 H0 K6 U) G7 D2 O

　　我咧開嘴沖著鏡子中的自己勉強笑了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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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忽然，好像有白影從門口一閃而過。

　　我駭然回頭，帶起一陣風。

　　光潔的瓷磚上本來就很難立得住蠟燭。洗臉台上的蠟燭晃了一- P% [1 G* ]' A" a' I4 s; e

下，倒了，燈芯碰到了剛才洗手時濺出的水花中，輕“嗤”了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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聲，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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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水房頓時暗了下來。2 e/ [; g6 \: [

　　幸虧外面還有兩根蠟燭燃著，不至於變得漆黑。

　　剛才應該是被蠟燭有些跳躍的火苗晃花了眼吧，所以產生了幻. V* y+ m$ R4 i3 d# i$ F0 j
" W1 Z& R2 N- y4 `3 r; \, s
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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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雖然這樣安慰自己，可是還是覺得有些害怕，顧不得拿那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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蠟燭，三步並作兩步，想趕緊出了水房。

　　也許是因為走得太急了，也許\是有風從窗隙或門縫裏灌了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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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，我感覺到一陣陰風從身邊掠過，不禁打了個寒噤，慌亂間，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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頭撞到了什麼東西，眼鏡也掉了下來。眼前頓時變得更模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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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不過不是很疼，不像是撞到了門，也不像是牆，軟軟的，倒像  f2 ^! H! w& Q; H( Q+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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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撞到了一個……一個人！7 X8 {) `  Q( Y" k- p7 n

一念至此，我頓時唬得汗毛倒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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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啪”，掉落地上的樹脂眼鏡被我在慌亂中一腳踩碎了。

　　一個黑影從牆上朝我飛撲了下來，落在我的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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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嚇得腿都軟了，差點“哇”得一聲哭出來，神經質地將那個! J& I1 N6 r9 ?+ b)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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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乎乎的東西用力往外一甩。朦朧中，它並沒有掉下來，而是頓在

了空中，似乎俯視著我。9 F& c) P6 I- K' I2 |2 ~9 A7 A.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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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已經嚇得跌到了地上，手腳並用爬出了水房。+ a2 B1 a( T  @2 E2 {& G' [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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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房間裏雖然不是很亮堂，但畢竟還有兩個蠟燭散發著光熱，我  j. ]" S. \' `! q7 c; f; {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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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心安定了許多。

　　我的視力原來很好的，剛上大學的時候還是2.0，可是一開始打' `  O* s8 z! U9 @3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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遊戲之後，視力直線下降，前兩天剛配了副600度的眼鏡。這下沒了  ~8 G$ R- w5 X; h9 C/ g&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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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鏡，雖然說不上全盲，但是在蠟燭的微光下看什麼都是朦朦朧朧

的了。9 B5 ]9 i9 e- t# g

　　我的手顫抖著，又點了幾根蠟燭，將屋裏照得越發亮了，我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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勉強能夠視物了。幸虧阿婆給了一大包蠟燭，否則可就慘了。* @# e( B1 z8 E2 o1 o

　　我一手各攥兩根蠟燭，一步步往水房走去。& @# {  o0 z1 h9 V5 h7 p5 Z" e5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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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水房的陰暗一點點被蠟燭的光亮迫退。- _) j5 q$ Y. U' f9 M% R

　　我終於看清了，剛才從牆上撲下來的陰影，原來是我昨晚洗澡  Z* \( o: {0 c: X7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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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順手挂上去的外套。由於剛才慌亂中我甩得很用力，正好挂到了

熱水器的噴頭上，看著倒真像是一個人立在空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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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那麼我剛才撞到的軟軟的東西，也該就是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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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想到這裏，我終於透了口氣。
　　
　　把那件該死的外套挂好，我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二點了，可是也- `: m$ D) g3 Q$ @, P: _.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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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是剛才受了驚嚇，我竟然一點都不瞌睡，但也沒別的事好做。便% F4 e" ?9 J- @* P. b) [.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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幹瞪著眼躺在床上。

　　蠟燭依舊燃著，因為我的內心依舊有著一絲抹不去的陰影。

　　這樣躺了一會，覺得有些無聊，便又把那堆畫拿出來，一張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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欣賞。1 [  y' g; ~  l0 F1 L- V

　　正看著畫，好像聽到有什麼東西在撥拉著窗玻璃“吱吱……吱7 v7 G, `% @& @9 B# ^1 J( b

吱……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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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的心緊了緊。) o2 ]/ b2 g) ?1 }& Z6 _;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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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應該是幻覺吧，這種風雨交加的夜晚，聽力上最容易產生幻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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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。, Q3 |% \0 {4 U: A0 ](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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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繼續看畫。. H: K( K+ z& [7 y+ u, A8 [8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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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吱吱……吱吱……”，這回聽得更真切了。確實有東西在外$ M; D; w$ z, W5 L/ d0 U$ s(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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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！窗玻璃被摩擦得“吱吱”直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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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嚇得縮進了被窩中，然後僵著身子，一動不敢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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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吱吱”的聲音卻仍然透過被子傳了進來。3 J: z$ X: s( u, T4 R

　　我渾身冒著冷汗，嚇得六神無主，不知道該怎麼辦好。& V3 B) C& s8 F+ s7 C5 |' s' h+ f. |(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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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忽然，在“吱吱”聲停了一會兒之後，窗外響起了一聲

“喵……”2 P$ a; O. S$ O& 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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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是一只貓嗎？/ E7 v  `) F0 H, L5 }. w-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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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悄悄將頭探出了被窩。1 F, y3 u( L4 B) ^3 @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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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喵……喵……”# R9 w& y* j* `' T# n(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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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真的是一只貓在窗外叫，聲音十分淒切。8 c; ]' T! d$ P

　　可能是一只可憐的流浪貓吧，估計被雨淋壞了。9 b0 T7 m% h- ?8 t) S  Q.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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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想到這裏，我一骨碌爬了起來，伸手把窗戶打開了。

　　一股涼意隨風裹進了屋內，蠟光在風中不住搖曳。) ?# u$ J% H  |2 @' W7 H;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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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窗台上果然蹲著一只老黑貓，在淒風冷雨中瑟瑟發抖。

　　雖然沒有眼鏡，但我還是看到了它渾身濕漉漉的，雨水順著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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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毛往下滑，滴到窗台上。# ^8 {$ R- _!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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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黑貓一邊用乞求的目光看著我，一邊把身子往屋內縮了縮，

舉步跨過了窗沿，踏到書桌上。2 d9 M6 `+ K! s3 B6 x! T5 r  H. R

　　我想伸手去抱它，又怕它害怕，便閃開身子，讓它自己進來，7 J* `9 G1 _1 J0 F 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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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關窗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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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不知為何，在我閃開之後，本來正往裏走的老黑貓忽然停了下. w& |7 R+ m3 e4 G5 g

來，前肢伏地，弓起了背，尾巴猛力拍打桌面，被雨水打濕耷拉在

身上的毛都好像立了起來，擺出一副要打架的姿勢，綠幽幽的眼睛

瞪視著我讓出來的前方。# b% ~' V6 |# S2 F% c

　　正當我覺得奇怪的時候，老黑貓的背越來越弓，緩緩往後退，

退到了窗台上，“喵……”的一聲淒厲尖叫，猛地一轉身，用力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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將起來，縱到旁邊的屋頂上，幾個起落，消失在風雨中。& r4 X5 o4 ~  Y3 W8 h% d6 @

　　“莫名其妙！”我有些奇怪於老黑貓的怪異行為，也許它看到

我是個陌生人，覺得害怕吧，可是剛才它好像並沒有看著我啊。不9 G% p! a$ a( N+ |1 j

想這個了，也許這只貓有神經病，好心讓你進來你不進，風吹雨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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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怪不了我了，還害得我睡不了覺。8 d- P, @( H( {8 R, d) }" @5 `0 u( w

　　我一邊埋怨著老黑貓，一邊把窗戶關上。本來下午就淋了一身  {! w. z- d7 A! j0 n

透濕，要是再被冷風吹久了，難保不生病。9 a8 F& i1 T1 y4 W9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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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因為關得急了，帶起了一陣風，放在書桌上的宣紙最上面那張

被吹得飛了起來。

　　我來不及關窗，趕緊回頭看吹到哪了，因為我怕萬一吹到蠟燭! \, ~- j6 I1 k6 m4 Q2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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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，那就麻煩了。6 F) |# I# `9 b3 t

　　這一看，頓時令我整個人都僵硬了，忘記了呼吸：6 ~3 Y% V( U& R. l( k- e: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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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那張宣紙靜靜地停在了空中，一動不動。+ K% g9 ~& x' l) l3 [* g$ I0 i) Y
　　
　　蠟燭的微弱的火苗被風吹得不住搖曳，將椅子桌子等的影子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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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在牆上不時幻化著。

　　我眼睜睜地看著那張停在空中的宣紙緩緩飄了回來，就像有人; q8 M6 z" o! d8 \

用手托著，准確無誤地落到書桌那疊宣紙上面。

　　隨後，兩扇窗扉先後輕輕掩了上去，窗戶自動關了。: h) ]9 c' Y; B4 n# E* v; S4 O
7 @) Q. }5 E( v) [0 u6 T: u
　　插鞘摩擦鐵皮輕微的一聲“咯吱”，聽在我的耳中卻有如晴天

霹靂一般響亮，震得我幾乎暈厥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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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呆立許久之後，我顫抖著從口中吐出幾個不連貫的字：( D, \8 u) _0 E+ n& z! O.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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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你……是……誰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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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5 AM | 只看該作者

第五章往事

沈默，地老天荒的沈默。2 ~  N* S, ]. Q9 w8 f-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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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在虛空中對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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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在對峙中，我的神志逐漸模糊……
　　6 a3 [$ P; u! {
　　有神女！翔於九天，彩蝶翩躚，青鸞和鳴，與冷月清輝共舞。

　　清幽冷寂廣寒宮，獨自俏立，看它群星璀璨，看它漸次湮滅，  a+ ~8 f. t% O3 n

不經意，億萬斯年。

　　輕揚起了玉手纖纖，欺霜賽雪，千百世無盡的蒼涼從指尖滑! _1 a4 E" D' k! {) t; j8 v& o

落，風從她身後吹過，清風陣陣，衣袂翻飛，廣袖隨風，漫天飄

舞……, [0 k/ V1 H) P$ A0 A! ]0 K/ e
: w! h% ~1 m% c7 e
　　朦朧中，有人用手輕輕撫摸我的臉。
3 `+ P* r" e/ ]
　　那般輕柔，那般恬淡。2 B# ]( F% D/ Q5 h, ~' a5 ~+ P/ k7 w

　　如三月的風，似五月的雨。3 \# @5 Q, P1 f( k! Q7 h' Z3 z
6 ~9 R$ D6 R* F0 G( N
　　沈醉於這無邊的溫柔裏，千百世，不願醒。

　　春天的清風細雨啊，永遠如細心的情人般，將你攏在手心，精

心地呵護，那般小心翼翼。6 ?# E* n4 S" Z, p0 M3 H
　　, G& G. s6 |- `1 w9 r. z
　　募地，天際隕落一丁火星，清寂的廣寒宮，逐漸幻化出萬千火

苗。
7 Z9 D6 \0 B9 L
　　遠處傳來火紅的喧囂，一派喜氣洋洋，大紅的喜字，大紅的對

聯，大紅的布幅挂滿了整個宮殿，如著火的瀑布般從天上垂落人
! \# |! c% Z2 D: Y0 r9 w4 B- @
間，有人在辦喜事嗎？眾人簇擁出一個鳳冠霞帔的新娘，雙頰酡

紅，粉黛低眉，嫵媚可人，“咯咯咯”的笑聲傳來，似乎陌生，又

有些熟悉。

　　遙向著虛空，伸出了手，徒勞地想抓住點什麼，又無力地垂

下。2 |) n% z2 ^3 c
! |" t4 W; E! v
　　春天的風雨，不再溫柔。$ Q- Y# V: Z( f

　　一片熱鬧的喧囂中，我一個人孤獨。' X+ ^, R2 J: R' E" z  I5 B# G" Z8 M
( G( H5 O: H' y. d! N8 y
　　驚變徒生，萬千火紅的布幅頃刻間化成了熊熊的烈焰，吞噬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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宮殿與賓客，鳳冠霞帔裹著嬌柔的身軀盡情地燃燒，猙獰可怖。

　　火海中伸出了一只手，十指纖纖，嫩白修長。2 r2 V+ ^: W4 ^  l

　　熟悉得令人心痛。& r* {2 N4 ^+ f5 x" l' |) Y8 L

　　中指上卻戴著一枚白金鑽戒，洶湧的火海倒映其間，猶如萬千; f; R1 {1 B1 ]. _

魔臉瘋狂流轉。* i6 [& P% V, c2 p+ y/ N

　　火苗順著手臂往上爬，瞬間吞噬了它。6 O4 t, o+ }' n: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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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激靈，我猛地驚醒了過來，發現自己和衣斜靠著床頭，身上

蓋著被子的一角。6 H2 t: \+ g/ I+ v9 A. g) {

　　窗戶洞開，簾子卻沒有完全拉開，風從窗外吹來，將窗簾鼓得" n4 ]2 R" F  @4 @5 ]

獵獵作響，將我的臉輕輕摩挲。絲絲縷縷\\的陽光順著窗簾的下擺悄

悄溜進來，在我的眼皮上四處溜達。- g7 n0 T* _* S, B: H!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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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窗怎麼是開著的？我記得好像是關了的啊。2 A8 S3 c9 S, d* s# j

　　但不是我關的。也不是我打開的。對了，不是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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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起床了，伸手，一用力，厚重的窗簾被整個扯開了。1 {- `+ O$ e# X& z0 X( p2 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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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窗外金蛇亂舞，晃得人有些發暈。雨過天晴，又是一個豔陽) Z( d- s+ U0 _) \' K

天。% l: ~  w. I! U
　　
　　有清風吹過，在那一疊宣紙間，輕輕地“劈叭”。
　　1 O3 `+ {, b: n( M9 A& Z
一本《人生若只如初見》壓在正中間。8 K7 x* y8 B2 g, R, 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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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大一的時候，一時沖動買的小說，哀怨得令人不忍再看第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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遍。一直夾在那堆嶄新的教材中。而現在卻方方正正地擺在了那疊, v2 F; Y2 d) r# x#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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素描畫的正中間，上面還有一個我從沒有做過的折角。

　　該面對的，怎麼也逃不掉。2 u( u& R) S8 \7 j0 D2 l( ?+ c
　　6 d6 q, o6 F: f" ]! u: s
　　修竹下，清塘邊，我和阿婆在有些懶洋洋的陽光下，面對而: w  h( ~/ V$ H" S' @& Q5 e

坐。8 b5 F  m# _, F  f! d3 M6 {2 g' h/ l

　　腳邊，被暴雨肆虐後的土地，翻湧起了一個個針尾大小的土6 t  O- m" J4 t0 c.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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包，無數的螞蟻在辛勤地忙碌著，不停地往外搬運小土塊，一股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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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的土腥味直往鼻孔中鑽。幾只白蝶在一圈圈光暈中相互戲謔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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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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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將手中的素描畫宣紙遞給了阿婆，無言地看著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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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阿婆將素描畫接過，看了一眼，臉色頓時變得越發慘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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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平靜地問：“阿婆，這屋裏是不是有什麼東西？”5 N. V5 V9 g: A

　　慌亂的神色一閃而過，阿婆漸漸冷靜下來：“你看到它了？”

　　原來真的有啊。我深吸了一口氣，道“沒有，但我感覺到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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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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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唉……冤孽啊……”: f2 |# ^- r1 r4 r. Z7 U

　　在這個春天的上午，煦暖的陽光下，久遠塵封的往事，在阿婆: g: s% B8 H" w! M4 k5 D( m

口中娓娓道來。
　　
　　阿婆和阿公都是有文化的人，是解放前的大學生，解放後兩個, D& S0 S  `0 H$ N

人都在本地的一所高中教書，日子過得無波無瀾，卻又其樂融融，' s8 r0 `7 |8 p# {2 T- r" F
9 _! g: L4 z* }! M
輕松愜意。. ~# |, n, I- v) z+ D7 e
8 N/ E. N; ]; x5 y% p
　　可是文革爆發了，阿婆和阿公都被打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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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那是個黑白顛倒的時代，最善良的人都在正義的名義下被召喚0 o: q8 k! M1 S' f- d# W# l

成為了魔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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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天下午，家裏只有阿婆一個人。一群他們曾經最鍾愛的學

生，帶著紅袖章沖進了他們家裏。曾經握筆的手，掄著棍子，狠命

砸著一切能砸碎的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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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阿婆在一旁默默地看著，心疼得隱隱作痛。不只是為了那些家

具，更多是為了眼前這群如狼似虎的年輕人。曾經一雙雙渴望知識

的眼睛那般純潔，如水晶般，潔淨得沒有一絲塵埃與汙垢，望著講
- w( }. c$ Z2 o) ]  ]. b- L0 W
台上的她。而今，可還剩了半分人性？

　　二老唯一的那張結婚照掉落在了地上，一個學生狠狠一腳踩了  X; T8 h* Q* G) b: Y- T& P/ t"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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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去。玻璃碎屑四處飛濺。' {! ]1 [) J. ~; v% m$ k.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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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直在旁邊默默地看著這群變成了惡魔的學生在家裏肆虐的阿

婆終於忍不住了。

　　阿婆沖過去，扒開了學生的腳，蹲在地上，將照片緊緊地護在* O& y5 Q, O6 ]" W# q4 U2 y9 G, I
' M5 l. g4 o9 G8 f/ M2 u
胸口。鋒利的玻璃尖棱將阿婆的手割出了道道血痕，她沒有半分疼

痛的感覺，兩行淚卻從臉頰滑落。: ^. l) v% y( U8 X4 |8 i- |# }/ Q
; `: W* C- n8 _$ L
　　腳被挪開的學生發火了，在爭了兩次沒有將照片奪過來之後，1 \5 i* s0 O1 y& \- j1 j( m

高舉起了手中的鐵棍，朝阿婆劈臉砸了下去。' x" s# n' t6 V. Y& J4 \2 L2 c(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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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剛剛趕到的阿公來不及阻止，猛地朝阿婆撲了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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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棍子沒有任何停頓，狠狠砸了下來。“噗”，傳來了骨頭碎裂

的聲音。 " K3 D& I! F7 i5 f( t

阿婆沒有受傷，阿公的右腿卻廢了。+ g6 D7 P2 s" m& C: @, G

　　魔鬼們嘲笑著，拖著凶器，得意地走了。

　　阿婆和阿公坐在地上，在變成廢墟的家中，相擁哭泣。

　　後來，阿婆和阿公都被關進了牛棚。阿公的腿也沒能得到及時* H; m+ b1 X/ e. C: F 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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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治療，徹底殘了。
　　
　　十年，群魔亂舞的十年終於過去了。被魔靨了的人們開始逐漸

恢複了人性。+ L/ ^; N- ^8 R9 ?% @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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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阿公阿婆也終於得以重見天日，已是半百之齡的他們，重新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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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所曾經將他們的家毀掉的學校裏，教書育人。; R) C1 [( I7 }9 }' B2 }* i

　　十年的非人經曆使他們深深懂得育人的重要性，明白要一直做+ T$ R0 a1 [+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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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“人”，是多麼難，因為每個人的心底都潛伏著一個魔，俟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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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祟。別看著眼前的這些孩子一個個都那麼純真可愛，不定哪天，

心底的惡魔就會被召喚出來，擇人而噬。3 P5 D7 N/ q) k1 r" e

　　這一教，又是十幾年彈指一揮間。終於到了退休的年齡。4 h0 A$ o0 ?# t7 L1 q; X) t#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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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文革期間，阿公阿婆的孩子們也受了牽連，所以孩子們一直對% ?4 @- U" G; B8 }2 S- M% l

二老不能釋懷，很少來看望他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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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退休後，兩個老人枯守著這方院落，看庭前花開花落，過了一+ x8 h# U; P: |8 w: h*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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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又一年。院門的紅漆，落了又漆，漆了又落。其間也曾把房子租+ {1 L! h3 l7 t8 S" r!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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給別人，以換取些微租金與暫時的一點生氣。鐵打的營盤流水的* \5 y9 ~7 y( u2 K+ Z" L$ @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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兵，各色的租戶來來去去間，院子隨著二老一起變老。
　　
　　三年前，來了一對租戶，一男一女，都是雲海大學的學生，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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住在我現在租的那間房子裏。兩個人十分相愛，形影不離。尤其是

那個女孩長得出水芙蓉般清雅俊美，一天到晚“咯咯咯”笑個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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停。寂寞冷清的老院子，因為了他們的到來而變得有了生氣。

　　這對年輕的學生情侶很敬重二老，阿公，阿婆地叫得很勤。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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婆和阿公也很喜歡他們倆。閑暇無事的時候，二老二少四個人常常

在一起海闊天空地聊，很快就成了忘年交。

　　兩個年輕人還為這個院子的格局設計出了很多主意。那幾株蘭8 ^, p# l: M( H. Y

花就是他們去春遊的時候帶回來的，說是一來見證他們倆的愛情，

二來見證和二老的友情。  u. B! i$ S  c. X

　　那段日子，是老人一生中少有的快樂時光。他們也根本沒有把9 i5 k- i5 ~$ W7 A! z: n' {: W' {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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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們當作租戶，而是當作了孫子孫女般看待了。兩個年輕人也經常4 H+ w$ v$ H, W1 F+ b) _7 p

幫二老打理一下家務之類的。尤其是那個女孩對二老的感情很深，" P5 y6 x1 L* j+ s

因為女孩自小父母雙亡，上大學前一直跟著一個遠房姑姑生活。在

女孩的眼中，慈祥善良而又學富五車的二老就是她的爺爺奶奶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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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可惜魔鬼總是喜歡在人最幸福的時候來叩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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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有一天下午，另一個女孩來了。阿婆開的門。也許是因為內心5 s$ j( z; Q. R  J

有偏向吧，阿婆說她開門的時候，就覺得那個女孩目露陰隼之氣，2 I- m" F( W, Y  \/ V

不是個好人。) ]8 d' l- l0 A: A# k& U) Z

　　從沒有吵過架的這對情侶，這一次卻吵得面紅耳赤，女孩掩面

哭泣著跑了出去。阿婆想問一下，又覺得年輕人之間的事不好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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嘴，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女孩朝雲江跑去，空自焦慮擔心。

　　幾分鍾後，男孩也朝雲江跑去了。

　　那個阿婆覺得目光陰隼的女孩，在門口盯著往雲江奔去的男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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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背影，幾分鍾之後，轉身走了。

　　掌燈時分了，女孩和男孩才從雲江的方向回來。女孩倚在男孩- g! j1 S; v) n9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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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肩上，淚尤在腮，卻已經是一臉的幸福了。: |, N1 B3 F  n

　　看到了焦急地等在院門外的阿婆，女孩未幹的眼睛又紅了。阿

婆輕輕拭去了女孩眼角的淚，輕輕拍了拍女孩的臉蛋，心疼地道：3 P+ Z2 N0 H1 c* r5 D2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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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傻孩子，趕緊進屋去，別著涼了。”

　　滿臉歉意的男孩攜著女孩的手進了院子。女孩也恢複了往日的, Y$ s, g0 y" U8 N'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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開朗，院子裏重又飄蕩著女孩“咯咯咯”的笑聲。

　　二老懸著的心也放下了。還想起了自己年輕的時候，兩個人負

氣吵架的情景，不僅一陣唏噓。年輕的愛人們啊，也不正是因為了1 E2 Q+ E& S2 o

這些瑣碎的小吵小鬧，才將愛情這碗五味羹調得滋味萬端，令人神

魂顛倒。有一天，夕陽西下的老槐樹下，久遠的心弦在某個黃昏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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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經意地撥動，回憶起這些斑斑往事，難免不感慨萬千，那個曾經* h2 i. H+ |  F- g3 _: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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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愛的人兒，如今可還依依伴在你身畔？曾經的海誓山盟，曾經的

不離不棄，可曾因了這歲月的滄桑，而淡了，遠了？5 e. u8 v/ l5 v) e# I8 z  S) M
　　
　　幾天之後，女孩和男孩將一幅巨大的油畫抬了進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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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女孩歡快地把二老拉過來看畫。% t" F7 O' [' Q, S3 N* g% M

　　畫中正是女孩本人，身穿著一襲潔白的連衣裙，坐在一片綠油/ e$ I3 _: i! A/ |9 w.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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油的草地上，巧笑倩兮，清純可人，在陽光下眯縫著眼，臉上寫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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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幸福。& o* F2 d- U( K- r% K

　　女孩驕傲地向二老宣布，這幅畫是男孩為她畫的。說罷，深情+ I! d4 t8 V- U& z5 t

地凝望著男孩，這一望，就似穿越了千年，百死不悔。0 W# Y2 E# P0 E+ A" f; ^/ I

　　看到兩人重歸於好，二老也覺得十分欣慰。) w3 [0 \1 u! V6 a3 R5 _

　　從不信佛的阿婆還特意買了一把香燭，感謝佛祖的保佑，並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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望能繼續庇佑他們一生一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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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，魔鬼沒有因為老人善良的祝福而卻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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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兩個月後，就在畢業的前夕，女孩忽然失蹤了。男孩發瘋著魔

般四處找尋，老人也在佛祖前不停地禱告。女孩卻蹤影全無。8 {3 A& k0 l; V, c+ D

　　女孩的屍體是兩天後在雲江下遊的入海口被一艘運沙船發現. X! ^+ W* n6 u; f+ x-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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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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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女孩的手因為浸水太久而發白變青，手中卻緊緊攥著一枚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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指，這是一枚仿白金鑽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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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看到女孩的屍體，男孩當場暈厥過去。! `" \. S2 D% _# O/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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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法醫的鑒定結論是：女孩全身沒有任何內傷外傷，因大量的河2 n! H" H/ D2 r" k. D2 M0 t( O#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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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湧進口腔，堵塞呼吸道，窒息而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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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至於女孩手中的那枚仿白金鑽戒，警方從醒來後一直有些神志8 G/ z- [8 G) d+ M* u0 v) H-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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恍惚的男孩口中得知，是在失事的前一天，他送給她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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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也許正是因為它掉進了江裏，女孩為了把它撿回來，而不幸落6 a; g% z, c5 X4 U" q

水身亡的。, J; x0 a2 g( Z4 {3 Q

　　男孩將戒指緊緊地抓在手裏，幾乎攥出血來。他恨它。

　　在警方催促了幾次後，作為死者的家屬，女孩的那個遠方表姑, S) x2 E5 h2 }*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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才來到了雲海市。可是在拿走了女孩僅有的一些衣物之後，她這個* g) W6 {- @" p1 l1 Y

在世上的唯一的親戚就消失了。2 R+ P4 k  O" |/ I+ M
　　
　　男孩和二老湊了點錢，准備將女孩火化。

　　含著淚，男孩將那個戒指重新給女孩戴上，因為手指腫脹了很

多，在把皮都蹭破了之後，才勉強戴上。

　　男孩執著女孩的手，怎麼也舍不得放開，直到火葬場的忤工強

行將他的手掰開。( g% Z; @- N; {0 c% h0 w-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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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，忍不住又回頭向畫中的女孩看去。久已幹涸的眼眶又有氤氳的

霧氣升起。9 K: Y# c( D( x'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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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男孩背著包走了，只留下了這幅油畫，陪伴著老人枯寂的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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活。% c9 j0 s4 R! C- M6 i, O2 ]: n
　　　　
　　二老很懷念女孩，也願意留下這幅油畫作為紀念，於是就留在

屋裏沒有動它。盡管他們的生活十分清苦，卻沒有主動尋找租戶，

所以也就一直空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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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有一天晚上，阿婆想起來那個房間很久沒有打掃了，就准備去* ~  ^# H& r2 v# s* {

打掃一下。阿公說還是他去打掃的好。8 n$ G! H# y0 g# r* F# E/ P, l

　　可是門開了之後，卻看到了已經死去的女孩正小心翼翼地將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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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的灰塵擦去。& x, c  B% @: u# G4 d8 p+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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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阿公嚇得生病住院了。阿婆的氣色也越來越差。  E# s9 m! O: V/ I3 K/ D

　　而之後，那間水房的水也經常會自動流出水來。從來沒有人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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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的水房，總被擦洗得幹幹淨淨。. Q$ r( T: i-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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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阿婆買來了門神，希望能夠鎮鬼驅邪，卻不見絲毫起色。

　　而正在這時，卻接到了我要租房的電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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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轉貼) [中篇] 一幅油畫

第二章入住

第三章空號

第四章雨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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