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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29 AM | 只看該作者

(轉貼) [中篇] 一幅油畫

第一章租房" \: I. O! {/ A) s

今天是星期六，天氣真好，陽光燦爛，萬裏無雲，雖然

有風，但不大。暖風拂面，將清明綿延至今的淫雨陰霾一掃而光。* h3 u6 d) H9 V4 p/ K+ f
　　
同學們都將自己的床單被褥拿到外面曬，驅驅潮氣，把幾棟宿舍樓: ^4 i5 \+ W7 ]% ]%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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間的一排排冬青樹都鋪滿了。床單被罩都是學校統一發的，清一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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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藍綠相間，蔚為壯觀。( T" Q5 R  _4 R 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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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天氣雖好，我卻心情不佳。3 j+ F/ @* s7 V" [9 V7 V. M
　　
剛才我還沒起床，手機響了，迷迷糊糊中我摸到了手機，按下了接0 f- i6 W% W5 R. u-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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聽鍵。“誰啊？”我沒好氣地問。在睡夢中被吵醒的人心情都不會% U' G' h- i. O8 v# Z8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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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好，何況昨晚CS玩了個通宵，頭到現在還隱隱作疼。
　　
“你是不是還沒起床？！”對方問道，似乎很生氣的口吻。是

老爸！我迷糊的腦袋立馬清醒了，猛地坐了起來，清了下喉嚨，以# A0 V  L# a  Y- q  z

一種異常清醒的口吻說道：“哪有啊，老早起來了。”
　　
老爸的聲音越發嚴峻了：“你以為我聽不出來啊？都到中午了，你" [: n' `2 B  O/ @$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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還睡得住？昨晚幹嗎了？”我心裏發虛，聲音小了很多，解釋道：! f( b3 K! `& v9 c0 x( w9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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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真的已經起來了。爸，您找我有事嗎？”

　　老爸余怒未消，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道：“阿清，你也不小/ V6 N3 ?- j8 X6 ^& {

了，不要老讓我擔心。你都已經大三下學期了，應該考慮一下以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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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去向了。你不是說要考研嗎，宿舍裏人太多，會受影響，你還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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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學校附近租個清淨點的房間，好好開始複習吧。”我只能不時- E$ W% w" W# g: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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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哎、哎”地附和著。+ f' b; P! g& y: h  Z9 M

　　好不容易等老爸訓完，我放下手機，長籲了一口氣，往後一% H& y; G4 h3 W

仰，身子倒回到了床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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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你爸管得真嚴啊。”宿舍老三的聲音從我對面的鋪上傳來，( c: r, j4 X) _'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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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昨晚與我組隊打了通宵遊戲，現在也還躺著。

　　我爸對我的確管得很嚴。因為以前我們家成份不好，我爺爺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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評為了地主，後來在文革中被批鬥致死，我爸他們也吃盡了苦頭。

大伯初中畢業要考高中，本來以他當時的成績肯定沒問題的，最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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卻因為成份不好不讓上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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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奶奶獨自一人拉扯四個孩子，原來是想拼著命把孩子們都供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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息了，給文革時迫害我們家的那幫村幹部看看，可是看到大伯的遭

遇，心也涼了，覺得自己再怎麼努力都是白搭，還不如讓孩子們學% l% {. f6 Q! m9 w& N2 F6 M+ V1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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點手藝謀生，所以我爸我姑和我叔都是小學沒畢業就退學去學手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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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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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爸九歲就去學打銅，跟著師傅走街串巷地吆喝，後來政策允

許了，便出去養蜂，幾乎走遍了全國，受盡苦楚。雖然他以自己的

勤勞、聰明與善良贏得了全村人的尊重，但是對於當年因為政治原

因而不能讀書一事仍然不能釋懷。在他的心目中，唯有學優入仕才! b7 }" ]5 ^' m  j6 C4 [

是正途，方能光宗耀祖，於是他一直盼望著我們三個孩子有朝一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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能夠學業有成，一鳴驚人。

　　可是事與願違，我姐和我哥先後走上了經商的道路，我爸生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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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余，就將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我的身上，所以對我管教特別嚴厲。: |) q7 V# i. Z& u: A9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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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的思緒漫無邊際地跳躍著，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，已經十二* _: _8 b. }3 |8 |1 X; Y/ D1 R# Z3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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點了，難怪老爸會生氣，他平常總是五點不到就起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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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想起了自己很喜歡的作家路遙寫的關於《平凡的世界》的創

作談的名稱：《早晨從中午開始》。我這也算是“早晨從中午開

始”了，可人家是因為通宵寫作才起得晚，而我呢？要是我也來個( Q: l& {( U* P% X& }1 K$ |( @

英年早逝……想到這裏，我不禁有些鄙視起自己的無聊來。/ {$ x" ~8 v4 E#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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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剛考上大學那會，我也曾發過誓，一定要認真學點東西，怎麼- Z3 c, F. C- s7 ?.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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著也得混幾個三好學生、一等獎學金之類的東東。剛到學校那會確( f$ l8 H6 e  C9 ~/ P- Q: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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實也還上了幾回自習，泡了幾天圖書館。可自從大一第二學期買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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個電腦之後，就幾乎沒再上過自習了，很多課都只上兩次。第一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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課認識一下老師，最後一堂課聽一下重點，考前突擊一下，竟然也

都過了，成績總在中遊徘徊，反正大家都不怎麼讀書。我要真背個

包去自習，也許他們還會莫名驚詫呢。1 L$ v, S) n8 I: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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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今天，老爸的一番話不禁讓我久已麻木空洞的大腦重新開始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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慮一些平常不願面對的問題。7 h8 _. g7 u0 y; [' K: t

　　我都已經大三了，大學已經過去一大半了，想來真是不可思; a' s2 G2 Q$ ^5 @3 {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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議。是該考慮一下以後的打算了。要就這個狀態捱到畢業，我准是

廢物一個。也許考研是條出路。我就讀的學校在全國也就中等偏8 m- K( a  X& `/ \* y; U& j/ ?

下，除了本地單位願意要我們，在其他地區競爭力很弱。要是就這2 @2 \& C% E  q% F%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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麼畢業了，估計也找不到什麼好單位。要是能考個名校研究生，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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己的起點就高了，爸媽也高興。老爸這麼多年累死累活的，不就是; p1 P) ~" M.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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圖個名氣，爭口氣嗎？為家為己，我都該努力一把了。而且整天沈4 y: w8 i4 @  ?: {6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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溺於虛擬的遊戲中，這種生活我也過膩了，很無聊，很空虛。

　　對，就這麼辦！我想象著自己每天清晨趕在朝陽升起之前來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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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無一人的教室自習，每天晚上在打過熄燈鈴後最後一個走出教3 m, d! e% h$ M5 X: ~,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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室，頭頂冷月清輝，騎著自行車回到自己的蝸居，洗臉刷牙等待第' q( L# S. @* y4 d9 O0 P

二天的再一次輪回。我越想越興奮，不由揮舞著拳頭，大聲喊道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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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要考研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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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猴子又發神經了？”剛打完籃球的老二晃著一身肥肉，滿身臭汗

地進來了。他在班裏算是最好學的，一天到晚拎著他那個發黃的仿9 w9 ^, Z9 M+ k1 w. _

紅軍式的書包去自習，幾乎每年都是全年級第一名。最近他瞧著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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己的一身贅肉很不順眼，總在琢磨著讓自己飄逸起來的方法。從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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跑到節食、健美，各種法子都試過了，可是那身橫肉還是不見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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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如他自己所說的“光喝水都能轉化成脂肪”。最近他迷上了打籃- b! d' G3 f3 z5 c!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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球，自習去得也少了。老二打籃球的絕招是向NBA巨星奧尼爾學的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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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是邊運球邊用肥碩的屁股把防守他的人一點點擠到籃筐下，然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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轉身投籃。這一招屢試不爽，所以他就自詡為中國的奧尼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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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二最羨慕的就是我這一身皮包骨頭，在他眼中那可是仙風道

骨。他給我起了個形象的綽號：“猴子”。雖然不雅，可是每次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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叫我“猴子”時，都能聽得出他聲音中掩飾不住的嫉妒。作為回( q) r% I, l  H. c9 E8 g' x

報，我也給他起了個綽號：“烏克蘭大白豬”。後來覺得太冗長，; w& [1 J4 d( I* y5 U( X

便簡稱為“豬”了。# y/ h. i# \4 @/ O: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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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你要真打算考研那就早作准備，不要光說不練。”老二一邊

用毛巾擦著腹部皺褶間的汗，一邊跟我說道。他曾經說過我最大的

毛病就是常立志，而不立常志，所以終無所成。話雖傷人，倒也切. Y, l! {( ]# o9 L# S* ^# y7 z+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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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要害。

　　“這次不會了，我想好了，不能老這麼混下去，是該搏一搏/ H4 E5 ]* L; U  m  C. B- u

了。”我重新坐了起來，以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，下了床，坐到$ C8 p5 d: l/ _0 V

椅子裏，順手打開了電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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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二瞥了我一眼，帶著開玩笑的口吻嘲諷：“怎麼？又要決戰0 `* ~  U  I( E# `

CS？這就是你考研計劃的第一步？呵呵。”

　　我盯著電腦啟動的Windows畫面,說道：“你不要豬眼看人低，9 ]8 c, b, V' V&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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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這次已經下定決心戒掉遊戲了。我現在上網查一下學校附近有沒

有房子租。”

　　“戒掉遊戲？”老二有些不屑地揶揄：“這大概是你第十次發

誓了吧？”! ~- l+ ~0 p1 G# J0 {* u; V
　　
　　一直躺在床上沒聲息的老三忽然發話了：“豬啊，你就不要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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麼說人家了，俺看著就不服，難不成就只許你一個人刻苦，人家猴4 [. B! \, p6 p. C.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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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就不能也產生些崇高的理想？對吧，猴子？不就是個遊戲嘛，俺% t6 y0 o, a. p  \; h

就不信戒不掉，俺也宣布從今天開始俺就不再玩CS了！”自從《天% A, P* R# Y#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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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無賊》開始熱播之後，老三說話時總是學電影中傻根的語氣，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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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只學會了一個字：“俺”。

　　老二撇了撇嘴，不以為然地說：“切，猴子要戒，我還有些相, O2 ^3 i" n, d2 E

信。你也要戒？下輩子吧。”3 |" B+ r' X0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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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呦，這麼不相信俺的自制力？俺這就證明給你看！猴子，你4 ?: [- m9 G4 ]0 h' I( k0 h

要找房子是吧，你到學校論壇上的‘跳蚤市場’看看，那裏有不少$ [/ ~5 m* C7 `2 b8 c% S0 F

租房的信息。”老三說完，穿著小褲頭跳了下來，走過來拍著我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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肩膀說道：“既然俺們要戒掉遊戲了，為了以示紀念，緬懷俺們的

過去，俺們現在最後再玩一次CS吧，玩他奶奶個通宵！如何？”/ R- P0 A  H% s5 d0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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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挪了下肩膀，撇開了他的手，嚴肅地說道：“我這次真的要8 K6 I2 }% c) h3 c/ K4 R5 I8 B

戒了。我不想再玩電腦遊戲了，覺得對不起爸媽。你說論壇上有租. e" c- P" w- b+ r*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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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信息？”8 [3 e6 m$ W0 U9 A& {; W#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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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看我真的很認真的樣子，也不開玩笑了，說道：“其實要! S' T" ~8 k; ^0 K- B2 s5 B9 i

考研也沒必要出去住的，以後我也不玩遊戲了，我也該看看書了，

去年都挂了三門了，再這樣下去，估計還沒畢業就要被退學了。俺

要東山再起！俺要拯救世界！”老三剛入校時成績比老二還好，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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拿過新生獎學金。不過好漢不提當年勇，他倒很少提從前的輝煌。0 K% g7 n- o. q2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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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一邊打開學校的論壇，一邊說道：“我這個人自制力太差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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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是呆在宿舍裏，還會忍不住玩遊戲的，還是找個房子一個人住比5 G! G* X) Y& t  N

較好，電腦也不用帶過去了，這樣就杜絕了自己再玩遊戲的危

險。”

　　“哦，那你的電腦就由俺來替你保管吧。免費無償保管！”老0 L: O1 _4 j) ~# Y6 a

三嘿嘿笑著說道。他的電腦配置沒有我的好，打大型遊戲時老是死

機，所以對我的電腦已經覬覦多時了。5 T: G# a4 j% s& q2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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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打開了論壇裏的“跳蚤市場”，一邊說道：“你不是也要戒6 H- B! o) f: O! V& {1 S: _' b

掉了嗎？放你這裏會影響你的。要是耽誤了您老人家東山再起的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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偉計劃，我豈不是要抱恨終身、遺恨萬年？算了，為了您的未來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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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0 AM | 只看該作者

為了中華民族的前途，為了全人類的希望，我還是帶走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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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一看狡計不能得逞，有些鬱悶地洗臉去了。老二換了身衣

服，拎著他那個很有特色的黃軍包出去了。而風流的老大昨天晚上

和他女朋友去看通宵電影，到現在還沒回來。我便一個人在“跳蚤

市場”上瀏覽信息。. ^. z) b0 V9 x: Q6 s8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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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跳蚤市場”上信息很多，但都是些轉讓SIM卡、五一回家包車訂票. H# @* a% u, l

之類的，很少有關租房的。偶爾找到幾個，也都是些“因考研需8 T: Q" v5 F0 G& ^3 l0 ^8 L8 ^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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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，急於租房”之類的，看不到一個出租的信息。  c  Q: M- w) F6 @0 r

　　我翻了好幾頁，仍然沒有找到出租的信息，正打算放棄，忽

然，一行字顯現在我面前：“出租房子，一室一廚一衛，雲江/ ~; S% }5 Z5 Z8 ~4 D9 d.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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村。”; m8 \7 o3 E1 M, M

　　我忙點開了這個帖子。“現有雲江村房子一間出租，一室一廚( L8 u3 z1 V9 J& n#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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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衛，一床一櫃一椅一桌，可上網，房間向陽，推窗即可見雲江。& I1 k  L  |, [$ Q) c2 u.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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價格面議。聯系方式：QQ995995995；電話5201437”。% p4 J: }9 F2 S3 Z/ b0 M# k2 Z

　　發帖者叫“裙裾飛揚”，頭像是一個梳著兩條麻花辮的清純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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孩，一襲白裙，笑靨如花，閑坐於堤壩上，恬淡閑適，身後殘霞映. {# F0 H8 J4 m

江，碎金點點，幾艘漁船隱約可見。* o7 x# x& b/ y: F- u- O 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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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可能是黃昏照的吧，光線有些暗，又是背光，女孩的面龐看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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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很真切，但是看得出來是十分清秀的。大概是從網上下載的圖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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吧。+ Z; @' @, R" m! S
　　她的發帖數只有三篇，也許只是為了發這個租房的帖子才注冊3 _9 t5 c1 q! ]5 B1 F9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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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，可是注冊時間卻是兩年以前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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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不管這些了，我打開了QQ，把她提供的號碼輸入查找，跟她在; [0 V9 L9 S. W+ M# _

論壇上的網名一樣，也叫“裙裾飛揚”。不用驗證就加為了好友，% i" @$ C& q# @$ D' Q- E. ^6 B# \0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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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她的頭像沒有變成彩色，不在網上或者隱身了。我給她發了個& H- Q/ k* ?% |/ l

信息：“我想租房子，請收到後聯系我。”

　　我翻出昨晚吃剩下的面包，邊啃邊瀏覽著網上的新聞，同時等

對方給我回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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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最近中日關系比較緊張，到處是遊行示威，網上到處充斥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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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打倒日本帝國主義”“抵制日貨”之類的消息。0 s4 T# D7 }# b2 I7 `

　　我也跑到反日簽名網站簽下了自己的名字，覺得還不過癮，便6 X1 G) d# S$ g, S0 w

想再簽一遍，可是電腦屏幕上卻跳出一行字“您已經簽過。”我想

用我的網名“冷清笛”簽，可又覺得這樣我們的簽名就有了水份，) d0 i6 [# L/ {3 V/ T6 y9 K4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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會讓小日本瞧扁的。我靈機一動，就又簽上了我爸媽的名字，他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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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小日本也有著刻骨的仇恨，只是條件所限，沒法上網表達他們的. \8 `: v7 ~5 r" r

憤怒，我這也不能算是欺騙小日本了。興之所至我又把奶奶和外公

外婆的名字也簽上了，甚至連仙去多年的爺爺也由我越廚代庖表達

了對日本人的憤怒。, K/ t+ W. Y2 A4 p+ `: Y7 v; ^

　　得意之余，我忽然想到自己正在使用的電腦是日本東芝產的，; t2 e4 `* ?* S0 J' F2 z  d7 l

不由鬱悶異常，也無心瀏覽新聞了。) ^' R6 y& X3 d- h7 a1 o2 T
　　
　　已經過去半個多小時了，對方還是沒有回複。我等得不耐煩5 u4 Y$ [0 h; j. f: L$ P% u

了，心想還是打電話吧。* Z* Y, j- [8 O' C( y/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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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撥通了她留下的電話號碼，電話通了，“嘟……嘟……”地$ m3 j4 ]9 Y)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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響著，老半天沒人接，正當我要挂掉的時候，聽到了話筒被提起來

的聲音了，緊接著對方說話了：“喂，你是誰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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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滿心以為電話那端傳來的肯定是女孩子嬌柔的聲音，因& F0 ^9 s  F6 \+ Q

為腦子裏浮現的是“裙裾飛揚”那清純可人的模樣，誰知道那聲音% j( B2 c. v. E: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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卻是那般蒼老，光從聲音判斷，對方是個起碼有六七十的老太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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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且一個農村的老太太說的竟然是一口純正的普通話，真是奇怪。) c  v3 f% Y) K) @) D# C" e

　　我顧不上驚訝，心想也許發帖的是這個老婆婆的孫女吧。我把# V! ^- ]8 V# J# L3 ~) \8 i# w

我要租房的事跟她說了。“你要租房？”她有些奇怪地問道。3 R" H' k" J! Y

　　我說：“是啊，我從網上看到你出租房屋的信息，所以就打電, z5 v3 p0 A7 k0 j9 A3 |

話給你了。”* f# B6 w. i, P; t9 l3 N*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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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她似乎有些迷惑：“網上？”, }4 G/ ?% _; a3 G. Q  C& y# l

　　我對老人的反應也很奇怪，難道是她的孫女自己在網上發的，

沒告訴她？我便說道：“是啊，在我們大學的BBS上看到的。”0 o, j2 U$ `$ Y& C  I4 d

　　“大學逼死？什麼東西？”8 ]! M: y. G4 w; 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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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不禁啞然失笑，跟一位六七十歲的老奶奶聊網絡的確有點難

度，於是便道：“電話裏說不清，總之就是我想租你們家的房子，; z1 K+ f0 o! B* z+ h3 w'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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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樣吧，您什麼時候有空，我過來看一下。”

　　老人猶豫了一下，答應了，把詳細地址跟我講了，說是大部分

時間都在家裏，隨時可以過去看房子。5 O6 Q. t% q: O' H

　　我這人做事總愛往後拖，所以本該早就辦好的簡單事情往往拖

到很晚還沒辦。我心想這回不能再象以前那樣，總是光說不練，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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做的事想好了馬上就得去實施。所以，我隨便抹了把臉，跨上我那( e" y$ B4 W3 @%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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輛破車，“咯吱、咯吱”地就往雲江村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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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就讀的大學位於東海之濱的一個中等城市的郊區與農村的交界2 t1 T8 f8 D& t* m" U&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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處。一條頗寬的河流繞了個“W”的形狀東流入海。城市名叫雲海/ u. X' P8 t; v& }) a)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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市，河流名叫雲江，而我所在的大學便叫雲海大學了。雲江將雲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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市一分為二，斜穿而過，在“W”的第二個凹彎裏將雲海大學擁在懷8 c2 l" O4 `8 d-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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裏，然後流入東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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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從雲海大學到雲海市區大概要坐四十分鍾的公交車。遠離了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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市的煩囂，照理該是學習的好地方，可是年輕人總是不甘寂寞的，3 Y6 ~/ f. H9 f- W; b9 k7 G4 H  ~' f

抵不住城市燈紅酒綠的誘惑。每當周末來臨，往返於雲海大學與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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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市區的公交車總是人滿為患。0 [/ @7 {* k0 H2 t; x6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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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是從內地外省考到這裏的，當時聽人說這個城市面朝大海、% j; a& D/ j+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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環境優雅，而且冬暖夏涼、氣候宜人，這對於我這個生於內陸高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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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未見過大海的人自然具有莫大的吸引力，於是便想報考這所大

學。我的父親之所以同意我報考這裏，則是因為這所城市的經濟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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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就十分發達，城市雖然不大，但就業環境與生活條件卻不比其他

大城市差。' M0 K3 F. C3 @+ x, z

　　可是耳聞總會與目睹有所偏差。自今我還記得大一隨著父親來1 b& `  L, B& [& c  T- f&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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報到的那個夏天，熔爐般的悶熱令我對這個城市和這所大學的好感

蕩然無存。偶起的海風不但沒有稍稍驅散一絲難耐的煩悶，空氣中

腥鹹的味道更是令人煩躁，坐立不寧。
  i; b8 F- X7 x& n+ W5 B
　　初到這個城市自今已經有近三年的時光了，可是近在咫尺的大) @' Y- L7 \1 r( ^+ w

海卻從沒去看過。真奇怪高考填志願那會對於大海為何那般渴念。8 G: S3 z* {- [  |; Y/ K7 v' M/ g0 ?

也許人總是渴望與追求未曾擁有或得不到的東西，而對於已經擁有0 h' U- F7 k& y; s

或者可以輕易獲得的東西卻往往不甚珍惜，甚至棄之不顧。人其實. O5 r+ B% u. Q1 R" p' B+ v% V% G

都是賤的。# z0 B# R6 b  v. E5 D/ _
　　9 |- P- ]1 N3 _
　　一個大學的存在往往能在當地催生各種相關的服務行業。自從

雲海大學在八十年代中期開始興辦以來，附近這些原本頗為冷清的
0 I5 {  p( l$ h
村莊便逐漸熱鬧繁華起來，餐飲店、理發店、服裝店、小商品零售

店等各色行業環擁著雲海大學，雨後春筍般冒出來。尤其是連接學

校教學區與學生宿舍區的一條原本荒蕪的小路更是變成了寸土寸金

的繁華場所，各色店鋪林立，應有盡有，雖然趕不上市區的檔次，; J: O0 v) K+ x" z
7 v" @4 v2 n# F3 a' x$ J
但種類的繁多卻決不稍遜。
( o, q4 \1 c- M  O5 F

　　而最近悄然興起的則是房屋出租熱。曾幾何時，大學生校外住

宿的現象越來越普遍，有些是為了考研、學習而尋一處安靜的所

在，而更多的校外出租房則成為了年輕的大學生情侶的鶯巢燕窩。

　　教育部剛頒布大學生校外“禁租令”時，學校曾經進行大規模0 R: T& J1 j' I- r$ q, g  H
% O; w. V+ f7 m
調查，勒令在外住宿的學生都必須搬回宿舍。如有特殊情況確要住
- j6 l- O1 z1 s. d9 V$ H, U4 P/ @
到校外，必須經過本人和家長雙方簽字並報學校備案。, g% v+ z, B9 [. [. C* w" E
, {- N% n9 _6 M8 q0 r; O
　　當時曾有學校領導一大早起來，在校門口守了一上午，清點進

校的一對對學生情侶，以佐證校外同居現象的普遍性及其對於學生

學習的危害的嚴重性，此事一時成為笑談。大嚴之後是大松，在屢+ R' X1 r% D7 n. L8 L' a. g2 T

禁不止之後，學校領導便把這個棘手的任務擱下了，忙乎其他更重1 q& s7 B8 {: D4 P& c$ m: g

要的事去了。

　　如今關於校外“禁租令”的是是非非的討論余溫未盡，大學生
% j5 h2 G% _% W/ E
同居現象卻越來越普遍了。這一次虎頭蛇尾的整治運動唯一的後果
. ]4 R* R# a. [
就是同居的男男女女不再象以前那般遮遮掩掩了。一對對小情侶出

雙入對，公然提前過起了家庭生活。 1 p- s- V) s7 B) R1 F9 G3 X0 C  H
" p' Q7 J0 j1 X: k: ], e
雲江村是與雲海大學靠得最近的一個村子。其實大部分雲海大學的7 ~2 r4 ]2 P- T+ \, C: n

地盤原來都是屬於雲江村的。直至現在雲江村與雲海大學的邊界還$ U6 d+ G+ t0 d7 ]
. v) \& G$ U/ R9 m6 _
是犬牙差互，很多地方的歸屬理不清楚。譬如連接學校教學區與學4 q& p( J' x7 ^, E
7 w2 ~* V5 o1 U& T& G4 c+ G
生宿舍區的那條原本破落而今異常繁華的商業街就仍是屬於雲江村2 Q. {" H! v3 A  [1 W) J

的。學校幾次計劃征用這塊土地，想把兩個校區連成一片，以方便
* h, d; v  `' w" p% u
管理，都因為拆遷安置費談不妥而沒能實現。

　　對於雲江村的村民而言，擁有這塊土地就意味著一生一世不愁- N- t( f2 W* H

吃喝，隨便在家門口開個小店鋪就能夠財源滾滾。要是自己懶得管
- ?% h5 P' d- T7 H! |
理，就出租給別人，坐著收租金日子過得照樣滋潤舒坦。要是地給. l" G/ S' \% Q
1 h' l$ T! W8 R# t; J7 V1 e( M
征用了，不論給的安置費有多高，總有用完的一天，管不了一輩子

的飯。所以，他們說什麼也不同意搬遷。於是就這麼一拖再拖，沒. t2 [% `& g' _" P  t
, [6 I2 ^- @8 q" O1 Z
了個下文。

　　不臨街的村民就把房子出租給學生住，由於需求遠遠大於供

給，雲江村的房租費貴得驚人，差不多趕上市區的水平了。不少村
* z+ W2 r, T: C
民為了能有更多的房子出租，都在院子裏建房，充分利用每一分空# d1 [/ u0 h) n

間。村子裏隨處可見一間間又窄又矮未曾粉刷的簡易房，一個個或+ m$ v) B1 r* x' O

一對對男女在其間怡然自得地生活。. y2 V4 v! H; c! M* F" ?. Z  {  \% @
' X) ?: O9 X  s
我騎著車子在雲江村的小道上穿梭。村裏的道路原本就小，如' i/ x  T- `& q
# S( }0 m5 ~4 t% d7 o8 s! O3 R3 w5 S
今更是被兩旁林立的簡易房逼仄得令人憋氣，僅容兩輛自行車勉強

通行。
* v6 W: \, u  w* q
　　我按照老人提供的地址，七彎八拐，終於找到了目的地。那是/ a  O6 e# q: J
, \! x" H8 n7 v
一個不大的院落，一圍青磚院牆，牆上長滿的青苔訴說著它悠久的( s% r/ \$ O# y- k$ l
0 {% t; z  E5 i1 X0 }1 o. F
年歲。裏面只有一棟灰瓦白牆的兩層小樓，顯得頗為精致，尤其在

一群簡易房的襯托下，更顯得鶴立雞群。牆頭探出幾莖蔥翠青竹，
$ o; T1 B+ V1 r9 V) v
欲說還休。( E" z* V% m. ]8 Q+ f

　　第一眼看到它，我就有點喜歡上這裏了。這個地方不錯，夠雅
1 b3 l) [# n' p' x
致。3 u. p# t5 }* v
　　我來到院門前，輕輕拍了拍，問道：“裏面有人嗎？”

　　這是個頗有些年月的木門，上面雕著些簡單的花卉，不過紅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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已有不少剝落了，有點象老嫗冬天皸裂的皮膚。. p; n1 k% c  \+ F7 C: p# ?- u

　　院子裏沒有人答應。我耐著性子又等了兩分鍾，還是沒有聲

響。
　　我想也許是老人年紀大了，耳朵不好使，沒聽見我的喊聲。於

是我走近前去想從門縫中看看裏面有沒有人。( q  z5 r9 _0 }# P5 W6 D

　　正當我把眼睛湊到門縫的時候，門忽然“吱呀”一聲開了，入9 w3 t( q3 E! L1 S/ q

目的情景令我倒吸一口涼氣，猛地後退了一大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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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1 AM | 只看該作者

第二章入住

呈現在我面前的是一張老年婦女的蒼白的面孔。相對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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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個年紀的人來說，老人的皮膚算是保養得很好了，只是顯得過分: z# N2 N# @" L9 S! ?2 b
, D' g: y7 p( l
蒼白，沒有一絲血色，大病初愈的樣子。再加上我湊得太近，在沒3 V" e/ ~8 y# w) z2 Q! a

有心理准備的乍見之下，不由唬得寒毛倒豎。* H% Q$ y  u& 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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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定了定神，說明了來意。
% A$ [, _0 }/ U- n
　　老人把我上下打量了一下，便把門整個打開了，移開身子，讓
9 I2 `1 \+ k, Y7 q, f' E
我進去。# e5 Q# Q4 O& @" }, R% ~

　　等我跨入院子後，老人把頭探出門外張望了會，才小心翼翼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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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院門掩上，並且上了保險。我在心裏暗笑老人的過分小心，又不' C7 }2 g* e# ~# t0 l- K
) ~. [/ I) I# G* B) s
是兵荒馬亂的時代，大白天的有必要這麼疑神疑鬼嗎？畢竟是沒見6 d! A+ x2 A- K3 k- D) D( u
; m1 n- G) g+ f& {6 H5 _7 q5 z
過市面的村嫗。3 u9 d  X3 }# K  k& k9 n. a
　　
　　外面看不出來，到裏面才發現這個小小的院落錯落有致，挺有" ]& p7 A. I5 Z+ r. o" p
1 I: D7 M/ `: W& l
層次感的。進門右側是一個小小的池塘，一泓春水清澈見底，隱約3 e1 y3 e* `3 r; S4 Y

可見幾尾鯉魚於其間怡然自得地遊弋。池邊修竹數莖，在微風中輕6 A% q( H. H0 r

輕搖曳，竹下植有幾叢幽蘭。左側是一個微型花圃，一圈菊花簇擁

著一株虯枝微曲的老梅，雖非開花季節，秋盡冬至時菊梅爭豔的情( q1 ~( R1 }/ }/ a8 b* X1 `5 }(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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景卻可以想見。一條鵝卵石鋪就的小徑從池塘與花圃間呈“S”斜穿6 Q1 F1 Q  l; ~
7 R: W7 Q# ?4 v) E7 J! U
而過，直通到小樓的台階下。' |6 R+ Q% r% U. o) s9 X

　　驚訝於院子的布置的精巧與雅致，我不由羨慕地說道：“阿- @& ~  H1 L6 O1 P/ H# [: J8 s
# B+ _! ?5 m+ q) r: v0 p
婆，這裏的環境真不錯，是您自己設計的嗎？”  N+ I# f6 m* ~" i: F

　　老人眉宇間頗有得色，嘴裏卻謙虛道：“哪裏哪裏，談不上設. `% ^" t7 G( i8 h( p+ C' W

計，這是以前我和老頭子兩個人閑得無聊，隨便擺弄的，讓你見笑& a+ k) F5 I1 v& ?# }
% O& }5 ]( t6 x
了。”
　　我聽得老人談吐不俗，不象普通的農婦，越發驚奇了。也許以, u: p# K/ G1 E. h2 }" [
/ U  c6 W: t7 S& j& u
前是個官家小姐或者是個資本家的女兒吧，也不知怎麼流落到這裏( s* u5 V4 D( Q; c2 H0 _

了。反正我很難把她跟以前見過的本地其他村婦聯系起來。但我心
8 F, j# c! t6 @+ E9 R! d" F# L
裏還是有些惦記著學校論壇裏發帖的那個“裙裾飛揚”，於是便裝8 p. a1 ~. h- g* |

作不經意地問：“這裏就您一個人住嗎？”7 S  f8 Z% I& d4 l3 m$ S

　　老人怔了一怔，回答道：“是啊，就我一個人住，有什麼問題

嗎？”

　　我頗有些尷尬，掩飾道：“沒什麼問題，我只是覺得這麼多房  g- I; @! e- Y

子您一個人住太冷清了。您的孩子沒有跟您一起住嗎？”我雖然很1 j4 p; _, [; {. {; K& J2 H9 S# ]
) V+ x! E0 j4 n" a) x
好奇她丈夫為什麼沒有出現，但是我知道不該問這樣的問題，萬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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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是對方已經不在了，那麼我的問題就會顯得尷尬而且很不禮貌

了。
　　老人卻沒有在意，直接把我的疑惑回答了：“老頭子這些天生

病住院了，我和兒女早就分家了，他們都不住在這裏。”& X. e$ P. m0 u+ w
8 W: E: v; E* a
　　我明白老人為何臉色這麼蒼白了，估計是因為丈夫生病操心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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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力憔悴了。我知道自己問了不該問的話，有些內疚，便安慰她( r1 p5 a2 O" \

道：“您不用太擔心，現在醫院的條件都挺好的，肯定會沒事" L- d% U! f0 l5 B- k; B) O
6 c3 U8 ~, v* L
的。”
5 M  \; x: F5 ], [4 {
　　老人勉強笑了笑，轉移話題道：“要不我現在帶你去看看房4 m. y) g( Q' J* x! N

間？”
2 _# Z( s8 s5 ^" j
　　我也急於擺脫尷尬，便忙說：“好的，好的。”我跟隨老人進
' a5 ^1 ^9 `3 R/ T/ E
了堂屋。
　　/ k: }' B1 m# @6 C" @; }/ k
　　堂屋正中的牆上有一幅《猛虎嘯月圖》。一頭吊睛白額的猛' @' Z. g# D# a: C" q8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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虎，前足踏山，後腳蹬地，傲視冷月，昂首長嘯，端的是神威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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凜。我不及細看畫兩旁的對聯，便隨老人自樓梯上了二樓。

　　老人告訴我，二樓右側的房間是她自己住的，左側的房間是出5 \& T9 @. Q. ?; e8 B

租的，而中間的那間也即堂屋正上方的房間擺放了一些雜物。; t0 a! I# Q; c) M; h* i+ ?

　　走到要出租的那間房子門口，我發現門上貼有秦瓊與尉遲恭兩

位大唐猛將的鎮鬼驅邪畫像，心中不由暗笑，畢竟是在農村，這些

民俗還是免不了的。- `$ h/ K$ s6 M+ [, S0 Y6 F& i

　　老人掏出鑰匙，打開了房門，走了進去。我便緊隨著進去了。 * B- n8 J& j5 w; @4 d0 |
1 ?; Z/ X, u; I% C6 U8 u9 ~
這間房子面積不大，房內擺設也異常簡潔：一襲厚厚的深色窗簾遮

住了窗子，窗邊放著一張陳舊但厚實的書桌，桌前有一把磨得發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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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藤椅。窗子左側，一張木板床靠壁安放，床腳有一個年代久遠的9 C4 [7 _  t6 u: X  n, k5 d, S7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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立式小木衣櫃。令我感到驚訝的是窗子的右側還有一張小桌子，是! O. l: m) u. D1 B& B3 l

一張嶄新的電腦桌。" D6 L: a( y2 E+ A, R1 a
) s$ Z( {2 q# q: f7 k) y
　　我忽然覺得有些冷，也許是因為房間的擺\設過於簡潔了吧，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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且估計是很久沒人住了，積了些灰塵，又拉著窗簾，所以顯得有些6 I' E. j# r% ^  L9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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陰冷。我走到窗口，順手把簾子拉開了。: l* v0 [, x2 S0 N" Z  `; x

　　簾子一拉開，一蓬蓬耀眼的陽光自窗欞間斜射而入。抬眼望, b8 g3 `6 c! H! A0 h) i
2 H! H4 h5 q) B" t5 }8 A1 Q1 J% u
去，不遠處波光粼粼的正是雲江。岸邊，去冬幹枯的蘆葦兀自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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立，今春的新芽卻早已萬枝盡發，隨風搖曳，好一片生機盎然。正) j& a5 i  y' d9 s; j- S, N

是仲春時分，又值下午豔陽高照之時，雲江的河面被映照得通體發
1 t+ C+ E9 f/ t$ A' T  D) s. N
光，好似一面碎成千萬片的巨大鏡子，煞是美豔妖嬈。船來船往，! L" j/ Y3 }1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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嬌小的漁船在江面上穿梭跳躍，異常輕靈，龐大的貨船則沈穩地緩0 e& M6 W+ K& i, S, u! i
! Z0 I& ~3 R+ W" F
緩駛過，頗有大將之風。* E* q4 ^7 H* k  t

　　我登時被盡收眼底的美景吸引了，興奮地回頭對老人道：“我) Y/ F3 x/ W" ]8 N5 ~

決定租這裏了。這地方真不錯！太美了！”講完這話，我忽然

“咦”了一聲。我發現正對窗口的牆壁的牆腳放著一幅畫，一幅油. @) _+ Z, ~/ {! ]; I0 R
9 s, W+ W- j; d4 A. T: [
畫。( r; }7 B' N4 k- a( z% Y
　　$ R" M: h7 y9 I$ t6 w5 Z
　　剛才窗簾合著，屋子裏比較暗，而且這幅畫放在角落裏所以沒& q5 L8 ?. W6 y1 C8 Y
8 a% p: E% f( `/ ]: \( C
有看到。我好奇地走過去看。這是一幅挺大的油畫，莫約有一平方6 R1 V! }- I$ S

米大小，斜倚在牆角上。畫中一個大學生模樣的女孩，身著一襲純

白連衣裙，散坐在草坪上，雙手擺弄著垂於胸前的兩根麻花辮。可

能是因為陽光有些刺目吧，畫中的女孩眯縫著眼睛，甜甜地笑著，
" p* v+ S& `+ {8 H
十分清純可人。$ [; a$ x1 H2 v( K/ m% J

　　我覺得這個女孩十分眼熟，可是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，於; H7 o1 l5 j0 ?

是便拐彎抹角地問老人：“阿婆，這幅畫是誰畫的啊？畫得挺逼真
* ~5 y0 S4 K* @6 _
的。”. |; p8 J" B5 j) q+ I1 K5 H# G
　　老人的眼中閃過一絲令人奇怪的眼神，好像有些害怕的樣子，, F1 A( G8 L( ?# a" O. w' ]

說道：“沒人要的，沒人要的，你把它扔掉吧。”說著，老人就想
' F. M: j! n( a( t
去搬那幅畫，可是又好像忌憚著什麼，不敢動手。" U* N) ?% A" H

　　也許是畫太大了，老人怕拿不動吧。我趕緊說道：“別扔了" f1 m# O( z. J4 c. g# y7 Q- {( m4 I7 {
5 l# C) N0 ^7 j% M& ^$ x) ]6 V: d  U
吧，這麼好的畫，扔了多可惜。放這裏不礙事的。”/ W) W7 w, p  D6 n# ]" @' S, g3 U

　　老人似乎不願在這屋裏多呆，疾步走了出去。我也只好跟出0 d6 y. c( ~8 @6 k4 a  k7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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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，隨她來到樓下的院子裏。
　　
　　老人想起了什麼東西，說道：“那間房子門口的暗門裏有獨立" i  D: o% @( K/ F+ w8 Q0 r+ Q

的衛生間。你要是想自己做飯可以合用我的廚房，就是這間。”說0 {9 P, a. Y, X! x5 w

著指了指出租的房子下面的那間，頓了頓又說：“要是你不想自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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做飯，可以到路邊那家雲江村小吃店去吃飯。”
9 ?6 W; ?; T* E! \7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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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應了聲“哦”，問道：“那一個月大概多少租金啊？”7 j) I0 u: }$ |9 `, t  F) ^

　　老人回答道：“你看著給吧，多多少少無所謂的。”

　　我越發地佩服了，看來這位老人的境界真不是一般鄉野村婦可  h  b3 J% L' H
4 c$ u6 V6 U( d# D7 S' u
比的。以前我在雲江村村民擺的攤點上買過水果，不僅錙銖必較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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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且還缺斤少兩，令人印象深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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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那我什麼時候可以搬過來呢？”我問道。

　　“隨便吧，你要想早點住進來的話，今天也行。不過這樣的
5 D* x3 \# Z# }% Q
話，房間可能得你自己打掃了。”( D7 ?/ p7 U! H+ z" o8 w

　　我笑了一下，道：“那是當然，要是您來打掃，我還過意不去

呢。就這樣說定了，我現在回去整理一下，晚上就搬過來住。那我4 l4 s6 g! d! d: j; R+ e$ b

先回去了。”9 P1 l4 i, A7 u(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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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走出院門，互道了聲再見，正當老人要把門掩上的時候，我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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起了剛才來的時候看到老人蒼白的面孔嚇了一大跳的情景，便對老

人說道：“阿婆，您氣色很差，要注意休息，不要太勞累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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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人聞言，也不知是對我說還是自言自語，喃喃道：“氣色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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差嗎？很差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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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有些同情地說道：“是啊，您的臉色很蒼白，有空去醫院看. v5 K# |" `% |$ ^+ w. }9 q) s7 Z. i. {

看吧。”
" h& }& [1 ?, D4 S2 S- s2 W
　　老人聽到這話，好似聽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，慌慌張張地把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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關上了。& G; }- P( k4 h

　　我不由搖了搖頭，看來老人是有些神經衰弱了。也不知老先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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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了什麼病，讓她如此心力憔悴。
　　% Q. x1 z# C  ^) w
　　出來找房子租，竟然只找了一家就搞定了，並且十分合適，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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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我心裏很開心，吹著不成調的口哨，飛快地往宿舍騎。" f: h. m  N, O! z$ \3 E

　　到了宿舍，已經是晚飯時分了。宿舍裏只有穿著汗衫和短褲的6 e( V- c9 w# p0 [+ l# }0 r&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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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三一個人在邊打遊戲邊啃著餅幹，看到我進來，沖我嘿嘿一笑
' {3 M% v$ @: O
道：“俺的存糧昨天見底了，百般無奈之下只好向您暫借一包餅幹

充饑，趕明兒等俺富裕了，俺一定還您十包。還望先生海涵不告擅
6 j% ~* N7 i3 e3 l
取之罪，小生在此謝過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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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受不了他不文不白地掉書袋，趕緊道：“行了，行了，別騷包( c) X4 \) c1 M; @; i7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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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。你是不是還沒吃飯？要不要我請你吃？”

　　“真的？！”老三滿臉堆笑，連手中的鼠標都停止操作了，一+ n3 R7 b2 F  A% |
: b* e9 ]  f: C5 [0 ~
臉期待地看著我。
6 I2 V& T5 H, J3 g- Q4 S
　　我呵呵一笑，說道：“當然是真的。川菜館怎麼樣？去不去

吃？”

　　老三忙不迭地應道：“去，去，去。”接著又有些狐疑地試- [! M2 C' ~9 | 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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探：“真的沒什麼陰謀？”% i- I3 P$ M5 k& o

　　“當然沒有！”我做斬釘截鐵狀回答：“你以為你是哪路美少

女啊，難不成我對你還會有所企圖？”$ z7 X$ {* C* c1 r) A
* E/ x' f5 i" W. H
　　老三壞壞地一笑，道：“那可說不准，這社會啥事不會發生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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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2 AM | 只看該作者

得不定你染上了斷袖之癖，於是乎對俺產生了不該產生的感情。嘿3 T+ J2 Y' b)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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嘿。”

　　“切，”我有些不屑地說道：“行了，別自戀了。就算我心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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變態喜歡男人，也得找個威猛一點有男子氣概的啊。再怎麼著也不: r  U) g0 I% q7 O+ i8 V3 m1 w

會把主意打到您的頭上。不然豈不是太沒品位了？”: J, m3 Z% v! U

　　老三聽了作受傷狀：“你的話令俺這顆純潔而幼小的心靈受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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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深深的傷害。必須來一頓豐盛的晚餐才能彌補……”
　　
　　我受不了他的騷包模樣，忙打斷他：“對了，老大還沒回來) r5 x  G, g* t5 c3 v3 K3 P1 n

嗎？”我沒問老二，因為老二很刻苦，白天很少回宿舍，一般都是

在外面吃完了直接回到教室接著自習。要不是因為打完籃球要洗- G& g# B6 m. }  o
. N' C: h( g0 p2 Z9 b& u
澡，今天中午他也不會在宿舍出現的。老大則向來比較風流，仗著0 |/ u4 A  c# ^' a) Q; |

他那張老黑臉到處欺騙小女生，雖然他經常失戀，但總是能化悲痛

為力量，總結經驗，積累教訓，重新搜尋到獵取的對象，並以迅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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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及掩耳之勢將對方俘獲，投入你死我活的生死戀中。由於業務繁7 P/ @7 G2 c1 S* 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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忙，老大在宿舍的時候也不多，但是，每當快到就餐時間，他就會5 V4 {- D) a) p) A3 y% V,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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找各種理由從女友身邊溜之大吉。6 W% Y7 H$ [  J) @+ g

　　老三驚奇地看著我道：“看來這回你不是一般的發燒啊。連這

頭老騷牛也要請啊？是不是中大獎了的說？”老大名叫劉振雄，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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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三小學語文沒學好，拼音裏的“l”、“n”分不清楚，所以剛開( x6 ]2 P8 I+ |6 ~4 N" L; k

學時老把老大叫成“牛振雄”。再加上隨著時間的推移，老大所找

的女朋友與其年齡的差距也越來越大，有老牛吃嫩草的嫌疑，所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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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來老三就幹脆管老大叫“老牛”了。不過老二和我倒一般都是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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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“老大”的。& Q/ f  u3 r; g9 ~: k* l

　　“非得中獎才能請客嗎？難不成我忽然被兄弟之情所感動，想5 W3 X0 ^7 M, Y9 b: V

請你們吃頓飯都不行？還非得給你一個理由先？”我一邊說著一邊5 t. x- F4 q0 l7 t

往門外走。+ l& S, q2 j/ c3 q. s5 C3 n: |

　　“不需要理由，不需要理由，”老三拎了條長褲，急急忙忙穿& a; k) X$ B7 `* o; X9 ]2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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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，追了出來。
　　
　　在宿舍樓下的自行車停車場，我們遇到了正在停車的老大，穿9 `8 J- e1 l%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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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胡哩花哨，整得跟個八十年代的不良小青年似的，看到我們後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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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大屁顛屁顛地小跑過來。老大這個人的長相沒有其他的特點，用

一個字就可以形容：黑！徹頭徹尾的黑！從裏到外的黑！就算跟人4 j) D6 G0 S* D

家純種的非洲人站在一起也毫不遜色。真懷疑他是人類進化過程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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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為基因突變而產生的異種。7 t# H7 W' ~1 p+ F5 H, V

　　老三看著老大的那張紅光滿面老黑臉，酸溜溜地說道：“呦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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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騷牛，您老人家怎麼這麼早就舍得回來了？昨晚的通宵電影看得# A: k: Q) k/ I!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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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爽吧？能不能給俺們兄弟介紹一下具體情節？嘿嘿。”4 z0 n9 ^- ?5 A" B- U! i) [- C

　　老大一臉的不屑：“你小子滿肚子壞水，滿腦子的歪心思，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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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一個正人君子，什麼叫坐懷不亂，就像我這樣的，你懂嗎？”. [7 `- A6 m2 L% a"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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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表示堅決不信地輕哼了一聲，說道：“你以為你是柳下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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啊，看你那德性，還好意思說自己坐懷不亂？只有像俺這樣人到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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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，卻從來沒有找過女朋友的純潔小男生才有資格說這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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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大針鋒相對：“我是長得比你帥了那麼一點點，受女孩歡迎6 y, \4 y7 ~8 m

指數是比你高了那麼一點點，你也不用那麼嫉妒吧。至於你沒找女& j! O9 B/ L;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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朋友，是不能也，非不欲也。還自稱純潔小男生，我吐啊，起碼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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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比你純潔多了。”

　　“你還能叫純潔？女朋友三天一換的，多少朵嬌豔可愛的小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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朵在你面前花開花謝的，還好意思說自己純潔？”; L2 C5 v! d8 c)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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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 我女朋友是換得比較勤，可人家要跟我分手，我有什麼辦  & o( Z* d3 A( J# E" f. H2 r: P

法？分了手了，遇到合適的談談戀愛有什麼不對？難不成還要我殉, T) Q. j, E4 A! J* N)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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情啊？爹媽生我養我多不容易。在人家美利堅合眾國，自殺還是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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犯罪呢。還有，什麼叫嬌豔可愛的花朵在我面前花開花謝？我女朋9 ^& I1 S" J6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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友是談得不少，可從來都是以禮相待，沒占過半分便宜。咱們熟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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熟，你再這樣亂講話，我一樣告你誹謗。”周星馳的《大話西遊》

曾在宿舍裏火過一陣子，留下了好多後遺症。

老大和老三一見面就要鬥嘴，也不知是哪世的冤家。我一看他們又) Q+ w: j8 M' v% i6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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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爭論個沒完沒了，趕緊岔開話題，說道：“老大，你現在有沒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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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？我請你吃飯。”! F$ |& X. A( F$ Z

　　老大有些不可思議地望著我，故作姿態地說道：“猴子你要請* P. D* H% p1 C$ h" B# B4 O

我吃飯？這個，本來呢，是有人已經預約了……”

　　我馬上打斷他的話，笑道：“既然有人預約了，那就算了，不

打攪您了，我們先走了。”說著作勢要走。% _! O- G$ d. S0 p- r) w( [" c

　　老大趕緊道：“不過既然兄弟你要請客，別人當然要推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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怎麼著也得給你面子嘛，你說對不對？可不可以帶家屬啊？”說/ D% e* c3 I4 Q5 X

罷，嘿嘿一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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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一臉的真誠，說道：“帶家屬嘛，按理來說是沒問題的。可4 G0 G2 v1 g7 x0 E3 ^- ^+ Y& ~$ x

是小大嫂在旁邊，我們說話就不敢隨便了，太累。而且要是小大嫂0 _& }# I( g) G) M: `# p9 a! g3 p

問起您老人家以前的風流韻事，我們怎麼回答？不說實話，對不起! ?! C5 M; ~1 n9 K1 @1 @5 O( z, H, B

小大嫂；要是實話實說，又對不起老大您。”* C) x- K- [" A7 m6 q$ ]: A$ R

　　老大想了一下，可能也認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，就不再要求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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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屬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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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們三個人騎車來到學生宿舍區和學校教學區之間的那條商業% c7 u( d1 v8 u# y" u  _. J

街：雲江街。正是晚餐時間，雲江街上摩肩擦踵、人頭攢動，到處/ ?$ |( y- `  L2 f

都是人。我們下車推行，來到一個相對僻靜點的川菜館，要了幾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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啤酒，隨便點了幾個魚香肉絲、宮爆雞丁、酸菜魚、回鍋肉、香辣

蝦等傳統川菜，坐著邊嗑瓜子邊等上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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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大嘴裏不停地嗑著瓜子，一邊問我：“猴子，今天有什麼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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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？怎麼忽然想起要請客？”, A% R" J0 ~. Z! E/ A2 i3 S3 {( T

　　我不再隱瞞了，回答道：“其實是這樣的，我准備今天搬到雲: E( X. Z. Z( H

江村去住，以後我們見面的機會就少了，所以請你們吃頓飯紀念一

下。另外，吃完飯後，順便幫我搬一下家，呵呵。”+ T1 A# O7 I$ [! M

　　老三聽完這話，做出一副很痛苦的樣子，說道：“後者才是重

點吧？俺果然中計了。”' }7 I( {6 D0 i# q  M1 D$ l3 C6 g. z!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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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大則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，嘿嘿幹笑了兩聲，意味深長地7 Q+ Q! {( L% f( f

說道：“搬到雲江村住？猴子你行啊，不聲不響的，進展這麼快。

真是不鳴則已，一鳴驚人吶，佩服佩服。有什麼內幕？老實交

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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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還沒來得及回答，老三已經發話了：“老騷牛啊，你這話就3 \7 S# G; F. U( p& S0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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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對了，你怎麼能用你那顆肮髒不堪的小人之心來度人家猴子純潔3 X/ l5 A0 N& I, b& x" z3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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善良寬廣無比的君子之腹呢？對了，猴子，人家小姑娘哪個學院

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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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沒好氣地回答：“你以為我是你們啊，整天想些汙七八糟的8 P) F, H9 ~3 x$ U5 o/ ~8 f+ j

事情。我是真的打算考研，所以在雲江村找了間房子。就我一個人

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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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大對著我一翹大麼指，說道：“人家說‘三日不見，當刮目4 @2 d: F$ ~/ X4 V: h. W0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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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看’，我是一天沒見你，就該刮目相看了。有志氣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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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做痛苦狀道：“猴子，你真的打算做有為青年了？那看來' U+ y+ m+ H& `7 }+ Y-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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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後的CS俺得孤軍奮戰了。鬱悶。”2 |$ V1 v/ n: E' C' L. ?% l+ \: T,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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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. {3 i8 i# t7 u; n& u' T$ @
　　這間店比較偏僻，所以客人少，菜上得比較快。我們沒聊幾4 ]% z) x' ^3 @' X$ v9 `8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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句，點的菜已經陸續上桌了。三個人便喝著酒，吃著菜，漫無邊際& Y2 H# H% S+ [4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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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閑聊。8 O. {( s- H/ R; x5 t

　　我很奇怪於老大那張令我看著就不爽的老黑臉為何能具有那麼- ^- W/ A; S' s;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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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的必殺魔力，所以便把這個疑惑向老大說了。2 I+ n/ T6 L5 m! {$ p( q

　　老大莫測高深地嘿嘿一笑，說道：“這就不懂了吧？知道傑克

遜為什麼要把自己漂白嗎？那是因為黑人都是黑不溜秋的，白色的

黑人絕無僅有，於是乎就另類了；知道古天樂為什麼要把自己整黑( J7 e0 ]$ _1 o6 u( k1 i1 I* a. G7 {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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嗎？那是因為中國人看膩了黃不拉嘰的膚色，偶爾冒出個黑油油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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黃種人，覺得新鮮，於是乎就從中看出了另類與性感。而我的黑則

是自然天生的，又比古天樂高一個境界了。嘿嘿。別人都沒有的而

你有，這就是另類，另類就是魅力的源泉，二十一世紀要的就是另( X+ w# ^1 }. c$ T)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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類。”

　　老三嘲諷道：“那改天俺要是得了白化病，豈不是一不小心就) ]+ y! z* Q7 a0 x7 J8 D3 s0 s

跟您一樣走到了時尚的前列？”

　　老大回擊道：“白化病怎麼能跟我相提並論。妒嫉我，你就直8 k! K7 U1 B) x0 i/ }0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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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嘛。不用說得那麼酸不溜丟的。”. W( W. i0 W1 i, a& 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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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非常不屑地撇撇嘴道：“妒嫉你？現在的人還真是自戀( {$ |; s6 h" B& 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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吶。你這根黑木頭有什麼好妒嫉的？不用阿Q到這種程度吧？俺就不& k( b' N% D- j, h

信，你長得黑還是優點，成為時尚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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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大回答道：“你別反駁，還真就這麼回事。其實大家活得都% ^; U1 T7 |+ Y' Z0 j+ n+ p4 j8 X

很無聊，就圖個新鮮，尤其是女人。就說這小小的頭發，古往今來2 P' a$ d) r  @( s' |5 T

那麼多人在這上面花了多少心思？遠了不說，就說這些年的變化。

原本大家的頭發大多都是直的，偶爾看到幾個自然卷發的便覺得希

奇，於是乎大家都跟著把頭發燙成卷的，你們看看八十年代的女歌9 y' ~4 \/ H( ?% A7 j' D8 i6 S

星女影星都那個模樣，就連男的也整成卷發。而有一天大家忽然發

現大街上幾乎每個人都是卷發了，偶爾看到幾個沒燙發的便覺得另# R. x; H' H( s2 M 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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類，於是乎大家又趕緊把頭發給拉直了，你看看現在，滿街都是離6 N, d. V6 E5 I

子燙。人啊，就是喜歡窮折騰。譬如猴子，在宿舍裏呆了三年，膩

了，便想換換環境，尋找點新鮮刺激，於是乎便想住到外面去。”

　　我看扯到我身上了，趕緊澄清道：“你這話有問題，我可不是: s& g2 L% b. M7 x5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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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了新鮮刺激才住到外面去的。” 9 g+ K9 p. r; S* |7 P

吃完飯，聊完天，已經是晚上七點了，老大、老三都勸我明天再+ d: ]. Q3 b* }3 T'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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搬，今晚再聊聊天。可我想到今天中午老爸打給我的電話，總覺得2 Y5 \/ S0 J2 d8 l0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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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不起他，心想既然決定了的事，還是早點去做吧，不能再像以前% h# |) `6 K. N1 j* B5 b1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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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樣總是無限期地往後拖。所以，最終我還是決定今晚就搬過去

住。
　　我的行李不多，只有幾件衣服，幾本破書和那台電腦。老大和

老三幫我把東西搬到宿舍樓下，我則出去叫了輛載貨的三輪車。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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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搬到車上後，他們說要幫我把東西搬到住的地方，我知道老大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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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都有約會的，老三的遊戲吃飯前打了一半還保存著，所以就謝絕+ _) H+ C$ {-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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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他們的好意，何況我的行李就這麼點，自己應該搞得定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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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2 AM | 只看該作者

等把行李全部搬到我租的房間，已經是九點多了。阿婆把房間' @# I$ O4 D5 A' ?&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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鑰匙交給我之後就去睡了。我便一個人在房間裏抹桌子擦地搞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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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這裏用水挺方便的，房間門口就有一個衛生間，雖然不大，但) y0 k4 s; Y/ F

是設備挺齊全，抽水馬桶、熱水器、浴缸一應俱全。而且布置得潔0 E% f) ~. V5 N  c- |# N

淨素雅，純白的抽水馬桶、純白的熱水器、純白的浴缸，四壁的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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磚也都是純白的。在同樣是純白色的洗臉台的上方是一面頗大的鏡: H6 s& b# z: N! H$ k7 `3 @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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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，占了差不多半個牆面。+ g& o. n0 Q, ?7 K0 O3 N 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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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本來我以為既然我租的這間房子積滿了灰塵，估計衛生間也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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髒了，誰知當我打開衛生間的燈的時候，看到的卻是有些晃眼的純/ ?" d! W$ d/ f2 M4 w3 J+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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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。整個衛生間竟然一塵不染。阿婆告訴過我，二樓的衛生間有兩" C0 v, H4 O, g+ m8 X/ A

個，分別在樓梯的兩頭，這個單獨給我用，他們用另外一個。那麼8 j( `' F# s$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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照理，這個衛生間應該很髒才對啊，怎麼會這麼幹淨呢？也許是阿5 Y" o- A! t; N- E8 N6 [: A

婆在我回宿舍搬東西的時候，幫我沖洗的吧。

　　等我把宿舍大致抹擦了一遍，人已經累得不行了，便和衣斜躺

在尚未打開的鋪卷上，想休息一下，呆會再洗個澡睡覺。
　　
　　那幅油畫被我倚在正對床腳的牆壁正中。我這樣斜躺在床上欣! X5 ?+ N' X$ ~6 W, m! Y6 S6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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賞她，的確十分的舒適愜意。畫中的女孩坐在青青草坪上，手撫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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垂於胸前的麻花辮，純純地沖著我笑著，神態逼真，惟妙惟肖。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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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裏想，要是畫中的女孩能夠走出來，那該多麼美妙啊。這樣胡思  [1 M$ f/ ?4 d6 y1 g6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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亂想著，不知不覺睡意襲來，我的意識慢慢墜入混沌之中，恍恍惚2 i  i# k. ~; P# w9 M*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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惚中，畫中的女孩似乎真的緩緩站了起來，裙裾飛揚，迎風起+ `( p% k1 W5 K9 t; C9 o: v! u) V, a

舞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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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可能實在是太累了，睡意大山般碾壓過來，把我殘存的意識擠

軋得分毫不剩，不知不覺我就睡著了

　　朦朦朧朧中，我似乎正走向一條美麗的河流，有些像雲江，又* z$ n  v1 e, O. V& N7 z"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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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些不象，遠遠地看到一個穿著一身潔白衣裙的妙齡女子，正在江; H* M" I! U' s6 H, i9 Z7 T) C

面上淩波微步，翩翩起舞。廣袖隨風，漫天翻飛，真所謂‘翩若驚5 ~) F8 S7 |; g5 _% x3 R' [

鴻，婉若遊龍’。一群彩蝶歡快地追逐著，在她的周遭翩遷起舞。4 N& g, D# D+ `! ~1 {3 T+ J4 Q

月光靜靜地投射在她的身上，照得她的身體似乎晶瑩剔透，潔淨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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謐，散發著柔和的光。眉目間，依稀就是畫中的女孩，不過換了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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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宮廷古裝，但依舊是那麼潔白素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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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不敢上前打破這臻於極致的和諧之美，遠遠站著欣賞，不由, b3 L+ H  E! Z8 F* v& D

醉了。

　　正當我深深陶醉於女孩與自然渾然天成的美麗之中，忽然天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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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變，烏雲翻滾，江面上陰風怒號、濁浪排空，緊接著亙古未見的

大暴雨自天際傾瀉而下。天悲地慘，天地混淆一片，猶如回到了鴻/ w' W! b& i2 C) D! u(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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蒙蠻荒時期。翩遷的彩蝶被狂暴的大雨沖到水裏，然後被更為狂暴2 K9 P" T0 y( B3 n1 w5 R- C

的洪水席卷而去。白衣女孩也被洪水攫住了身軀，直往下拖。

　　我焦急萬分，左沖右突，想沖到洪水中去救女孩，可怎麼也沖: w7 T  Y0 I/ s- @' V-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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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進去。又一陣凶猛的浪頭打過來，女孩被淹沒不見。我心膽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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裂，慘叫了一聲：“啊……”% R5 F! X: o* C8 r! y; e! i% D/ k
　　
　　我用力睜開了眼，發現屋裏還亮著燈，自己還躺在被子上，油6 B8 \' C" s# @" b+ i9 @8 C!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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畫中的女孩依舊坐在草坪上，沖著我甜甜地笑著。原來只是南柯一6 v1 p; [$ z; |6 X+ n'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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夢。

　　可我耳朵裏還是有“嘩嘩”的聲音，似乎不是夢境的延續，難( n1 z. a' Q. p# K" k. 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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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真的下雨了？我打開窗戶，看了一下外面，月朗星稀，清風徐) L3 X2 `; t8 i* y

拂，根本沒有下雨的樣子。那是怎麼回事？難道我的耳朵出問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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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？還是……

　　我渾身一激靈，睡意全消。我一邊嘲笑自己的過敏與無聊，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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力淡化心底那一絲驅除不去的懼意，一邊勉強吆喝著自己起來尋找4 n. o0 _% G5 Q% n* Q

聲音的來源。我循著水聲一找，發現原來是衛生間的洗臉台上的水

龍頭在“嘩嘩”地淌水。

　　一顆懸著的心倏地落地了。可又不由自主地想道：是我剛才忘

了關水嗎？我記得好像關了的啊。也許是忘了吧，剛才太累了。" u2 k, D* x+ d& s, B* J% W. d$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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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搖了搖頭，努力想擺脫這個問題。不就是水龍頭忘了關嘛，

有必要這麼大驚小怪嗎？真是搞笑，要是讓別人知道了，怕會被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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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。
　　我順手扯了塊毛巾，准備洗臉，一抬頭，看見了鏡子中的自$ ]* T" p% X2 M' @/ T2 V4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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己，“啊！”恐怖的情緒攫住了我的心神，差一點驚叫出聲。. p9 D# w8 I/ t6 K5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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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鏡子中的我灰頭土臉，臉上的汗漬一條條畫出了好多道道，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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象個印第安土著。左邊的頭發耷拉著粘在臉上，右邊的頭發卻被幹  \. {' `6 P9 F2 \, b

了的汗水支撐著，挺立得象《封神演義》中的雷震子。乍一瞧，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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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以為見鬼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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怎麼老這麼一驚一乍的自己嚇自己，真是沒用，我忍不住罵了自己! C- t. A. e0 l$ t  c% E8 _' k

幾句。不過也是該洗個澡了，這麼髒怎麼睡啊。7 j/ G  s# v8 ]) \4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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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抹了把臉，本想沖個涼水澡，可是覺得水有些冷，萬一洗凍

了不劃算，便把熱水器打開了。等水加好熱估計還得十來分鍾，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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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這麼幹等有些無聊，便想把電腦的電源插上，玩會遊戲。我的電- ^8 q8 l2 f# W' ^8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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腦裏存有不少遊戲，雖然上不了網，跟電腦對打還是可以的。6 I. ]5 p; c) ~/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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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把電腦桌挪開，蹲下去找電源插座，不料卻看到在電源插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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旁邊還有網線的插口。這一發現令我開心不已。心想這戶人家真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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簡單，在農村裏竟然還有網線，而且還沒有因為這個向我多收租& W, P8 ?; O( _6 b& l6 a' D

金。我本來還想著自己雖然把電腦帶過來了，只要上不了網，就不* |! b! F" M( K0 k$ A4 p8 R% V.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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會老把時間耗在上面了。不過現在既然這裏本來就有網線插口，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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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我的錯了，偶爾上上網也是無可厚非的。$ F& Q( p' j. ]  y# T$ r+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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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邊給自己找理由，我一邊把網線插上了。電腦啟動後，我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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著點開英特網，頁面提示，因為逾期繳費，已經停止服務了。我並+ W' i5 n9 B$ W1 ?+ M

沒有喪氣，翻出在宿舍時用的那張“寬帶校園上網卡”，輸入卡號

與密碼，點擊確定，幾秒後跳入了我設的主頁。/ a' y* d9 ^4 s" c, i

　　我異常興奮，打開QQ，想看看有沒有人在線。所有的頭像都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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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白的，難道沒有一個人在線？也許是隱身了，就象我一樣，我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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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一般很少上線的，都是隱著身子看別人在群裏聊。我便試著給老3 N9 S) O8 i9 S# p9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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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發了個信息：一個咧著嘴笑的QQ頭像。可是過了好幾分鍾，仍然

沒有反應，也許真的不在網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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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正當我准備下線去洗澡的時候，電腦屏幕右下角的QQ圖像忽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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開始不停地閃爍，好像是有人一下子給我發了好多信息，從頭像上/ [) G9 R0 U  ]- k. i; D

看，似乎是老三發的。$ e' T% q5 M7 U  D; @4 R6 C9 K

　　我隨手點開了。一看之下，唬得我魂飛魄散：一個猙獰的骷髏2 i, R. w' ]* n

頭齜牙咧嘴地抖動著，占滿了整個屏幕，似要沖出電腦擇人而噬！
2 ]- {* l% r, b, F
　　我神經質地急速按著右上角的關閉頁面的符號。可是我關得越

快，它打開得越多。一個接一個的頁面自動打開，都是那個恐怖的( R6 b/ {0 I' S4 U( W% B( U

骷髏頭，眼窩處的兩個幽深的空洞死死地盯著我，兩排白森森的牙5 V; s1 K7 L" f- y0 G; I5 y8 E" W1 x" t
4 ?1 O. h- @6 y& n& j4 r1 W
齒不停地張合著。
, {- K( g) I# B% ], @
　　慌亂中，我扔掉鼠標，急忙在主機的啟動鍵上用力按了進去。/ q( S7 a5 z  S. N1 S) [

　　“吱”的一聲輕響，屏幕隨即變黑了。我這才長籲了口氣，狂
- J4 H! @0 x6 u$ k
亂跳動的心髒漸漸平複，恨恨地罵道：“老三這小子真他媽變態，

竟然發這種東西嚇人！”. `5 I# S" x4 ~" k
　　
　　我又把電腦啟動了，剛才是因為沒有心理准備，所以才嚇了一
9 G3 s. v* V) s0 Z
跳，現在有了心理准備，房間裏燈光雪亮的，就啥也不用怕了。6 U& W/ j0 F$ v9 T! n1 n1 k% S

　　主機“吱吱”地響著，電腦緩緩啟動了，可是才啟動了一半，

就象是卡住了似的，怎麼也進行不下去了。我再次強制關機，然後8 F* N2 R, j1 Y5 Z) k: O  B
. I& K+ M& ]" g2 C
又重新啟動，這次更徹底，主機“吱”地輕叫一聲就沒音了，指示
1 E$ u/ P8 M4 q+ G$ \# Q
燈也不再閃爍了。我心一驚，完了，電腦估計是感染上病毒了！剛
$ `6 o5 l7 W& f0 G3 o5 ]
才那小子給我發的肯定是個病毒程序。

　　我越想越有氣，這老三玩笑開得太過分了，得好好罵他兩句，, ?, E8 q$ I2 w! B

於是給他撥了個電話，誰知道他竟然關機了。也許知道我要罵他，3 n4 w8 n8 O4 y: u( E

提前把手機關上了。這小子真是又可惡又狡猾。% C. O0 I7 ]  B. U) a
; s; g! d' w% ~7 g; v
　　看來得重新安裝程序了，今天太累了，心情也很煩亂，算了，6 m& i9 J5 B- D. }" @

明天再安裝吧。改天非得好好罵罵老三這小子，真過分，這種東西

都發，開玩笑也沒個界限！9 O3 m1 w. j2 X2 X/ N: w
6 T  Z9 r/ V/ ^, i( b; ~* {, e
這麼一折騰，熱水也燒得差不多了，我便拿了換洗的內衣褲進入衛) L2 m3 x3 K( i& ?7 u
: B% n- G5 p& t  Y( I0 u
生間。4 @3 N; N' W. s5 \' f
　　
　　冷暖適宜的水流從頭頂的噴頭中輕盈均勻地灑在身上，令人全  N5 e1 _5 f/ u7 J7 N7 ?( b
4 }. |, N+ f- S3 x
身舒泰，我不快的心情也熨貼了不少。. B# n, R. a. c1 J+ g, E

　　正當我閉著眼睛眼睛，愜意地享受著溫水的輕撫時，放在洗臉

台上的手機忽然“嗶、嗶”響了兩聲。估計是老三那小子發的，不
/ q) i* [& t  L" o* w) S) u
知是恬不知恥地自鳴得意，還是嬉皮笑臉地故作道歉，反正我是罵, H, u+ K  ?- B
0 v9 P6 D/ V, D% Y- ^! T$ Q
定他了。% _  i/ k) X3 S1 {" ]. L4 o  h
! Q5 S4 z$ j( u( O
　　我用毛巾抹了下濕濕的手，拿起手機看短信：“午夜十二點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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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，凝神對著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，你將' `& p/ U7 l3 H0 D5 S7 {( F+ e/ P) @
& D+ y$ V7 ~$ {( @" Q) V# t
會看到……”話還沒完，可是連翻兩頁還是空白，沒有看到後面的( ~) G+ R/ X5 X! c- u& m2 z' y- s

話。我卻有些沒有勇氣再翻下去了。9 X7 O: t. Y3 [) N
0 W$ m& K8 A' W8 k9 B; l6 z+ D( B! r
　　這小子真是缺德，盡是整這些無聊的鬼玩意。估計再翻幾頁肯
* j: h& Q% K' K$ m8 Z8 Z+ h8 z
定是諸如“……你自己。”之類的話。我以前也收到過類似的短

信，總是一笑置之，可今天卻心裏有些發怵。媽的，這小子不知道" P8 m5 f9 a8 e! J, T8 c+ H) g

今天犯了哪門子毛病，怎麼這麼變態？我也真是的，不就是個短信+ [+ b9 `/ [4 {0 K; |3 D4 C4 k

嘛，竟然被這個臭小子給嚇住了，以後還不被他嘲笑死？

　　我似乎看到了他在我面前得意地奸笑的樣子，心裏一陣惱火，* V) S2 X. x0 N) E: E" k. Y

手指便繼續按了下去。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只有一個字“它！”8 w; _8 j" q+ ?
　　
　　我的心髒猛地一縮。繼而惱怒異常。老三這小子今晚准是瘋
4 C1 `* D, n4 _) A# v
了，存心跟我過不去咋地？看來今晚不罵罵他，他是不會停止這種
* b% V$ ^5 {( P# w& q8 c
無聊的遊戲了。我順手又按了一下下翻鍵，准備打過去臭罵他一

通，可是屏幕上顯示，發送這個短信的竟然是個陌生號碼！* R8 e6 d% \# O, \) H# a( s+ v
; e) p2 \! n/ q
　　我先是心底一悸，接著又釋然，肯定是老三借別人的手機打, x4 j! K2 k( G+ x1 N2 V
6 X( `7 i7 ^/ ?/ e$ s
的。媽媽的，這臭小子為了嚇我，竟然費這麼大心思。不管你借誰& T6 `0 z0 n; O2 [6 y, G
! B, s$ W9 m1 q, N* X0 E! C
的手機，我照罵不誤！/ z2 g8 c3 S: z4 J* @* k

　　我氣呼呼地按下了撥打鍵。誰知道手機傳來的卻是一個年輕女% n/ h: k+ f9 @5 L% ?6 J' `

子的聲音：“對不起，您撥打的……”我心裏一陣鬱悶，這小子這: N% t/ j/ f3 V2 n, ~/ e* a

麼快又關機了？看來今晚我算是輸給他了。% W! }( \+ c3 A- |1 S; U
8 E' j  h" Y% p# d( B5 M9 p
　　我正想放下手機，卻聽到了手機裏傳來的最後三個字“……是! H+ Q4 U5 d) g1 [: ^9 ~

空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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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3 AM | 只看該作者

第三章空號

空號？空號！我想起了什麼，頭腦猛地變成了空白，心髒不受控制

地狂跳不止。扯過毛巾胡亂擦了下身子，機械地穿上內衣，躺到了: m  t* o" z% i" k% O: O  ]
. e, `) E, ^/ g/ A0 a2 j: R8 T! p. |
床上，拉過被子，閉上眼睛，卻怎麼也平靜不下來，更不用說睡覺
$ t$ `8 q9 n# S+ }9 I8 ]. U' c2 @
了。頭腦裏似乎空空蕩蕩的，卻又似乎充斥著形形色色雜亂無章的. b5 q7 `. K7 [2 B8 e

符號，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睡意。' S% m! u+ t  e3 H
' m; R6 q# A& V$ r0 ?. a
　　雖然合上了眼皮，但卻好象擋不住自己的視線，將被子從頭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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腳地裹上，卻依然覺得渾身光溜地暴露在街頭正午的陽光下。沒有: s2 v' R3 r4 N& ~8 J2 |
( j8 z' ?: o8 o, N
羞愧，只有恐懼。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窺視陽光下的我，一覽無2 i# u3 M/ G' `/ M1 e( y4 H- w: @

余。% y/ S- i; f7 ^) s  ]( e
8 o! B* P6 k0 b: A
　　眼皮在陽光的照射下逐漸稀釋到透明，眼前的太陽越來越亮，

越來越亮。感受著暴露的恐懼，無處躲藏，想拉過點什麼遮住眼

睛，手卻痙攣到不聽使喚。2 a2 p" H) t' \$ c; q$ |: }
' ~5 i- o3 m; H
　　屋裏怎麼會這麼亮？怎麼會這麼亮？: V6 e! @& C$ R+ r4 l

　　對了！忘了關燈！! R5 @0 T) M! G! B! W

　　半睜著眼，摸索到床頭的開關，神經質地用力一按。* t( {! q0 Q4 T3 {7 P; p) c

　　燈滅了，屋內陷入了黑暗中，我也在心裏輕“籲”了一聲，緊

張的心情稍稍緩解了些，似乎自己融入了這黑暗之中，也便減少了5 f& }7 H2 m+ r! z2 F; s
! f& y4 h& g/ c4 M7 A! S: M$ P# y
被窺視的危險。# V6 {# `4 ^  `5 a) E; r" u

　　也許是剛才撥號碼的時候，一不小心刪了一兩個數字，所以變& c/ P5 h4 Q' |3 B$ M
" t5 U% ^  S# s7 b$ t8 X. A1 ]
成了空號；也許是手機營運商的電腦提示系統出了故障；也許$ \! \, D3 s- l8 @" ~
2 $ g7 w( }3 o/ X
是……
# L6 P1 q1 V# `$ }- L6 G. T6 K8 L
　　我一邊不停地找理由安慰自己，一邊努力地讓自己高度集中成( j+ J( J1 u3 Q
) u) h: x: t$ P) P
一束的精神慢慢放松，緩緩地稀釋平攤到整個腦袋中，讓意識漸漸
  ?0 x/ ^$ ~( P4 N
地模糊混沌起來……6 S  `- G. I& n0 V5 ]
: A$ L) j6 X2 x5 S% P2 s% {
　　我的意識在清醒與模糊間徘徊，掙紮著想墜入睡眠狀態，卻又

不敢掙紮得太用力，怕一不心讓意識從混沌中猛地浮起。9 ?0 V( m  v0 m

　　……
3 Y0 U+ }# u/ f2 x9 H2 u

　　  O: q5 Y. S' R' R6 c+ F
　　不知過了多久，朦朦朧朧中，我的意識又不可抑制地漸漸清晰1 y+ l) L1 I7 s0 H: S! k

起來，因為我發現屋裏似乎又開始慢慢亮堂起來。

　　剛才已經關燈了啊，難道天要亮了嗎？. J7 w2 Z8 J0 e+ L) T( J

　　我知道如果這個問題不弄明白，我又將恢複到完全的清醒。將5 Q' A% d# Y( g1 ~: V) @4 i

眼皮微微抬起少許，眼前是個明亮的世界，但卻不是東方發白的那7 E% C" I) k' E9 S9 E; s

種溫熱的明亮，而是清幽冷寂的明亮。屋內滿是銀白皎潔的月光。

玉兔西移，自窗欞間直直地探入，於是，清輝滿屋。
2 [% Z/ N& e4 S5 |4 C8 \
　　原來是這樣，精神頓時松弛下來，終於可以好好睡一覺了。
- N: L% u: s2 r  v4 g% R
　　我正打算合上眼，眼光卻瞥到了那幅油畫，畫中的清純女孩在1 T- u0 [. g# _6 h; t1 B

月光輝映中無邪地笑著。! d9 d, G1 v) M, x
% \1 S0 ?% n/ H2 b( H3 Z0 g
　　在這個倒黴透頂的夜晚，連平素十分喜歡的月光都令人心煩意

亂，唯一能讓我覺得美好的也許就是只有她了吧，多美啊，簡直就* \& b- }0 A* \

是聖潔的化身，看到她，那份努力掩藏的恐懼便淡了不少。我不由* U! |( d; r5 L2 J& ^. b
* \2 k3 r7 }* l
咧開嘴，沖她微微一笑，心道，但願會有一個好夢，晚安，美麗的( I2 i; \! p9 E4 q2 |
( T# a: N6 `/ R9 R
女孩。" P8 u, g& U. G3 A

　　我的眼皮即將合上的剎那，女孩的右眼忽然眨了一下，俏皮地

眨了一下。4 l# c$ t  R+ K1 Z, W
　　6 o# f7 E3 o1 N4 @8 e" O
　　“轟”，我的心髒猛地炸開了，全身的汗毛齊刷刷根根倒豎，/ y+ x+ t+ i3 b5 t" S; J, W
) R, X* p5 r: [" n4 {9 m
全身神經緊縮，渾身上下的肌肉都在霎那僵硬，移動不得半分。
) ?% ^% M3 v( V+ h4 P; H
“媽呀”的驚叫，吐不出來也咽不回去，就這麼硬生生地梗在喉+ v) x. r; k, f. B

頭。好不容易收集起來的睡意，被無匹的恐怖瞬間轟飛四散，思維) Y3 D; B" j  b; m1 r" }$ c
& W6 X7 A) U; h: B9 B/ x- h
剎那間停頓。
　　. W; S2 H0 d1 y3 w: o( A. s
　　“啪”，燈亮了，雪亮的燈光刺得我眼睛生疼，迫退了冷月清
2 z+ e8 M! z3 ~* B+ d( H# F
輝，屋內頓時有了人間的暖色與生氣。3 F4 `: a1 z# ?) }" u4 d3 A

　　我沒有時間詫異自己的勇氣，也許恐懼到極點，便生出了直面

的勇氣了吧。  a4 }1 Q7 _4 W' [0 X5 ?3 E6 z: W
1 E0 L* O. B" i! w' Y& @/ n$ J
　　一只體積頗大的夜蛾從女孩的眼睛上飛起，繞了一個圈，慢悠6 y, J8 i: |% F: I
  N. {0 z; J  B" K4 |0 U" X
悠地飛向日光燈。

　　“咯”，我的喉頭上下嚅動了一次，吞下了一口唾沫，無力地) \4 P2 L5 i! D9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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吐出了個“媽的！”，身子疲軟地倒了回去。
+ o# N( |! r9 F3 z# X; L0 ^
　　受了這次驚嚇，我在精神上已經筋疲力盡，當知道了只是一只

夜蛾作怪，頓時渾身輕松，每一寸肌肉都舒展開來，疲乏的我不知

不覺就睡著了。似乎有夢，但卻捕捉不住什麼具體的圖像，就這樣7 X# @- P+ I; C1 ?1 d& |& @
6 z7 f4 j) H, l' p7 v  ]5 i% @
一覺睡到了大天亮。
. W1 v/ ^1 f( [# B* V" E& S- I
近中午了，忽然鈴聲大作，仍然熟睡正酣的我頓時被驚醒了。睜開( n' T( @8 w4 T8 s

了眼，早春燦爛的陽光充盈著天地，光線自窗欞間射入，纖塵微粒
1 e7 [% i8 B. M1 z" B1 l; Q$ E' m* ^
在其間無序地飄浮，如夢如幻，卻又暖暖地讓我感受到真實的世# d6 L* S7 d/ ?'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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界，真實的自己。昨夜的一切，也許真的只是一場惡夢，幻覺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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已。- r9 }4 Q3 t! {' ?& B3 g

　　手機在繼續鳴叫著。我忽然記起了昨天早上的事，難道是老爸3 Q/ r2 X/ z8 v

又打電話過來了？- `4 t+ t8 n( B$ R- H

　　我趕緊拿起電話，一看卻是個陌生的電話，估計是誰打錯了

吧，不接它，我才不願花這冤枉錢。
. _5 L+ Y% f6 D$ H
　　正當我的麼指即將在拒接鍵上按下去的時候，我的心髒“咚”* Z6 T+ j0 X5 D+ x
# _) L/ }+ l, Z) c$ \
地用力跳了一下：正是那個號碼！那個空號！
, b1 v) u2 n5 I! H
　　昨晚發生的一切不是一場夢！

　　深吸了一口氣，感受著陽光的溫熱，平複了下雜亂的心情，我

按下了接聽鍵，放到了左耳邊。( s$ h+ x! B, H/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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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在心裏對自己說：不管它是什麼，在這麼明媚的陽光下，所

有的陰暗都將無所遁形。) W9 E6 q/ _4 N5 U
5 I, |# q& n; T( c5 ^
　　“喂……”
　　8 Y2 ~/ r9 u% |. R
　　通了，可是那邊卻半天沒有回答。$ Q, A% j/ |' G

　　“你到底是誰？”雖然全身都裹在正午陽光的直射下，但我還

是不由感到了緊張。
& j. w( X8 Q6 c
　　依舊沒有答複，良久，電話那端傳來了一聲年輕女孩的幽幽的
0 b: P' }$ {! n% p* C, f5 t
歎息。

　　“再不說話我就挂了。”我的手已經有些顫抖了，呼吸也不可: |/ w( f, a2 E) [3 W2 ]" V9 \3 A

遏制地急促起來。
  h" O. p5 |. _3 a% C( f. {
　　就在我忍不住要挂機的時候，對方終於開口了，聲音落寞而遼

遠：“看來你真的不記得我了……”
　　
　　“我是東蓓……”& `# B: u* O& L! s0 B
. N7 _. ^( g& ]: P/ k  w2 B
　　“東蓓?”我喃喃重複著，遙遠的記憶倒卷而上，轟隆隆洪水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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漫過我的腦際。
　　9 u/ G" O' C3 X; t- f
　　那時我才上初中。

　　我的初一初二是在本地的鄉初中上的，那是個混亂的學校，根$ a6 G+ S# d% z' i/ B8 ~1 t2 ~
9 @/ x' E4 o5 ^2 h! p! W9 a  f
本沒有幾個學生是想讀書的，師資力量也非常差。: T/ b$ c- d- j7 r& c7 X( K. d
! d" h/ L7 O4 P" x
　　當時的社會治安情況十分糟糕，看多了錄像廳的港台黑幫片( D/ l  |4 O; g, P

子，當地的一些不良青年經常拉幫結派在街頭鬥毆。! d: O& u8 ]  m' P4 ]
& ~+ K- x. B, O  I
　　後來，這股不正之風開始侵蝕到學校，每天放學的時候，學校
2 A$ |# j8 M& c8 Y) q
的門口總守著一群地痞流氓，向學生敲詐勒索或者對漂亮女生說著

不堪入耳的髒話。& M: @1 A: p+ U: I* S

　　一時間，學校裏人人自危。6 ^2 A. d; N/ c  ^+ c

　　很多中小學生受了這些風氣的影響，為了擺酷或者自保，也加
/ ]3 y0 G/ n3 b% L0 d
入或者組織了名目繁多的小幫派。當時人數最多的是“青龍幫”和
9 O$ U1 y1 x; P7 @( C) _5 O- I$ q
“黑虎幫”，前者在身上刺青龍，後者在身上繡黑虎，這兩個幫派

經常發生沖突，有時還在學校裏進行群毆。

　　不久以後，一個叫“蝴蝶幫”的幫派迅速發展起來，幫內成員
6 z4 M; I: E; L; W( d" u
都是清一色的女子，有社會上的女青年，也有學校裏的女學生，手+ a6 F" w- G& M( g' H* z/ g

段之狠辣，尤甚其他幫派。

　　於是“青龍幫”、“黑虎幫”和“蝴蝶幫”遂成三足鼎立之

勢。
- I' @9 D, E0 H) _% E9 u
　　我自小體質羸弱性情溫和，見不得刀光劍影，所以不敢加入任

何幫派，自然也就成了經常被人敲詐的對象。只是我雖然性子溫和

卻又執拗倔強，面對他們的威脅往往拒不交錢，於是，被打得鼻青, H  j$ T2 z, g8 [6 C# `9 _  c8 l8 \

臉腫便成了家常便飯。/ u, ?4 Y% d: d* d' T1 k

　　當時，我的父母還在外地養蜂，我是由年邁的奶奶帶的。看到: Z/ a& k; l8 j
5 S, G6 O/ J1 Q3 b: O$ @2 c
我總是被人打得很慘，奶奶心疼萬分，就在初二結束的時候，湊了, d& Z& g: M' ]

點錢找關系把我送到了治安相對較好的縣城的學校。
# v/ b" q; \. p1 G( [7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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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至今依然記得，當我挎著書包最後一次走出鄉初中的校門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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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候，正是夕陽西下的黃昏時分，前頂全禿的老校長正帶著為數不: p$ ~. L3 o3 a" E0 @4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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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的幾個教師在校門口與那三個幫派的人對峙，落日的余暉照著老
  V! l$ l# J) ^
人鬢邊僅余的幾絲花白頭發，閃閃發亮。! t# U2 c! U5 Y6 U, v3 B8 b2 b
  l' R. L4 U, j6 v
　　老校長的死訊是在我在縣城讀了半年之後才傳到我的耳邊的。

據說，是被加入幫派的學生無端辱罵心髒病突發而死。

　　老校長的為人向來為人所敬服，從教四十年，育人無數，兩袖6 h5 Q- m* A3 s, s/ h: B* ]
! z: _5 U5 Y* o, M3 E
清風，一生清貧。

　　死訊傳開，四鄉震驚，群情激憤。% [7 A  }# E7 j)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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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憤怒的鄉親們扛著鋤頭鐵鍬將這些不務正業的子侄輩小青年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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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四處奔逃。" I1 E7 v. h' x/ {/ x

　　正逢嚴打開始，公安介入，一舉將各大小幫派一網打盡。- F: K' ]1 E% W) e& ?) z
4 W1 ^6 ^+ a4 G: V3 ]
　　如何處理那些不良學生這個問題令公安部門頭疼萬分。因為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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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幾乎有一半的學生都在名義上加入了各種幫派，而且絕大部分都
1 U+ O+ @( x/ d. M# w3 Z
無大惡，總不能全部送往勞教所吧，警力有限，還有更重要的案件

要辦。最後，除了幾個幫派的頭頭，其他的人都在進行必要的教育

後放了。 7 V7 F: ^7 e0 N% r6 q# `

到了縣城之後，我發現不再有人敲詐勒索了，但卻面臨著另一種險
3 O  A6 O  \8 K9 u
惡：歧視。

　　城鄉差別在我們那個地方十分明顯，而我又是個最不注意著裝$ M7 L0 k3 G8 r; O, b, x
5 Q' M7 U. q6 \+ z* n3 e. C
的人，兼之靦腆內向，在這些城裏學生的眼裏自然是個十足的鄉下

土佬。! f- X' [4 P" F
% F+ k4 @, ~; y
　　當我穿著那雙姐姐穿過的女式涼鞋在班主任的帶領下低著頭走1 `: Q' B0 D1 @"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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進這個班級的門口的時候，我明顯地感覺到了教室裏的一雙雙嘲弄

鄙夷的目光。) H3 X3 Q+ H9 W; k" P, C. Q4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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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班主任環視了一下教室，對我說：“沒有其他空位了，你坐到9 }% Q  E/ U% f" @& L) ?1 J

最後那桌吧，和李槐同學一桌。”說著，指了指教室最後面一個身5 q4 A: ]( V7 k) {

材瘦高頭發梳得光溜的男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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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輕“哦”了聲，便朝後面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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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我不願和差生一起坐，這會影響我的成績的。”那個瘦高男
( q$ k6 O& H0 E. E: k: r* ]
生忽然慢悠悠地說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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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的腳步頓住了，站在了教室的中間，太陽穴的血管“突、
5 H/ R3 B' ?  u( N2 {
突”地跳著，氣息急促，臉紅如棗。對方的話在我的頭腦中無數倍

地放大。/ V  j  T& Q; p. d$ I1 k) Q

　　教室裏響起了嗡嗡的私語，夾雜著輕蔑的笑聲。' m! b4 a: Q/ C2 u! x( m
4 j9 R+ [7 S' n
　　班主任輕斥道：“李槐同學，你是班長，帶領後進學生進步是

你的職責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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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3 AM | 只看該作者

“那也得看幫助誰。我們不歡迎花錢買進來的外地學生。”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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個叫李槐的學生不屑地道。引起了一陣雜亂的起哄聲。
　　
　　還沒等班主任再次反駁，一個清亮的聲音在我身邊響了起來，1 K5 `! |- @% R5 u" e! W

“坐我這裏吧，我這有空位”，教室裏頓時靜了下來，落針可聞，. Q0 t$ p/ R" T; B! o*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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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班學生的目光都齊刷刷投向了聲音的來源。
4 E9 t* a8 }, M( s% g- u5 c
　　我微抬起頭，眼前是一張清麗的臉龐，一雙滿是鼓勵的美麗的

大眼睛定定地看著我。

　　“那你就坐這裏吧”，班主任也松了一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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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後來我才知道，班裏共有六十個學生，35個男生，25個女生，

按學校的慣例，男女生是分開坐的。那樣這個班級就有一個女生和* A) V0 W4 V- d4 K: g

一個男生單獨一桌了。5 s/ v# M) }# n! Q

　　我低頭坐下了，滿懷著感激，卻不知道該說什麼，也不敢說什2 a; e' s" W, B2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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麼。7 S7 ~8 R4 d3 H6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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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只纖細嫩白的手伸到了我的面前：“歡迎你，我叫楊東% q# G1 g+ P% {9 Q5 ?9 O

蓓。”+ E. y: Y( V+ u4 [
　　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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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很多年過去了，那一刻依舊清晰如昨。
　　
　　下課後，那個叫李槐的瘦高男生就氣勢洶洶地過來質問楊東蓓  j1 W# A' X7 C/ `* G- ~-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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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什麼這麼駁他的顏面。) m, F; [" m" ?. h; G! P4 {

　　她說你班長同志不願意幫助人家，我是副班長有義務也有權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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負起這個責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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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李槐氣急敗壞地道：“那當時我排位子的時候，只剩下你我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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個人，你為什麼又非得獨自一桌？還說男女同桌會影響學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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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她說：“那是我自己的事。”

　　……

　　李槐氣呼呼地走了。

我默默起身走到教室外面的走廊，看天井中人來人往，操場上人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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洶湧，平靜地告訴自己：我要報複，告訴他們誰才是最強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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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此後的一年間我一直發瘋著魔般地學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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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當時我住在姑媽家裏。姑媽和姑父也是租住別人家的小房子，* u0 Q0 {) E7 u# h+ \* m0 v3 g3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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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們自己住樓上，樓梯下是個小得不能再小的廚房，外間堆著些雜

物。姑媽便在外間的過道替我鋪了張竹床。白天收起來靠在牆上以

便過人，晚上鋪上給我睡覺。2 D6 a- o4 N* P5 j/ u; B% N, R

　　天剛蒙蒙亮的時候，我便早早地起來了，在路邊買份大餅油

條，邊啃著邊往學校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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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放學後，到食堂打了飯，找個角落坐下，將家裏帶來的一個鹹" [! z0 r& d6 s' o: |% g

鴨蛋分為兩半，作為午飯和晚飯兩頓的菜。吃完了，急匆匆回到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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室繼續看書。! w$ S. G. q0 K 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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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晚自習回來的路上，我總是一個人飛快地蹬著自行車，在寂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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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蕩的街道快速穿行，來到姑媽家。

　　一到姑媽家裏，我就坐在低矮逼仄的樓梯下那張飯桌邊開始看

書，往往一看就是一兩點。為了防困，我把腳盆注滿了涼水，脫了7 s3 |& R- a8 `2 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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鞋，將腳放入其中，以助提神。

　　看到我這麼拼命苦讀，姑媽不忍心了，總是催我早點睡覺。我) N- V7 u8 P1 i2 {"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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雖然口頭答應著，手中的書卻總不曾放下。姑媽催得緊了，我便先% U2 }5 G; d, m  }& ~* c. L" F/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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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等關上，當姑媽睡著後我又悄悄把燈打開繼續學習。2 a! \7 a1 W% q8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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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幾乎每天早上當我醒來的時候都是趴在飯桌上的。  H1 [+ q) I$ V6 x1 n- q

　　那段日子，清苦而悲壯。: X1 a1 J! f1 W3 m3 @$ A

　　支撐著我能這麼堅持下來的只有兩個原因：一個是同學們的鄙

視，另一個便是楊東蓓給我的感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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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為了前者，我要做到最好，以優異的成績來報複他們；為了後

者，我要做到最好，以優異的成績來報答她。# t5 P: u, b6 X  Q  g
　　
　　艱苦的付出獲得的是豐厚的回報。3 p/ |1 D8 A$ G% A# W, x& ~

　　我的成績從初三第一學期期中考試時的全班倒數十名開始，以" c, q7 X! @: I#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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令人瞠目的速度直線攀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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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初三第一學期的期末考試，我躍居全班第八名；第二學期的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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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考試，我是全班第四名；第二學期的期末考試我已經是班裏第二

名了，而當時的第一名就是班長李槐。

　　在初中升高中的畢業考試，也是初中時代的最後一場考試之前

的那天晚上，我沒有睡覺，而是將一年以來所做的所有試卷中做錯$ A/ t$ z0 |" R0 M) f/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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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地方再看最後一遍。

　　當最後一張試卷被投入桌邊的那個籮筐的時候，我端坐在椅子

上，閉上了眼睛，將班裏所有成績較好的同學的面容在我腦中一一& F/ f- |; i! {! l: P) K9 Q8 D. {7 b

排列，然後一一抹去，每抹一個就告訴自己，這個人已經不再是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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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對手了。1 T: n, i' i$ ]. K# t# L8 Y: D

　　最後，腦中只留下了班長李槐的面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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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靜默片刻，我將他的頭像自我的腦際輕輕抹去，然後緩緩張開  L7 B, i- L% f& M/ g

了眼睛，東方已經泛白，旭日即將破曉。

　　我將考試必備的物件一件件裝入書包，回望了一眼這個自己度

過無數個不眠苦讀的寂寥夜晚的地方，將門輕輕掩上，推著車向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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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際那一抹微紅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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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幾天之後，成績出來了。我考了第一名。
　　
　　在那段近乎自虐的日子裏，她總是時時處處地關心我，幫助

我。+ @8 q" b; B6 X* h% J9 U

　　剛開始的時候，我的英語底子很差。其他同學小學時就開始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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習英語了，而我則是在上初中後才開始接觸到一些很不正規的英語

教育的。我的英語語法知識基本上一片空白。她從最基本的一般現$ _. |( V+ k7 a9 i, ^9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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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時開始一點點教我，不厭其煩。% g6 b8 S6 n" _3 e; m

　　我的桌膛經常會出現一些零食。我沒有問，但我知道是她放3 j( `/ c' {  @4 ]3 l!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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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。我也從沒吃過，總是悄悄放回她那邊，但那份感激留在了心. s, q. e: c  p; h* r$ R8 y2 @6 F

裏。

　　我不需要憐憫，但我也渴望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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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她還建議回家路上一起騎車走。我沒敢答應。因為她對我的幫% ^+ c6 W5 o1 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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助早已引起了很多怪話。我不願她為我受到別人更多的非議。- \9 N* o' m% k2 f4 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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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因為有了她的存在，那段殘酷的歲月，溫暖了很多。7 ?' Q+ _+ r- t6 ^3 n; V

　　直到最後離開學校的那一天。% M- s6 w  k8 H* p0 I& q;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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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那天上午開完畢業典禮，大家相互寫著同學錄。$ H) Z0 {3 m; f# }. n" Q! Z

　　一本潔白封皮的同學錄遞到了我的面前，她說：“你是最後一) @" E  o/ c7 t  Z1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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個寫的哦。”- q5 ^8 j5 O8 Y6 b0 n0 P6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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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訕訕地接過本子，在桌面上攤開，拿著筆卻不知道該如何落; A% s1 t6 D) V" Z2 y2 r- x% i

筆。9 P4 X* c2 ?/ D* J1 S+ p( h5 R

　　寫什麼呢？寫感謝的話嗎？希望她以後過得好？祝她一路順  _2 a, C9 G# S) y.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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風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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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教室裏依舊鬧哄哄的，嘈雜無比。我的感覺卻只是放在了她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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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上，雖然把本子交給我之後她就走開了，不時地在教室裏來去穿

梭，跟同學們互道珍重，我卻覺得她眼睛的余光一直看著我。我渾

身熱烘烘頭腦發暈，半天寫不出一個字。

　　她轉了一圈來到我桌邊，看到我還沒有動筆，便笑著敲了下我

握筆的手道：“怎麼啦，都同桌一年了，難道這麼沒感情啊，一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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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也憋不出來？這樣我會很傷心的哦。哈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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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在她的手碰到的時候，我的手忽然僵直了，不敢看她，臉不可

遏止地漲得通紅，說不出話來。; S. y; e; `* h. v- @-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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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看到我這麼尷尬的樣子，她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，訕訕地笑* v8 p, j8 y5 G4 n;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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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笑，她說了句“我到別處聊聊”，便又跳開了。" k, N" n: q: b3 Y- k  _8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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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既然我是最後一個寫的，那麼應該沒有別人會看到的，那就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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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想說的話吧。

　　我提起筆來正准備寫的時候，忽然心頭跳過她剛才把同學錄交

給我時的話：“你是最後一個寫的哦”，心猛地狂跳了起來。* ~6 f- ~, V8 H0 A2 j# Z6 t/ }, A6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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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最終，我還是沒敢把心裏想說的“謝謝你，我喜歡你。”這句% h) X# s9 W. D#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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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寫全。我知道萬一別人看到的話，會引起怎樣的軒然大波，而且! z. i$ L8 i7 T% M4 d3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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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也確實沒有勇氣寫出來。

　　所以，在拿著她的本子發了半天呆之後，我只留下了“謝謝

你……”三個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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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同學錄交還給她後，我掏出了一本嶄新的沒有任何人寫過的筆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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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，遞給她，她微笑著接過了。8 _9 o7 i/ N/ c! o2 p- c+ b( ^5 G

　　我把那句“你是唯一一個寫的。”壓在了心底。. v! @3 T3 N7 s% n)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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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自從我的成績突飛猛進以來，除了班長李槐外，大多數同學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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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再排斥我了，在學校裏成績永遠是最主要的標杆。在以優異的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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績證明了自己之後，我不想在最後一刻故作孤僻，來表達對於初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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校時大家看不起我的怨恨，那只會表明自己氣量狹窄，所以，我也& n. z; U: S/ ^" u9 }3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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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其他同學一樣買了同學錄，不同的是，我買了兩本。

　　一本給其他同學寫，另一本是專門留給她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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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她的留言很長，寫了滿滿六大頁。從我第一天來到這個班級開) B; f3 Q# j+ r' Z. }

始回憶。

　　她沒有提任何一點她對我的幫助，卻說我的拼搏精神感染了2 K! j' v. Q4 m"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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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，對她幫助很大，當她學習累了，“想打退堂鼓的時候，總能瞥- n5 A8 y5 Z5 y5 g3 q1 W

見你那堅毅的臉”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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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離開學校的時候，天下起了雨，不大，細細的雨絲在空中斜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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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飄飛，整個校園籠罩在一片煙雨中，朦朦朧朧，雨中的一切顯得3 Y) f. v3 `: D6 p7 j

不真實起來，難道老天也有感於我們離別的淒淒，故意落了這場+ K' b. Y/ ?# A1 i; q

雨？
　　
　　在她和我打了招呼離開之後，我遠遠地綴在後面向自行車棚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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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。我知道她肯定會去取自行車的。我自己也不知道呆會在車棚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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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有我和她的話，我會不會敢不敢向她說出那幾個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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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遠遠地看著穿著淡紅襯衣的她走進了車棚。車棚近了，我的# D& h/ v0 I. M8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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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怦怦跳得越來越急。

　　她出來了，沒有穿雨衣，也沒有撐雨傘，推著自行車，走得有

些匆匆。7 F- z' C$ D3 _: D# d/ U$ T4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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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個瘦高的身影從車棚裏疾步走出來，緊緊追了上去，手裏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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著一頂黑色的雨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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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傘挪到了她的頭頂，她偏了下頭，快步走入雨中。對方想拉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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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手，被她甩開了。$ \. R6 `( m9 O6 O$ {+ _3 s5 j

　　雨傘執拗地隨著她在空中移動。1 z2 `* G' j6 T

　　終於，她放慢了腳步，任由那頂黑色的雨傘在她的上空撐出一

片晴空，推著自行車，兩個身影挨著出了校門。5 n3 W3 s" k+ t& c" T3 w2 C)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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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站在車棚外，呆呆地看著那一片烏黑下的淡紅漸行漸遠，終4 O6 `/ L, S% n* [

於消失在遠處街頭空濛的雨中……

　　不時有學生嬉笑著自我身旁走過。

　　我一動不動地站了很久很久，一任輕柔細碎的雨粉在身上靜靜+ p. r5 e( P5 A) U: ^) J

撒落。/ P0 \% \" P% G
　　0 ^1 L# I# @2 v5 }/ T- J3 B; P2 c& `
　　我、她和他都考上了縣裏最好的高中：一中。只是都在不同的

班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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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此後，也曾有過路遇，她依舊熱情似火，誇張地大聲問好，我

卻只是笑笑，不再有過言談。: Y! x$ X* N. a, ~1 N9 ~

　　後來，我和他上了大學，她卻發揮失常，沒能考上，高中畢業5 @& I3 u- i! v! A# k0 R

就去工作了，從此音訊全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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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而今天卻重又聽到了她的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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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時間，恍如隔世。  R- k2 p5 O+ p3 x2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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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發了一陣呆，我終於憋出句：“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？”! Q+ \, t& w6 v& V
　
　沈默了許久，她輕輕道：“我，明天就要結婚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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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嗓子有些發澀，喉結嚅動了一下，輕輕吞了口唾沫，濡了濡喉

嚨，我喃喃道：“哦，結婚嗎?好啊，那恭喜你了。”1 ~0 G' \8 Y& C2 \* ~4 O3 [

　　“老同學！我結婚了你就這麼個祝賀法啊。好象家裏死了人似( Y' h  m( ^+ T

的。同桌一年，難道就這麼沒有感情啊？你這個態度我會很傷心的

哦！哈哈……”她又象從前一樣誇張地笑起來。& m" c$ z9 c+ ]$ l0 W# q
7 d6 Y3 ]/ H, u) q3 ?8 J& m6 I: m
　　恍惚間，時光倒流。

　　我似乎看到了她燦爛地笑著重重地敲了下我的手。

　　一只嫩白修長的手伸了過來。# N5 s6 w& X* e# }+ i2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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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歡迎你，我叫楊東蓓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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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4 AM | 只看該作者

第四章雨夜

放下手機，我呆呆地望著窗外不斷變幻的光線，良久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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久，輕輕歎了口氣，轉身去水房洗漱。! @5 J; X2 s  r" g- j

　　將自己的臉整個浸在水中，我努力將那絲翻湧的酸澀壓在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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底。抬起頭，邊遭的頭發濕漉漉地貼在了臉上。而由於昨晚頭發沒2 C4 i6 x- P# P% ^6 Y( a

幹就躺下了，所以中間的頭發或立或躺，亂糟糟的一片。我拿梳子

沾了沾水，開始對著鏡子梳理頭發。

　　剛梳了兩下，我的手忽然頓住了。我想起了昨晚的事情。那個$ N! u& [  f6 l1 Q3 m

空號，那個短信：“午夜十二點，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，凝神對著

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，你將會看到……它。”3 J0 K/ x5 k* J  u) h 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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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為什麼她會給我發這樣的短信呢？難道只為了開個玩笑？還有

我撥回去為什麼提示是空號呢？難道外地手機不加零直接撥回去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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顯示為空號嗎？好像不會啊。# s+ J9 U& x3 _# _7 t* p# h%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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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心裏亂糟糟的，可是現在打電話回去問又不合適。再說人家# `8 J+ g" H: X* H/ F5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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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在肯定十分忙亂，我現在去問這種問題合適嗎？一想到她明天就

要結婚了，心底又忍不住牽扯出一陣莫名的隱痛。算了，都是庸人

自擾，不理它就行了。: c% r/ M0 r# K+ @+ i$ e

　　隨便梳完了頭，狠狠抹了把臉，拿起手機看了下時間，已經是3 {& e! z0 ~4 R" B6 H+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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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十二點了。$ \' K( `+ |8 h6 J4 l, h" W# @
　　
　　阿婆可能出門了，院子裏靜悄悄的，空無一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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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出了院門，我在路邊找到了那家矮小逼仄的“雲江村小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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店”，隨便點了盆小炒，撥拉完了便回到住處。+ V2 `7 b* F8 V! T5 q2 Q,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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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從那堆基本上沒有翻開過的嶄新教材中撿出本英語書，安坐' T2 S1 n& [% Z1 n

在那把年歲久遠已經磨光發亮的藤椅裏，將書攤開在那張厚實沈雄! T4 Z0 a& u, Q8 ?: \3 j

的書桌上。春日溫煦的陽光暖暖地照著。書看累了，就探頭注視一$ R* M. p# x1 Z  T; w( G#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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會靜謐的院子裏的青竹搖曳，蜂蝶戲花；或者遠眺一下雲江上的船1 ?0 W% w9 f; }) j5 R/ d

來船往，波光粼粼。恬淡閑適，人世間的喜怒哀樂仿佛都遠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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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不知不覺間，紅日西沈，天色漸暗，已是晚飯的時間了。: W5 H: a- I4 {8 Q/ |

　　在“雲江村小吃店”吃完晚飯，我沒有馬上回去，而是沿著小3 L6 v$ m" H- F- `. }6 _- y3 b; @& S#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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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信步往雲江走去。
　　
　　黃昏的雲江別有一番韻味。太陽早已躲到了地平線下，只留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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抹淡淡的微紅將西天染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。也許是漲潮時分

了，江水漸高，每當有大船駛過，總會以航線為中心，一波一波地

往外漾，一聲聲有規律地拍打著堤岸。如果剛好兩艘大船相對駛2 y# f% A% G6 Q8 R, f6 Q4 d. t4 V

過，兩浪相疊，帶起的浪花就尤其大了。微涼的晚風攜著大海的腥3 J- u8 H. b* i( ?/ B* d

鹹，推波助瀾。雖不至於“驚濤拍岸，卷起千堆雪”，倒也所差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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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了。/ ]% r1 N5 n' c2 N& U5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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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春天的夜，來得是比較快的。我在雲江的堤岸上緩步行了不到$ F- Y: X9 ^: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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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個小時，天就變得很暗了。7 F. K, i2 a4 r" _2 f3 }2 @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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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置身久違的自然，被莫名的情緒牽扯，舍不得就此回去，我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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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色蒼茫的雲江踟躕不去。 0 O1 J+ q$ v8 S( k7 Q- B; ~0 T

忽然，沈醉於自然中有些無法自拔的我，被一粒豆大的水滴擊醒。6 w# _/ F7 ~- \/ @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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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是雲江拍打堤岸的浪花濺到了我的臉上嗎？不對啊，好像是從, ?* P: [, u  _1 l( b! t0 L, A

上面落下的。; L+ v, `# {$ w; y" G7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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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滴，兩滴，三滴，更多更大的水滴落到了身上，我抬頭發現

天色已經越發的陰沈了，黑雲暗合，隱隱是一場大雨的前兆。

　　還沒等我作出是馬上回去還是再遛躂一會的決定，風已經驟然. E) W% X' K, J9 I

大了起來，吹得岸邊的蘆葦沙沙作響，雨點也已經從剛才的一滴滴6 x( N# {. j1 c( n' t4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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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掉落，變為如線般垂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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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不假思索起步往住處跑去。+ R7 J3 G% c4 I4 m7 q. ]' M

　　風急雨驟，成片成片的雨塊鋪天蓋地地狠狠砸下來，強勁的海

風裹挾著人高的浪花凶悍地一次次撞擊雲江的堤壩，聲勢駭人，似' |8 G" f0 r- R' U0 q- t# G

乎要擇人而噬。

　　已經跑離了堤岸，驚魂甫定的我不由回過頭去看了眼忽然間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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控的雲江。借著黑雲之上不時隱現的遙遠無聲的閃電的微光，我發" x" k- G- m9 |8 ~" U4 R9 o

現似乎有人站在雲江邊，一襲白裙，體態修長，隱約是個年輕女/ P; u( ^* X5 g$ c, x

子。8 m2 z5 x4 R) ]& O/ {/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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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這個時候怎麼還會有人在雲江邊呢？她怎麼一動不動？會不會

是嚇傻跑不動了？2 f7 b7 `2 u3 G0 b8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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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腦中急遽地冒出無數個猜想，最終定格為一個恐怖的想法：

萬一江水湧上堤岸怎麼辦？7 ^! ^7 ^- q8 p/ q8 G8 S

　　“媽的”，嘴裏咒罵著，我用手狠狠地抹了把臉上的雨水，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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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朝雲江沖了回去。& x  T' V0 Z9 z7 p
　　. r" }7 {4 E, E9 d
　　還沒等我沖到岸邊，那個白影忽然飛了起來，輕盈地飄到了雲

江的上空，越飄越高，越飄越遠，轉瞬不見了。

　　我恍然大悟，原來這是個較大的白色塑料袋，估計是被風吹起( _. w# ]9 F; L+ I! u/ N

來，挂在了岸邊的蘆葦上，遠看著就像是個白衣人了。
  p  f. X& s" Z
　　“媽的”，我忍不住又罵了一聲，差點為個破塑料袋以身犯

險，難免異常窩火。" w0 o& ]) j: F% U5 T6 b6 ^1 @(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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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等我跑回住處，全身上下早已淋得透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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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阿婆也已經回來了，看到我淋成這樣，一邊讓我趕緊換上幹燥/ K/ D. A, X" G- w7 j;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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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衣服，一邊忙著熬了碗熱薑茶端給我喝。
2 q! B2 [1 p4 u. b5 [4 F- V5 u
　　雖然沒有感覺什麼不適，然而好意難卻，我還是咬著牙將這碗
5 D( @- S2 l; Q/ t: J/ m
濃濃的薑茶一口氣灌了下去。( {7 z# F0 t2 A5 e" H, v
% e2 q7 _! s, x0 I, k
　　薑茶是個好東西，這麼一大碗灌將下去，渾身暖暖的特別舒

服。

　　因為出去吃晚飯的時候根本沒有想到會有突如其來的暴雨，所! v& E: S( ]3 {* m
. L7 D' e; D/ U. |, w8 E
以沒有關窗，而阿婆也許是沒有注意到我的窗戶開著，所以攤放在

書桌上的英語書已經被雨水淋得面目全非慘不忍睹。我把書合上，8 w' ^' @) [$ Q4 F2 \

用力壓了壓，差不多擠出一碗水來。* l/ A5 F9 F9 J8 y
* f/ I/ q' \  Z* Z) K
　　這麼一折騰，我沒有心情看書了。再想到今天破天荒看了一下  D, j* H2 W# S1 B, P- y& X; C

午的書，也算有所交待了，於是，我便心安理得地按了下電腦的啟

動鍵。, E" `( h4 _9 @& v& f) [6 ?+ m! o5 X

　　按下之後，我才想起來，昨天晚上因為那個可惡的QQ病毒，電

腦已經啟動不了了。
) Q' `% s, E: w; {- ?
　　正當我鬱悶地盯著電腦屏幕發呆的時候，電腦卻一步步按程序
; d4 J! T4 r  b
正常啟動了。

　　難道昨天收到的不是電腦病毒？還是病毒已經被殺毒軟件自動7 Z. v4 D- i+ v  M
, l9 r, Q& m: M# m0 J4 i9 v
查殺了？" Q+ `+ F6 A& \; Q3 K3 v
; z3 @9 B* l1 i3 u0 d0 F( M
　　不管這些了，反正電腦恢複正常了就行了。( S8 [3 ^3 A# b6 P

　　我又把QQ打開了。除了有個QQ群裏有人發了個新出電影的網

址，說是十分精彩強烈推薦之外，其他QQ群基本上都是靜悄悄的，
. Y4 q9 v! N) n
而對於那個推薦電影的信息，也沒有任何人回應。往日熱鬧非凡的

QQ群忽然間都沈默了。難道大家都像我一樣忽然頓悟開始好好學習
1 z2 K0 P, u) m
天天向上為了考研的勝利而斷網了嗎？
- ]- w8 j" q3 L# H* n, R% P
　　百無聊賴下，我把那個推薦電影的網址打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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電影的名稱叫《魘魔》，主人公從小的時候就經常會看到魘魔，一: b9 C; T8 X4 {: q) ]

種躲在壁櫥裏的鬼怪。他親眼看著魘魔竄出壁櫥奪去了他父親的生

命。可是當他把他看到的事情告訴別人時候，別人都不相信他，以

為他神經出了問題，得了偏執妄想症。隨著他的長大，身邊的親人
% V# ?: D  V# ~& J7 f9 j5 F4 ?
一個接一個地被壁櫥裏的魘魔奪走了。他決心打敗魘魔為親人報: u+ }& ^7 X5 U! R/ `+ h
$ f( x& d( q& N3 E' A
仇。於是在一個也看到過魘魔的小女孩的幫助下一起與魘魔展開了9 M4 i  D4 s4 T7 ~0 u

決鬥。0 c5 l/ J  F6 A* ?1 X4 _  z2 T
" B: O$ a( r) }
　　這原本只是個很老套的故事。可是這雖然是個美國恐怖片，情, l4 x0 U! B6 n3 L! @; m
* r0 \$ N# Y3 K9 l( S0 d
節設計卻很像日本的推理驚悚片。美國人拍的恐怖片雖然十分血

腥，但只是看的時候覺得有些惡心，看完之後就沒什麼感覺了。日7 U- p" z( G4 c+ ?
: U) }5 f1 i5 ~, k/ a4 h# j- R$ i1 _
本的恐怖片雖然沒有什麼宏大的血腥場面，但是在那種陰森森的氛; P- }% |' D4 W7 V+ k: D
5 s- N7 b7 e9 Z. F% L
圍下，隨著情節推進而不停引導的心理暗示，往往使觀眾不由自主

地深陷其中，看完後遇到相似的環境常常禁不住回憶起電影中的情

景，令人不寒而栗。
0 }  b9 E+ o' p. M
　　魘魔的長相有著美國式恐怖片的惡心與血腥，而老是從小孩的2 _" G/ h% T& Y8 G6 A/ g: I7 b2 V

眼中所見去描述故事的方式又給人以日本式驚悚片的陰森，再加上. t0 T$ W% i: \: Y" M) N" U: B
0 G) j# o0 J! G9 W/ r: n4 ]0 N1 S, Y
現在窗外漆黑如墨，風雨交加，悶雷陣陣，和電影中的情景如出一- u" y, Q& q& b& l/ s
+ T2 H1 a% o4 A7 \. P: j7 {
轍，看得我手心直冒冷汗。幸虧我的房間裏只有一個小小的立櫃，
5 m7 i9 o1 Q6 a) I( `0 Y" V
沒有壁櫥，而且日光燈將房間照得雪亮，否則估計看不到十分鍾，$ R$ m' z0 ]- a- N
5 ?: C7 c4 o. l1 n
我就得關掉電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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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故事已經接近尾聲了，情節也越來越恐怖。我屏氣斂息勉強說% J& Y/ t1 M/ b, |" b( j' N

服自己繼續把電影看完。最後魘魔終於沖出壁櫥，直朝主人公撲了4 o* f. I$ f1 T& ]) @
7 z9 O6 K# {# r
過來，那張令人窒息的恐怖的腐爛生蛆的鬼臉由遠而近，由小而" T! C5 T! U8 b+ d" F

大，瞬間占滿了整個電腦屏幕。

　　我終於忍不住要把電影關上了。

　　可是沒等我按下鼠標，電腦忽然沒有任何先兆地黑屏了，同時2 S6 I0 l  B5 t3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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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間裏的日燈光在猛地一亮後忽然滅了。屋內頓時陷入漆黑之中。; {! I' q' X) S+ F; b' o& i

　　我僵硬地保持著坐姿，竟忘了動彈。

　　一道雪亮的閃電抖然照亮了天地，我下意識地猛一回頭，眼光) ^. {/ p: ^9 E# z+ j1 ~& x( \0 @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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瞥到被閃電瞬間照亮的水房的暗門。內心深處頓時騰起一個壓抑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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住的念頭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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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那裏好象……好象一個……壁櫥！
　　
　　似乎過了許久，一個轟隆隆的驚雷姍姍來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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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用右手用力掐了下左手，深吸了口氣，將失控的心率緩緩恢5 f. i+ i" Q/ K& N5 A5 ]5 O5 w4 i

複正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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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停電了，我告訴自己，停電了而已。' x+ |! L0 i& i: X

　　也許是閃電導致線路短路，所以停電了；也許\是狂風刮倒了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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樹將電線壓斷了，所以停電了；也許是村幹部看到雨大風驟，怕出# A6 e5 t  ?$ s# l. O. l3 U" k

意外，所以主動將電閘拉了；也許……  _( B, i2 a! q, w
% X; v. Y, ?2 U$ _3 J% a, Z3 E1 k
　　總之，停電了而已。這樣狂暴的雨夜，停電很正常。
  H" P$ G# R! C
　　我摸索著找到了扔在電腦桌上的打火機。我平常很少抽煙，只$ y0 _# x( x6 D% ?' W; g. D

是前段時間半夜玩遊戲，為了防止犯困所以買了個打火機和幾盒- S( v5 d; l1 ?0 ?- c5 B
: g' _% g& V" R. Q  z8 X
煙，今天可派上用場了。# t; P. |% u5 L1 ~+ G, e0 |

　　“噌”的一聲輕響，漆黑中“騰”地竄起了一截火苗。
* u" g# B# B2 s+ t5 x& l
　　這絲晃動的微光，將如墨的漆黑迫退米許，如潮的恐懼也漸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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消退。1 z' w- h% l  U% X

　　如果有一根蠟燭就好了。只是沒想到會忽然停電，我根本就沒
) M$ t; m- y. l; y
有想起來要買蠟燭。

　　我拿起手機湊近打火機看了看時間，已經是晚上九點了，阿婆

估計早就睡了，附近的小店不知道還開著不？這麼大的雨，我又沒' b9 w# v/ E!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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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雨傘，跑出去買蠟燭也不現實。  c0 `# t8 P% o5 Y# k: A
6 ^; P# a  n7 j5 t) [
　　對我而言，這麼早睡覺肯定不現實。如果強迫自己躺在床上，) f# i+ G7 k+ o" n+ ^7 j0 `: A. \

說不定還會胡思亂想。怎麼辦呢？
* }" U, p1 m: V7 Y: {6 w) C
　　對了，這個房間以前不是有人住過嗎，會不會有用剩的蠟燭？

　　我頓時為這個想法興奮起來。
3 R; O. U/ {+ G
打火機移近了床頭的那個小立櫃。! u. z3 k8 q- g! S( ^. }) q,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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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伸出手正要將它打開的時候，看到晃動的火苗將手的影子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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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了櫃門上，忽然想起了電影中的情景，心頓時一縮，只覺得背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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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些涼颼颼的。

　　打開，還是不打開？我猶豫著。

　　如果不打開它，估計更會害怕，今晚就別想睡覺了。不就是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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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立櫃嘛，馬克思主義學了這麼多年，怕他個鳥！

　　講粗話無疑可以壯膽。我一邊輕聲罵著粗話，一邊毅然將手按  t( }0 J  x" l( H-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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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了櫃門的把手。
　　' ]. l* N4 _9 j
　　櫃門開了，裏面空無一物。只有一絲久遠蒙塵的味道，就是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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進圖書館過刊閱覽室時聞到的那種淡淡的灰塵與腐敗紙張混合的味

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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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^#

發表於 2007-1-19 01:35 AM | 只看該作者

我提著的心，落了下來，可是隨即又有些懊惱。沒有蠟燭可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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麼辦，光靠個打火機可不行啊。# [1 S3 z: k  [! `4 ~# W7 Z

　　這個房間還有什麼地方可能擱蠟燭呢？我環視了一下四周，最! g2 \" U+ |9 O5 o/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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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把目光投向了窗邊的書桌。我真笨，誰會把蠟燭放在櫃子裏，一

般都是放在抽屜裏的。

　　我走過去，毫不遲疑地打開了一個抽屜。裏面除了一層水漬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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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，什麼都沒有。下午的雨水被風從窗口吹進來，淋濕了英語書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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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時，也從桌面的縫隙中滲到了抽屜裏。" n4 Q& E5 [, c% W5 d  s
+ H7 K8 w4 a; d! M) L, w' y
　　我毫不氣餒，將抽屜一個接一個打開。每一個抽屜都是空空如2 u1 \$ r0 C$ d$ M) @. O3 j3 L

也。4 R# q( ]+ i  J. B( m( y* T

　　還剩最後最下面的一個抽屜了。完全失去信心的我，根本不抱3 k- g# `1 T  k: n9 T7 P" c( i

希望地隨手將抽屜拉開了一半。

　　蠟燭！一截白色的蠟燭，靜靜地躺在抽屜裏。
　　0 ?, X! E. ^" b8 R
　　雖然只有半根蠟燭，但我已經是異常開心了，將右手探進抽

屜，一把抓起了它。9 |1 E$ a7 Q- |2 @3 ~* I&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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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蠟燭一入手，我便發覺有些不對勁。

　　濕濕的，粘粘的，手心裏還覺得有些……癢癢的！. @2 \6 e: J5 S* ~% U

　　我壓抑著心底亂竄的念頭，將拿蠟燭的手在火苗下攤開。$ e, C' Z- Q( F/ g. z- _$ ^$ W) O-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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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些紅中帶黑的稠稠的粘液沾在手上，上面還有幾只細小的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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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在不停蠕動。

　　腦中頓時出現剛才電影中的情景：主人公將手伸進壁櫥拿衣& \+ A: u+ g  [4 q2 t
; q% t& e8 J1 }6 U- H
服，卻摸到了別的東西。他將手拿出來，看到的是一些奇怪的紅黑
2 g6 Y$ C* q* c7 h, T# c
的粘液和幾只不知名的小蟲。當他鼓足勇氣，顫抖著將衣服拉開，3 h  _7 Y; M2 H+ b+ P

躍入他眼中的是一具腐爛變形的屍體，上面爬滿了蠕動的蛆蟲，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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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深陷的眼窩幽深幽深，一點白光突現，一條白胖的蛆蟲鑽了出

來……3 C. i0 @5 `& a! l6 E  Z* d0 h

　　我心裏“咯！”一下，手一松，蠟燭掉到了地上。碰過蠟燭的0 w8 W, g- T* N
( ]5 u# p2 S) F
右手神經質地在褲腿上用力擦拭著。

　　慌亂間，拿著打火機的左手一抖，本就微弱的火苗在一晃之

後，竟然滅了，屋內重又陷入一片漆黑。

　　我又驚又懼，用力按著打火機，可是剛才因為燃著的時間太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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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，這個一元錢買的廉價塑料打火機的噴火口已經因為持續高溫而7 f3 Y1 e5 a1 E7 _

變得很脆了，在我大力按了幾下之後，“啪”的一聲輕響，竟然斷% S& [% X) W# p/ |9 k+ ^

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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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完了，這下完了，就算找到蠟燭也沒有用了。此時，我又想到

剛才看到的那些粘在手上的怪異的粘液和蟲子，誰知道抽屜裏是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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麼東西，更是覺得心底一股涼氣直冒上來，忍不住下意識後退了一

步。: J% _5 o+ t  t

　　昨晚我把自己的雜物搬過來之後就沒再動過，這一腳正好踩在( W7 \4 ^* a0 ^# d9 H' v3 Z

那個搪瓷臉盆的沿上，更不幸的是臉盆裏還放著我的牙杯飯盒之類0 ]& g" o  |) |& \3 y

的東西，這一腳下去，頓時“乒乒乓乓”之聲不絕於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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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本就如驚弓之鳥的我頓時條件反射地猛退了回來，可是由於動

作過大，黑暗中又不能視物，桌上的一個玻璃杯被胳膊一碰，頓時7 V7 R6 L5 b5 x9 ]% u# a, a8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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掉了下來，“！當”一聲驚心的脆響之後，報廢了。) d! Z7 w  A# F' T

　　正在這時，忽然響起了“咚咚”的敲門聲，聲音很大很急，蓋  E- ], j& R* r; {$ y/ A

過了外面嘩嘩的雨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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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這樣一驚一乍的雨夜，竟然“適時”地響起急驟的敲門聲，就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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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膽大包天，也會被嚇著，更何況我的膽子向來就不是很大。! h9 Z0 G+ p( f8 k4 _+ k

　　“誰……誰啊……”扶著椅子的後背，我問的聲音都有些顫抖

了，手也止不住發抖了。如果不是因為這是把四平八穩的圈形藤# }+ z2 N, L3 N  p0 q6 j- G$ L

椅，只怕早跟我一起翻倒在地了。6 ?2 Y3 U2 l7 Z" s, A& [4 Z8 |'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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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是我啊，你怎麼了，快開一下門。”; p) B3 _$ J* E! k

　　雖然雨疾風驟，我還是聽出來是阿婆蒼老而有些焦急的聲音。

　　這裏還能有誰，當然是阿婆了。我暗罵了自己一句“窩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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廢”，摸索著過去開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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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也許今晚活該我倒黴，我摸索著往門口走的時候，一不小心又1 `  A8 d4 ?" `

一腳將那個臉盆踢得朝前滑了出去，與地面摩擦發出了一陣難聽得* F) Y) g/ h5 V. a. k

令人牙齒發酸的“吱吱”聲，同時伴隨著盆中杯子飯盒“丁丁當
- W9 M; U) Z& O" m+ c& ^* E$ J3 B3 F
當”的碰撞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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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房子不大，兩步後就到了，我伸出手摸到門把，正准備將門打

開。) e" {' h+ j$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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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門卻竟然在我毫無防備的情況下，忽然自己開了，而且開得很, c* N# j# e, ?" W) R

急。一陣風猛地灌了進來。一道雪亮的光柱直照在我的臉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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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在漆黑的房間裏呆了半天，陡然見到這麼亮的光，我一時難以4 n1 q" \5 n9 h* H" ? 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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適應，條件反射地閉上了眼。

　　“你沒事吧，剛才……剛才怎麼了？”阿婆的聲音焦急且帶著' d$ q! s9 Y( H: U) y3 c9 u

懼意。

　　看到我閉著眼的樣子，阿婆忙把手中的電筒移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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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睜開了眼睛，眼前似乎還有很多點點的火星在不停跳躍，勉

強擠出絲笑容道：“沒事的，就是不小心把臉盆踢翻了，弄出這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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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的聲響，影響您休息了，實在不好意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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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阿婆似是松了口氣，道：“沒事就好，沒事就好，我怕你沒有, X- [4 N, z! H  a, Q(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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蠟燭，給你拿些蠟燭過來。看你半天沒開門，我怕你出了什麼事，  @$ E4 ^5 C% t, ]

就自己把門打開了。”

　　我一邊道謝著，一邊伸手將一包蠟燭和一盒火柴接過。# H* {! ^- D' l!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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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阿婆吩咐了幾句就回去了，臨走還是用有些擔憂的口吻問了# K) R) p+ E! c' ^! q  h  X% P

句：“真的沒什麼發生事吧。”9 e/ e) x# |  i

　　我雖然很感激阿婆的關心，但還是覺得如果把自己莫名其妙嚇

得夠嗆的事告訴別人是很丟人的，於是便用很認真的口氣打消阿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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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擔心：“謝謝您了，真的一點事都沒有。”* R7 q, u9 s! {1 B9 }! S  s0 R
　　# v* X- \& U1 G" X4 \8 D0 ^* l
　　阿婆走後，我點了一根蠟燭，後來覺得還不夠亮，索性又點了

兩根。這樣書桌、電腦桌和立櫃上各放了一根蠟燭。三處光源相

疊，屋內就不會有憧憧的影子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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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從最初的驚嚇中緩過神來，在燭光下檢視之後，我已經知道剛  j( ^& S0 Z$ D. V, l9 |& }"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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才找蠟燭時抓到的粘稠的半流質狀物體絕對不是電影中看到的惡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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恐怖的屍液之類的東西，而似乎是巧克力之類的食品。

　　在三根蠟燭的照耀下，我把那個拉出一半的抽屜整個打開了。

　　剛才放蠟燭的地方是一灘烏黑的粘液，而粘液卻是從一個精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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盒子裏溢出來的。; ^- G% [5 }7 W! K

　　我小心地將那個盒子拿起來，發現竟然是個“金帝”巧克力的0 x/ [" T7 S8 X/ [% @

紙盒子，只是因為下午滲入桌縫的雨水的浸泡，已經發軟了。幾個! ~6 V0 a, g" Z9 T9 F! f8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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凹版制作的金色字體卻依舊赫然：“金帝巧克力，只給最愛的" C3 W, Q5 R' ]% t# v7 Q1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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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。”

　　不少黑色的小東西在盒子上不停地忙碌著。原來是一些螞蟻，: d% S' z% F5 V  V*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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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常見的一種褐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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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想到剛才被這些小東西嚇得驚慌失措，我不禁有些臉紅。

　　將盒子的蓋子輕輕揭開，發現裏面是一塊心型的黑巧克力，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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惜已經給雨水浸泡得變形了，底部變成了粘液模樣，有不少從盒中5 H0 `: d& t6 U2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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滲了出來。9 o- `# y! C4 g8 T% m

　　明白了是怎麼回事，我不由一陣輕松，隨手將這盒已經沒用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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巧克力扔進了廢紙簍。3 X2 A* L( a" L, `! N/ T' ~# k9 z

　　正當我要將抽屜放回去的時候，看到剛才放巧克力盒子的地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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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幾張白色的宣紙。

　　我把已經被巧克力汙染的宣紙拿起來，正打算將它扔掉，卻忽1 C* p+ c3 X5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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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發現宣紙上有一些鉛筆素描畫。

　　我將這些宣紙在燭光下一張張展開。4 B0 g" P0 P0 s6 Z$ E/ W& ~: X

　　雖然不少地方都被巧克力弄得黑乎乎，而且被雨水浸泡得面目# U2 l0 J3 D4 @% V' H

全非。但是我還是認出來這些紙上都畫著同一個女子，雖然表情動

作各不相同。' g2 R  x9 K, ~!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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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畫這些畫的人無疑畫功不錯，雖然都只是寥寥數筆，但卻勾勒  {- B: a/ `0 O!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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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栩栩如生。女子或嬌憨或嫵媚，或沈思或雀躍，有時眉間似乎有$ Z7 w7 ^5 e, \1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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著淡淡閑愁，有時卻又陽光燦爛地開懷笑著……# v" H  n/ d6 J2 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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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能將一個人的表情刻畫得如此細致入微卻又變化萬端，除了高

超的畫功，還得有精微的觀察和濃濃的愛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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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將這些素描畫一一看完，我禁不住閉上了眼，畫中女子的各種

表情從腦中一一掠過，走馬燈似地轉了起來，仿佛電影蒙太奇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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般，腦海中的女子似乎活動了起來。0 t& L" E, Z8 l1 V8 c: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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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忽然，心底似乎捕捉到一絲隱隱的關聯，我猛然睜開了眼睛，% m; s8 Q. J' M5 e& M+ e6 t

盯著牆角，盯著那一幅油畫中女子的面容。

　　她們倆長得好相像！不對，她們倆根本就是同一個人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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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許很多年前這裏住著一對年輕的情侶，兩人相濡以沫。男的是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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畫家，而且肯定是那種天賦極高，但卻懷才不遇，以至窮困潦倒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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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種。而女的肯定是那種美豔動人（這點從畫中就可以看出來）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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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卻清純到不諳世事，而且又是個琴棋書畫無所不能的高雅的大家

閨秀。一次偶然的相遇中兩人相識並相愛了，可是女孩的父母卻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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個只重門第、目光短淺的土財或者大官，堅決不同意這門親事。為' O1 t1 P( X) k

了愛情，女孩和窮畫家私奔了。那必定是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，就4 Y- N; C  m9 q$ \. a! j* ?

跟現在一般，女孩和窮畫家在風雨中相互扶持著在風雨泥濘中艱難: R, L$ s2 g  q%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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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跋涉。而在後面，大內派來的侍衛高手卻千裏追殺，越逼越近。- ~) q8 P) U, b- 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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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孩和窮畫家終於被追上了，拼死抵抗之後，兩個人都已經倒在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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濘中了，奄奄一息。用盡了最後的一絲力氣，兩個全身是傷、渾身* t, K' v4 e9 `' T,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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泥水的愛人終於爬到了一起。女孩和窮畫家知道死之將至，不願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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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最後一秒鍾，緊緊相擁。躺在窮畫家懷裏的女孩深情地望著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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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。窮畫家輕輕地問女孩：“你後悔嗎？”女孩輕輕搖了搖頭，5 M$ d, \! J' z

道：“我此生最幸福的就是遇到了你。”說著，女孩在窮畫家的懷; s  Z& R- q/ x: r$ `4 q

裏幸福地閉上了眼睛。窮畫家將女孩摟得更緊了。一道驚天霹靂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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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，窮凶極惡的大內高手舉起了刀橫空劈下……忽然，刀下憑空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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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了一只手，將這志在必得強橫無匹的一刀，輕輕地托住了。高人( I5 ]8 |- z  u2 j+ r. s

出現了。肯定是個老人，也許活了好幾個甲子。之後，大內高手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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料理了，或者受傷逃遁了。窮畫家和女孩就成了老人的弟子了，而2 H, x; J- I8 @$ m1 l; U. d

且必定是關門弟子，在某個仙島或者幽穀裏開始習練武藝。閑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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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，窮畫家就給女孩畫畫，畫了一張又一張……0 v1 D$ I: Y; L! e9 ~0 M
　　7 A2 U$ M# h3 N6 ~" S; A
　　我本就是個想象力十分豐富的人，再加上處於這樣一個無聊透

頂，甚至有些陰森恐怖的雨夜，我的想象力自然也更加發達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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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想著想著，我自己也覺得有些太離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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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那個救了他們，神勇無敵的高人是誰呢？難不成就是阿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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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想到這裏，我不禁笑出聲來，也越發佩服自己高超的想象力
了。4 R7 R+ Z7 Y* ^+ r8 R" N( v5 T
　　這些畫畫得十分傳神，扔了怪可惜的。經過我的想象力這麼一5 t7 [  @  G2 p  }1 p% [8 h# R

發揮，越發舍不得扔了。

　　我拿了點衛生紙，先壓了壓宣紙，將殘留的水分吸掉，然後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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輕擦拭著，將巧克力留下的汙漬抹去。) O2 @' W9 S& c- y0 l9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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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幹完這個工作，我發現自己的手很髒，該洗一下了。

　　拿起立櫃上的蠟燭，我推開水房的門，進去了，將蠟燭倒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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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，滴了幾滴蠟油在洗臉台上，然後把它立在上面。! t4 O: ~9 G3 i9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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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開了水龍頭沖了幾下手，可是黏乎乎的感覺還是沒有去掉，5 _4 J! u- y  J, N# V" @' }

於是抹了點肥皂，終於是洗幹淨了。1 f# E4 V  V: h) [" {: G: p3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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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扯了毛巾擦幹了手，我對著鏡子，習慣性地用手往後捋了捋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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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。; D8 V1 S9 I* {9 d9 W

　　覺得自己的臉色似乎很蒼白，不是那種白皙的白，而是一種病3 R6 Z; Y" L1 ]2 t

態的慘白。鏡子中的臉甚至讓自己覺得有些陌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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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難道下午淋雨生病了？可是自己並沒有覺得什麼不舒服啊。也

許是光線不夠亮堂的緣故吧。

　　我咧開嘴沖著鏡子中的自己勉強笑了笑。1 ~. S. ]8 E3 s6 ]3 W!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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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忽然，好像有白影從門口一閃而過。) I2 T: h! v+ \* p: o' m; T0 ^

　　我駭然回頭，帶起一陣風。; h$ H9 d2 e( m, P' L! [# U

　　光潔的瓷磚上本來就很難立得住蠟燭。洗臉台上的蠟燭晃了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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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，倒了，燈芯碰到了剛才洗手時濺出的水花中，輕“嗤”了一+ ~' i) r& M" O3 f" F9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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聲，滅了。. u3 u/ b- W9 q! S6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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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水房頓時暗了下來。8 L* a! Q: C; W8 U  W

　　幸虧外面還有兩根蠟燭燃著，不至於變得漆黑。- X3 _$ |1 Y: r/ |3 i

　　剛才應該是被蠟燭有些跳躍的火苗晃花了眼吧，所以產生了幻2 N: s7 O3 H. M+ c( E
6 B. P/ m* U* y9 u6 E% W
覺。2 ~0 t  w9 X( j

　　我雖然這樣安慰自己，可是還是覺得有些害怕，顧不得拿那根

蠟燭，三步並作兩步，想趕緊出了水房。  Z, X5 q+ Z0 L6 i. {

　　也許是因為走得太急了，也許\是有風從窗隙或門縫裏灌了進

來，我感覺到一陣陰風從身邊掠過，不禁打了個寒噤，慌亂間，一+ f/ j% @: x) Y-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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頭撞到了什麼東西，眼鏡也掉了下來。眼前頓時變得更模糊了。  M9 f* n# [/ P% n8 Z8 O

　　不過不是很疼，不像是撞到了門，也不像是牆，軟軟的，倒像

是撞到了一個……一個人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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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念至此，我頓時唬得汗毛倒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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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啪”，掉落地上的樹脂眼鏡被我在慌亂中一腳踩碎了。3 `- N) P' G: F# @# i# C' j# p: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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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個黑影從牆上朝我飛撲了下來，落在我的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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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嚇得腿都軟了，差點“哇”得一聲哭出來，神經質地將那個# F: u+ r) G3 P4 T2 i4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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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乎乎的東西用力往外一甩。朦朧中，它並沒有掉下來，而是頓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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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空中，似乎俯視著我。

　　我已經嚇得跌到了地上，手腳並用爬出了水房。
　　
　　房間裏雖然不是很亮堂，但畢竟還有兩個蠟燭散發著光熱，我

的心安定了許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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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的視力原來很好的，剛上大學的時候還是2.0，可是一開始打/ J( _) {9 |! y7 w7 H% z

遊戲之後，視力直線下降，前兩天剛配了副600度的眼鏡。這下沒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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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鏡，雖然說不上全盲，但是在蠟燭的微光下看什麼都是朦朦朧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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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了。# s" `, |" m% V, h1 N; k, {0 W6 ~" a$ 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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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的手顫抖著，又點了幾根蠟燭，將屋裏照得越發亮了，我也7 s* n3 b9 `) }0 v1 h, q

勉強能夠視物了。幸虧阿婆給了一大包蠟燭，否則可就慘了。

　　我一手各攥兩根蠟燭，一步步往水房走去。

　　水房的陰暗一點點被蠟燭的光亮迫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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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終於看清了，剛才從牆上撲下來的陰影，原來是我昨晚洗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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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順手挂上去的外套。由於剛才慌亂中我甩得很用力，正好挂到了8 N8 J5 b& s/ S! b

熱水器的噴頭上，看著倒真像是一個人立在空中。

　　那麼我剛才撞到的軟軟的東西，也該就是它了。

　　想到這裏，我終於透了口氣。5 [1 u  f1 r# j9 ?& H
　　
　　把那件該死的外套挂好，我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二點了，可是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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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是剛才受了驚嚇，我竟然一點都不瞌睡，但也沒別的事好做。便# D' @7 o8 C& _* Z# r* t( E: b. y0 [

幹瞪著眼躺在床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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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蠟燭依舊燃著，因為我的內心依舊有著一絲抹不去的陰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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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這樣躺了一會，覺得有些無聊，便又把那堆畫拿出來，一張張3 v( _% Z" f$ g! I; W$ B

欣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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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正看著畫，好像聽到有什麼東西在撥拉著窗玻璃“吱吱……吱

吱……”。% t5 Y1 A! |5 C( B3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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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的心緊了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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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應該是幻覺吧，這種風雨交加的夜晚，聽力上最容易產生幻覺  @( W+ j4 o, c. j9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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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。

　　我繼續看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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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吱吱……吱吱……”，這回聽得更真切了。確實有東西在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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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！窗玻璃被摩擦得“吱吱”直響。. `$ @2 D- ~' `2 @( n8 ~, [  s( I! P

　　我嚇得縮進了被窩中，然後僵著身子，一動不敢動。4 q( P; l# l9 T1 \

　　“吱吱”的聲音卻仍然透過被子傳了進來。9 ?( B: }! R* Y

　　我渾身冒著冷汗，嚇得六神無主，不知道該怎麼辦好。

　　忽然，在“吱吱”聲停了一會兒之後，窗外響起了一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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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喵……”/ ~5 m/ Q6 U1 @6 `9 W* y/ }6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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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是一只貓嗎？

　　我悄悄將頭探出了被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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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喵……喵……”$ {* x% D, M* e7 [3 N3 f$ @% ^- 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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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真的是一只貓在窗外叫，聲音十分淒切。8 n4 ~$ j0 C9 U  S; `- s/ ]+ ^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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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可能是一只可憐的流浪貓吧，估計被雨淋壞了。

　　想到這裏，我一骨碌爬了起來，伸手把窗戶打開了。1 m7 V0 r: E& i$ O% p7 ?

　　一股涼意隨風裹進了屋內，蠟光在風中不住搖曳。- `. z$ W: w  x/ {4 ]2 q, D* y

　　窗台上果然蹲著一只老黑貓，在淒風冷雨中瑟瑟發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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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雖然沒有眼鏡，但我還是看到了它渾身濕漉漉的，雨水順著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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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毛往下滑，滴到窗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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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黑貓一邊用乞求的目光看著我，一邊把身子往屋內縮了縮，; Y4 P! V' ]% O; N+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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舉步跨過了窗沿，踏到書桌上。

　　我想伸手去抱它，又怕它害怕，便閃開身子，讓它自己進來，

好關窗戶。) K- o% Z" h( ~5 U& `/ O

　　不知為何，在我閃開之後，本來正往裏走的老黑貓忽然停了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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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，前肢伏地，弓起了背，尾巴猛力拍打桌面，被雨水打濕耷拉在9 q) v) d* H: H) q- k1 p7 C% o& g

身上的毛都好像立了起來，擺出一副要打架的姿勢，綠幽幽的眼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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瞪視著我讓出來的前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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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正當我覺得奇怪的時候，老黑貓的背越來越弓，緩緩往後退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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退到了窗台上，“喵……”的一聲淒厲尖叫，猛地一轉身，用力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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將起來，縱到旁邊的屋頂上，幾個起落，消失在風雨中。1 @2 |( d' a; @; v8 M

　　“莫名其妙！”我有些奇怪於老黑貓的怪異行為，也許它看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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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個陌生人，覺得害怕吧，可是剛才它好像並沒有看著我啊。不. ~+ R% u2 ^# g; L!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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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這個了，也許這只貓有神經病，好心讓你進來你不進，風吹雨淋. ^  M9 w9 |, G( ^/ m0 s: I2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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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怪不了我了，還害得我睡不了覺。

　　我一邊埋怨著老黑貓，一邊把窗戶關上。本來下午就淋了一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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透濕，要是再被冷風吹久了，難保不生病。& o9 x5 Z9 N6 \" R/ `

　　因為關得急了，帶起了一陣風，放在書桌上的宣紙最上面那張3 U+ `* K: l3 i& @' v;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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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吹得飛了起來。

　　我來不及關窗，趕緊回頭看吹到哪了，因為我怕萬一吹到蠟燭" A7 w  m8 x/ \0 _

上，那就麻煩了。+ j# I, d: B5 o0 ]8 x8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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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這一看，頓時令我整個人都僵硬了，忘記了呼吸：) P+ y% a" |& Q; U, N

　　那張宣紙靜靜地停在了空中，一動不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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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蠟燭的微弱的火苗被風吹得不住搖曳，將椅子桌子等的影子晃1 }/ o8 F$ I3 P5 p# h& c$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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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在牆上不時幻化著。

　　我眼睜睜地看著那張停在空中的宣紙緩緩飄了回來，就像有人

用手托著，准確無誤地落到書桌那疊宣紙上面。: G7 O# R0 K" G; g, N+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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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隨後，兩扇窗扉先後輕輕掩了上去，窗戶自動關了。: _, s2 l& G* {% P/ c& F
) ^5 D& k! I! n# f0 h
　　插鞘摩擦鐵皮輕微的一聲“咯吱”，聽在我的耳中卻有如晴天  ^- i: _3 J" Y

霹靂一般響亮，震得我幾乎暈厥過去。

　　呆立許久之後，我顫抖著從口中吐出幾個不連貫的字：5 y% M( j! t7 Q& d0 A+ T/ i3 U9 I

　　“你……是……誰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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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5 AM | 只看該作者

第五章往事

沈默，地老天荒的沈默。

　　在虛空中對視。* n5 x: j# y  L0 X' s
7 T( R$ d# H; M1 Z6 y& M
　　在對峙中，我的神志逐漸模糊……
　　
　　有神女！翔於九天，彩蝶翩躚，青鸞和鳴，與冷月清輝共舞。

　　清幽冷寂廣寒宮，獨自俏立，看它群星璀璨，看它漸次湮滅，( ^0 `( f; J+ ~0 ~8 }# M

不經意，億萬斯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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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輕揚起了玉手纖纖，欺霜賽雪，千百世無盡的蒼涼從指尖滑

落，風從她身後吹過，清風陣陣，衣袂翻飛，廣袖隨風，漫天飄2 r1 U; k+ T' }6 m/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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舞……; A2 I" I/ H! P6 q' X' u! X) V9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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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朦朧中，有人用手輕輕撫摸我的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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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那般輕柔，那般恬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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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如三月的風，似五月的雨。7 A- @7 a( j4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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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沈醉於這無邊的溫柔裏，千百世，不願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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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春天的清風細雨啊，永遠如細心的情人般，將你攏在手心，精

心地呵護，那般小心翼翼。9 l+ P+ O4 X* b% i% g- a( _
　　
　　募地，天際隕落一丁火星，清寂的廣寒宮，逐漸幻化出萬千火$ _/ i6 D& I( o/ H' _/ ?
3 k$ D, f' `% J3 Q
苗。" d) T4 t6 I$ F

　　遠處傳來火紅的喧囂，一派喜氣洋洋，大紅的喜字，大紅的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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聯，大紅的布幅挂滿了整個宮殿，如著火的瀑布般從天上垂落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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間，有人在辦喜事嗎？眾人簇擁出一個鳳冠霞帔的新娘，雙頰酡: P( p4 j6 k2 _

紅，粉黛低眉，嫵媚可人，“咯咯咯”的笑聲傳來，似乎陌生，又  P2 b% l. K*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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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些熟悉。

　　遙向著虛空，伸出了手，徒勞地想抓住點什麼，又無力地垂  \4 `+ l+ ]  e. b' p: D

下。# @% U7 _2 M5 k3 I#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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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春天的風雨，不再溫柔。% I+ y3 d1 C7 }+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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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片熱鬧的喧囂中，我一個人孤獨。8 t/ h" Z/ e  Y9 J% Q! Y7 V

　　驚變徒生，萬千火紅的布幅頃刻間化成了熊熊的烈焰，吞噬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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宮殿與賓客，鳳冠霞帔裹著嬌柔的身軀盡情地燃燒，猙獰可怖。

　　火海中伸出了一只手，十指纖纖，嫩白修長。

　　熟悉得令人心痛。  K7 R  e' q  j, F4 ]+ O6 {

　　中指上卻戴著一枚白金鑽戒，洶湧的火海倒映其間，猶如萬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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魔臉瘋狂流轉。

　　火苗順著手臂往上爬，瞬間吞噬了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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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激靈，我猛地驚醒了過來，發現自己和衣斜靠著床頭，身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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蓋著被子的一角。

　　窗戶洞開，簾子卻沒有完全拉開，風從窗外吹來，將窗簾鼓得; ?% x0 D2 h( h3 w* n0 i

獵獵作響，將我的臉輕輕摩挲。絲絲縷縷\\的陽光順著窗簾的下擺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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悄溜進來，在我的眼皮上四處溜達。2 D5 `+ q* R; a0 o5 ^& _

　　窗怎麼是開著的？我記得好像是關了的啊。

　　但不是我關的。也不是我打開的。對了，不是我。* Y, w1 c1 d2 a8 d8 U. J/ f

　　我起床了，伸手，一用力，厚重的窗簾被整個扯開了。/ i) @* h  V. h# j!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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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窗外金蛇亂舞，晃得人有些發暈。雨過天晴，又是一個豔陽

天。
　　
　　有清風吹過，在那一疊宣紙間，輕輕地“劈叭”。" p/ E( R, Y0 t5 G: H
　　* l' v6 J" s+ M
一本《人生若只如初見》壓在正中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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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大一的時候，一時沖動買的小說，哀怨得令人不忍再看第二8 \8 Z, p2 J; ^( ]0 j2 [  g

遍。一直夾在那堆嶄新的教材中。而現在卻方方正正地擺在了那疊  `' ^1 S' w0 f4 T+ y

素描畫的正中間，上面還有一個我從沒有做過的折角。

　　該面對的，怎麼也逃不掉。
　　
　　修竹下，清塘邊，我和阿婆在有些懶洋洋的陽光下，面對而! A' m8 l- F. x

坐。* U- C& T- N( k" w" f1 m

　　腳邊，被暴雨肆虐後的土地，翻湧起了一個個針尾大小的土3 ~& \8 a& \# d+ g

包，無數的螞蟻在辛勤地忙碌著，不停地往外搬運小土塊，一股清" N( |; u, m3 A& b; U* L# b3 @)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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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的土腥味直往鼻孔中鑽。幾只白蝶在一圈圈光暈中相互戲謔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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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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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將手中的素描畫宣紙遞給了阿婆，無言地看著她。

　　阿婆將素描畫接過，看了一眼，臉色頓時變得越發慘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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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平靜地問：“阿婆，這屋裏是不是有什麼東西？”: D$ m! w2 j# c# c/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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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慌亂的神色一閃而過，阿婆漸漸冷靜下來：“你看到它了？”$ M3 W/ X! y. e$ o

　　原來真的有啊。我深吸了一口氣，道“沒有，但我感覺到它

了。”6 S  L8 f9 V9 [4 K. e9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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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唉……冤孽啊……”* w. v. p* p9 K: f. X"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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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在這個春天的上午，煦暖的陽光下，久遠塵封的往事，在阿婆

口中娓娓道來。# I& j: k( Z' S" q4 t/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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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阿婆和阿公都是有文化的人，是解放前的大學生，解放後兩個) Y. [+ f* A/ `' \- l, i

人都在本地的一所高中教書，日子過得無波無瀾，卻又其樂融融，$ F/ F" d- {$ V# o7 T  [6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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輕松愜意。

　　可是文革爆發了，阿婆和阿公都被打倒了。

　　那是個黑白顛倒的時代，最善良的人都在正義的名義下被召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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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為了魔鬼。, n4 O7 Z* d- q#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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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天下午，家裏只有阿婆一個人。一群他們曾經最鍾愛的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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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，帶著紅袖章沖進了他們家裏。曾經握筆的手，掄著棍子，狠命

砸著一切能砸碎的東西。* E* Z; ]2 y, k" C0 R$ v' x/ V

　　阿婆在一旁默默地看著，心疼得隱隱作痛。不只是為了那些家

具，更多是為了眼前這群如狼似虎的年輕人。曾經一雙雙渴望知識' E2 @& `  J( _: l# l  [3 K

的眼睛那般純潔，如水晶般，潔淨得沒有一絲塵埃與汙垢，望著講

台上的她。而今，可還剩了半分人性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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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二老唯一的那張結婚照掉落在了地上，一個學生狠狠一腳踩了) ?5 V: _( P$ p; i( |3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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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去。玻璃碎屑四處飛濺。

　　一直在旁邊默默地看著這群變成了惡魔的學生在家裏肆虐的阿- v' E- X+ ~% c1 t6 P1 i%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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婆終於忍不住了。" _9 g0 s1 A0 I7 T( [1 v. h

　　阿婆沖過去，扒開了學生的腳，蹲在地上，將照片緊緊地護在( _; J5 m6 w* p* T" j& x/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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胸口。鋒利的玻璃尖棱將阿婆的手割出了道道血痕，她沒有半分疼

痛的感覺，兩行淚卻從臉頰滑落。

　　腳被挪開的學生發火了，在爭了兩次沒有將照片奪過來之後，- Y# o, a6 g6 D. @6 W$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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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舉起了手中的鐵棍，朝阿婆劈臉砸了下去。) C* M4 ?( w5 l2 q. F" {& ^# @

　　剛剛趕到的阿公來不及阻止，猛地朝阿婆撲了過去。

　　棍子沒有任何停頓，狠狠砸了下來。“噗”，傳來了骨頭碎裂0 E! G* [! V, G* X% f8 F7 V

的聲音。 9 Z, O/ l2 t. C1 \. y(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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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婆沒有受傷，阿公的右腿卻廢了。

　　魔鬼們嘲笑著，拖著凶器，得意地走了。

　　阿婆和阿公坐在地上，在變成廢墟的家中，相擁哭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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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後來，阿婆和阿公都被關進了牛棚。阿公的腿也沒能得到及時; D1 h, v( C& I# H6 G

的治療，徹底殘了。
　　
　　十年，群魔亂舞的十年終於過去了。被魔靨了的人們開始逐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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恢複了人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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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阿公阿婆也終於得以重見天日，已是半百之齡的他們，重新到' N& z+ h; z0 y2 v' [3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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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所曾經將他們的家毀掉的學校裏，教書育人。4 Q% f; n1 ?3 Y2 s8 r# x$ Z&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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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十年的非人經曆使他們深深懂得育人的重要性，明白要一直做0 M. H8 A) r* I% {  T+ |0 Q

一個“人”，是多麼難，因為每個人的心底都潛伏著一個魔，俟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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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祟。別看著眼前的這些孩子一個個都那麼純真可愛，不定哪天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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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底的惡魔就會被召喚出來，擇人而噬。3 T- e: j/ A$ q%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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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這一教，又是十幾年彈指一揮間。終於到了退休的年齡。

　　文革期間，阿公阿婆的孩子們也受了牽連，所以孩子們一直對" Y' a* f7 ^3 O/ [+ o

二老不能釋懷，很少來看望他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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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退休後，兩個老人枯守著這方院落，看庭前花開花落，過了一4 b  u9 J  k* u4 d

年又一年。院門的紅漆，落了又漆，漆了又落。其間也曾把房子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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給別人，以換取些微租金與暫時的一點生氣。鐵打的營盤流水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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兵，各色的租戶來來去去間，院子隨著二老一起變老。
　　
　　三年前，來了一對租戶，一男一女，都是雲海大學的學生，就

住在我現在租的那間房子裏。兩個人十分相愛，形影不離。尤其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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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個女孩長得出水芙蓉般清雅俊美，一天到晚“咯咯咯”笑個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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停。寂寞冷清的老院子，因為了他們的到來而變得有了生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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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這對年輕的學生情侶很敬重二老，阿公，阿婆地叫得很勤。阿0 O6 T# Z4 j% e! j6 |. I

婆和阿公也很喜歡他們倆。閑暇無事的時候，二老二少四個人常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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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一起海闊天空地聊，很快就成了忘年交。4 `$ \1 J2 O" h8 ^* G

　　兩個年輕人還為這個院子的格局設計出了很多主意。那幾株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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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就是他們去春遊的時候帶回來的，說是一來見證他們倆的愛情，; Y3 s% B1 G4 _" V9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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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來見證和二老的友情。# }3 h' N, [+ j( o& u2 Q(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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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那段日子，是老人一生中少有的快樂時光。他們也根本沒有把

他們當作租戶，而是當作了孫子孫女般看待了。兩個年輕人也經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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幫二老打理一下家務之類的。尤其是那個女孩對二老的感情很深，

因為女孩自小父母雙亡，上大學前一直跟著一個遠房姑姑生活。在6 \- k1 [+ R) p8 G6 z4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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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孩的眼中，慈祥善良而又學富五車的二老就是她的爺爺奶奶了。& Z) O: n5 b2 j/ V% q* C  R; \0 c
　　
　　可惜魔鬼總是喜歡在人最幸福的時候來叩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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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有一天下午，另一個女孩來了。阿婆開的門。也許是因為內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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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偏向吧，阿婆說她開門的時候，就覺得那個女孩目露陰隼之氣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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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個好人。' q0 }  F# ]( X  u$ s  \: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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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從沒有吵過架的這對情侶，這一次卻吵得面紅耳赤，女孩掩面& n4 f( p& U% O

哭泣著跑了出去。阿婆想問一下，又覺得年輕人之間的事不好插, j* I7 ~& e) L&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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嘴，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女孩朝雲江跑去，空自焦慮擔心。# K- C! j' b& {2 F  C( f

　　幾分鍾後，男孩也朝雲江跑去了。

　　那個阿婆覺得目光陰隼的女孩，在門口盯著往雲江奔去的男孩* P% C, W2 Y5 B

的背影，幾分鍾之後，轉身走了。$ {4 ?. w5 ^/ Z+ U' r+ D5 X9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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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掌燈時分了，女孩和男孩才從雲江的方向回來。女孩倚在男孩2 v1 H  H8 v  P 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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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肩上，淚尤在腮，卻已經是一臉的幸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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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看到了焦急地等在院門外的阿婆，女孩未幹的眼睛又紅了。阿; v- R: y. f) s' P

婆輕輕拭去了女孩眼角的淚，輕輕拍了拍女孩的臉蛋，心疼地道：

“傻孩子，趕緊進屋去，別著涼了。”& M7 r! d6 [5 C, G4 s0 I5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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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滿臉歉意的男孩攜著女孩的手進了院子。女孩也恢複了往日的

開朗，院子裏重又飄蕩著女孩“咯咯咯”的笑聲。" l. K0 U, S& y2 u6 J  S+ `#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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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二老懸著的心也放下了。還想起了自己年輕的時候，兩個人負

氣吵架的情景，不僅一陣唏噓。年輕的愛人們啊，也不正是因為了) a7 z9 ~, A* A: J6 L3 X( w! f,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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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些瑣碎的小吵小鬧，才將愛情這碗五味羹調得滋味萬端，令人神

魂顛倒。有一天，夕陽西下的老槐樹下，久遠的心弦在某個黃昏被

不經意地撥動，回憶起這些斑斑往事，難免不感慨萬千，那個曾經: e) X/ q- A6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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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愛的人兒，如今可還依依伴在你身畔？曾經的海誓山盟，曾經的

不離不棄，可曾因了這歲月的滄桑，而淡了，遠了？9 y7 P8 ]8 z6 E&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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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幾天之後，女孩和男孩將一幅巨大的油畫抬了進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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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女孩歡快地把二老拉過來看畫。0 p) N) M. A4 ]" K( \- _5 J7 o& ]8 `

　　畫中正是女孩本人，身穿著一襲潔白的連衣裙，坐在一片綠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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油的草地上，巧笑倩兮，清純可人，在陽光下眯縫著眼，臉上寫滿

了幸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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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女孩驕傲地向二老宣布，這幅畫是男孩為她畫的。說罷，深情

地凝望著男孩，這一望，就似穿越了千年，百死不悔。

　　看到兩人重歸於好，二老也覺得十分欣慰。

　　從不信佛的阿婆還特意買了一把香燭，感謝佛祖的保佑，並期$ F; b. U& p2 W

望能繼續庇佑他們一生一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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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，魔鬼沒有因為老人善良的祝福而卻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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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兩個月後，就在畢業的前夕，女孩忽然失蹤了。男孩發瘋著魔7 F/ ^2 Q  a4 s. J0 G' p- [!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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般四處找尋，老人也在佛祖前不停地禱告。女孩卻蹤影全無。

　　女孩的屍體是兩天後在雲江下遊的入海口被一艘運沙船發現

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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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女孩的手因為浸水太久而發白變青，手中卻緊緊攥著一枚戒' x$ |; k* G% i)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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指，這是一枚仿白金鑽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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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看到女孩的屍體，男孩當場暈厥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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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法醫的鑒定結論是：女孩全身沒有任何內傷外傷，因大量的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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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湧進口腔，堵塞呼吸道，窒息而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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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至於女孩手中的那枚仿白金鑽戒，警方從醒來後一直有些神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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恍惚的男孩口中得知，是在失事的前一天，他送給她的。8 m  K: o' F5 ~7 t

　　也許正是因為它掉進了江裏，女孩為了把它撿回來，而不幸落

水身亡的。2 x7 J' `- y7 z8 x- t9 x" a* s) D$ {' `

　　男孩將戒指緊緊地抓在手裏，幾乎攥出血來。他恨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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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在警方催促了幾次後，作為死者的家屬，女孩的那個遠方表姑$ T) r+ U) v3 J9 F) C8 V

才來到了雲海市。可是在拿走了女孩僅有的一些衣物之後，她這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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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世上的唯一的親戚就消失了。2 k4 _: k9 \0 U
　　
　　男孩和二老湊了點錢，准備將女孩火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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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含著淚，男孩將那個戒指重新給女孩戴上，因為手指腫脹了很

多，在把皮都蹭破了之後，才勉強戴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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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男孩執著女孩的手，怎麼也舍不得放開，直到火葬場的忤工強0 f6 D# \9 U7 s/ N9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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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將他的手掰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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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，忍不住又回頭向畫中的女孩看去。久已幹涸的眼眶又有氤氳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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霧氣升起。2 F( J+ l1 g% G! B3 W1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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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男孩背著包走了，只留下了這幅油畫，陪伴著老人枯寂的生

活。* f# c: _) h* c0 G5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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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二老很懷念女孩，也願意留下這幅油畫作為紀念，於是就留在: Q# \. d/ t8 K2 ]# c;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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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裏沒有動它。盡管他們的生活十分清苦，卻沒有主動尋找租戶，

所以也就一直空著。9 Y, n9 |- C# N% _)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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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有一天晚上，阿婆想起來那個房間很久沒有打掃了，就准備去) l& ?* h' S+ ?* X

打掃一下。阿公說還是他去打掃的好。2 ^! Q  H' ^ 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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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可是門開了之後，卻看到了已經死去的女孩正小心翼翼地將畫6 d" [/ T% c; T. m! S;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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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的灰塵擦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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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阿公嚇得生病住院了。阿婆的氣色也越來越差。- `7 K; ], T6 k- c

　　而之後，那間水房的水也經常會自動流出水來。從來沒有人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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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的水房，總被擦洗得幹幹淨淨。6 L. u. \1 y" s6 _1 C

　　阿婆買來了門神，希望能夠鎮鬼驅邪，卻不見絲毫起色。+ S4 b4 j" b# V6 u% I- B0 ?

　　而正在這時，卻接到了我要租房的電話。- C7 ^! ^# g# N& X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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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入住

第三章空號

第四章雨夜

第五章往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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