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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29 AM | 只看該作者

(轉貼) [中篇] 一幅油畫

第一章租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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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是星期六，天氣真好，陽光燦爛，萬裏無雲，雖然

有風，但不大。暖風拂面，將清明綿延至今的淫雨陰霾一掃而光。1 J% A0 i+ |. Q$ T5 M
　　
同學們都將自己的床單被褥拿到外面曬，驅驅潮氣，把幾棟宿舍樓( w5 q+ d. f6 W% `* W- J2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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間的一排排冬青樹都鋪滿了。床單被罩都是學校統一發的，清一色( b. W- k6 B! M' Z  t  D% C

的藍綠相間，蔚為壯觀。; q  `& O: f) j+ k; a.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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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天氣雖好，我卻心情不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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剛才我還沒起床，手機響了，迷迷糊糊中我摸到了手機，按下了接3 D6 o0 A$ v) J0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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聽鍵。“誰啊？”我沒好氣地問。在睡夢中被吵醒的人心情都不會% E# j1 s7 |1 `

太好，何況昨晚CS玩了個通宵，頭到現在還隱隱作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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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是不是還沒起床？！”對方問道，似乎很生氣的口吻。是% ~" P; ~9 n( t, h' z; {9 N+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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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爸！我迷糊的腦袋立馬清醒了，猛地坐了起來，清了下喉嚨，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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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種異常清醒的口吻說道：“哪有啊，老早起來了。”9 N1 g1 @# O* S7 v0 l7 L9 W' ^
　　
老爸的聲音越發嚴峻了：“你以為我聽不出來啊？都到中午了，你0 p5 Z' }8 B5 a! t6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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還睡得住？昨晚幹嗎了？”我心裏發虛，聲音小了很多，解釋道：/ x* }; c  [+ _" ~) j0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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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真的已經起來了。爸，您找我有事嗎？”+ H6 e1 k( e) t; N) [( m#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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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爸余怒未消，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道：“阿清，你也不小0 l# l/ R' f' R: V& m4 D1 J

了，不要老讓我擔心。你都已經大三下學期了，應該考慮一下以後( l7 T" u6 l% O' b0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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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去向了。你不是說要考研嗎，宿舍裏人太多，會受影響，你還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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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學校附近租個清淨點的房間，好好開始複習吧。”我只能不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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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哎、哎”地附和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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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好不容易等老爸訓完，我放下手機，長籲了一口氣，往後一: n& A& x, {: b% o1 q. X,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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仰，身子倒回到了床上。& V- B, Q. M3 S( s8 c5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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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你爸管得真嚴啊。”宿舍老三的聲音從我對面的鋪上傳來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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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昨晚與我組隊打了通宵遊戲，現在也還躺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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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爸對我的確管得很嚴。因為以前我們家成份不好，我爺爺被

評為了地主，後來在文革中被批鬥致死，我爸他們也吃盡了苦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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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伯初中畢業要考高中，本來以他當時的成績肯定沒問題的，最後/ {4 K' b! _( C8 b; y,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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卻因為成份不好不讓上學。% i) q& y& \6 Q% V

　　奶奶獨自一人拉扯四個孩子，原來是想拼著命把孩子們都供出

息了，給文革時迫害我們家的那幫村幹部看看，可是看到大伯的遭0 h6 [* G9 R, ~: X7 a0 I" {+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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遇，心也涼了，覺得自己再怎麼努力都是白搭，還不如讓孩子們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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點手藝謀生，所以我爸我姑和我叔都是小學沒畢業就退學去學手藝* p( U1 J4 p5 J8 V% r, [  O, 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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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。

　　我爸九歲就去學打銅，跟著師傅走街串巷地吆喝，後來政策允0 X, r: f- g/ A)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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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了，便出去養蜂，幾乎走遍了全國，受盡苦楚。雖然他以自己的

勤勞、聰明與善良贏得了全村人的尊重，但是對於當年因為政治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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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而不能讀書一事仍然不能釋懷。在他的心目中，唯有學優入仕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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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正途，方能光宗耀祖，於是他一直盼望著我們三個孩子有朝一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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能夠學業有成，一鳴驚人。

　　可是事與願違，我姐和我哥先後走上了經商的道路，我爸生氣: l: ~) G6 f' P

之余，就將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我的身上，所以對我管教特別嚴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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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的思緒漫無邊際地跳躍著，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，已經十二3 J4 I4 Y9 T5 u! H# L6 F/ H

點了，難怪老爸會生氣，他平常總是五點不到就起來的。, F) j% s' d3 o

　　我想起了自己很喜歡的作家路遙寫的關於《平凡的世界》的創8 w2 Y/ l9 D3 ~$ P& w2 L" @4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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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談的名稱：《早晨從中午開始》。我這也算是“早晨從中午開  e! {+ B# y& b;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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始”了，可人家是因為通宵寫作才起得晚，而我呢？要是我也來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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英年早逝……想到這裏，我不禁有些鄙視起自己的無聊來。# f* A( }, V  b0 ^. @+ `' f" b

　　剛考上大學那會，我也曾發過誓，一定要認真學點東西，怎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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著也得混幾個三好學生、一等獎學金之類的東東。剛到學校那會確, M! _5 `: [$ K% g

實也還上了幾回自習，泡了幾天圖書館。可自從大一第二學期買了

個電腦之後，就幾乎沒再上過自習了，很多課都只上兩次。第一堂5 S  u. e- {! V8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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課認識一下老師，最後一堂課聽一下重點，考前突擊一下，竟然也4 T( O) K7 U) Y& ]

都過了，成績總在中遊徘徊，反正大家都不怎麼讀書。我要真背個8 g- m- \7 [! t0 l9 O,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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包去自習，也許他們還會莫名驚詫呢。* j% C3 a9 ~. R
　　
　　今天，老爸的一番話不禁讓我久已麻木空洞的大腦重新開始考, j2 [. o4 Q0 g- t. V" l2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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慮一些平常不願面對的問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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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都已經大三了，大學已經過去一大半了，想來真是不可思4 e5 j, n$ G5 J6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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議。是該考慮一下以後的打算了。要就這個狀態捱到畢業，我准是7 E9 a9 r- o7 F; l

廢物一個。也許考研是條出路。我就讀的學校在全國也就中等偏& Y8 `7 X: }5 q* t

下，除了本地單位願意要我們，在其他地區競爭力很弱。要是就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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麼畢業了，估計也找不到什麼好單位。要是能考個名校研究生，自

己的起點就高了，爸媽也高興。老爸這麼多年累死累活的，不就是' s( {5 D9 M" w9 Z8 v

圖個名氣，爭口氣嗎？為家為己，我都該努力一把了。而且整天沈. H* {3 [2 K. }5 `  S; Q; a) D

溺於虛擬的遊戲中，這種生活我也過膩了，很無聊，很空虛。2 K+ s/ b* j  Q! l& a-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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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對，就這麼辦！我想象著自己每天清晨趕在朝陽升起之前來到: i, p  m" A' w

空無一人的教室自習，每天晚上在打過熄燈鈴後最後一個走出教

室，頭頂冷月清輝，騎著自行車回到自己的蝸居，洗臉刷牙等待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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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天的再一次輪回。我越想越興奮，不由揮舞著拳頭，大聲喊道：2 N: a" J5 ^0 a

“我要考研！”

“猴子又發神經了？”剛打完籃球的老二晃著一身肥肉，滿身臭汗

地進來了。他在班裏算是最好學的，一天到晚拎著他那個發黃的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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紅軍式的書包去自習，幾乎每年都是全年級第一名。最近他瞧著自& H) a, z' p' L& Y3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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己的一身贅肉很不順眼，總在琢磨著讓自己飄逸起來的方法。從晨: d( s, K3 U! M! P' @: k

跑到節食、健美，各種法子都試過了，可是那身橫肉還是不見少。

正如他自己所說的“光喝水都能轉化成脂肪”。最近他迷上了打籃& D+ C8 a: X( {( f4 K# F; N4 X9 I4 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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球，自習去得也少了。老二打籃球的絕招是向NBA巨星奧尼爾學的，, q, ?5 j2 z$ l;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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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是邊運球邊用肥碩的屁股把防守他的人一點點擠到籃筐下，然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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轉身投籃。這一招屢試不爽，所以他就自詡為中國的奧尼爾。& d  W6 l1 h) l+ G  @+ b$ Z- J

　　老二最羨慕的就是我這一身皮包骨頭，在他眼中那可是仙風道1 [+ e9 G1 @- G* T' b* U

骨。他給我起了個形象的綽號：“猴子”。雖然不雅，可是每次他- A% \- B- b3 G& G& }4 l( b6 z. ?% _

叫我“猴子”時，都能聽得出他聲音中掩飾不住的嫉妒。作為回8 }4 \' t8 ]( ?7 e& Q2 k

報，我也給他起了個綽號：“烏克蘭大白豬”。後來覺得太冗長，

便簡稱為“豬”了。

　　“你要真打算考研那就早作准備，不要光說不練。”老二一邊  V" d3 ?. ?0 g1 ^'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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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毛巾擦著腹部皺褶間的汗，一邊跟我說道。他曾經說過我最大的

毛病就是常立志，而不立常志，所以終無所成。話雖傷人，倒也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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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要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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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這次不會了，我想好了，不能老這麼混下去，是該搏一搏

了。”我重新坐了起來，以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，下了床，坐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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椅子裏，順手打開了電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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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二瞥了我一眼，帶著開玩笑的口吻嘲諷：“怎麼？又要決戰7 g) L7 f4 a9 f3 D$ W& O)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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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S？這就是你考研計劃的第一步？呵呵。”$ S: f  l6 z" p$ q6 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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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盯著電腦啟動的Windows畫面,說道：“你不要豬眼看人低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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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這次已經下定決心戒掉遊戲了。我現在上網查一下學校附近有沒6 X9 i9 T% P/ T4 l

有房子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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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戒掉遊戲？”老二有些不屑地揶揄：“這大概是你第十次發! S2 C1 z+ y8 i0 X0 B* H/ J4 {6 w, M, U! }

誓了吧？”' A" N( C' d: o3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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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直躺在床上沒聲息的老三忽然發話了：“豬啊，你就不要這+ u) q8 `( m6 q  P: `

麼說人家了，俺看著就不服，難不成就只許你一個人刻苦，人家猴

子就不能也產生些崇高的理想？對吧，猴子？不就是個遊戲嘛，俺

就不信戒不掉，俺也宣布從今天開始俺就不再玩CS了！”自從《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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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無賊》開始熱播之後，老三說話時總是學電影中傻根的語氣，不" p8 V) S6 \# W) {" R& g# C

過只學會了一個字：“俺”。

　　老二撇了撇嘴，不以為然地說：“切，猴子要戒，我還有些相2 `6 v) [5 H7 u. |9 ]3 J5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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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。你也要戒？下輩子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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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呦，這麼不相信俺的自制力？俺這就證明給你看！猴子，你+ o, @) B9 j; {)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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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找房子是吧，你到學校論壇上的‘跳蚤市場’看看，那裏有不少7 u7 W  B4 u4 H. C: n

租房的信息。”老三說完，穿著小褲頭跳了下來，走過來拍著我的2 [/ v4 s7 I) k. A" s+ l-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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肩膀說道：“既然俺們要戒掉遊戲了，為了以示紀念，緬懷俺們的

過去，俺們現在最後再玩一次CS吧，玩他奶奶個通宵！如何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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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挪了下肩膀，撇開了他的手，嚴肅地說道：“我這次真的要' y" j3 V# E! Q* U8 w

戒了。我不想再玩電腦遊戲了，覺得對不起爸媽。你說論壇上有租' y3 t1 l& c7 k( F$ X1 ^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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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信息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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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看我真的很認真的樣子，也不開玩笑了，說道：“其實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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考研也沒必要出去住的，以後我也不玩遊戲了，我也該看看書了，

去年都挂了三門了，再這樣下去，估計還沒畢業就要被退學了。俺  L  l: z% D$ V/ g6 t

要東山再起！俺要拯救世界！”老三剛入校時成績比老二還好，還2 a4 S- Q- j6 V: A/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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拿過新生獎學金。不過好漢不提當年勇，他倒很少提從前的輝煌。

　　我一邊打開學校的論壇，一邊說道：“我這個人自制力太差，

要是呆在宿舍裏，還會忍不住玩遊戲的，還是找個房子一個人住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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較好，電腦也不用帶過去了，這樣就杜絕了自己再玩遊戲的危

險。”

　　“哦，那你的電腦就由俺來替你保管吧。免費無償保管！”老4 [+ \: i- r2 q: m) t9 A

三嘿嘿笑著說道。他的電腦配置沒有我的好，打大型遊戲時老是死

機，所以對我的電腦已經覬覦多時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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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打開了論壇裏的“跳蚤市場”，一邊說道：“你不是也要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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掉了嗎？放你這裏會影響你的。要是耽誤了您老人家東山再起的宏

偉計劃，我豈不是要抱恨終身、遺恨萬年？算了，為了您的未來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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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0 AM | 只看該作者

為了中華民族的前途，為了全人類的希望，我還是帶走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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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一看狡計不能得逞，有些鬱悶地洗臉去了。老二換了身衣7 {2 D9 F8 j6 P4 V

服，拎著他那個很有特色的黃軍包出去了。而風流的老大昨天晚上! s- V9 G7 h  T# g

和他女朋友去看通宵電影，到現在還沒回來。我便一個人在“跳蚤

市場”上瀏覽信息。' d0 A& z  {2 k: X9 M%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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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跳蚤市場”上信息很多，但都是些轉讓SIM卡、五一回家包車訂票! X1 }) t9 ]- Y" C4 [- [  q/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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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類的，很少有關租房的。偶爾找到幾個，也都是些“因考研需' A9 @' E, h) W"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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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，急於租房”之類的，看不到一個出租的信息。$ X& K: x$ Q4 P7 Y$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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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翻了好幾頁，仍然沒有找到出租的信息，正打算放棄，忽. _, L) H" M, E6 n+ ?+ P4 |3 T" s

然，一行字顯現在我面前：“出租房子，一室一廚一衛，雲江6 V" d, W9 w;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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村。”3 v! @) e% V6 d1 f- ]% h"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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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忙點開了這個帖子。“現有雲江村房子一間出租，一室一廚- O! r9 W) s7 e4 f! G;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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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衛，一床一櫃一椅一桌，可上網，房間向陽，推窗即可見雲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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價格面議。聯系方式：QQ995995995；電話5201437”。; c( x" V( K8 I: r( O" b6 c1 H

　　發帖者叫“裙裾飛揚”，頭像是一個梳著兩條麻花辮的清純女# t8 |' [" e# }0 S' U8 R/ q) V& r5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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孩，一襲白裙，笑靨如花，閑坐於堤壩上，恬淡閑適，身後殘霞映( z( ?/ i. K5 y% t6 x

江，碎金點點，幾艘漁船隱約可見。

　　可能是黃昏照的吧，光線有些暗，又是背光，女孩的面龐看不5 \! H. V2 d& J+ h: p7 |

是很真切，但是看得出來是十分清秀的。大概是從網上下載的圖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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吧。
　　她的發帖數只有三篇，也許只是為了發這個租房的帖子才注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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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，可是注冊時間卻是兩年以前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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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不管這些了，我打開了QQ，把她提供的號碼輸入查找，跟她在6 o  i' Y5 @4 _; }

論壇上的網名一樣，也叫“裙裾飛揚”。不用驗證就加為了好友，

可是她的頭像沒有變成彩色，不在網上或者隱身了。我給她發了個: p2 S$ n( [2 o: Z7 m

信息：“我想租房子，請收到後聯系我。”

　　我翻出昨晚吃剩下的面包，邊啃邊瀏覽著網上的新聞，同時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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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方給我回複。  h0 X# R8 S! @  M4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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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最近中日關系比較緊張，到處是遊行示威，網上到處充斥著6 f+ G  j6 ~# W  O: L  X( U+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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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打倒日本帝國主義”“抵制日貨”之類的消息。" j4 o) L$ [$ ]5 y+ w  R

　　我也跑到反日簽名網站簽下了自己的名字，覺得還不過癮，便' t" G0 X8 a: E  }) K-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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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再簽一遍，可是電腦屏幕上卻跳出一行字“您已經簽過。”我想

用我的網名“冷清笛”簽，可又覺得這樣我們的簽名就有了水份，5 ]9 i# K6 f# k. y%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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會讓小日本瞧扁的。我靈機一動，就又簽上了我爸媽的名字，他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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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小日本也有著刻骨的仇恨，只是條件所限，沒法上網表達他們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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憤怒，我這也不能算是欺騙小日本了。興之所至我又把奶奶和外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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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婆的名字也簽上了，甚至連仙去多年的爺爺也由我越廚代庖表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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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對日本人的憤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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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得意之余，我忽然想到自己正在使用的電腦是日本東芝產的，

不由鬱悶異常，也無心瀏覽新聞了。- A- A- h0 e1 P9 a" H'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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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已經過去半個多小時了，對方還是沒有回複。我等得不耐煩

了，心想還是打電話吧。* |( q. y& R: a.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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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撥通了她留下的電話號碼，電話通了，“嘟……嘟……”地) N. Q1 k/ K) [% f$ y/ [; e5 b

響著，老半天沒人接，正當我要挂掉的時候，聽到了話筒被提起來5 C) J( E) S. P  z6 b+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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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聲音了，緊接著對方說話了：“喂，你是誰？”( A+ w$ c9 y5 q$ g$ j5 P5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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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滿心以為電話那端傳來的肯定是女孩子嬌柔的聲音，因

為腦子裏浮現的是“裙裾飛揚”那清純可人的模樣，誰知道那聲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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卻是那般蒼老，光從聲音判斷，對方是個起碼有六七十的老太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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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且一個農村的老太太說的竟然是一口純正的普通話，真是奇怪。

　　我顧不上驚訝，心想也許發帖的是這個老婆婆的孫女吧。我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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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要租房的事跟她說了。“你要租房？”她有些奇怪地問道。

　　我說：“是啊，我從網上看到你出租房屋的信息，所以就打電( g6 v7 [/ P8 j: t6 \' P"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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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給你了。”6 _4 |( x$ O! r& t9 _2 j( o&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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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她似乎有些迷惑：“網上？”

　　我對老人的反應也很奇怪，難道是她的孫女自己在網上發的，

沒告訴她？我便說道：“是啊，在我們大學的BBS上看到的。”5 P6 B5 \; V8 z0 K0 i

　　“大學逼死？什麼東西？”1 S6 c+ j9 P6 a9 ]. ]6 s( w5 @3 e5 g2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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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不禁啞然失笑，跟一位六七十歲的老奶奶聊網絡的確有點難1 B2 }( X( w3 @7 ^" A9 @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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度，於是便道：“電話裏說不清，總之就是我想租你們家的房子，2 p; j$ N: d' }8 _9 ]) O

這樣吧，您什麼時候有空，我過來看一下。”4 g7 w8 E  t. G1 l5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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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人猶豫了一下，答應了，把詳細地址跟我講了，說是大部分

時間都在家裏，隨時可以過去看房子。8 H% i. ]9 n8 x# ^5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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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這人做事總愛往後拖，所以本該早就辦好的簡單事情往往拖( e2 B0 m# H  h8 P/ s+ e3 p

到很晚還沒辦。我心想這回不能再象以前那樣，總是光說不練，該) s. H4 Q( D$ }

做的事想好了馬上就得去實施。所以，我隨便抹了把臉，跨上我那

輛破車，“咯吱、咯吱”地就往雲江村騎。 ' _6 a5 S9 j7 {

我就讀的大學位於東海之濱的一個中等城市的郊區與農村的交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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處。一條頗寬的河流繞了個“W”的形狀東流入海。城市名叫雲海5 \$ C, B4 O, @+ h1 n& q

市，河流名叫雲江，而我所在的大學便叫雲海大學了。雲江將雲海

市一分為二，斜穿而過，在“W”的第二個凹彎裏將雲海大學擁在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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裏，然後流入東海。% y  {% d# F0 @* c0 ~: T: o& _%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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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從雲海大學到雲海市區大概要坐四十分鍾的公交車。遠離了城

市的煩囂，照理該是學習的好地方，可是年輕人總是不甘寂寞的，

抵不住城市燈紅酒綠的誘惑。每當周末來臨，往返於雲海大學與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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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市區的公交車總是人滿為患。. Z' Y- k; m0 {3 m, ]3 b'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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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是從內地外省考到這裏的，當時聽人說這個城市面朝大海、9 `/ q. g- c0 I* I

環境優雅，而且冬暖夏涼、氣候宜人，這對於我這個生於內陸高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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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未見過大海的人自然具有莫大的吸引力，於是便想報考這所大2 \' a8 w8 y  S1 b;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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學。我的父親之所以同意我報考這裏，則是因為這所城市的經濟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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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就十分發達，城市雖然不大，但就業環境與生活條件卻不比其他

大城市差。! e; S' `+ A+ q0 a. c

　　可是耳聞總會與目睹有所偏差。自今我還記得大一隨著父親來

報到的那個夏天，熔爐般的悶熱令我對這個城市和這所大學的好感

蕩然無存。偶起的海風不但沒有稍稍驅散一絲難耐的煩悶，空氣中% S/ P: W+ _5 U6 S4 Z

腥鹹的味道更是令人煩躁，坐立不寧。% j  R$ \5 A' x* N! K( M

　　初到這個城市自今已經有近三年的時光了，可是近在咫尺的大

海卻從沒去看過。真奇怪高考填志願那會對於大海為何那般渴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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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許人總是渴望與追求未曾擁有或得不到的東西，而對於已經擁有

或者可以輕易獲得的東西卻往往不甚珍惜，甚至棄之不顧。人其實% T, t% k0 a, r2 n

都是賤的。$ J+ X! R7 O8 w; W
　　6 t% u# O5 `7 `& T8 l! l1 f! }
　　一個大學的存在往往能在當地催生各種相關的服務行業。自從6 w) \) }1 D; g+ T: O, Y* y- y1 c5 {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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雲海大學在八十年代中期開始興辦以來，附近這些原本頗為冷清的. T+ h, Z: D: s% I1 M7 |$ E2 z$ A(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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村莊便逐漸熱鬧繁華起來，餐飲店、理發店、服裝店、小商品零售

店等各色行業環擁著雲海大學，雨後春筍般冒出來。尤其是連接學

校教學區與學生宿舍區的一條原本荒蕪的小路更是變成了寸土寸金

的繁華場所，各色店鋪林立，應有盡有，雖然趕不上市區的檔次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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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種類的繁多卻決不稍遜。+ }6 M5 c& ]. F4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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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而最近悄然興起的則是房屋出租熱。曾幾何時，大學生校外住

宿的現象越來越普遍，有些是為了考研、學習而尋一處安靜的所

在，而更多的校外出租房則成為了年輕的大學生情侶的鶯巢燕窩。6 o2 k. Y5 u, |

　　教育部剛頒布大學生校外“禁租令”時，學校曾經進行大規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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調查，勒令在外住宿的學生都必須搬回宿舍。如有特殊情況確要住0 M8 o4 v* d# u( v* ~6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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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校外，必須經過本人和家長雙方簽字並報學校備案。

　　當時曾有學校領導一大早起來，在校門口守了一上午，清點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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校的一對對學生情侶，以佐證校外同居現象的普遍性及其對於學生

學習的危害的嚴重性，此事一時成為笑談。大嚴之後是大松，在屢

禁不止之後，學校領導便把這個棘手的任務擱下了，忙乎其他更重" |" Y0 z# ?, Q/ o;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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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的事去了。5 u% y1 l6 I/ I0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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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如今關於校外“禁租令”的是是非非的討論余溫未盡，大學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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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居現象卻越來越普遍了。這一次虎頭蛇尾的整治運動唯一的後果$ J3 {) Y) q) \% m8 u1 Z: {

就是同居的男男女女不再象以前那般遮遮掩掩了。一對對小情侶出

雙入對，公然提前過起了家庭生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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雲江村是與雲海大學靠得最近的一個村子。其實大部分雲海大學的; q0 ~9 \8 A4 O1 P* g4 {' h* n

地盤原來都是屬於雲江村的。直至現在雲江村與雲海大學的邊界還4 l& @( v* q0 _9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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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犬牙差互，很多地方的歸屬理不清楚。譬如連接學校教學區與學2 l# S1 K; ~3 |1 }( s8 s" s) a

生宿舍區的那條原本破落而今異常繁華的商業街就仍是屬於雲江村  `$ e8 T) v6 ]3 D' [

的。學校幾次計劃征用這塊土地，想把兩個校區連成一片，以方便& a& p) ?- o% m6 @/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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管理，都因為拆遷安置費談不妥而沒能實現。$ l+ h/ H  l  U) z2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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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對於雲江村的村民而言，擁有這塊土地就意味著一生一世不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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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喝，隨便在家門口開個小店鋪就能夠財源滾滾。要是自己懶得管3 L! P5 W4 x! n, Z! z' j

理，就出租給別人，坐著收租金日子過得照樣滋潤舒坦。要是地給0 z9 d9 K2 y0 @, c# [) c+ o/ J: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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征用了，不論給的安置費有多高，總有用完的一天，管不了一輩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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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飯。所以，他們說什麼也不同意搬遷。於是就這麼一拖再拖，沒8 ~& y0 J# X1 s$ M( l

了個下文。

　　不臨街的村民就把房子出租給學生住，由於需求遠遠大於供

給，雲江村的房租費貴得驚人，差不多趕上市區的水平了。不少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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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為了能有更多的房子出租，都在院子裏建房，充分利用每一分空, V3 T% x' z) D2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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間。村子裏隨處可見一間間又窄又矮未曾粉刷的簡易房，一個個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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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對對男女在其間怡然自得地生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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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騎著車子在雲江村的小道上穿梭。村裏的道路原本就小，如

今更是被兩旁林立的簡易房逼仄得令人憋氣，僅容兩輛自行車勉強

通行。

　　我按照老人提供的地址，七彎八拐，終於找到了目的地。那是

一個不大的院落，一圍青磚院牆，牆上長滿的青苔訴說著它悠久的% N+ F" k( q' n- N: e* ]! Q

年歲。裏面只有一棟灰瓦白牆的兩層小樓，顯得頗為精致，尤其在

一群簡易房的襯托下，更顯得鶴立雞群。牆頭探出幾莖蔥翠青竹，. e1 X% W5 n;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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欲說還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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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第一眼看到它，我就有點喜歡上這裏了。這個地方不錯，夠雅

致。
　　我來到院門前，輕輕拍了拍，問道：“裏面有人嗎？”& T* g& X3 G6 H; U( O6 k5 T$ w

　　這是個頗有些年月的木門，上面雕著些簡單的花卉，不過紅漆

已有不少剝落了，有點象老嫗冬天皸裂的皮膚。

　　院子裏沒有人答應。我耐著性子又等了兩分鍾，還是沒有聲" v8 l* T; d8 b! d8 h) M- p2 v

響。
　　我想也許是老人年紀大了，耳朵不好使，沒聽見我的喊聲。於% Y- ]- M* V1 v+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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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我走近前去想從門縫中看看裏面有沒有人。

　　正當我把眼睛湊到門縫的時候，門忽然“吱呀”一聲開了，入

目的情景令我倒吸一口涼氣，猛地後退了一大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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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1 AM | 只看該作者

第二章入住

呈現在我面前的是一張老年婦女的蒼白的面孔。相對於) U, g8 U$ a# F0 ?$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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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個年紀的人來說，老人的皮膚算是保養得很好了，只是顯得過分

蒼白，沒有一絲血色，大病初愈的樣子。再加上我湊得太近，在沒/ M5 Q5 ]( O- R9 R  P

有心理准備的乍見之下，不由唬得寒毛倒豎。$ ]' W. {8 t( u: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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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定了定神，說明了來意。# E' x, z( m8 K; d. u, ^' l2 e&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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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人把我上下打量了一下，便把門整個打開了，移開身子，讓

我進去。3 {3 O# D" K3 V, J

　　等我跨入院子後，老人把頭探出門外張望了會，才小心翼翼的

把院門掩上，並且上了保險。我在心裏暗笑老人的過分小心，又不3 F& R! m' L% D5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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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兵荒馬亂的時代，大白天的有必要這麼疑神疑鬼嗎？畢竟是沒見

過市面的村嫗。
　　
　　外面看不出來，到裏面才發現這個小小的院落錯落有致，挺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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層次感的。進門右側是一個小小的池塘，一泓春水清澈見底，隱約# x1 e2 C* p5 `5 a

可見幾尾鯉魚於其間怡然自得地遊弋。池邊修竹數莖，在微風中輕! ?  h* q/ C% T+ W( ]$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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輕搖曳，竹下植有幾叢幽蘭。左側是一個微型花圃，一圈菊花簇擁% U- y: J+ S2 M- o!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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著一株虯枝微曲的老梅，雖非開花季節，秋盡冬至時菊梅爭豔的情

景卻可以想見。一條鵝卵石鋪就的小徑從池塘與花圃間呈“S”斜穿: H* Y" j% @" I+ n- x+ }"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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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過，直通到小樓的台階下。1 N2 ^2 a/ P$ _8 l) d* i5 C  A0 N

　　驚訝於院子的布置的精巧與雅致，我不由羨慕地說道：“阿$ o9 d0 B8 G  J6 e

婆，這裏的環境真不錯，是您自己設計的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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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人眉宇間頗有得色，嘴裏卻謙虛道：“哪裏哪裏，談不上設, h% ^% {. \8 S5 A1 c

計，這是以前我和老頭子兩個人閑得無聊，隨便擺弄的，讓你見笑

了。”
　　我聽得老人談吐不俗，不象普通的農婦，越發驚奇了。也許以

前是個官家小姐或者是個資本家的女兒吧，也不知怎麼流落到這裏

了。反正我很難把她跟以前見過的本地其他村婦聯系起來。但我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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裏還是有些惦記著學校論壇裏發帖的那個“裙裾飛揚”，於是便裝

作不經意地問：“這裏就您一個人住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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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人怔了一怔，回答道：“是啊，就我一個人住，有什麼問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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嗎？”% F0 [; Z' i3 q! {

　　我頗有些尷尬，掩飾道：“沒什麼問題，我只是覺得這麼多房; G- n$ ?) W1 s% n  W

子您一個人住太冷清了。您的孩子沒有跟您一起住嗎？”我雖然很! U% n3 g& e3 `4 M! B6 T* G7 c 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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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奇她丈夫為什麼沒有出現，但是我知道不該問這樣的問題，萬一5 T$ A7 F1 u0 w0 a6 f

要是對方已經不在了，那麼我的問題就會顯得尷尬而且很不禮貌* I4 B7 }6 I0 ~.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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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。
　　老人卻沒有在意，直接把我的疑惑回答了：“老頭子這些天生* u: `2 p/ `! F$ F'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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病住院了，我和兒女早就分家了，他們都不住在這裏。”

　　我明白老人為何臉色這麼蒼白了，估計是因為丈夫生病操心得5 a1 W# Y' g0 Q& K

心力憔悴了。我知道自己問了不該問的話，有些內疚，便安慰她$ |( I5 U6 Z5 ~"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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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：“您不用太擔心，現在醫院的條件都挺好的，肯定會沒事- @! P% t( Y0 w0 ?7 S/ n8 Q* Q6 r

的。”* S! U" [: f( R  W; W

　　老人勉強笑了笑，轉移話題道：“要不我現在帶你去看看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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間？”! P) {2 d- d! i7 u

　　我也急於擺脫尷尬，便忙說：“好的，好的。”我跟隨老人進

了堂屋。; }4 A6 Y6 ~1 P& d; p* O& D5 V
　　
　　堂屋正中的牆上有一幅《猛虎嘯月圖》。一頭吊睛白額的猛5 @2 @$ Z8 h  P! c* X

虎，前足踏山，後腳蹬地，傲視冷月，昂首長嘯，端的是神威凜

凜。我不及細看畫兩旁的對聯，便隨老人自樓梯上了二樓。

　　老人告訴我，二樓右側的房間是她自己住的，左側的房間是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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租的，而中間的那間也即堂屋正上方的房間擺放了一些雜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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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走到要出租的那間房子門口，我發現門上貼有秦瓊與尉遲恭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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位大唐猛將的鎮鬼驅邪畫像，心中不由暗笑，畢竟是在農村，這些

民俗還是免不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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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人掏出鑰匙，打開了房門，走了進去。我便緊隨著進去了。

這間房子面積不大，房內擺設也異常簡潔：一襲厚厚的深色窗簾遮$ `. Y1 Y- {) `9 _+ ~! n

住了窗子，窗邊放著一張陳舊但厚實的書桌，桌前有一把磨得發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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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藤椅。窗子左側，一張木板床靠壁安放，床腳有一個年代久遠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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立式小木衣櫃。令我感到驚訝的是窗子的右側還有一張小桌子，是8 n# A8 n# R; p' L8 ^, @" M  T

一張嶄新的電腦桌。) v4 G% m& Z- [4 V

　　我忽然覺得有些冷，也許是因為房間的擺\設過於簡潔了吧，而

且估計是很久沒人住了，積了些灰塵，又拉著窗簾，所以顯得有些

陰冷。我走到窗口，順手把簾子拉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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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簾子一拉開，一蓬蓬耀眼的陽光自窗欞間斜射而入。抬眼望* z( ?; O4 ?: V% C3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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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，不遠處波光粼粼的正是雲江。岸邊，去冬幹枯的蘆葦兀自挺$ ]6 Y- v6 A; n7 ~$ y& t. [

立，今春的新芽卻早已萬枝盡發，隨風搖曳，好一片生機盎然。正- P$ I4 I6 V0 l

是仲春時分，又值下午豔陽高照之時，雲江的河面被映照得通體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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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，好似一面碎成千萬片的巨大鏡子，煞是美豔妖嬈。船來船往，! n) d3 H/ R/ r' |* u9 y+ G"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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嬌小的漁船在江面上穿梭跳躍，異常輕靈，龐大的貨船則沈穩地緩% {, N: d- v: C) E9 c5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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緩駛過，頗有大將之風。. K# |( S( F* b  d9 W; A; O&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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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登時被盡收眼底的美景吸引了，興奮地回頭對老人道：“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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決定租這裏了。這地方真不錯！太美了！”講完這話，我忽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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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咦”了一聲。我發現正對窗口的牆壁的牆腳放著一幅畫，一幅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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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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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剛才窗簾合著，屋子裏比較暗，而且這幅畫放在角落裏所以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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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看到。我好奇地走過去看。這是一幅挺大的油畫，莫約有一平方

米大小，斜倚在牆角上。畫中一個大學生模樣的女孩，身著一襲純' D3 [3 n1 C7 {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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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連衣裙，散坐在草坪上，雙手擺弄著垂於胸前的兩根麻花辮。可3 D6 ?% |* \6 D. C1 q9 v

能是因為陽光有些刺目吧，畫中的女孩眯縫著眼睛，甜甜地笑著，& d0 }2 O9 Y/ V, ~2 _

十分清純可人。  [- M2 J/ o0 m4 g) [: N+ a( z( L# a#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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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覺得這個女孩十分眼熟，可是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，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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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便拐彎抹角地問老人：“阿婆，這幅畫是誰畫的啊？畫得挺逼真

的。”
　　老人的眼中閃過一絲令人奇怪的眼神，好像有些害怕的樣子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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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道：“沒人要的，沒人要的，你把它扔掉吧。”說著，老人就想  r, C0 `4 c! L& ^$ Y.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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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搬那幅畫，可是又好像忌憚著什麼，不敢動手。

　　也許是畫太大了，老人怕拿不動吧。我趕緊說道：“別扔了0 {& o1 u# \! i9 W! B6 x

吧，這麼好的畫，扔了多可惜。放這裏不礙事的。”2 m5 l* `5 K+ z$ |) B  Y

　　老人似乎不願在這屋裏多呆，疾步走了出去。我也只好跟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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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，隨她來到樓下的院子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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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人想起了什麼東西，說道：“那間房子門口的暗門裏有獨立' p2 b9 A! V: q/ g  d) b*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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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衛生間。你要是想自己做飯可以合用我的廚房，就是這間。”說

著指了指出租的房子下面的那間，頓了頓又說：“要是你不想自己! i: R& j$ ^3 k

做飯，可以到路邊那家雲江村小吃店去吃飯。”0 x: B" c, G- w* z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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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應了聲“哦”，問道：“那一個月大概多少租金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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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人回答道：“你看著給吧，多多少少無所謂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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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越發地佩服了，看來這位老人的境界真不是一般鄉野村婦可

比的。以前我在雲江村村民擺的攤點上買過水果，不僅錙銖必較，

而且還缺斤少兩，令人印象深刻。! c% P; }/ R" O5 ?0 V# x$ G2 ~5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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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那我什麼時候可以搬過來呢？”我問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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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隨便吧，你要想早點住進來的話，今天也行。不過這樣的+ O- A$ T4 z; Y+ Z! Y; M+ ~

話，房間可能得你自己打掃了。”0 m) P. }4 N6 p/ k$ t  D( F

　　我笑了一下，道：“那是當然，要是您來打掃，我還過意不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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呢。就這樣說定了，我現在回去整理一下，晚上就搬過來住。那我# p! S, q) R. L, Z. x& I2 [. T$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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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回去了。”

　　走出院門，互道了聲再見，正當老人要把門掩上的時候，我想0 W: ]% H" [% H' O0 H; L. z. w

起了剛才來的時候看到老人蒼白的面孔嚇了一大跳的情景，便對老2 {6 a" O1 N# x: r& I* {1 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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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說道：“阿婆，您氣色很差，要注意休息，不要太勞累了。”

　　老人聞言，也不知是對我說還是自言自語，喃喃道：“氣色很4 F" h) y% Q3 l0 N3 R. A) D3 d; {. ^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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差嗎？很差嗎？”2 `$ x$ L/ x3 u" K: r# `

　　我有些同情地說道：“是啊，您的臉色很蒼白，有空去醫院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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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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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人聽到這話，好似聽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，慌慌張張地把門: y0 x( [2 u/ I3 K6 V

關上了。* Z, H8 {" ]& N; E' l7 n# k%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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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不由搖了搖頭，看來老人是有些神經衰弱了。也不知老先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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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了什麼病，讓她如此心力憔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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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出來找房子租，竟然只找了一家就搞定了，並且十分合適，所

以我心裏很開心，吹著不成調的口哨，飛快地往宿舍騎。

　　到了宿舍，已經是晚飯時分了。宿舍裏只有穿著汗衫和短褲的  {; R9 x9 p; e& f8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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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三一個人在邊打遊戲邊啃著餅幹，看到我進來，沖我嘿嘿一笑: B) C+ m. s/ x7 d.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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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：“俺的存糧昨天見底了，百般無奈之下只好向您暫借一包餅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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充饑，趕明兒等俺富裕了，俺一定還您十包。還望先生海涵不告擅6 @4 t1 f* k; A/ Y0 F. F

取之罪，小生在此謝過了。” . J8 x3 U9 S2 f; w2 r" D0 |/ u% e5 s

我受不了他不文不白地掉書袋，趕緊道：“行了，行了，別騷包

了。你是不是還沒吃飯？要不要我請你吃？”

　　“真的？！”老三滿臉堆笑，連手中的鼠標都停止操作了，一$ @  V6 \+ K" ^- D7 ?(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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臉期待地看著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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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呵呵一笑，說道：“當然是真的。川菜館怎麼樣？去不去( {: O! Y  p0 A"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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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？”

　　老三忙不迭地應道：“去，去，去。”接著又有些狐疑地試

探：“真的沒什麼陰謀？”4 M7 O2 @8 R1 w+ U( l# Q4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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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當然沒有！”我做斬釘截鐵狀回答：“你以為你是哪路美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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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啊，難不成我對你還會有所企圖？”

　　老三壞壞地一笑，道：“那可說不准，這社會啥事不會發生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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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2 AM | 只看該作者

得不定你染上了斷袖之癖，於是乎對俺產生了不該產生的感情。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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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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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切，”我有些不屑地說道：“行了，別自戀了。就算我心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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變態喜歡男人，也得找個威猛一點有男子氣概的啊。再怎麼著也不7 u% t. x' x: H6 _2 V7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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會把主意打到您的頭上。不然豈不是太沒品位了？”6 a+ _+ F2 {+ r  S/ Q  ?; Z& v

　　老三聽了作受傷狀：“你的話令俺這顆純潔而幼小的心靈受到0 x8 q: E9 z5 [, L& H1 ^

了深深的傷害。必須來一頓豐盛的晚餐才能彌補……”  g3 X" n& s5 F. U/ |6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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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受不了他的騷包模樣，忙打斷他：“對了，老大還沒回來

嗎？”我沒問老二，因為老二很刻苦，白天很少回宿舍，一般都是( Q. S8 {' T+ k% }2 U2 v0 n# q

在外面吃完了直接回到教室接著自習。要不是因為打完籃球要洗- d3 @# o$ S2 P& U: S

澡，今天中午他也不會在宿舍出現的。老大則向來比較風流，仗著

他那張老黑臉到處欺騙小女生，雖然他經常失戀，但總是能化悲痛. G$ n; ^& c0 h" v5 `- J

為力量，總結經驗，積累教訓，重新搜尋到獵取的對象，並以迅雷! ~3 d& n0 s2 r0 }+ y

不及掩耳之勢將對方俘獲，投入你死我活的生死戀中。由於業務繁

忙，老大在宿舍的時候也不多，但是，每當快到就餐時間，他就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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找各種理由從女友身邊溜之大吉。  g, ^" y; U  E2 r+ @;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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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驚奇地看著我道：“看來這回你不是一般的發燒啊。連這! g! A, p: ]+ ]6 d( u

頭老騷牛也要請啊？是不是中大獎了的說？”老大名叫劉振雄，而

老三小學語文沒學好，拼音裏的“l”、“n”分不清楚，所以剛開! m: O: I: H; o4 E9 D

學時老把老大叫成“牛振雄”。再加上隨著時間的推移，老大所找

的女朋友與其年齡的差距也越來越大，有老牛吃嫩草的嫌疑，所以$ _0 L  d. R" l: {

後來老三就幹脆管老大叫“老牛”了。不過老二和我倒一般都是叫9 A  h0 d& c! w* ^& C0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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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“老大”的。$ I7 V) ~  d) [* T! B: m# g- T2 g

　　“非得中獎才能請客嗎？難不成我忽然被兄弟之情所感動，想

請你們吃頓飯都不行？還非得給你一個理由先？”我一邊說著一邊
2 l: q. F' B% i( h  w3 g: z$ S% |
往門外走。
* j( i$ \  a* d
　　“不需要理由，不需要理由，”老三拎了條長褲，急急忙忙穿
1 D% v, M1 w+ \. O3 R
上，追了出來。3 f/ p$ h; ]$ i. K
　　3 H3 \9 X5 i  M, t9 L( m
　　在宿舍樓下的自行車停車場，我們遇到了正在停車的老大，穿2 n$ ?* X( F' }1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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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胡哩花哨，整得跟個八十年代的不良小青年似的，看到我們後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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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大屁顛屁顛地小跑過來。老大這個人的長相沒有其他的特點，用( w2 ~! w: t1 H1 x. g8 W% a7 @6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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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字就可以形容：黑！徹頭徹尾的黑！從裏到外的黑！就算跟人

家純種的非洲人站在一起也毫不遜色。真懷疑他是人類進化過程中

因為基因突變而產生的異種。0 x1 V" ~! N+ M" X5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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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看著老大的那張紅光滿面老黑臉，酸溜溜地說道：“呦，

老騷牛，您老人家怎麼這麼早就舍得回來了？昨晚的通宵電影看得2 v4 ]2 q1 H+ w/ z' R

很爽吧？能不能給俺們兄弟介紹一下具體情節？嘿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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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大一臉的不屑：“你小子滿肚子壞水，滿腦子的歪心思，我7 ?7 c, T, U  }! E1 _+ t
' R' |) J0 p. C
可是一個正人君子，什麼叫坐懷不亂，就像我這樣的，你懂嗎？”$ B6 L5 M  S% X! w+ l3 G

　　老三表示堅決不信地輕哼了一聲，說道：“你以為你是柳下惠

啊，看你那德性，還好意思說自己坐懷不亂？只有像俺這樣人到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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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，卻從來沒有找過女朋友的純潔小男生才有資格說這話。”  Y' t" R0 T8 t, 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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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大針鋒相對：“我是長得比你帥了那麼一點點，受女孩歡迎
6 `: L  ?2 b& J  R
指數是比你高了那麼一點點，你也不用那麼嫉妒吧。至於你沒找女8 E# y  |6 L$ c- s: a; c
' `! o) s' w# R1 }
朋友，是不能也，非不欲也。還自稱純潔小男生，我吐啊，起碼我

就比你純潔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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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你還能叫純潔？女朋友三天一換的，多少朵嬌豔可愛的小花

朵在你面前花開花謝的，還好意思說自己純潔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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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 我女朋友是換得比較勤，可人家要跟我分手，我有什麼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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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？分了手了，遇到合適的談談戀愛有什麼不對？難不成還要我殉

情啊？爹媽生我養我多不容易。在人家美利堅合眾國，自殺還是種

犯罪呢。還有，什麼叫嬌豔可愛的花朵在我面前花開花謝？我女朋" [, n$ p- ~/ K5 ~+ K: N

友是談得不少，可從來都是以禮相待，沒占過半分便宜。咱們熟歸

熟，你再這樣亂講話，我一樣告你誹謗。”周星馳的《大話西遊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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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在宿舍裏火過一陣子，留下了好多後遺症。: W4 ]; ]! a8 L# I! J8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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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大和老三一見面就要鬥嘴，也不知是哪世的冤家。我一看他們又, Q* i# {+ H2 z

要爭論個沒完沒了，趕緊岔開話題，說道：“老大，你現在有沒有

空？我請你吃飯。”* Q% F7 x0 M" Y) \: T! A

　　老大有些不可思議地望著我，故作姿態地說道：“猴子你要請. G) `! T7 n- O3 e( S

我吃飯？這個，本來呢，是有人已經預約了……”! e! k& @0 M- ?; V8 k; r(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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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馬上打斷他的話，笑道：“既然有人預約了，那就算了，不

打攪您了，我們先走了。”說著作勢要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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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大趕緊道：“不過既然兄弟你要請客，別人當然要推掉了。3 J# a9 `6 \& S, w+ _0 n*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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怎麼著也得給你面子嘛，你說對不對？可不可以帶家屬啊？”說1 x2 n# q0 a4 U- A/ _2 H  E3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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罷，嘿嘿一笑。2 J6 d9 {% u( x8 |

　　我一臉的真誠，說道：“帶家屬嘛，按理來說是沒問題的。可# H0 Q* a+ k2 ~4 |* M! \& F& j

是小大嫂在旁邊，我們說話就不敢隨便了，太累。而且要是小大嫂# a4 Q3 n3 E* X9 }.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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問起您老人家以前的風流韻事，我們怎麼回答？不說實話，對不起

小大嫂；要是實話實說，又對不起老大您。”8 ]- e$ U% c) k5 B) _9 a7 {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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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大想了一下，可能也認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，就不再要求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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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屬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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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們三個人騎車來到學生宿舍區和學校教學區之間的那條商業# a3 h7 R0 z7 T* @/ q4 ~' N9 n2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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街：雲江街。正是晚餐時間，雲江街上摩肩擦踵、人頭攢動，到處% b! J0 ~" p8 H; A: h' i) z: E

都是人。我們下車推行，來到一個相對僻靜點的川菜館，要了幾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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啤酒，隨便點了幾個魚香肉絲、宮爆雞丁、酸菜魚、回鍋肉、香辣

蝦等傳統川菜，坐著邊嗑瓜子邊等上菜。

　　老大嘴裏不停地嗑著瓜子，一邊問我：“猴子，今天有什麼喜. }- I9 `& S/ U1 h% V 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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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？怎麼忽然想起要請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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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不再隱瞞了，回答道：“其實是這樣的，我准備今天搬到雲7 I3 W% Q$ ?5 @+ }0 f9 t

江村去住，以後我們見面的機會就少了，所以請你們吃頓飯紀念一! T  f( _, t; k2 k

下。另外，吃完飯後，順便幫我搬一下家，呵呵。”; u, `0 r4 ](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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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聽完這話，做出一副很痛苦的樣子，說道：“後者才是重1 S7 ^3 [8 H+ w6 e

點吧？俺果然中計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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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大則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，嘿嘿幹笑了兩聲，意味深長地! P8 B7 R+ f% x% G

說道：“搬到雲江村住？猴子你行啊，不聲不響的，進展這麼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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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是不鳴則已，一鳴驚人吶，佩服佩服。有什麼內幕？老實交

待。”8 R7 X6 M1 {*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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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還沒來得及回答，老三已經發話了：“老騷牛啊，你這話就6 ~, c1 S) o: f- c- F

不對了，你怎麼能用你那顆肮髒不堪的小人之心來度人家猴子純潔4 l& E! T! h2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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善良寬廣無比的君子之腹呢？對了，猴子，人家小姑娘哪個學院4 V+ N1 V6 Y' k% K0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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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？”, l" H  f6 @6 B% H+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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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沒好氣地回答：“你以為我是你們啊，整天想些汙七八糟的8 y! m/ p; F8 o  \# H! j3 z

事情。我是真的打算考研，所以在雲江村找了間房子。就我一個人% \' x) ~- c; I4 M+ ^

住。”

　　老大對著我一翹大麼指，說道：“人家說‘三日不見，當刮目- j) J1 R( A5 ^  Y1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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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看’，我是一天沒見你，就該刮目相看了。有志氣！”

　　老三做痛苦狀道：“猴子，你真的打算做有為青年了？那看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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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後的CS俺得孤軍奮戰了。鬱悶。”

　　……
　　
　　這間店比較偏僻，所以客人少，菜上得比較快。我們沒聊幾) _1 Y( \6 T0 P3 H2 L. v; o%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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句，點的菜已經陸續上桌了。三個人便喝著酒，吃著菜，漫無邊際

地閑聊。$ n6 A: e" `3 p2 `3 B3 t4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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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很奇怪於老大那張令我看著就不爽的老黑臉為何能具有那麼

大的必殺魔力，所以便把這個疑惑向老大說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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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大莫測高深地嘿嘿一笑，說道：“這就不懂了吧？知道傑克+ h; a; h& W+ Z/ G

遜為什麼要把自己漂白嗎？那是因為黑人都是黑不溜秋的，白色的2 Y. ]: P, `! t+ N) P$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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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人絕無僅有，於是乎就另類了；知道古天樂為什麼要把自己整黑( D3 r" g  f1 {" T7 N8 H$ y" \

嗎？那是因為中國人看膩了黃不拉嘰的膚色，偶爾冒出個黑油油的" z  ~  E5 |+ ]4 }6 Q& K' b

黃種人，覺得新鮮，於是乎就從中看出了另類與性感。而我的黑則' p$ A6 i/ O( [$ W3 H( V

是自然天生的，又比古天樂高一個境界了。嘿嘿。別人都沒有的而  A: Y- n8 \& h& z* [)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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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有，這就是另類，另類就是魅力的源泉，二十一世紀要的就是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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類。”, K3 B- D% K+ p6 n/ M1 [. Y% [

　　老三嘲諷道：“那改天俺要是得了白化病，豈不是一不小心就

跟您一樣走到了時尚的前列？”7 V) h( w/ r# L+ K  A. W+ p'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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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大回擊道：“白化病怎麼能跟我相提並論。妒嫉我，你就直9 B$ \: [+ o2 ?2 w

說嘛。不用說得那麼酸不溜丟的。”: J( Z$ r; O) R3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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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非常不屑地撇撇嘴道：“妒嫉你？現在的人還真是自戀1 l, W: X* V" C! g6 p: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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吶。你這根黑木頭有什麼好妒嫉的？不用阿Q到這種程度吧？俺就不+ c/ J% Y7 }- Q( w/ w6 O8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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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，你長得黑還是優點，成為時尚了？”

　　老大回答道：“你別反駁，還真就這麼回事。其實大家活得都7 L) C# o' s. ?: {( ^0 \$ ]+ w4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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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無聊，就圖個新鮮，尤其是女人。就說這小小的頭發，古往今來1 @$ k5 D% z4 B# u  A

那麼多人在這上面花了多少心思？遠了不說，就說這些年的變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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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本大家的頭發大多都是直的，偶爾看到幾個自然卷發的便覺得希& i* Z& c( R6 U  A8 ?

奇，於是乎大家都跟著把頭發燙成卷的，你們看看八十年代的女歌6 C% `& ^9 o/ h0 H/ i& T6 Q1 M2 i, E

星女影星都那個模樣，就連男的也整成卷發。而有一天大家忽然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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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大街上幾乎每個人都是卷發了，偶爾看到幾個沒燙發的便覺得另5 H, }- r, l: Y! R1 r

類，於是乎大家又趕緊把頭發給拉直了，你看看現在，滿街都是離4 x* @2 t' O, w; z+ p) c

子燙。人啊，就是喜歡窮折騰。譬如猴子，在宿舍裏呆了三年，膩& G# O* Y6 r  k" f3 u8 t) c# \

了，便想換換環境，尋找點新鮮刺激，於是乎便想住到外面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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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看扯到我身上了，趕緊澄清道：“你這話有問題，我可不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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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了新鮮刺激才住到外面去的。”

吃完飯，聊完天，已經是晚上七點了，老大、老三都勸我明天再) R7 G" Y$ H% D* F(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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搬，今晚再聊聊天。可我想到今天中午老爸打給我的電話，總覺得5 j5 J' h6 j5 [' k6 P3 d: \1 J

對不起他，心想既然決定了的事，還是早點去做吧，不能再像以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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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樣總是無限期地往後拖。所以，最終我還是決定今晚就搬過去+ G; o2 f; H8 L1 z. o0 n

住。+ s3 N2 R& J( i6 T9 v) A8 H
　　我的行李不多，只有幾件衣服，幾本破書和那台電腦。老大和

老三幫我把東西搬到宿舍樓下，我則出去叫了輛載貨的三輪車。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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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搬到車上後，他們說要幫我把東西搬到住的地方，我知道老大每0 E; S9 P" K"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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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都有約會的，老三的遊戲吃飯前打了一半還保存著，所以就謝絕# Z" Z, u7 Z+ d5 g( p4 Y: R. ~5 k

了他們的好意，何況我的行李就這麼點，自己應該搞得定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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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2 AM | 只看該作者

等把行李全部搬到我租的房間，已經是九點多了。阿婆把房間

鑰匙交給我之後就去睡了。我便一個人在房間裏抹桌子擦地搞衛

生。
　　這裏用水挺方便的，房間門口就有一個衛生間，雖然不大，但7 G) Y4 I3 e# ~6 \4 c- b)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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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設備挺齊全，抽水馬桶、熱水器、浴缸一應俱全。而且布置得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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淨素雅，純白的抽水馬桶、純白的熱水器、純白的浴缸，四壁的瓷

磚也都是純白的。在同樣是純白色的洗臉台的上方是一面頗大的鏡

子，占了差不多半個牆面。

　　本來我以為既然我租的這間房子積滿了灰塵，估計衛生間也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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髒了，誰知當我打開衛生間的燈的時候，看到的卻是有些晃眼的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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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。整個衛生間竟然一塵不染。阿婆告訴過我，二樓的衛生間有兩

個，分別在樓梯的兩頭，這個單獨給我用，他們用另外一個。那麼

照理，這個衛生間應該很髒才對啊，怎麼會這麼幹淨呢？也許是阿1 Q/ }# T9 I3 Z

婆在我回宿舍搬東西的時候，幫我沖洗的吧。

　　等我把宿舍大致抹擦了一遍，人已經累得不行了，便和衣斜躺

在尚未打開的鋪卷上，想休息一下，呆會再洗個澡睡覺。% k  U5 |3 F9 c; B8 G5 ~$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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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那幅油畫被我倚在正對床腳的牆壁正中。我這樣斜躺在床上欣% d: ?7 Q8 @. n& h& e-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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賞她，的確十分的舒適愜意。畫中的女孩坐在青青草坪上，手撫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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垂於胸前的麻花辮，純純地沖著我笑著，神態逼真，惟妙惟肖。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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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裏想，要是畫中的女孩能夠走出來，那該多麼美妙啊。這樣胡思

亂想著，不知不覺睡意襲來，我的意識慢慢墜入混沌之中，恍恍惚  Y0 o+ Y' w9 k- t8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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惚中，畫中的女孩似乎真的緩緩站了起來，裙裾飛揚，迎風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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舞……+ A1 x4 _, {  U4 {8 Z

　　可能實在是太累了，睡意大山般碾壓過來，把我殘存的意識擠' ^4 ~( R8 }6 ?( V  t; L

軋得分毫不剩，不知不覺我就睡著了

　　朦朦朧朧中，我似乎正走向一條美麗的河流，有些像雲江，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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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些不象，遠遠地看到一個穿著一身潔白衣裙的妙齡女子，正在江, j3 x. M1 A( ^/ _5 ?,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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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上淩波微步，翩翩起舞。廣袖隨風，漫天翻飛，真所謂‘翩若驚  P0 g, w# c3 K) l6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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鴻，婉若遊龍’。一群彩蝶歡快地追逐著，在她的周遭翩遷起舞。" R/ w! ^) N. L

月光靜靜地投射在她的身上，照得她的身體似乎晶瑩剔透，潔淨靜

謐，散發著柔和的光。眉目間，依稀就是畫中的女孩，不過換了一7 q1 y  W- ?1 O6 S( D: v%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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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宮廷古裝，但依舊是那麼潔白素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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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不敢上前打破這臻於極致的和諧之美，遠遠站著欣賞，不由

醉了。

　　正當我深深陶醉於女孩與自然渾然天成的美麗之中，忽然天色

大變，烏雲翻滾，江面上陰風怒號、濁浪排空，緊接著亙古未見的

大暴雨自天際傾瀉而下。天悲地慘，天地混淆一片，猶如回到了鴻

蒙蠻荒時期。翩遷的彩蝶被狂暴的大雨沖到水裏，然後被更為狂暴

的洪水席卷而去。白衣女孩也被洪水攫住了身軀，直往下拖。( O* @# R& Z) S3 E" A3 U; l

　　我焦急萬分，左沖右突，想沖到洪水中去救女孩，可怎麼也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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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進去。又一陣凶猛的浪頭打過來，女孩被淹沒不見。我心膽俱

裂，慘叫了一聲：“啊……”
　　
　　我用力睜開了眼，發現屋裏還亮著燈，自己還躺在被子上，油

畫中的女孩依舊坐在草坪上，沖著我甜甜地笑著。原來只是南柯一

夢。

　　可我耳朵裏還是有“嘩嘩”的聲音，似乎不是夢境的延續，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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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真的下雨了？我打開窗戶，看了一下外面，月朗星稀，清風徐) a/ [9 q' S, |" A0 O

拂，根本沒有下雨的樣子。那是怎麼回事？難道我的耳朵出問題6 l! ]7 K# t) N# D

了？還是……

　　我渾身一激靈，睡意全消。我一邊嘲笑自己的過敏與無聊，努1 f, L+ H' f4 Z

力淡化心底那一絲驅除不去的懼意，一邊勉強吆喝著自己起來尋找

聲音的來源。我循著水聲一找，發現原來是衛生間的洗臉台上的水! L  T  d# Z: R, _: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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龍頭在“嘩嘩”地淌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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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顆懸著的心倏地落地了。可又不由自主地想道：是我剛才忘

了關水嗎？我記得好像關了的啊。也許是忘了吧，剛才太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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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搖了搖頭，努力想擺脫這個問題。不就是水龍頭忘了關嘛，

有必要這麼大驚小怪嗎？真是搞笑，要是讓別人知道了，怕會被笑. M$ N+ R$ I: O( Z6 O0 f4 w6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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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。8 L; C# \" c5 R( M. |7 ?% B
　　我順手扯了塊毛巾，准備洗臉，一抬頭，看見了鏡子中的自

己，“啊！”恐怖的情緒攫住了我的心神，差一點驚叫出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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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鏡子中的我灰頭土臉，臉上的汗漬一條條畫出了好多道道，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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象個印第安土著。左邊的頭發耷拉著粘在臉上，右邊的頭發卻被幹

了的汗水支撐著，挺立得象《封神演義》中的雷震子。乍一瞧，還" H: P  `3 W2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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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以為見鬼了。 ( L5 `4 y2 c6 ?

怎麼老這麼一驚一乍的自己嚇自己，真是沒用，我忍不住罵了自己4 {) [- \1 o. {; h8 G( a! v

幾句。不過也是該洗個澡了，這麼髒怎麼睡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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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抹了把臉，本想沖個涼水澡，可是覺得水有些冷，萬一洗凍  H  o8 o& r7 a

了不劃算，便把熱水器打開了。等水加好熱估計還得十來分鍾，覺3 Z6 n9 i% b: F8 i: A) F) t4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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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這麼幹等有些無聊，便想把電腦的電源插上，玩會遊戲。我的電

腦裏存有不少遊戲，雖然上不了網，跟電腦對打還是可以的。+ H* o9 I4 M2 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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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把電腦桌挪開，蹲下去找電源插座，不料卻看到在電源插座8 E3 N/ u5 Z  D1 q  d) w! i*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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旁邊還有網線的插口。這一發現令我開心不已。心想這戶人家真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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簡單，在農村裏竟然還有網線，而且還沒有因為這個向我多收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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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。我本來還想著自己雖然把電腦帶過來了，只要上不了網，就不( D: T, X( q! j, v)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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會老把時間耗在上面了。不過現在既然這裏本來就有網線插口，就

不是我的錯了，偶爾上上網也是無可厚非的。

　　一邊給自己找理由，我一邊把網線插上了。電腦啟動後，我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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著點開英特網，頁面提示，因為逾期繳費，已經停止服務了。我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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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有喪氣，翻出在宿舍時用的那張“寬帶校園上網卡”，輸入卡號! y/ R8 Y1 j5 B0 g0 z3 l3 a

與密碼，點擊確定，幾秒後跳入了我設的主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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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異常興奮，打開QQ，想看看有沒有人在線。所有的頭像都是5 M. u; t. v9 m0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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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白的，難道沒有一個人在線？也許是隱身了，就象我一樣，我現

在一般很少上線的，都是隱著身子看別人在群裏聊。我便試著給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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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發了個信息：一個咧著嘴笑的QQ頭像。可是過了好幾分鍾，仍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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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有反應，也許真的不在網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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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正當我准備下線去洗澡的時候，電腦屏幕右下角的QQ圖像忽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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開始不停地閃爍，好像是有人一下子給我發了好多信息，從頭像上+ ^3 c  n, K; q" J  q. t+ s: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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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，似乎是老三發的。3 q5 M6 [' @$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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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隨手點開了。一看之下，唬得我魂飛魄散：一個猙獰的骷髏

頭齜牙咧嘴地抖動著，占滿了整個屏幕，似要沖出電腦擇人而噬！' m  j9 g% @- N. N! H& ^ 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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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神經質地急速按著右上角的關閉頁面的符號。可是我關得越, [& Y! [% x: Z4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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快，它打開得越多。一個接一個的頁面自動打開，都是那個恐怖的

骷髏頭，眼窩處的兩個幽深的空洞死死地盯著我，兩排白森森的牙4 L( N1 y' a' K/ A/ q  g-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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齒不停地張合著。

　　慌亂中，我扔掉鼠標，急忙在主機的啟動鍵上用力按了進去。

　　“吱”的一聲輕響，屏幕隨即變黑了。我這才長籲了口氣，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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亂跳動的心髒漸漸平複，恨恨地罵道：“老三這小子真他媽變態，% `: z5 x: C' e4 e. S/ i* R

竟然發這種東西嚇人！”
　　
　　我又把電腦啟動了，剛才是因為沒有心理准備，所以才嚇了一( h+ e) S% K3 v8 S! t

跳，現在有了心理准備，房間裏燈光雪亮的，就啥也不用怕了。

　　主機“吱吱”地響著，電腦緩緩啟動了，可是才啟動了一半，

就象是卡住了似的，怎麼也進行不下去了。我再次強制關機，然後2 F( c8 ]7 O+ e% t; V- ~5 o. \+ f

又重新啟動，這次更徹底，主機“吱”地輕叫一聲就沒音了，指示" d* F4 \6 Y/ j. i% G
5 V+ B9 d9 O( f! E  e, x' c0 k0 f
燈也不再閃爍了。我心一驚，完了，電腦估計是感染上病毒了！剛, N" `8 n: A" |9 U' g/ `

才那小子給我發的肯定是個病毒程序。
# ], ~8 f% [2 p, E
　　我越想越有氣，這老三玩笑開得太過分了，得好好罵他兩句，

於是給他撥了個電話，誰知道他竟然關機了。也許知道我要罵他，' z' ]6 ?2 T% P. c

提前把手機關上了。這小子真是又可惡又狡猾。8 f$ j: M. Y6 W1 g& Q' e! Q- k; ^

　　看來得重新安裝程序了，今天太累了，心情也很煩亂，算了，
, M8 m! U+ v8 v  ]3 x' L$ o
明天再安裝吧。改天非得好好罵罵老三這小子，真過分，這種東西( n. H' C, p" A! U. J) K1 I1 N5 {

都發，開玩笑也沒個界限！

這麼一折騰，熱水也燒得差不多了，我便拿了換洗的內衣褲進入衛
5 F* e7 {# z* O5 ]$ @& K2 H9 ^7 w! M
生間。
　　
　　冷暖適宜的水流從頭頂的噴頭中輕盈均勻地灑在身上，令人全6 h8 O) {* Q# y' M

身舒泰，我不快的心情也熨貼了不少。
; |1 S/ @/ l# H9 W% `+ R
　　正當我閉著眼睛眼睛，愜意地享受著溫水的輕撫時，放在洗臉% j, s! h, {, l, e8 T. x$ K
: K) O. ]! E( c5 I$ d; _
台上的手機忽然“嗶、嗶”響了兩聲。估計是老三那小子發的，不

知是恬不知恥地自鳴得意，還是嬉皮笑臉地故作道歉，反正我是罵' d) R3 v9 _& O. s
2 ]3 ^7 x) U7 ?- [* l+ P7 O& K
定他了。
$ w3 Y7 k+ s8 m+ E" `
　　我用毛巾抹了下濕濕的手，拿起手機看短信：“午夜十二點，/ o9 |0 e) ^$ a" ]: x8 S( Y. o

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，凝神對著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，你將& P$ h" r+ T* l) k, M8 B

會看到……”話還沒完，可是連翻兩頁還是空白，沒有看到後面的
  v. C  ~2 V. K: r1 S! E! s
話。我卻有些沒有勇氣再翻下去了。, l& }. |  x/ X! ^+ f: d

　　這小子真是缺德，盡是整這些無聊的鬼玩意。估計再翻幾頁肯' t4 D; G9 P- R5 t) I" m
* e; g3 Z$ {+ L5 S0 p
定是諸如“……你自己。”之類的話。我以前也收到過類似的短* [3 f2 o8 y7 [
( X- {# O  |) H  q" h
信，總是一笑置之，可今天卻心裏有些發怵。媽的，這小子不知道' R$ f7 W( i7 U; n, j. f

今天犯了哪門子毛病，怎麼這麼變態？我也真是的，不就是個短信

嘛，竟然被這個臭小子給嚇住了，以後還不被他嘲笑死？
) l) F8 j) e4 i) l
　　我似乎看到了他在我面前得意地奸笑的樣子，心裏一陣惱火，7 a/ n8 x, V4 w/ Y/ E7 @/ L

手指便繼續按了下去。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只有一個字“它！”) p0 p& Y7 @6 r
　　* a4 D" K5 O: k. k+ J
　　我的心髒猛地一縮。繼而惱怒異常。老三這小子今晚准是瘋8 [  n9 b3 h& T9 |, C' e

了，存心跟我過不去咋地？看來今晚不罵罵他，他是不會停止這種

無聊的遊戲了。我順手又按了一下下翻鍵，准備打過去臭罵他一
0 g' Z$ T. ~% H
通，可是屏幕上顯示，發送這個短信的竟然是個陌生號碼！1 f  x* Z/ }9 K
5 z+ X7 R) [, ]$ S
　　我先是心底一悸，接著又釋然，肯定是老三借別人的手機打

的。媽媽的，這臭小子為了嚇我，竟然費這麼大心思。不管你借誰
6 o3 s+ n; u+ I$ i* f& h9 f
的手機，我照罵不誤！8 d8 J/ \" I3 ~$ Z, [  {$ m# H
5 R; _- G8 j4 r5 _- \
　　我氣呼呼地按下了撥打鍵。誰知道手機傳來的卻是一個年輕女
1 }# d! {1 ~8 F( B0 K
子的聲音：“對不起，您撥打的……”我心裏一陣鬱悶，這小子這
$ [+ L( k' P" k" V/ b+ F
麼快又關機了？看來今晚我算是輸給他了。
/ c) i) ^6 B0 K) m) i& f" ^
　　我正想放下手機，卻聽到了手機裏傳來的最後三個字“……是; P; I" H( Q% M8 n
% I6 j& Q) f9 p0 ?6 D! y
空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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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^#

發表於 2007-1-19 01:33 AM | 只看該作者

第三章空號

空號？空號！我想起了什麼，頭腦猛地變成了空白，心髒不受控制* Y' N: |% ?+ M) B! x1 U) V! |

地狂跳不止。扯過毛巾胡亂擦了下身子，機械地穿上內衣，躺到了

床上，拉過被子，閉上眼睛，卻怎麼也平靜不下來，更不用說睡覺
- H; f0 ^& ?, h. Q3 u- H
了。頭腦裏似乎空空蕩蕩的，卻又似乎充斥著形形色色雜亂無章的/ A) j( S; N0 @  C" L

符號，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睡意。7 G6 f( ?2 b' q7 _5 Z& K

　　雖然合上了眼皮，但卻好象擋不住自己的視線，將被子從頭到
! X8 R; d3 N. H" |4 L9 n+ c
腳地裹上，卻依然覺得渾身光溜地暴露在街頭正午的陽光下。沒有6 t/ \4 N, K) j$ h' R

羞愧，只有恐懼。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窺視陽光下的我，一覽無
3 f+ o7 G4 K4 y: _
余。
0 z" q1 ~, B6 q7 \8 K6 N% O" f
　　眼皮在陽光的照射下逐漸稀釋到透明，眼前的太陽越來越亮，
4 Y$ o$ E, \1 [& C- u8 h1 ]; U
越來越亮。感受著暴露的恐懼，無處躲藏，想拉過點什麼遮住眼5 @1 _4 F% V+ h3 Y7 n
# ~, X" u; w( Z9 R; D+ @
睛，手卻痙攣到不聽使喚。
- |" H; V: I) P/ @2 {2 ~+ R
　　屋裏怎麼會這麼亮？怎麼會這麼亮？  g$ x( M7 S/ P. j, i% h  Y, ^

　　對了！忘了關燈！

　　半睜著眼，摸索到床頭的開關，神經質地用力一按。: P5 _; o, X- j! G; }# w% [

　　燈滅了，屋內陷入了黑暗中，我也在心裏輕“籲”了一聲，緊8 d) |8 v. L* {% p! |! g5 Q+ j

張的心情稍稍緩解了些，似乎自己融入了這黑暗之中，也便減少了# Z/ L0 ~0 Q8 o0 ?1 h) o

被窺視的危險。, W9 ]& k* Y8 T+ ]% o. P
0 _1 E8 L: h+ v: M7 O: P
　　也許是剛才撥號碼的時候，一不小心刪了一兩個數字，所以變
0 G0 Y# d: q2 ?" E  m
成了空號；也許是手機營運商的電腦提示系統出了故障；也許\
- ~: R& O1 g. e
是……

　　我一邊不停地找理由安慰自己，一邊努力地讓自己高度集中成( l% F* M) u- Q" k4 p* g,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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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束的精神慢慢放松，緩緩地稀釋平攤到整個腦袋中，讓意識漸漸+ m8 t' ^3 g, E
% m2 u# E+ E- X+ ?( M
地模糊混沌起來……
: d2 [9 x; ~' S' D6 B& }/ H
　　我的意識在清醒與模糊間徘徊，掙紮著想墜入睡眠狀態，卻又

不敢掙紮得太用力，怕一不心讓意識從混沌中猛地浮起。- S+ t. Y- h; u) l% i4 A0 v
# C: W3 F1 T, j7 F4 l
　　……

5 S7 R/ K9 \, R/ |7 h1 }5 s7 A
　　
　　不知過了多久，朦朦朧朧中，我的意識又不可抑制地漸漸清晰

起來，因為我發現屋裏似乎又開始慢慢亮堂起來。
7 V, P8 `2 |; c  W9 [0 Z
　　剛才已經關燈了啊，難道天要亮了嗎？$ \0 `0 `; \5 h  a, R

　　我知道如果這個問題不弄明白，我又將恢複到完全的清醒。將

眼皮微微抬起少許，眼前是個明亮的世界，但卻不是東方發白的那6 O' K5 b  N% p, ]+ U# ?, K/ a
$ R4 Y& Y( t  i
種溫熱的明亮，而是清幽冷寂的明亮。屋內滿是銀白皎潔的月光。

玉兔西移，自窗欞間直直地探入，於是，清輝滿屋。
4 \9 |: O6 K* \7 J+ T9 K
　　原來是這樣，精神頓時松弛下來，終於可以好好睡一覺了。2 {5 g( [. g3 K0 R+ M! r  z3 i* e% c
3 Q8 t4 H' o( f# j! q7 T
　　我正打算合上眼，眼光卻瞥到了那幅油畫，畫中的清純女孩在( O& K: W  o7 D. p. T
" [, {3 h/ y+ D6 t( P/ R) |! [7 X
月光輝映中無邪地笑著。

　　在這個倒黴透頂的夜晚，連平素十分喜歡的月光都令人心煩意

亂，唯一能讓我覺得美好的也許就是只有她了吧，多美啊，簡直就

是聖潔的化身，看到她，那份努力掩藏的恐懼便淡了不少。我不由( n8 n4 Y& T& ^3 [6 E+ M
4 C' @3 B5 R' a; w' @2 {
咧開嘴，沖她微微一笑，心道，但願會有一個好夢，晚安，美麗的: q% l  R! q) A. _/ |! A
+ q0 [' r6 W. {  {% {% Y9 K
女孩。9 _" H9 z- E" }0 c! m6 k

　　我的眼皮即將合上的剎那，女孩的右眼忽然眨了一下，俏皮地
5 ~+ w! K  p" i
眨了一下。
　　' T: ]. F! i, f+ M7 b# K* Z  n  \
　　“轟”，我的心髒猛地炸開了，全身的汗毛齊刷刷根根倒豎，
1 {) x$ o4 ^; [: y! c0 y
全身神經緊縮，渾身上下的肌肉都在霎那僵硬，移動不得半分。
% X7 K" p* b! Y. N  n5 u
“媽呀”的驚叫，吐不出來也咽不回去，就這麼硬生生地梗在喉

頭。好不容易收集起來的睡意，被無匹的恐怖瞬間轟飛四散，思維

剎那間停頓。
　　
　　“啪”，燈亮了，雪亮的燈光刺得我眼睛生疼，迫退了冷月清
9 A+ }7 k  X* o2 u# ~! b
輝，屋內頓時有了人間的暖色與生氣。

　　我沒有時間詫異自己的勇氣，也許恐懼到極點，便生出了直面5 s* s" C2 l% b) o& R
+ U% m( I4 X; |9 x6 b
的勇氣了吧。
+ b  x* w! e( R/ t! C. ?
　　一只體積頗大的夜蛾從女孩的眼睛上飛起，繞了一個圈，慢悠, [* F0 F% ^$ H) k4 a

悠地飛向日光燈。& C4 |. A, {0 F/ p* o8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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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咯”，我的喉頭上下嚅動了一次，吞下了一口唾沫，無力地& N, N/ g+ H6 N4 B

吐出了個“媽的！”，身子疲軟地倒了回去。1 S5 E5 j3 ^2 W"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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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受了這次驚嚇，我在精神上已經筋疲力盡，當知道了只是一只1 U' `. Y- c) n. |-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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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蛾作怪，頓時渾身輕松，每一寸肌肉都舒展開來，疲乏的我不知+ D& t8 I% V4 J8 @: V1 _"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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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覺就睡著了。似乎有夢，但卻捕捉不住什麼具體的圖像，就這樣6 C& i- j, r2 t1 [
( H; w+ N, {- p5 G
一覺睡到了大天亮。 3 Y( B, z/ g  E8 V" ^8 v0 @- k( W$ a

近中午了，忽然鈴聲大作，仍然熟睡正酣的我頓時被驚醒了。睜開

了眼，早春燦爛的陽光充盈著天地，光線自窗欞間射入，纖塵微粒

在其間無序地飄浮，如夢如幻，卻又暖暖地讓我感受到真實的世
, W9 r8 }# P% Q0 f9 p, m5 o
界，真實的自己。昨夜的一切，也許真的只是一場惡夢，幻覺而

已。: H$ `# z& M: l* b: M
( I$ }9 _) i; D& `# F* l5 I
　　手機在繼續鳴叫著。我忽然記起了昨天早上的事，難道是老爸8 l, G7 m4 f  a! e; B' E; Y: g
7 G* \9 z% {+ H% `, p! N' k
又打電話過來了？) C& j6 l0 U8 m8 ]9 e
: n, T" k% a/ q5 D2 V$ F' q6 X
　　我趕緊拿起電話，一看卻是個陌生的電話，估計是誰打錯了/ u6 [' z  h2 g0 B: C2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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吧，不接它，我才不願花這冤枉錢。
2 d* M* M8 R. _! p4 t
　　正當我的麼指即將在拒接鍵上按下去的時候，我的心髒“咚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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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用力跳了一下：正是那個號碼！那個空號！

　　昨晚發生的一切不是一場夢！& m( `8 J1 s4 J9 Q6 i

　　深吸了一口氣，感受著陽光的溫熱，平複了下雜亂的心情，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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按下了接聽鍵，放到了左耳邊。. I- H; w: w, J4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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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在心裏對自己說：不管它是什麼，在這麼明媚的陽光下，所

有的陰暗都將無所遁形。% c4 _4 w0 H4 T9 u9 x! j
5 y" |& y9 B, f) m9 T1 W3 g
　　“喂……”
　　
　　通了，可是那邊卻半天沒有回答。" X5 x# J+ d8 G% B9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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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你到底是誰？”雖然全身都裹在正午陽光的直射下，但我還" d. {: G; a# {1 h4 S' ~- Q

是不由感到了緊張。
, I; Q% F. z3 {. @/ ^; D. j
　　依舊沒有答複，良久，電話那端傳來了一聲年輕女孩的幽幽的$ ]5 M' P$ u" c. O' I- N9 q

歎息。, U% q& T- R3 ]5 o( b

　　“再不說話我就挂了。”我的手已經有些顫抖了，呼吸也不可
& C  Q2 p0 y6 n; k
遏制地急促起來。

　　就在我忍不住要挂機的時候，對方終於開口了，聲音落寞而遼
* e8 B$ O, E; i  X
遠：“看來你真的不記得我了……”1 b0 F: i! S) z" i+ n
　　
　　“我是東蓓……”

　　“東蓓?”我喃喃重複著，遙遠的記憶倒卷而上，轟隆隆洪水般. i5 a! B! N; N. D- p7 y; j% \7 A- {4 `
* k9 A2 |! F: I5 ?
漫過我的腦際。8 m  H" E' `! c, y4 y3 C- M% \
　　( j" p. z* u6 S" E6 m) o( y
　　那時我才上初中。

　　我的初一初二是在本地的鄉初中上的，那是個混亂的學校，根2 R* N6 W, l" Y2 f# _

本沒有幾個學生是想讀書的，師資力量也非常差。2 C" q0 Z5 m3 w3 {: \
1 y. k& O+ X% M! \% `* ~
　　當時的社會治安情況十分糟糕，看多了錄像廳的港台黑幫片
! P% R3 t+ Q0 v
子，當地的一些不良青年經常拉幫結派在街頭鬥毆。& K/ \4 _( H: X7 L- O8 g

　　後來，這股不正之風開始侵蝕到學校，每天放學的時候，學校
8 l* p& ]! \* M& Z$ `+ S" V
的門口總守著一群地痞流氓，向學生敲詐勒索或者對漂亮女生說著
$ V6 |! b+ c# J- w0 j/ ~
不堪入耳的髒話。9 l6 G9 e, @  F# R
- [/ M9 u* [) E7 }4 h
　　一時間，學校裏人人自危。; f0 |6 s) q. X) f7 T0 f
8 e; V. H2 r5 N3 C' Q* S$ L& l
　　很多中小學生受了這些風氣的影響，為了擺酷或者自保，也加6 y7 Z: _! `6 a( F+ f/ P2 M9 ]9 z
+ X, c1 q7 `4 `& k+ R0 ~
入或者組織了名目繁多的小幫派。當時人數最多的是“青龍幫”和

“黑虎幫”，前者在身上刺青龍，後者在身上繡黑虎，這兩個幫派( d3 j( B* J3 f, N9 P" e( s
9 b9 j; M4 ]$ B+ y5 q
經常發生沖突，有時還在學校裏進行群毆。. ?9 R4 f1 ~4 H
) G; X- R8 k& U. D0 d  ^
　　不久以後，一個叫“蝴蝶幫”的幫派迅速發展起來，幫內成員7 c+ ~: Q* z9 F2 b) F0 q  a4 }

都是清一色的女子，有社會上的女青年，也有學校裏的女學生，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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段之狠辣，尤甚其他幫派。0 [) T0 Q# d; Y0 Q& Q
: _/ T8 j( t, K( w
　　於是“青龍幫”、“黑虎幫”和“蝴蝶幫”遂成三足鼎立之

勢。) f+ q, G  ]2 e
1 J: b2 s) }/ w8 n$ G' |+ x
　　我自小體質羸弱性情溫和，見不得刀光劍影，所以不敢加入任0 c& e, D2 c! o' ?$ U6 x+ z1 V

何幫派，自然也就成了經常被人敲詐的對象。只是我雖然性子溫和4 H- `* \: r7 X+ I* @6 `
- U4 H# M- a5 c, n5 O0 {! s
卻又執拗倔強，面對他們的威脅往往拒不交錢，於是，被打得鼻青5 d4 u$ O3 B7 C3 N7 D
3 v* p1 {7 `0 K/ P
臉腫便成了家常便飯。! K: P% l6 `# V! @# C3 D+ E' d
( \! e+ l4 B: G* i, [; Q# Q/ }
　　當時，我的父母還在外地養蜂，我是由年邁的奶奶帶的。看到

我總是被人打得很慘，奶奶心疼萬分，就在初二結束的時候，湊了
1 L  v1 H# e) b
點錢找關系把我送到了治安相對較好的縣城的學校。2 L; _8 T8 y5 P) c* L#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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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" \5 H4 g7 S9 V  a  j0 F
　　我至今依然記得，當我挎著書包最後一次走出鄉初中的校門的3 V# V9 x" q, P! v+ c6 X+ ^  J
2 C, E$ i1 L4 d- l7 P
時候，正是夕陽西下的黃昏時分，前頂全禿的老校長正帶著為數不8 j; [3 V  P0 U2 }0 W- ]% x* h5 b4 |' H

多的幾個教師在校門口與那三個幫派的人對峙，落日的余暉照著老

人鬢邊僅余的幾絲花白頭發，閃閃發亮。
9 t; z$ i, X% P! t8 r
　　老校長的死訊是在我在縣城讀了半年之後才傳到我的耳邊的。

據說，是被加入幫派的學生無端辱罵心髒病突發而死。
4 i% r/ X/ X0 s& M
　　老校長的為人向來為人所敬服，從教四十年，育人無數，兩袖
8 C0 \# G$ E' s- s. Q# y
清風，一生清貧。' L$ `- z7 p* {  t/ i$ Z9 x2 m: a!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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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死訊傳開，四鄉震驚，群情激憤。/ L, E$ _+ B8 ~6 ]4 ?5 c; s& e$ [/ E

　　憤怒的鄉親們扛著鋤頭鐵鍬將這些不務正業的子侄輩小青年攆
; N: I! m( u! N# w0 i9 B. g) x
得四處奔逃。; W; C2 m5 [) n' t2 O
0 Q3 b) ?% K4 R
　　正逢嚴打開始，公安介入，一舉將各大小幫派一網打盡。
4 o+ ~' @& d/ J3 @
　　如何處理那些不良學生這個問題令公安部門頭疼萬分。因為當7 `+ `* X5 C# R) U, D

時幾乎有一半的學生都在名義上加入了各種幫派，而且絕大部分都

無大惡，總不能全部送往勞教所吧，警力有限，還有更重要的案件0 F8 n7 V6 ^9 \9 ]+ P* Z

要辦。最後，除了幾個幫派的頭頭，其他的人都在進行必要的教育

後放了。 8 z0 k. i$ I# \. N1 k2 K- q6 E2 `
3 V& o* Q5 Z0 O  Q
到了縣城之後，我發現不再有人敲詐勒索了，但卻面臨著另一種險( R. P/ _7 Q. H3 T, L  R0 Y6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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惡：歧視。
& e# `! H* c$ K
　　城鄉差別在我們那個地方十分明顯，而我又是個最不注意著裝3 l1 ?9 {  x- ~!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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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人，兼之靦腆內向，在這些城裏學生的眼裏自然是個十足的鄉下
# G' g/ S3 A8 x
土佬。$ C$ ]8 ^8 Z. d, N/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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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當我穿著那雙姐姐穿過的女式涼鞋在班主任的帶領下低著頭走, C1 k, ]9 Q3 j, B' Q1 z

進這個班級的門口的時候，我明顯地感覺到了教室裏的一雙雙嘲弄3 \8 ?$ e: c- i1 Q4 w# w(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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鄙夷的目光。3 F3 b1 c4 b# e2 o6 Z
7 y! G+ F, G+ r5 ^
　　班主任環視了一下教室，對我說：“沒有其他空位了，你坐到! I5 k8 M/ a) I"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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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後那桌吧，和李槐同學一桌。”說著，指了指教室最後面一個身" ^  b# ~) U4 v6 X'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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材瘦高頭發梳得光溜的男生。

　　我輕“哦”了聲，便朝後面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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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我不願和差生一起坐，這會影響我的成績的。”那個瘦高男

生忽然慢悠悠地說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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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的腳步頓住了，站在了教室的中間，太陽穴的血管“突、

突”地跳著，氣息急促，臉紅如棗。對方的話在我的頭腦中無數倍

地放大。4 V$ t9 a+ i/ N. K

　　教室裏響起了嗡嗡的私語，夾雜著輕蔑的笑聲。5 z0 ^6 w- i2 v

　　班主任輕斥道：“李槐同學，你是班長，帶領後進學生進步是9 [) C+ G( d- }* |

你的職責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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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3 AM | 只看該作者

“那也得看幫助誰。我們不歡迎花錢買進來的外地學生。”那# y  Z+ G  o5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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個叫李槐的學生不屑地道。引起了一陣雜亂的起哄聲。. @0 |7 D$ Q! z* S2 T. `: I
　　
　　還沒等班主任再次反駁，一個清亮的聲音在我身邊響了起來，7 L1 a6 y1 A, _' L  W

“坐我這裏吧，我這有空位”，教室裏頓時靜了下來，落針可聞，% r7 ~: A2 w  I7 `7 H

全班學生的目光都齊刷刷投向了聲音的來源。) G' E6 p% I6 t# Y; i7 @" q
! ?# o9 z& t4 i* M- S
　　我微抬起頭，眼前是一張清麗的臉龐，一雙滿是鼓勵的美麗的

大眼睛定定地看著我。

　　“那你就坐這裏吧”，班主任也松了一口氣。$ B) S9 f$ S* s* ^5 h/ l

　　後來我才知道，班裏共有六十個學生，35個男生，25個女生，

按學校的慣例，男女生是分開坐的。那樣這個班級就有一個女生和
$ _0 ~1 `1 a$ h
一個男生單獨一桌了。; \' ^8 B7 q1 L3 ^3 ~; i

　　我低頭坐下了，滿懷著感激，卻不知道該說什麼，也不敢說什$ H. X% o  S5 d. ~0 |2 I7 J& C& H(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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麼。; ?: s8 M0 `  L. e3 @# }
2 |7 F  a  {( r  B* ~
　　一只纖細嫩白的手伸到了我的面前：“歡迎你，我叫楊東
+ I2 y9 d3 n) R
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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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很多年過去了，那一刻依舊清晰如昨。
　　
　　下課後，那個叫李槐的瘦高男生就氣勢洶洶地過來質問楊東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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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什麼這麼駁他的顏面。$ B+ o1 M4 K4 d4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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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她說你班長同志不願意幫助人家，我是副班長有義務也有權利

負起這個責任。, K4 M4 ?2 f  O  n- j$ ~1 `

　　李槐氣急敗壞地道：“那當時我排位子的時候，只剩下你我兩* Y" x' L2 r" V: p
" Q8 v+ w/ y: ^8 W
個人，你為什麼又非得獨自一桌？還說男女同桌會影響學習。”* v7 O; }" m0 _

　　她說：“那是我自己的事。”

　　……

　　李槐氣呼呼地走了。 5 L  Q: s! s: A
! ~# N' X( X( R9 S* a9 S
我默默起身走到教室外面的走廊，看天井中人來人往，操場上人潮8 f& \7 u0 q( {7 d6 M( x% p

洶湧，平靜地告訴自己：我要報複，告訴他們誰才是最強的。
3 B: c0 I& }* i* ^
　　此後的一年間我一直發瘋著魔般地學習。

　　當時我住在姑媽家裏。姑媽和姑父也是租住別人家的小房子，: y- y5 j6 [7 T8 v) _( R  f3 d

他們自己住樓上，樓梯下是個小得不能再小的廚房，外間堆著些雜
+ [2 \4 N8 z) O  L
物。姑媽便在外間的過道替我鋪了張竹床。白天收起來靠在牆上以

便過人，晚上鋪上給我睡覺。4 }. d- Y& z* K% Z0 h

　　天剛蒙蒙亮的時候，我便早早地起來了，在路邊買份大餅油4 Q6 z1 M) V2 n6 o# b4 M, b

條，邊啃著邊往學校騎。1 \4 f- U' N7 Y! i
! r5 I* W( h' G
　　放學後，到食堂打了飯，找個角落坐下，將家裏帶來的一個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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鴨蛋分為兩半，作為午飯和晚飯兩頓的菜。吃完了，急匆匆回到教/ Y5 e! u( E! G5 d- _" [! g& _# [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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室繼續看書。

　　晚自習回來的路上，我總是一個人飛快地蹬著自行車，在寂寥5 |6 T* ]$ g$ b5 k$ [$ p8 v9 }

空蕩的街道快速穿行，來到姑媽家。

　　一到姑媽家裏，我就坐在低矮逼仄的樓梯下那張飯桌邊開始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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書，往往一看就是一兩點。為了防困，我把腳盆注滿了涼水，脫了

鞋，將腳放入其中，以助提神。

　　看到我這麼拼命苦讀，姑媽不忍心了，總是催我早點睡覺。我
" K, q6 X; U$ v- z
雖然口頭答應著，手中的書卻總不曾放下。姑媽催得緊了，我便先6 C4 @7 G" t( |
1 z; e' P4 w1 F8 t' X  C3 T0 N, b
把等關上，當姑媽睡著後我又悄悄把燈打開繼續學習。, v- n' v, S+ Z4 ?

　　幾乎每天早上當我醒來的時候都是趴在飯桌上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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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那段日子，清苦而悲壯。
* {2 Y7 H9 |1 M& }" B
　　支撐著我能這麼堅持下來的只有兩個原因：一個是同學們的鄙

視，另一個便是楊東蓓給我的感動。0 k9 K$ R8 j; y5 c
; h; T5 c$ l2 o: i" M
　　為了前者，我要做到最好，以優異的成績來報複他們；為了後2 G& \6 {2 n" o; j8 [+ S2 M

者，我要做到最好，以優異的成績來報答她。
　　: Q  A; R, R0 {  A$ n; U
　　艱苦的付出獲得的是豐厚的回報。5 G7 \; L  V: C
8 {) ?5 W; s% d2 i6 c
　　我的成績從初三第一學期期中考試時的全班倒數十名開始，以. u. j- {7 }; x) V+ L1 d

令人瞠目的速度直線攀升。
6 T6 t0 R) ~; i' |3 A
　　初三第一學期的期末考試，我躍居全班第八名；第二學期的期" e1 W& S) Y; N( M

中考試，我是全班第四名；第二學期的期末考試我已經是班裏第二6 L# g  j( U9 X+ ~

名了，而當時的第一名就是班長李槐。% K9 M0 x: A1 W% h! B- w. t4 B, f2 L$ d
" y$ P6 Q& A+ C2 p. |; N
　　在初中升高中的畢業考試，也是初中時代的最後一場考試之前

的那天晚上，我沒有睡覺，而是將一年以來所做的所有試卷中做錯2 }$ U1 M' J& u3 }6 b1 _

的地方再看最後一遍。
; L( y% Y9 H, H( j9 g3 ]4 N1 x
　　當最後一張試卷被投入桌邊的那個籮筐的時候，我端坐在椅子
; b+ J* r8 p& V  G6 {
上，閉上了眼睛，將班裏所有成績較好的同學的面容在我腦中一一( Q1 b0 J; y) x2 ^7 c8 }$ y% t/ ^1 o

排列，然後一一抹去，每抹一個就告訴自己，這個人已經不再是我

的對手了。6 U) M, ^" K# S, M

　　最後，腦中只留下了班長李槐的面容。: k0 [/ Y9 w' @

　　靜默片刻，我將他的頭像自我的腦際輕輕抹去，然後緩緩張開

了眼睛，東方已經泛白，旭日即將破曉。7 I* {& J3 b' L, ]* t

　　我將考試必備的物件一件件裝入書包，回望了一眼這個自己度. ~1 G  S! m' |% r4 D1 p;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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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無數個不眠苦讀的寂寥夜晚的地方，將門輕輕掩上，推著車向著

天際那一抹微紅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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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幾天之後，成績出來了。我考了第一名。
　　% |8 ]' }: g+ {, u
　　在那段近乎自虐的日子裏，她總是時時處處地關心我，幫助
3 [* q6 y; c' ]# [
我。

　　剛開始的時候，我的英語底子很差。其他同學小學時就開始學5 |+ R4 F: Q' F9 b9 h! H
+ _: M0 m0 D7 D: @3 w
習英語了，而我則是在上初中後才開始接觸到一些很不正規的英語. }  N! n0 d1 L$ R8 y& K3 W9 g0 K4 h- A
8 N5 q# \1 y) R
教育的。我的英語語法知識基本上一片空白。她從最基本的一般現+ Q7 K* n( e1 B: D6 N
: P0 K7 G. m  y4 W! ]7 _4 N
在時開始一點點教我，不厭其煩。5 j9 h1 t& Y1 f& W* ~$ e

　　我的桌膛經常會出現一些零食。我沒有問，但我知道是她放: S+ e" R; U  q$ y" `8 g) g

的。我也從沒吃過，總是悄悄放回她那邊，但那份感激留在了心- t# H& K/ p* ^) f* w

裏。

　　我不需要憐憫，但我也渴望友情。
4 |# @, ^/ L! W, v% r' u+ |  N
　　她還建議回家路上一起騎車走。我沒敢答應。因為她對我的幫3 g6 J6 a* c9 c3 o8 J! I" ^0 i; b

助早已引起了很多怪話。我不願她為我受到別人更多的非議。
  e% A0 M' A4 U. O0 d. i
　　因為有了她的存在，那段殘酷的歲月，溫暖了很多。

　　直到最後離開學校的那一天。
　　+ @" d' q6 ?" i$ i. q; u, w* R
　　那天上午開完畢業典禮，大家相互寫著同學錄。0 l! H9 j" l7 n, `4 `7 i9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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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本潔白封皮的同學錄遞到了我的面前，她說：“你是最後一! h, x+ J; ]( B9 s. j: Q
/ |5 Q7 n( R8 N& g9 E2 ~
個寫的哦。”
+ p2 }: k5 E; X" u
　　我訕訕地接過本子，在桌面上攤開，拿著筆卻不知道該如何落6 G" K. O% p9 y& t+ A1 U
8 ~6 G& f% D' @+ q: ?
筆。

　　寫什麼呢？寫感謝的話嗎？希望她以後過得好？祝她一路順

風？
0 O% I+ S# E& a; ?
　　教室裏依舊鬧哄哄的，嘈雜無比。我的感覺卻只是放在了她的* j+ [6 J( A+ |3 ]1 j( m) R1 n
$ V4 a- G( O: w) m- B# s8 y
身上，雖然把本子交給我之後她就走開了，不時地在教室裏來去穿

梭，跟同學們互道珍重，我卻覺得她眼睛的余光一直看著我。我渾; O, ?/ J/ {6 A  I
, O4 X9 S3 R) A
身熱烘烘頭腦發暈，半天寫不出一個字。4 |; C  I1 }# h2 W

　　她轉了一圈來到我桌邊，看到我還沒有動筆，便笑著敲了下我4 K) |" ?' h  \; N
1 A" T8 A" K& w6 O. B& O
握筆的手道：“怎麼啦，都同桌一年了，難道這麼沒感情啊，一句

話也憋不出來？這樣我會很傷心的哦。哈哈。”) d7 j2 p* [3 Q% V

　　在她的手碰到的時候，我的手忽然僵直了，不敢看她，臉不可

遏止地漲得通紅，說不出話來。0 V; t' x' A* B$ M
" G% R. @  }/ [: Y+ x
　　看到我這麼尷尬的樣子，她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，訕訕地笑) l& p* L5 I; X$ X

了笑，她說了句“我到別處聊聊”，便又跳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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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既然我是最後一個寫的，那麼應該沒有別人會看到的，那就寫  c0 _0 K9 _- e# B' p

我想說的話吧。
3 B7 L  b# r$ ~& t- E% w* u
　　我提起筆來正准備寫的時候，忽然心頭跳過她剛才把同學錄交
8 {/ R' `2 n7 J! S
給我時的話：“你是最後一個寫的哦”，心猛地狂跳了起來。
0 P5 j. O9 U  U
　　最終，我還是沒敢把心裏想說的“謝謝你，我喜歡你。”這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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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寫全。我知道萬一別人看到的話，會引起怎樣的軒然大波，而且4 h# G+ T5 y; m6 e
, K/ e$ O  K4 l6 F" Q
我也確實沒有勇氣寫出來。: R7 @  ~, g1 J( i2 A
5 g* p) ~( K- u1 z
　　所以，在拿著她的本子發了半天呆之後，我只留下了“謝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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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……”三個字。

把同學錄交還給她後，我掏出了一本嶄新的沒有任何人寫過的筆記, G, V; r. [5 T% S8 U
& a: A) P" K" `' h: m
本，遞給她，她微笑著接過了。- O3 M- `$ \! W- N
* R0 g$ M4 F( I! o' E7 l
　　我把那句“你是唯一一個寫的。”壓在了心底。! u8 f0 M& }# S5 ?

　　自從我的成績突飛猛進以來，除了班長李槐外，大多數同學都

不再排斥我了，在學校裏成績永遠是最主要的標杆。在以優異的成, Q+ D4 D& W7 M$ s
& {8 A1 m+ S$ M- c9 }
績證明了自己之後，我不想在最後一刻故作孤僻，來表達對於初進

校時大家看不起我的怨恨，那只會表明自己氣量狹窄，所以，我也- B1 s) N; e( W, I4 y

和其他同學一樣買了同學錄，不同的是，我買了兩本。
% ~+ d% d+ s9 }, P& v5 K: w  @
　　一本給其他同學寫，另一本是專門留給她的。" D# d9 _% H# A# m! w
: I+ h1 J3 f2 m6 n% `
　　她的留言很長，寫了滿滿六大頁。從我第一天來到這個班級開
& `  M6 M! f7 Z, p# P8 `8 A- ]3 J
始回憶。
6 i# I, V3 I2 p* \( W
　　她沒有提任何一點她對我的幫助，卻說我的拼搏精神感染了3 Z# ]( a' m- b; v: e) x, c2 d

她，對她幫助很大，當她學習累了，“想打退堂鼓的時候，總能瞥% j, E$ f( O0 `* E% _

見你那堅毅的臉”……( q  w, g: p, {: F
　　
　　離開學校的時候，天下起了雨，不大，細細的雨絲在空中斜斜4 l- v: P0 z! J6 ^( x

地飄飛，整個校園籠罩在一片煙雨中，朦朦朧朧，雨中的一切顯得

不真實起來，難道老天也有感於我們離別的淒淒，故意落了這場
# v/ J7 s" x5 U  N
雨？
　　0 I$ c& C& ^' v7 ?2 Z
　　在她和我打了招呼離開之後，我遠遠地綴在後面向自行車棚走

去。我知道她肯定會去取自行車的。我自己也不知道呆會在車棚裏

只有我和她的話，我會不會敢不敢向她說出那幾個字。# k4 G$ c% \5 t; K+ M  C( G7 h0 v
/ T' r- ?2 y9 y  Q
　　我遠遠地看著穿著淡紅襯衣的她走進了車棚。車棚近了，我的, K9 ~" q9 j) V

心怦怦跳得越來越急。- T: ~9 J: J" g
( U# ]; Q) R( g9 B; S2 G) V
　　她出來了，沒有穿雨衣，也沒有撐雨傘，推著自行車，走得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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些匆匆。7 W7 N$ t0 J7 s4 E3 t2 g1 n) L

　　一個瘦高的身影從車棚裏疾步走出來，緊緊追了上去，手裏撐

著一頂黑色的雨傘。

, R  s# Q) p7 z: D4 M, H# F  s
　　傘挪到了她的頭頂，她偏了下頭，快步走入雨中。對方想拉她
* i! O3 n$ [3 R% c# a- ]8 h) D. {
的手，被她甩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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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雨傘執拗地隨著她在空中移動。0 |( L5 N! K% d! h+ z* [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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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終於，她放慢了腳步，任由那頂黑色的雨傘在她的上空撐出一

片晴空，推著自行車，兩個身影挨著出了校門。/ _" U" u# s' `  s* f% @9 s

　　我站在車棚外，呆呆地看著那一片烏黑下的淡紅漸行漸遠，終! c/ J8 L! g0 h, ]! t3 V&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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於消失在遠處街頭空濛的雨中……

　　不時有學生嬉笑著自我身旁走過。

　　我一動不動地站了很久很久，一任輕柔細碎的雨粉在身上靜靜% O7 h) w( i, e

撒落。, N2 [1 P3 B  n
　　# r" ]: D% V* G7 @" A
　　我、她和他都考上了縣裏最好的高中：一中。只是都在不同的& ~( `- G% `$ T$ c$ e$ b" X- }+ x

班級。& r3 J$ @3 D0 K5 R6 L" G1 @!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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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此後，也曾有過路遇，她依舊熱情似火，誇張地大聲問好，我! |2 f  ^7 I: h4 s& R6 ^+ ?

卻只是笑笑，不再有過言談。

　　後來，我和他上了大學，她卻發揮失常，沒能考上，高中畢業

就去工作了，從此音訊全無。
　　- }* a" w! M/ S, y2 K4 ^2 g+ Z& ^
　　而今天卻重又聽到了她的聲音。) g5 O0 g. \$ R% Q) {

　　一時間，恍如隔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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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發了一陣呆，我終於憋出句：“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？”
　
　沈默了許久，她輕輕道：“我，明天就要結婚了……”
  P( C, n6 x) s% M; a( N4 B
　　嗓子有些發澀，喉結嚅動了一下，輕輕吞了口唾沫，濡了濡喉

嚨，我喃喃道：“哦，結婚嗎?好啊，那恭喜你了。”

　　“老同學！我結婚了你就這麼個祝賀法啊。好象家裏死了人似& m! ~6 Y; [& I( P5 y$ i
' D: ]' H9 A" x7 @
的。同桌一年，難道就這麼沒有感情啊？你這個態度我會很傷心的

哦！哈哈……”她又象從前一樣誇張地笑起來。) C6 H% r1 z% e4 x# w
! Y* B/ {' I; F5 h, L
　　恍惚間，時光倒流。8 T0 v7 P+ \6 Q# o' K"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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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似乎看到了她燦爛地笑著重重地敲了下我的手。

　　一只嫩白修長的手伸了過來。, ^2 d, P+ e" {: w3 p+ 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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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歡迎你，我叫楊東蓓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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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4 AM | 只看該作者

第四章雨夜

放下手機，我呆呆地望著窗外不斷變幻的光線，良久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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久，輕輕歎了口氣，轉身去水房洗漱。% B' P- k' ~& w0 k4 H5 R  ?) {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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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將自己的臉整個浸在水中，我努力將那絲翻湧的酸澀壓在心3 g/ E. d. F3 _* {9 V
' b% h8 ~* ~6 z$ T6 R2 p
底。抬起頭，邊遭的頭發濕漉漉地貼在了臉上。而由於昨晚頭發沒

幹就躺下了，所以中間的頭發或立或躺，亂糟糟的一片。我拿梳子

沾了沾水，開始對著鏡子梳理頭發。
: i1 ]2 q7 m2 I: Y  ?
　　剛梳了兩下，我的手忽然頓住了。我想起了昨晚的事情。那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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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號，那個短信：“午夜十二點，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，凝神對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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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，你將會看到……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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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為什麼她會給我發這樣的短信呢？難道只為了開個玩笑？還有

我撥回去為什麼提示是空號呢？難道外地手機不加零直接撥回去會0 t% p7 v3 P5 b, G) ~

顯示為空號嗎？好像不會啊。9 P# _0 b: z! P' V4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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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心裏亂糟糟的，可是現在打電話回去問又不合適。再說人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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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在肯定十分忙亂，我現在去問這種問題合適嗎？一想到她明天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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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結婚了，心底又忍不住牽扯出一陣莫名的隱痛。算了，都是庸人% K2 O0 Q! t5 F$ p& ^6 F  a4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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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擾，不理它就行了。5 Z& t# I5 {* |'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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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隨便梳完了頭，狠狠抹了把臉，拿起手機看了下時間，已經是

中午十二點了。# \1 z( e: T( {! T'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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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阿婆可能出門了，院子裏靜悄悄的，空無一人。  W: x0 Z* }$ [! i

　　出了院門，我在路邊找到了那家矮小逼仄的“雲江村小吃
' J5 d$ H8 x) T8 |
店”，隨便點了盆小炒，撥拉完了便回到住處。

　　我從那堆基本上沒有翻開過的嶄新教材中撿出本英語書，安坐& t0 X! J  k, Y;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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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那把年歲久遠已經磨光發亮的藤椅裏，將書攤開在那張厚實沈雄

的書桌上。春日溫煦的陽光暖暖地照著。書看累了，就探頭注視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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會靜謐的院子裏的青竹搖曳，蜂蝶戲花；或者遠眺一下雲江上的船

來船往，波光粼粼。恬淡閑適，人世間的喜怒哀樂仿佛都遠了。( x/ b' E  V5 o7 P

　　不知不覺間，紅日西沈，天色漸暗，已是晚飯的時間了。. F, H' M8 C! `+ s9 K& n

　　在“雲江村小吃店”吃完晚飯，我沒有馬上回去，而是沿著小, P! T' E2 t7 l% A( D9 L: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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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信步往雲江走去。! ^1 V1 F: X1 q4 k
　　
　　黃昏的雲江別有一番韻味。太陽早已躲到了地平線下，只留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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抹淡淡的微紅將西天染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。也許是漲潮時分( Z/ M6 \  J: ^! E8 W7 D

了，江水漸高，每當有大船駛過，總會以航線為中心，一波一波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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往外漾，一聲聲有規律地拍打著堤岸。如果剛好兩艘大船相對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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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，兩浪相疊，帶起的浪花就尤其大了。微涼的晚風攜著大海的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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鹹，推波助瀾。雖不至於“驚濤拍岸，卷起千堆雪”，倒也所差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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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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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春天的夜，來得是比較快的。我在雲江的堤岸上緩步行了不到" j1 V3 u1 ?. t/ l

半個小時，天就變得很暗了。

　　置身久違的自然，被莫名的情緒牽扯，舍不得就此回去，我在

暮色蒼茫的雲江踟躕不去。

忽然，沈醉於自然中有些無法自拔的我，被一粒豆大的水滴擊醒。; J& \5 Q, s$ `; N

　　是雲江拍打堤岸的浪花濺到了我的臉上嗎？不對啊，好像是從

上面落下的。: v  V. i$ S5 I; d0 `, t3 p
3 P+ `8 \) x( c' ]
　　一滴，兩滴，三滴，更多更大的水滴落到了身上，我抬頭發現2 ]& T% `# ~* g" m
1 X& Y! c6 r+ l8 c1 k
天色已經越發的陰沈了，黑雲暗合，隱隱是一場大雨的前兆。  \2 m: z$ ~7 B* L
4 v! l5 D+ q$ q; a+ P
　　還沒等我作出是馬上回去還是再遛躂一會的決定，風已經驟然

大了起來，吹得岸邊的蘆葦沙沙作響，雨點也已經從剛才的一滴滴
. ^9 o& C6 G7 G2 o9 w! C- D3 S/ T
地掉落，變為如線般垂落了。5 _% O/ ~! z) i/ \2 ~) a% K; n% U

　　我不假思索起步往住處跑去。

　　風急雨驟，成片成片的雨塊鋪天蓋地地狠狠砸下來，強勁的海8 b6 m2 B; E; A8 X: d, _5 b! 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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風裹挾著人高的浪花凶悍地一次次撞擊雲江的堤壩，聲勢駭人，似$ g1 V) j# k; G0 q

乎要擇人而噬。1 h) _) s" w/ G5 W6 M7 c

　　已經跑離了堤岸，驚魂甫定的我不由回過頭去看了眼忽然間失' F! e1 m' _& x6 v2 L4 _& w: O( U
+ J5 g5 `; ^5 a# p
控的雲江。借著黑雲之上不時隱現的遙遠無聲的閃電的微光，我發

現似乎有人站在雲江邊，一襲白裙，體態修長，隱約是個年輕女$ D0 m+ X8 Z+ D2 |/ f
* D9 v, e+ L8 s
子。$ L; j  K: F0 n  Q- I* `

　　這個時候怎麼還會有人在雲江邊呢？她怎麼一動不動？會不會
- x2 y3 ~9 d  s) E
是嚇傻跑不動了？
- _% L+ [! U6 E3 A) O
　　我腦中急遽地冒出無數個猜想，最終定格為一個恐怖的想法：3 Q3 U6 U7 z/ _. X* r

萬一江水湧上堤岸怎麼辦？
& m. u" A4 x) `
　　“媽的”，嘴裏咒罵著，我用手狠狠地抹了把臉上的雨水，轉5 x. f) R7 {- B* q7 h-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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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朝雲江沖了回去。$ U9 Y' L' i7 ^  \
　　
　　還沒等我沖到岸邊，那個白影忽然飛了起來，輕盈地飄到了雲: S6 p4 q, _, T4 t4 f- t9 X
4 @# r3 X9 s: J6 _6 Z& r
江的上空，越飄越高，越飄越遠，轉瞬不見了。
' b* Y( }: R4 K4 ]
　　我恍然大悟，原來這是個較大的白色塑料袋，估計是被風吹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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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，挂在了岸邊的蘆葦上，遠看著就像是個白衣人了。$ A, z2 u1 ^. r( H2 ?: ]
8 E  l1 t, R$ b' B' Q( x6 J
　　“媽的”，我忍不住又罵了一聲，差點為個破塑料袋以身犯9 ]  N" w6 U2 I! x# }" C0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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險，難免異常窩火。$ a( k+ E# ]" z6 T9 V& ^
　　
　　等我跑回住處，全身上下早已淋得透濕。3 H& Y( f) ?% K/ M2 y&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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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阿婆也已經回來了，看到我淋成這樣，一邊讓我趕緊換上幹燥

的衣服，一邊忙著熬了碗熱薑茶端給我喝。
4 O; m+ \$ g. ], N- e
　　雖然沒有感覺什麼不適，然而好意難卻，我還是咬著牙將這碗  L7 Q/ C/ z%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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濃濃的薑茶一口氣灌了下去。) S$ Y4 }) H6 i

　　薑茶是個好東西，這麼一大碗灌將下去，渾身暖暖的特別舒

服。' x/ N/ G5 q" s5 U& [" d& z
; ~1 F8 u$ `. v  C8 [
　　因為出去吃晚飯的時候根本沒有想到會有突如其來的暴雨，所

以沒有關窗，而阿婆也許是沒有注意到我的窗戶開著，所以攤放在

書桌上的英語書已經被雨水淋得面目全非慘不忍睹。我把書合上，

用力壓了壓，差不多擠出一碗水來。

　　這麼一折騰，我沒有心情看書了。再想到今天破天荒看了一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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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的書，也算有所交待了，於是，我便心安理得地按了下電腦的啟0 x8 O- n) B# j1 _

動鍵。

　　按下之後，我才想起來，昨天晚上因為那個可惡的QQ病毒，電* n% ^0 x, \5 |3 z. M
7 j6 _- R* I( C: l0 n
腦已經啟動不了了。

　　正當我鬱悶地盯著電腦屏幕發呆的時候，電腦卻一步步按程序+ P; `8 u$ t. A# O" Z% _6 c
5 E* V) C$ R/ S
正常啟動了。+ b1 r) D$ c6 e& J7 f* }$ _

　　難道昨天收到的不是電腦病毒？還是病毒已經被殺毒軟件自動! ?( j. l# \9 Q0 ?8 D9 _/ I; u
0 C: E2 L" ]0 t7 Z. n3 G9 r1 |
查殺了？. E- ~; @. T# K

　　不管這些了，反正電腦恢複正常了就行了。

　　我又把QQ打開了。除了有個QQ群裏有人發了個新出電影的網

址，說是十分精彩強烈推薦之外，其他QQ群基本上都是靜悄悄的，
/ }* g# c! d4 z# f( S& l
而對於那個推薦電影的信息，也沒有任何人回應。往日熱鬧非凡的

QQ群忽然間都沈默了。難道大家都像我一樣忽然頓悟開始好好學習8 U7 j( P9 G( ~" o3 K5 ]. O
& m; _5 V# \2 D
天天向上為了考研的勝利而斷網了嗎？
& L+ b0 n, K. k* C
　　百無聊賴下，我把那個推薦電影的網址打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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電影的名稱叫《魘魔》，主人公從小的時候就經常會看到魘魔，一

種躲在壁櫥裏的鬼怪。他親眼看著魘魔竄出壁櫥奪去了他父親的生/ `4 ]1 R/ a3 d3 H7 H2 A
" N" W4 k5 J6 \
命。可是當他把他看到的事情告訴別人時候，別人都不相信他，以0 z; u* |& g% Q, q

為他神經出了問題，得了偏執妄想症。隨著他的長大，身邊的親人$ g2 [6 S' Z. u* L2 a$ b

一個接一個地被壁櫥裏的魘魔奪走了。他決心打敗魘魔為親人報
) d5 a& I8 ~  T6 s0 z3 P6 z! R9 ?
仇。於是在一個也看到過魘魔的小女孩的幫助下一起與魘魔展開了
! ~: u1 ]# d4 P* ]' s6 H
決鬥。

　　這原本只是個很老套的故事。可是這雖然是個美國恐怖片，情

節設計卻很像日本的推理驚悚片。美國人拍的恐怖片雖然十分血8 N% A& F. ]/ H" T- e
/ ~  F0 `. L8 C2 s) D: a
腥，但只是看的時候覺得有些惡心，看完之後就沒什麼感覺了。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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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的恐怖片雖然沒有什麼宏大的血腥場面，但是在那種陰森森的氛

圍下，隨著情節推進而不停引導的心理暗示，往往使觀眾不由自主( T2 ]/ B# r/ \  l- Z% T% J

地深陷其中，看完後遇到相似的環境常常禁不住回憶起電影中的情

景，令人不寒而栗。

　　魘魔的長相有著美國式恐怖片的惡心與血腥，而老是從小孩的

眼中所見去描述故事的方式又給人以日本式驚悚片的陰森，再加上

現在窗外漆黑如墨，風雨交加，悶雷陣陣，和電影中的情景如出一4 l7 U) |+ i% C* k3 n
4 q' l- m, X5 ~4 k
轍，看得我手心直冒冷汗。幸虧我的房間裏只有一個小小的立櫃，

沒有壁櫥，而且日光燈將房間照得雪亮，否則估計看不到十分鍾，' K( o. P  Y2 D

我就得關掉電影了。$ M% E" |* v4 {* t

　　故事已經接近尾聲了，情節也越來越恐怖。我屏氣斂息勉強說

服自己繼續把電影看完。最後魘魔終於沖出壁櫥，直朝主人公撲了
: i; h- K. ^0 d9 m
過來，那張令人窒息的恐怖的腐爛生蛆的鬼臉由遠而近，由小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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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，瞬間占滿了整個電腦屏幕。3 a* x' @( S% W) A  H. g

　　我終於忍不住要把電影關上了。1 s/ a- |: N/ f. \

　　可是沒等我按下鼠標，電腦忽然沒有任何先兆地黑屏了，同時7 `  C+ L/ }, l) j$ f+ _
' _! e6 E+ W& l- L8 y% {8 ?8 |/ Y/ k  ]
房間裏的日燈光在猛地一亮後忽然滅了。屋內頓時陷入漆黑之中。

　　我僵硬地保持著坐姿，竟忘了動彈。

　　一道雪亮的閃電抖然照亮了天地，我下意識地猛一回頭，眼光+ j, a9 s7 B/ H

瞥到被閃電瞬間照亮的水房的暗門。內心深處頓時騰起一個壓抑不- p- }1 ^3 j; I
4 o+ A6 A5 f+ f2 N
住的念頭：

　　那裏好象……好象一個……壁櫥！
　　& C3 r% c9 H) I6 `) B- ~. d: C
　　似乎過了許久，一個轟隆隆的驚雷姍姍來遲。

　　我用右手用力掐了下左手，深吸了口氣，將失控的心率緩緩恢$ Y) R  H/ e' ~# s3 [! v# Q

複正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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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停電了，我告訴自己，停電了而已。

　　也許是閃電導致線路短路，所以停電了；也許\是狂風刮倒了大8 |% a5 g6 h3 V9 _5 y

樹將電線壓斷了，所以停電了；也許是村幹部看到雨大風驟，怕出
. z1 y! h# i. e8 b% T9 T
意外，所以主動將電閘拉了；也許……4 D1 P/ b* o8 |, e+ T%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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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總之，停電了而已。這樣狂暴的雨夜，停電很正常。& E  I( F% G6 N0 A( ^4 j

　　我摸索著找到了扔在電腦桌上的打火機。我平常很少抽煙，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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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前段時間半夜玩遊戲，為了防止犯困所以買了個打火機和幾盒# x3 A/ L6 m$ K9 R2 u/ W: B, D

煙，今天可派上用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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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噌”的一聲輕響，漆黑中“騰”地竄起了一截火苗。

　　這絲晃動的微光，將如墨的漆黑迫退米許，如潮的恐懼也漸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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消退。: o6 u, F( S  x; g0 v6 ~" b-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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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如果有一根蠟燭就好了。只是沒想到會忽然停電，我根本就沒) G1 k8 d" b+ N0 \0 A

有想起來要買蠟燭。

　　我拿起手機湊近打火機看了看時間，已經是晚上九點了，阿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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估計早就睡了，附近的小店不知道還開著不？這麼大的雨，我又沒

有雨傘，跑出去買蠟燭也不現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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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對我而言，這麼早睡覺肯定不現實。如果強迫自己躺在床上，9 }% Y! F) K7 W
6 Z, ~; L7 l. S4 l$ d3 L! f; X% Z
說不定還會胡思亂想。怎麼辦呢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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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對了，這個房間以前不是有人住過嗎，會不會有用剩的蠟燭？

　　我頓時為這個想法興奮起來。 : w9 y( }+ Y* E5 X
! d# t" o- m- }% c! x
打火機移近了床頭的那個小立櫃。

　　我伸出手正要將它打開的時候，看到晃動的火苗將手的影子印- A* Q6 \$ m" ^
, ?% T- ]/ j* ]
在了櫃門上，忽然想起了電影中的情景，心頓時一縮，只覺得背脊" [7 `9 P/ X8 C7 V" M" `( t' [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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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些涼颼颼的。

　　打開，還是不打開？我猶豫著。

　　如果不打開它，估計更會害怕，今晚就別想睡覺了。不就是個# Y7 }1 F- n+ N6 B; D( T

小立櫃嘛，馬克思主義學了這麼多年，怕他個鳥！$ ^4 g4 V  u# Z: B! N

　　講粗話無疑可以壯膽。我一邊輕聲罵著粗話，一邊毅然將手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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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了櫃門的把手。2 w! m" e3 t- u- j
　　
　　櫃門開了，裏面空無一物。只有一絲久遠蒙塵的味道，就是踏

進圖書館過刊閱覽室時聞到的那種淡淡的灰塵與腐敗紙張混合的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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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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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^#

發表於 2007-1-19 01:35 AM | 只看該作者

我提著的心，落了下來，可是隨即又有些懊惱。沒有蠟燭可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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麼辦，光靠個打火機可不行啊。* ^7 ^0 \" s4 U% |. v1 N

　　這個房間還有什麼地方可能擱蠟燭呢？我環視了一下四周，最8 _* K0 t  Z+ K5 T8 p

後把目光投向了窗邊的書桌。我真笨，誰會把蠟燭放在櫃子裏，一: W( Q( K; \* n/ B$ J

般都是放在抽屜裏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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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走過去，毫不遲疑地打開了一個抽屜。裏面除了一層水漬之5 b% t, _4 o- z6 h*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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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，什麼都沒有。下午的雨水被風從窗口吹進來，淋濕了英語書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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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時，也從桌面的縫隙中滲到了抽屜裏。2 C, h0 j: h: X2 \1 L; R

　　我毫不氣餒，將抽屜一個接一個打開。每一個抽屜都是空空如4 `0 P8 w3 A4 F5 A! @;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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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。" K& O$ {' Y; X1 p2 S7 [2 L

　　還剩最後最下面的一個抽屜了。完全失去信心的我，根本不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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希望地隨手將抽屜拉開了一半。+ i5 Y* i8 P6 M! m0 L+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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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蠟燭！一截白色的蠟燭，靜靜地躺在抽屜裏。9 K2 s2 v1 i$ l" ?7 S: E0 C, {&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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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雖然只有半根蠟燭，但我已經是異常開心了，將右手探進抽$ j+ G# l: A0 }8 @* n9 ~: p

屜，一把抓起了它。

　　蠟燭一入手，我便發覺有些不對勁。# C7 j. l1 J# N5 c2 g- ~

　　濕濕的，粘粘的，手心裏還覺得有些……癢癢的！. |* @9 d# x+ ]

　　我壓抑著心底亂竄的念頭，將拿蠟燭的手在火苗下攤開。9 g* s+ y$ ]1 A7 x) T( @

　　一些紅中帶黑的稠稠的粘液沾在手上，上面還有幾只細小的東- T/ N- O( g$ u2 Z6 `  O

西在不停蠕動。% x! e1 u# L, l- }0 j. |

　　腦中頓時出現剛才電影中的情景：主人公將手伸進壁櫥拿衣8 Y- G& a/ F. W- t" }
8 Y/ R4 @7 c$ g; l8 j
服，卻摸到了別的東西。他將手拿出來，看到的是一些奇怪的紅黑% Z. c* Q, C! Z! R

的粘液和幾只不知名的小蟲。當他鼓足勇氣，顫抖著將衣服拉開，$ M# C) n6 U&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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躍入他眼中的是一具腐爛變形的屍體，上面爬滿了蠕動的蛆蟲，那9 g& Z1 G6 {( n# E+ I#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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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深陷的眼窩幽深幽深，一點白光突現，一條白胖的蛆蟲鑽了出

來……! T2 v9 u" a$ i& w+ |.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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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心裏“咯！”一下，手一松，蠟燭掉到了地上。碰過蠟燭的. H( }7 N* v3 ]$ u2 U! w

右手神經質地在褲腿上用力擦拭著。; Z' J7 S5 w$ Y2 h& J) Q- r  ]
* }* [: Y( l% J- ?
　　慌亂間，拿著打火機的左手一抖，本就微弱的火苗在一晃之3 [* \4 r1 e 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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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，竟然滅了，屋內重又陷入一片漆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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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又驚又懼，用力按著打火機，可是剛才因為燃著的時間太長! p8 [# u' y1 Y8 f,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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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，這個一元錢買的廉價塑料打火機的噴火口已經因為持續高溫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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變得很脆了，在我大力按了幾下之後，“啪”的一聲輕響，竟然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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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。

　　完了，這下完了，就算找到蠟燭也沒有用了。此時，我又想到& z# R2 q5 ^  w) u( B

剛才看到的那些粘在手上的怪異的粘液和蟲子，誰知道抽屜裏是什

麼東西，更是覺得心底一股涼氣直冒上來，忍不住下意識後退了一3 y3 h; i9 U) W7 l  D.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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步。

　　昨晚我把自己的雜物搬過來之後就沒再動過，這一腳正好踩在/ }# L; D' w: y

那個搪瓷臉盆的沿上，更不幸的是臉盆裏還放著我的牙杯飯盒之類

的東西，這一腳下去，頓時“乒乒乓乓”之聲不絕於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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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本就如驚弓之鳥的我頓時條件反射地猛退了回來，可是由於動; O. G* Z  m& O" f' {' }5 N- Q)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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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過大，黑暗中又不能視物，桌上的一個玻璃杯被胳膊一碰，頓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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掉了下來，“！當”一聲驚心的脆響之後，報廢了。

　　正在這時，忽然響起了“咚咚”的敲門聲，聲音很大很急，蓋

過了外面嘩嘩的雨聲。

在這樣一驚一乍的雨夜，竟然“適時”地響起急驟的敲門聲，就算$ U. D2 `: C4 O( t9 e6 K

我膽大包天，也會被嚇著，更何況我的膽子向來就不是很大。

　　“誰……誰啊……”扶著椅子的後背，我問的聲音都有些顫抖

了，手也止不住發抖了。如果不是因為這是把四平八穩的圈形藤

椅，只怕早跟我一起翻倒在地了。- W( a( S& i/ t" z; m" N8 s2 B

　　“是我啊，你怎麼了，快開一下門。”# y- v  H$ o: o0 h& d4 t

　　雖然雨疾風驟，我還是聽出來是阿婆蒼老而有些焦急的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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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這裏還能有誰，當然是阿婆了。我暗罵了自己一句“窩囊

廢”，摸索著過去開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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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也許今晚活該我倒黴，我摸索著往門口走的時候，一不小心又! u4 S3 J0 K* ?! [+ H6 \5 m
3 e9 k3 l( x6 c  E& Q9 N
一腳將那個臉盆踢得朝前滑了出去，與地面摩擦發出了一陣難聽得% v2 m' S$ n7 {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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令人牙齒發酸的“吱吱”聲，同時伴隨著盆中杯子飯盒“丁丁當' I8 H7 X/ n2 d9 @/ H5 V2 j
  ?: x' X9 M  _5 a
當”的碰撞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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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房子不大，兩步後就到了，我伸出手摸到門把，正准備將門打9 \/ V" E9 o2 A8 J5 [/ x
' V9 ]# ?2 f8 d5 T" P! X, x
開。$ l9 w0 w9 Y2 K0 k$ |6 g, C 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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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門卻竟然在我毫無防備的情況下，忽然自己開了，而且開得很$ M- e2 _# `* f
# G0 ~0 r3 K0 X3 Q6 i2 y  x
急。一陣風猛地灌了進來。一道雪亮的光柱直照在我的臉上。
' V' O4 V1 I, n) i
　　在漆黑的房間裏呆了半天，陡然見到這麼亮的光，我一時難以8 M8 h( E, M& |" @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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適應，條件反射地閉上了眼。3 X8 A- J; g, B2 a

　　“你沒事吧，剛才……剛才怎麼了？”阿婆的聲音焦急且帶著5 P4 e4 B  S; F: ~) V

懼意。" z2 n: v# C1 \% L/ s

　　看到我閉著眼的樣子，阿婆忙把手中的電筒移開了。9 L# f, A, y3 W. N7 y&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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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睜開了眼睛，眼前似乎還有很多點點的火星在不停跳躍，勉# X1 B/ e/ U9 x% H# y

強擠出絲笑容道：“沒事的，就是不小心把臉盆踢翻了，弄出這麼2 V0 u! |% t5 C"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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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的聲響，影響您休息了，實在不好意思。”7 b/ E9 J' W8 d3 X1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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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阿婆似是松了口氣，道：“沒事就好，沒事就好，我怕你沒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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蠟燭，給你拿些蠟燭過來。看你半天沒開門，我怕你出了什麼事，: I8 j4 f- ]-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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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自己把門打開了。”8 V) S. ~( l7 M1 X4 Z9 W*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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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一邊道謝著，一邊伸手將一包蠟燭和一盒火柴接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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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阿婆吩咐了幾句就回去了，臨走還是用有些擔憂的口吻問了4 ]( P& P: |6 F" o9 M8 L8 ^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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句：“真的沒什麼發生事吧。”' g: v1 K" o- P9 [  h.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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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雖然很感激阿婆的關心，但還是覺得如果把自己莫名其妙嚇

得夠嗆的事告訴別人是很丟人的，於是便用很認真的口氣打消阿婆

的擔心：“謝謝您了，真的一點事都沒有。”: A( h0 J. O. ^5 v4 L" `( o
　　
　　阿婆走後，我點了一根蠟燭，後來覺得還不夠亮，索性又點了

兩根。這樣書桌、電腦桌和立櫃上各放了一根蠟燭。三處光源相( _% A* Q: s' k% @- W# P5 c

疊，屋內就不會有憧憧的影子了。7 U1 N/ Q2 W6 J/ P: p

　　從最初的驚嚇中緩過神來，在燭光下檢視之後，我已經知道剛+ u) P, G% C5 \& U: T, 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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才找蠟燭時抓到的粘稠的半流質狀物體絕對不是電影中看到的惡心3 r: x/ Y7 S( ]3 _: {6 P0 J

恐怖的屍液之類的東西，而似乎是巧克力之類的食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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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在三根蠟燭的照耀下，我把那個拉出一半的抽屜整個打開了。% N; o# C) ?1 y' \9 \4 f

　　剛才放蠟燭的地方是一灘烏黑的粘液，而粘液卻是從一個精美9 \( A  ], Y2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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盒子裏溢出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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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小心地將那個盒子拿起來，發現竟然是個“金帝”巧克力的$ P3 q: V% x6 p4 B5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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紙盒子，只是因為下午滲入桌縫的雨水的浸泡，已經發軟了。幾個6 d3 Q* X# ^3 R" O' o

凹版制作的金色字體卻依舊赫然：“金帝巧克力，只給最愛的' w" r# K% t* X  B! K& K% ]$ V$ Y0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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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。”5 D: z/ H0 c# V9 R8 e% Y$ _0 \

　　不少黑色的小東西在盒子上不停地忙碌著。原來是一些螞蟻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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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常見的一種褐蟻。6 D& V: s8 _6 u# Y

　　想到剛才被這些小東西嚇得驚慌失措，我不禁有些臉紅。& p' N0 c, {' ?: Y/ C3 x2 Q3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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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將盒子的蓋子輕輕揭開，發現裏面是一塊心型的黑巧克力，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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惜已經給雨水浸泡得變形了，底部變成了粘液模樣，有不少從盒中6 `7 m5 n1 n) W2 M: @# r. K3 t

滲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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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明白了是怎麼回事，我不由一陣輕松，隨手將這盒已經沒用的4 f# Y2 Q5 ^. c7 M3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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巧克力扔進了廢紙簍。6 \; |& j4 u# I+ x2 r8 P

　　正當我要將抽屜放回去的時候，看到剛才放巧克力盒子的地方

有幾張白色的宣紙。" A) o/ s8 R4 z! z: }+ M

　　我把已經被巧克力汙染的宣紙拿起來，正打算將它扔掉，卻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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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發現宣紙上有一些鉛筆素描畫。

　　我將這些宣紙在燭光下一張張展開。' k; |3 j9 C8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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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雖然不少地方都被巧克力弄得黑乎乎，而且被雨水浸泡得面目9 t; ^" a- \; K8 S& O& G4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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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非。但是我還是認出來這些紙上都畫著同一個女子，雖然表情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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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各不相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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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畫這些畫的人無疑畫功不錯，雖然都只是寥寥數筆，但卻勾勒& N$ P& P# C3 [' ]( v'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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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栩栩如生。女子或嬌憨或嫵媚，或沈思或雀躍，有時眉間似乎有' P/ O+ L7 W- ]# C# ^8 ^" 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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著淡淡閑愁，有時卻又陽光燦爛地開懷笑著……! Y" l, O; V7 \# J! ^/ e#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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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能將一個人的表情刻畫得如此細致入微卻又變化萬端，除了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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超的畫功，還得有精微的觀察和濃濃的愛意。- l# s. t8 @3 m  ^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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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將這些素描畫一一看完，我禁不住閉上了眼，畫中女子的各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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表情從腦中一一掠過，走馬燈似地轉了起來，仿佛電影蒙太奇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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般，腦海中的女子似乎活動了起來。

　　忽然，心底似乎捕捉到一絲隱隱的關聯，我猛然睜開了眼睛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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盯著牆角，盯著那一幅油畫中女子的面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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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她們倆長得好相像！不對，她們倆根本就是同一個人！

也許很多年前這裏住著一對年輕的情侶，兩人相濡以沫。男的是個

畫家，而且肯定是那種天賦極高，但卻懷才不遇，以至窮困潦倒的

那種。而女的肯定是那種美豔動人（這點從畫中就可以看出來），

但卻清純到不諳世事，而且又是個琴棋書畫無所不能的高雅的大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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閨秀。一次偶然的相遇中兩人相識並相愛了，可是女孩的父母卻是

個只重門第、目光短淺的土財或者大官，堅決不同意這門親事。為

了愛情，女孩和窮畫家私奔了。那必定是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，就
8 r5 `* h7 e" J
跟現在一般，女孩和窮畫家在風雨中相互扶持著在風雨泥濘中艱難+ M7 h1 y# m' V& L# c 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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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跋涉。而在後面，大內派來的侍衛高手卻千裏追殺，越逼越近。) z6 ?- q' m; Q

女孩和窮畫家終於被追上了，拼死抵抗之後，兩個人都已經倒在泥1 b" ~' C; V6 q4 O6 S1 g

濘中了，奄奄一息。用盡了最後的一絲力氣，兩個全身是傷、渾身

泥水的愛人終於爬到了一起。女孩和窮畫家知道死之將至，不願錯" ]% C8 P) Q+ ^7 ^- [: `+ b

過最後一秒鍾，緊緊相擁。躺在窮畫家懷裏的女孩深情地望著對% N2 p3 s; |/ Y6 \0 R3 q& l8 P% l

方。窮畫家輕輕地問女孩：“你後悔嗎？”女孩輕輕搖了搖頭，

道：“我此生最幸福的就是遇到了你。”說著，女孩在窮畫家的懷& ?, j0 C: e: g+ O+ ^# T"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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裏幸福地閉上了眼睛。窮畫家將女孩摟得更緊了。一道驚天霹靂閃# Q* G& v: `' N8 T

過，窮凶極惡的大內高手舉起了刀橫空劈下……忽然，刀下憑空出- Z" B* C2 ^3 ]2 |6 j; G! q0 b( u" S
0 T. j+ M, M# Y3 d
現了一只手，將這志在必得強橫無匹的一刀，輕輕地托住了。高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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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現了。肯定是個老人，也許活了好幾個甲子。之後，大內高手被0 O8 L) O' L5 e5 i( j0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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料理了，或者受傷逃遁了。窮畫家和女孩就成了老人的弟子了，而" J- J* ?" p. O. s3 O2 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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且必定是關門弟子，在某個仙島或者幽穀裏開始習練武藝。閑暇7 p4 m+ h% w"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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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，窮畫家就給女孩畫畫，畫了一張又一張……
　　
　　我本就是個想象力十分豐富的人，再加上處於這樣一個無聊透1 [  K0 O0 L) K6 j3 o( f; W, C7 ~ 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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頂，甚至有些陰森恐怖的雨夜，我的想象力自然也更加發達了。* u- ^4 f! _( T& x! S0 u

　　想著想著，我自己也覺得有些太離譜了。

　　那個救了他們，神勇無敵的高人是誰呢？難不成就是阿婆？; j" F1 N% G7 ~0 U! Z! L6 Y5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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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想到這裏，我不禁笑出聲來，也越發佩服自己高超的想象力: t: L( D! |6 o
了。2 I- [8 k$ V% B/ c# A
　　這些畫畫得十分傳神，扔了怪可惜的。經過我的想象力這麼一

發揮，越發舍不得扔了。2 C& S3 S* q9 `" Y1 c

　　我拿了點衛生紙，先壓了壓宣紙，將殘留的水分吸掉，然後輕

輕擦拭著，將巧克力留下的汙漬抹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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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幹完這個工作，我發現自己的手很髒，該洗一下了。& W6 p% S$ v# l. J* k+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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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拿起立櫃上的蠟燭，我推開水房的門，進去了，將蠟燭倒過. \/ N& o! A, R; @2 k+ ~, r

來，滴了幾滴蠟油在洗臉台上，然後把它立在上面。8 R8 s8 M9 A" C% p

　　我開了水龍頭沖了幾下手，可是黏乎乎的感覺還是沒有去掉，8 A# \, M& b+ c4 i* p% {7 |0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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於是抹了點肥皂，終於是洗幹淨了。

　　扯了毛巾擦幹了手，我對著鏡子，習慣性地用手往後捋了捋頭

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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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覺得自己的臉色似乎很蒼白，不是那種白皙的白，而是一種病# p3 U9 r4 E1 u8 v: l" h

態的慘白。鏡子中的臉甚至讓自己覺得有些陌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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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難道下午淋雨生病了？可是自己並沒有覺得什麼不舒服啊。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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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是光線不夠亮堂的緣故吧。  o- ]' u! N, ^9 ?" N1 @

　　我咧開嘴沖著鏡子中的自己勉強笑了笑。

　　忽然，好像有白影從門口一閃而過。" g: f& R6 i8 Z3 E, K, J

　　我駭然回頭，帶起一陣風。/ q6 e; ~$ s* w2 z* n# Q6 z

　　光潔的瓷磚上本來就很難立得住蠟燭。洗臉台上的蠟燭晃了一

下，倒了，燈芯碰到了剛才洗手時濺出的水花中，輕“嗤”了一

聲，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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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水房頓時暗了下來。. \4 x. A. H7 ?

　　幸虧外面還有兩根蠟燭燃著，不至於變得漆黑。  I# u% p5 I6 i+ Z%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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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剛才應該是被蠟燭有些跳躍的火苗晃花了眼吧，所以產生了幻! ]7 y' B: @0 S8 h/ b: A7 Y 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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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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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雖然這樣安慰自己，可是還是覺得有些害怕，顧不得拿那根

蠟燭，三步並作兩步，想趕緊出了水房。+ t! g# v. j7 \$ B9 S$ L" x( ?+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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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也許是因為走得太急了，也許\是有風從窗隙或門縫裏灌了進2 ]5 J* l# o0 V/ {/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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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，我感覺到一陣陰風從身邊掠過，不禁打了個寒噤，慌亂間，一$ N2 a9 L  V4 s2 x7 m* Z

頭撞到了什麼東西，眼鏡也掉了下來。眼前頓時變得更模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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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不過不是很疼，不像是撞到了門，也不像是牆，軟軟的，倒像& V% I% L. o5 i) Y

是撞到了一個……一個人！3 \: Q& n. s0 Y* M4 J: o"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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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念至此，我頓時唬得汗毛倒豎。" Q  b( R$ e+ ^' ]

　　“啪”，掉落地上的樹脂眼鏡被我在慌亂中一腳踩碎了。+ N5 M7 [) ~0 _. U

　　一個黑影從牆上朝我飛撲了下來，落在我的身上。& Z/ G# b/ ~1 G  v, L/ n& d$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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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嚇得腿都軟了，差點“哇”得一聲哭出來，神經質地將那個

黑乎乎的東西用力往外一甩。朦朧中，它並沒有掉下來，而是頓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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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空中，似乎俯視著我。

　　我已經嚇得跌到了地上，手腳並用爬出了水房。
　　
　　房間裏雖然不是很亮堂，但畢竟還有兩個蠟燭散發著光熱，我  S! ~3 w3 G' w. k. [8 \, ^" L, U
3 R  y6 [6 j( M+ B
的心安定了許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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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的視力原來很好的，剛上大學的時候還是2.0，可是一開始打

遊戲之後，視力直線下降，前兩天剛配了副600度的眼鏡。這下沒了

眼鏡，雖然說不上全盲，但是在蠟燭的微光下看什麼都是朦朦朧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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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了。7 g" X$ u( W! H" n

　　我的手顫抖著，又點了幾根蠟燭，將屋裏照得越發亮了，我也

勉強能夠視物了。幸虧阿婆給了一大包蠟燭，否則可就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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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一手各攥兩根蠟燭，一步步往水房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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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水房的陰暗一點點被蠟燭的光亮迫退。+ h% F$ _  T& |1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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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終於看清了，剛才從牆上撲下來的陰影，原來是我昨晚洗澡

時順手挂上去的外套。由於剛才慌亂中我甩得很用力，正好挂到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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熱水器的噴頭上，看著倒真像是一個人立在空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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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那麼我剛才撞到的軟軟的東西，也該就是它了。2 x- K& L; J# K4 i- J3 ]

　　想到這裏，我終於透了口氣。8 L4 o" r! _) N3 M8 E6 {
　　
　　把那件該死的外套挂好，我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二點了，可是也

許是剛才受了驚嚇，我竟然一點都不瞌睡，但也沒別的事好做。便

幹瞪著眼躺在床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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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蠟燭依舊燃著，因為我的內心依舊有著一絲抹不去的陰影。

　　這樣躺了一會，覺得有些無聊，便又把那堆畫拿出來，一張張$ ?6 ~; T+ A' k; K$ R4 k% A9 \

欣賞。9 h, s3 d& Y! [9 }

　　正看著畫，好像聽到有什麼東西在撥拉著窗玻璃“吱吱……吱3 y9 [0 s9 s1 v% l  f# e: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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吱……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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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的心緊了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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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應該是幻覺吧，這種風雨交加的夜晚，聽力上最容易產生幻覺

了。$ ]! x& _) T9 i) A8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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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繼續看畫。+ n) j3 P$ A/ r; C" ~$ ]& _

　　“吱吱……吱吱……”，這回聽得更真切了。確實有東西在外& y2 ?; n" p6 `6 X

面！窗玻璃被摩擦得“吱吱”直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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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嚇得縮進了被窩中，然後僵著身子，一動不敢動。

　　“吱吱”的聲音卻仍然透過被子傳了進來。

　　我渾身冒著冷汗，嚇得六神無主，不知道該怎麼辦好。6 j$ q/ w( c- F1 [2 T! Q$ T!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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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忽然，在“吱吱”聲停了一會兒之後，窗外響起了一聲

“喵……”

　　是一只貓嗎？" k( A; F# i9 V" J7 z2 e

　　我悄悄將頭探出了被窩。6 {' {4 W% Y7 _6 k" B! D

　　“喵……喵……”) Y7 w) e8 K& s( @; e2 z+ f! g

　　真的是一只貓在窗外叫，聲音十分淒切。9 m: b, c+ r4 f5 x  J

　　可能是一只可憐的流浪貓吧，估計被雨淋壞了。6 Q/ F6 C* t% |" r

　　想到這裏，我一骨碌爬了起來，伸手把窗戶打開了。  E- V. W9 i% n2 K

　　一股涼意隨風裹進了屋內，蠟光在風中不住搖曳。2 N% f+ I4 c: ?! a: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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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窗台上果然蹲著一只老黑貓，在淒風冷雨中瑟瑟發抖。3 x. U1 @& R, f- K6 N+ ]7 L7 K

　　雖然沒有眼鏡，但我還是看到了它渾身濕漉漉的，雨水順著它

的毛往下滑，滴到窗台上。/ l: x5 J# k8 L/ x, `

　　老黑貓一邊用乞求的目光看著我，一邊把身子往屋內縮了縮，$ P, B( e. i2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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舉步跨過了窗沿，踏到書桌上。* t& ^0 L; ^; Q! _6 {7 x8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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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想伸手去抱它，又怕它害怕，便閃開身子，讓它自己進來，3 a( ?" F3 r9 h; k1 J5 |6 {4 u' L

好關窗戶。; ]% L* v2 M3 F( F; r+ F' \"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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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不知為何，在我閃開之後，本來正往裏走的老黑貓忽然停了下" p+ ]2 F+ S$ g" Y, b9 [

來，前肢伏地，弓起了背，尾巴猛力拍打桌面，被雨水打濕耷拉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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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上的毛都好像立了起來，擺出一副要打架的姿勢，綠幽幽的眼睛4 G! M% S; O0 Y

瞪視著我讓出來的前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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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正當我覺得奇怪的時候，老黑貓的背越來越弓，緩緩往後退，6 e1 R' [2 M0 K0 v+ `

退到了窗台上，“喵……”的一聲淒厲尖叫，猛地一轉身，用力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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將起來，縱到旁邊的屋頂上，幾個起落，消失在風雨中。

　　“莫名其妙！”我有些奇怪於老黑貓的怪異行為，也許它看到

我是個陌生人，覺得害怕吧，可是剛才它好像並沒有看著我啊。不

想這個了，也許這只貓有神經病，好心讓你進來你不進，風吹雨淋. Q- e- z6 Q  ^% c2 R; k% |! p' }

可怪不了我了，還害得我睡不了覺。1 j: j, `% f" s, a8 I

　　我一邊埋怨著老黑貓，一邊把窗戶關上。本來下午就淋了一身0 |" i0 }! {(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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透濕，要是再被冷風吹久了，難保不生病。3 {5 H& U) K! k% Q0 B

　　因為關得急了，帶起了一陣風，放在書桌上的宣紙最上面那張; a* i$ M/ N. v0 ?# g

被吹得飛了起來。7 V5 f8 P( k0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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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來不及關窗，趕緊回頭看吹到哪了，因為我怕萬一吹到蠟燭& e- c0 l* C: k
9 r4 C, Q9 ^! G+ K& C  G5 M' Q) }
上，那就麻煩了。& Z, k: F1 y1 @8 Q

　　這一看，頓時令我整個人都僵硬了，忘記了呼吸：% ]0 r) O6 m6 h! \3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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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那張宣紙靜靜地停在了空中，一動不動。
　　
　　蠟燭的微弱的火苗被風吹得不住搖曳，將椅子桌子等的影子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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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在牆上不時幻化著。  f% m- D) [+ ?( C3 R

　　我眼睜睜地看著那張停在空中的宣紙緩緩飄了回來，就像有人3 E* ~+ k* I: R4 O! W1 z"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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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手托著，准確無誤地落到書桌那疊宣紙上面。2 d* G8 }6 k8 w! `, I/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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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隨後，兩扇窗扉先後輕輕掩了上去，窗戶自動關了。

　　插鞘摩擦鐵皮輕微的一聲“咯吱”，聽在我的耳中卻有如晴天

霹靂一般響亮，震得我幾乎暈厥過去。  b& J5 q* P3 a0 E,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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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呆立許久之後，我顫抖著從口中吐出幾個不連貫的字：, X- t1 F2 _2 @! P( u) Y, W

　　“你……是……誰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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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5 AM | 只看該作者

第五章往事

沈默，地老天荒的沈默。

　　在虛空中對視。0 O% q7 @/ q/ r7 \

　　在對峙中，我的神志逐漸模糊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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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有神女！翔於九天，彩蝶翩躚，青鸞和鳴，與冷月清輝共舞。8 U# b* m3 F. C0 U

　　清幽冷寂廣寒宮，獨自俏立，看它群星璀璨，看它漸次湮滅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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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經意，億萬斯年。/ t" p3 C+ c' w+ L4 y0 C+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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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輕揚起了玉手纖纖，欺霜賽雪，千百世無盡的蒼涼從指尖滑: U% e7 f+ i! o5 f& G0 d# x

落，風從她身後吹過，清風陣陣，衣袂翻飛，廣袖隨風，漫天飄

舞……2 Y" i" h! g( m  k2 h/ S0 k  T&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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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朦朧中，有人用手輕輕撫摸我的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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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那般輕柔，那般恬淡。/ f! e# g( _, H

　　如三月的風，似五月的雨。) p. Y. |: c' k2 a1 A

　　沈醉於這無邊的溫柔裏，千百世，不願醒。2 i( O( b* b1 `6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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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春天的清風細雨啊，永遠如細心的情人般，將你攏在手心，精  K( p% t0 h& H+ b0 f! F% B

心地呵護，那般小心翼翼。+ k& k/ e- E1 t. a! K0 s
　　
　　募地，天際隕落一丁火星，清寂的廣寒宮，逐漸幻化出萬千火

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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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遠處傳來火紅的喧囂，一派喜氣洋洋，大紅的喜字，大紅的對

聯，大紅的布幅挂滿了整個宮殿，如著火的瀑布般從天上垂落人
+ t) t+ Y. H) ?8 ]2 }8 D/ z
間，有人在辦喜事嗎？眾人簇擁出一個鳳冠霞帔的新娘，雙頰酡

紅，粉黛低眉，嫵媚可人，“咯咯咯”的笑聲傳來，似乎陌生，又5 w3 {5 \1 s8 M9 L5 z. V.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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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些熟悉。

　　遙向著虛空，伸出了手，徒勞地想抓住點什麼，又無力地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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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。' C+ A' U6 ~: B.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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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春天的風雨，不再溫柔。: M* j) A" g: A7 u0 y& _* G

　　一片熱鬧的喧囂中，我一個人孤獨。

　　驚變徒生，萬千火紅的布幅頃刻間化成了熊熊的烈焰，吞噬了+ _/ a  H5 J6 m: q; M2 U: k$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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宮殿與賓客，鳳冠霞帔裹著嬌柔的身軀盡情地燃燒，猙獰可怖。# c+ ]% P6 D" y/ h% Q- H

　　火海中伸出了一只手，十指纖纖，嫩白修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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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熟悉得令人心痛。

　　中指上卻戴著一枚白金鑽戒，洶湧的火海倒映其間，猶如萬千  E; l0 T5 a! Y- c0 A0 Q, l& H/ r

魔臉瘋狂流轉。  ]. ~# z. s&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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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火苗順著手臂往上爬，瞬間吞噬了它。7 q6 _& h6 {) F5 N8 s9 _! i2 Q0 H9 s
　　
　　一激靈，我猛地驚醒了過來，發現自己和衣斜靠著床頭，身上2 d2 t& }' D# X% w# g

蓋著被子的一角。

　　窗戶洞開，簾子卻沒有完全拉開，風從窗外吹來，將窗簾鼓得

獵獵作響，將我的臉輕輕摩挲。絲絲縷縷\\的陽光順著窗簾的下擺悄; Z! k$ d4 y0 c0 ^, R&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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悄溜進來，在我的眼皮上四處溜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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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窗怎麼是開著的？我記得好像是關了的啊。1 _9 L! O( R8 P3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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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但不是我關的。也不是我打開的。對了，不是我。

　　我起床了，伸手，一用力，厚重的窗簾被整個扯開了。; b" ~' D: W$ m2 J2 H

　　窗外金蛇亂舞，晃得人有些發暈。雨過天晴，又是一個豔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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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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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有清風吹過，在那一疊宣紙間，輕輕地“劈叭”。5 W" D* P% I8 Z7 [. 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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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本《人生若只如初見》壓在正中間。4 t5 T. L2 Z* @  `+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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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大一的時候，一時沖動買的小說，哀怨得令人不忍再看第二

遍。一直夾在那堆嶄新的教材中。而現在卻方方正正地擺在了那疊, h5 F) s' [7 C0 ?5 W8 u2 U

素描畫的正中間，上面還有一個我從沒有做過的折角。8 ]# l# F6 P5 J) n

　　該面對的，怎麼也逃不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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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修竹下，清塘邊，我和阿婆在有些懶洋洋的陽光下，面對而% y3 P7 r, d: j+ v& @

坐。7 t* j9 }, T8 ~! T6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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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腳邊，被暴雨肆虐後的土地，翻湧起了一個個針尾大小的土) B( U; @( x! |: L0 D0 o6 [

包，無數的螞蟻在辛勤地忙碌著，不停地往外搬運小土塊，一股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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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的土腥味直往鼻孔中鑽。幾只白蝶在一圈圈光暈中相互戲謔競9 ~: q0 {$ N)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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逐。

　　我將手中的素描畫宣紙遞給了阿婆，無言地看著她。1 |$ f$ v2 a0 a6 `$ v+ @

　　阿婆將素描畫接過，看了一眼，臉色頓時變得越發慘白了。0 @% T0 k6 X0 @( u5 M/ }

　　我平靜地問：“阿婆，這屋裏是不是有什麼東西？”0 ]  |1 A( O' l& G! F. Y-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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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慌亂的神色一閃而過，阿婆漸漸冷靜下來：“你看到它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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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原來真的有啊。我深吸了一口氣，道“沒有，但我感覺到它* ~8 m  x6 d$ [& t& Q5 _

了。”

　　“唉……冤孽啊……”1 @5 f: a8 j) q/ C

　　在這個春天的上午，煦暖的陽光下，久遠塵封的往事，在阿婆

口中娓娓道來。
　　8 w  m9 {- M+ T
　　阿婆和阿公都是有文化的人，是解放前的大學生，解放後兩個

人都在本地的一所高中教書，日子過得無波無瀾，卻又其樂融融，7 z- R) @! {5 h- j# a. k2 X: F& @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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輕松愜意。$ k. }2 U3 P% M6 T7 F; ]6 v  b- }

　　可是文革爆發了，阿婆和阿公都被打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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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那是個黑白顛倒的時代，最善良的人都在正義的名義下被召喚! i) E3 |3 s8 R*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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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為了魔鬼。

　　一天下午，家裏只有阿婆一個人。一群他們曾經最鍾愛的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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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，帶著紅袖章沖進了他們家裏。曾經握筆的手，掄著棍子，狠命7 w; @% j# W5 i2 e! d2 m4 w* X* X*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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砸著一切能砸碎的東西。" o3 ]: x, ^: ?  f8 H, K+ k2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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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阿婆在一旁默默地看著，心疼得隱隱作痛。不只是為了那些家; n* S* e7 W4 V4 p, r!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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具，更多是為了眼前這群如狼似虎的年輕人。曾經一雙雙渴望知識, x! R4 ^& N8 G( C8 W7 K5 s% y3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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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眼睛那般純潔，如水晶般，潔淨得沒有一絲塵埃與汙垢，望著講' D4 i0 l) G- g- P'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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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上的她。而今，可還剩了半分人性？

　　二老唯一的那張結婚照掉落在了地上，一個學生狠狠一腳踩了" I3 U  L+ H( o! u4 Y&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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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去。玻璃碎屑四處飛濺。% d, L8 S4 j' R- D4 ]5 u8 O4 E5 I

　　一直在旁邊默默地看著這群變成了惡魔的學生在家裏肆虐的阿" T: M5 @. T* e+ z6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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婆終於忍不住了。+ f0 g4 r" t3 ?/ P: G, k8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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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阿婆沖過去，扒開了學生的腳，蹲在地上，將照片緊緊地護在

胸口。鋒利的玻璃尖棱將阿婆的手割出了道道血痕，她沒有半分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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痛的感覺，兩行淚卻從臉頰滑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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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腳被挪開的學生發火了，在爭了兩次沒有將照片奪過來之後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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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舉起了手中的鐵棍，朝阿婆劈臉砸了下去。( q3 s7 P  d* @" r3 T( r1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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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剛剛趕到的阿公來不及阻止，猛地朝阿婆撲了過去。* n0 Y& p* o: l1 _

　　棍子沒有任何停頓，狠狠砸了下來。“噗”，傳來了骨頭碎裂7 ~9 \! Q4 ]& D/ U

的聲音。

阿婆沒有受傷，阿公的右腿卻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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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魔鬼們嘲笑著，拖著凶器，得意地走了。" X+ M. Q" B) A5 x# D3 ?%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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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阿婆和阿公坐在地上，在變成廢墟的家中，相擁哭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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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後來，阿婆和阿公都被關進了牛棚。阿公的腿也沒能得到及時( K. g- u3 a; g9 O

的治療，徹底殘了。
　　
　　十年，群魔亂舞的十年終於過去了。被魔靨了的人們開始逐漸1 R/ f. E8 I: E; o2 w+ u, n

恢複了人性。0 W9 d- `1 R, m' D9 K) i1 Z. ?: l2 W1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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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阿公阿婆也終於得以重見天日，已是半百之齡的他們，重新到# P  V4 `" I) A* h& `3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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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所曾經將他們的家毀掉的學校裏，教書育人。0 ~  Q9 d" V4 X- M3 P5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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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十年的非人經曆使他們深深懂得育人的重要性，明白要一直做/ z+ I; z5 S6 {8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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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“人”，是多麼難，因為每個人的心底都潛伏著一個魔，俟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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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祟。別看著眼前的這些孩子一個個都那麼純真可愛，不定哪天，

心底的惡魔就會被召喚出來，擇人而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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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這一教，又是十幾年彈指一揮間。終於到了退休的年齡。* t. O! {6 r' F* K3 `3 m9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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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文革期間，阿公阿婆的孩子們也受了牽連，所以孩子們一直對

二老不能釋懷，很少來看望他們。& O. `# t. C# N" y! u#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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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退休後，兩個老人枯守著這方院落，看庭前花開花落，過了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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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又一年。院門的紅漆，落了又漆，漆了又落。其間也曾把房子租; k% [) |9 i. p; 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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給別人，以換取些微租金與暫時的一點生氣。鐵打的營盤流水的

兵，各色的租戶來來去去間，院子隨著二老一起變老。
　　
　　三年前，來了一對租戶，一男一女，都是雲海大學的學生，就9 t. v0 S' }% [% q  h1 `% _

住在我現在租的那間房子裏。兩個人十分相愛，形影不離。尤其是

那個女孩長得出水芙蓉般清雅俊美，一天到晚“咯咯咯”笑個不: k% }) x- I  u0 a  x  Q

停。寂寞冷清的老院子，因為了他們的到來而變得有了生氣。

　　這對年輕的學生情侶很敬重二老，阿公，阿婆地叫得很勤。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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婆和阿公也很喜歡他們倆。閑暇無事的時候，二老二少四個人常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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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一起海闊天空地聊，很快就成了忘年交。4 O9 C+ X. g; d: h1 m; o

　　兩個年輕人還為這個院子的格局設計出了很多主意。那幾株蘭% [! v. H/ E' [: `, i/ v

花就是他們去春遊的時候帶回來的，說是一來見證他們倆的愛情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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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來見證和二老的友情。" x* S( s# t2 Y* W" y5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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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那段日子，是老人一生中少有的快樂時光。他們也根本沒有把4 k# J; q+ g+ _! [

他們當作租戶，而是當作了孫子孫女般看待了。兩個年輕人也經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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幫二老打理一下家務之類的。尤其是那個女孩對二老的感情很深，, Q& C* G+ Y' ~& X

因為女孩自小父母雙亡，上大學前一直跟著一個遠房姑姑生活。在/ V! U# {% z1 n  }

女孩的眼中，慈祥善良而又學富五車的二老就是她的爺爺奶奶了。
　　
　　可惜魔鬼總是喜歡在人最幸福的時候來叩門。- m$ e9 l/ j2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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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有一天下午，另一個女孩來了。阿婆開的門。也許是因為內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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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偏向吧，阿婆說她開門的時候，就覺得那個女孩目露陰隼之氣，: j% c  H. [# [$ X0 o.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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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個好人。% I4 \  q" a2 ^

　　從沒有吵過架的這對情侶，這一次卻吵得面紅耳赤，女孩掩面# ^( O* t5 r" ~; E

哭泣著跑了出去。阿婆想問一下，又覺得年輕人之間的事不好插

嘴，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女孩朝雲江跑去，空自焦慮擔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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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幾分鍾後，男孩也朝雲江跑去了。$ T$ j  h7 \1 @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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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那個阿婆覺得目光陰隼的女孩，在門口盯著往雲江奔去的男孩! C$ X9 w% D9 w4 v

的背影，幾分鍾之後，轉身走了。+ D" n" I( n' e' q8 D# l# N5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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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掌燈時分了，女孩和男孩才從雲江的方向回來。女孩倚在男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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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肩上，淚尤在腮，卻已經是一臉的幸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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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看到了焦急地等在院門外的阿婆，女孩未幹的眼睛又紅了。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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婆輕輕拭去了女孩眼角的淚，輕輕拍了拍女孩的臉蛋，心疼地道：4 P7 e6 W! S& ?

“傻孩子，趕緊進屋去，別著涼了。”; O2 z" t. {0 U9 `5 T+ f4 W3 v,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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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滿臉歉意的男孩攜著女孩的手進了院子。女孩也恢複了往日的9 \. ?8 x; \" E, ^2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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開朗，院子裏重又飄蕩著女孩“咯咯咯”的笑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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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二老懸著的心也放下了。還想起了自己年輕的時候，兩個人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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氣吵架的情景，不僅一陣唏噓。年輕的愛人們啊，也不正是因為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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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些瑣碎的小吵小鬧，才將愛情這碗五味羹調得滋味萬端，令人神2 t0 j8 G% P# P: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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魂顛倒。有一天，夕陽西下的老槐樹下，久遠的心弦在某個黃昏被) q1 w2 c5 x9 g- {2 P; {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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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經意地撥動，回憶起這些斑斑往事，難免不感慨萬千，那個曾經2 v9 B9 g- P+ d! _- f6 B! E% K

深愛的人兒，如今可還依依伴在你身畔？曾經的海誓山盟，曾經的

不離不棄，可曾因了這歲月的滄桑，而淡了，遠了？/ S/ E8 [5 [: ^' A7 s8 D# O9 [
　　
　　幾天之後，女孩和男孩將一幅巨大的油畫抬了進來。

　　女孩歡快地把二老拉過來看畫。6 n( A0 A5 O4 K

　　畫中正是女孩本人，身穿著一襲潔白的連衣裙，坐在一片綠油

油的草地上，巧笑倩兮，清純可人，在陽光下眯縫著眼，臉上寫滿% Z2 v: w& d/ w( Z,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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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幸福。

　　女孩驕傲地向二老宣布，這幅畫是男孩為她畫的。說罷，深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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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凝望著男孩，這一望，就似穿越了千年，百死不悔。$ `. N+ s1 p1 ^7 h8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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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看到兩人重歸於好，二老也覺得十分欣慰。

　　從不信佛的阿婆還特意買了一把香燭，感謝佛祖的保佑，並期) }. b) `  _# f/ |# A' E  m

望能繼續庇佑他們一生一世。 # S  A% d% t5 s# P- q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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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，魔鬼沒有因為老人善良的祝福而卻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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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兩個月後，就在畢業的前夕，女孩忽然失蹤了。男孩發瘋著魔6 x8 D6 Q* y- h4 H'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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般四處找尋，老人也在佛祖前不停地禱告。女孩卻蹤影全無。6 @6 r  s$ Z; c" L

　　女孩的屍體是兩天後在雲江下遊的入海口被一艘運沙船發現

的。3 R  ?3 _% ^7 m

　　女孩的手因為浸水太久而發白變青，手中卻緊緊攥著一枚戒: l: y+ c3 y: v$ y7 ~3 g. i

指，這是一枚仿白金鑽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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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看到女孩的屍體，男孩當場暈厥過去。! x5 H: Z: p% N8 b# z5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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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法醫的鑒定結論是：女孩全身沒有任何內傷外傷，因大量的河

水湧進口腔，堵塞呼吸道，窒息而死。

　　至於女孩手中的那枚仿白金鑽戒，警方從醒來後一直有些神志' {" J$ w$ `' Y  [9 R8 Y; j1 Y" T9 D

恍惚的男孩口中得知，是在失事的前一天，他送給她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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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也許正是因為它掉進了江裏，女孩為了把它撿回來，而不幸落& i' ^, D7 v7 ~  T  W! d

水身亡的。

　　男孩將戒指緊緊地抓在手裏，幾乎攥出血來。他恨它。- A5 \0 l# j* O3 r

　　在警方催促了幾次後，作為死者的家屬，女孩的那個遠方表姑

才來到了雲海市。可是在拿走了女孩僅有的一些衣物之後，她這個; K& Y7 u2 ]3 v, W4 m

在世上的唯一的親戚就消失了。+ ^+ O% ~. d7 h4 o: A&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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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男孩和二老湊了點錢，准備將女孩火化。: i: Z, H3 }% `, q1 w; [) M

　　含著淚，男孩將那個戒指重新給女孩戴上，因為手指腫脹了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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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，在把皮都蹭破了之後，才勉強戴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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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男孩執著女孩的手，怎麼也舍不得放開，直到火葬場的忤工強. s/ E) K7 A9 ]; I! C( 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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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將他的手掰開。" A& o4 \! e& f, o% Q

口，忍不住又回頭向畫中的女孩看去。久已幹涸的眼眶又有氤氳的

霧氣升起。6 F) b/ F8 u0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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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男孩背著包走了，只留下了這幅油畫，陪伴著老人枯寂的生

活。7 A6 G+ ^$ ^1 _* ^- N' G! o
　　　　
　　二老很懷念女孩，也願意留下這幅油畫作為紀念，於是就留在- j! a6 {9 |- |* M) h8 g4 P&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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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裏沒有動它。盡管他們的生活十分清苦，卻沒有主動尋找租戶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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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也就一直空著。

　　有一天晚上，阿婆想起來那個房間很久沒有打掃了，就准備去: I3 I$ [4 S3 y9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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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掃一下。阿公說還是他去打掃的好。- }6 P* M4 Y2 t9 D9 A-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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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可是門開了之後，卻看到了已經死去的女孩正小心翼翼地將畫

上的灰塵擦去。1 E1 e- M+ j/ O  {$ k  |& E- u

　　阿公嚇得生病住院了。阿婆的氣色也越來越差。+ K4 P1 c/ O8 J# u

　　而之後，那間水房的水也經常會自動流出水來。從來沒有人使" X7 ~8 p2 I: [% B" |; N

用的水房，總被擦洗得幹幹淨淨。

　　阿婆買來了門神，希望能夠鎮鬼驅邪，卻不見絲毫起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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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而正在這時，卻接到了我要租房的電話。3 f( B/ ?3 C, O/ O$ D) W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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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轉貼) [中篇] 一幅油畫

第二章入住

第三章空號

第四章雨夜

第五章往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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