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短篇】抽鬼牌 (轉載)

你曾經打過撲克牌嗎？如果你玩過撲克牌，那你一定玩過橋牌，也玩過大老二。. T, I# e, @) J& N, z& s

那你一定也聽過，一個叫做「抽鬼」的遊戲。5 B/ Z4 B% D$ X- k! k1 S- [
所謂的抽鬼，就是所有的玩家都分到一份牌，然後以順時針或逆時針的方向，每個人
向自己右手或左手邊的玩家抽一張牌。  b1 _- `& x; |. M/ f! G
) U7 B) ]+ x) I8 ~3 V
將抽到的牌和自己原本的牌組合，凡是組成一對的牌，就可以丟入牌堆裡。2 H$ U; _/ r; F0 g  l& }1 I# w. H, U2 E
最先把牌丟光的人，就是這場遊戲的贏家。9 t& `; G0 H9 f8 Z
+ l4 s' Q+ r- |
因為撲克牌是由四種花色組成，所以幾乎是所有的牌都可以組成一對，然後丟棄。% `$ n! A8 z& O* J; G) B
但是有一張牌是例外。6 i) {! m3 P5 i9 M7 d

那一張牌就是，小丑。9 T! B# F2 {* H" C4 o. G% D

「小丑」是撲克牌中的第五十三張，最孤單而詭異的小鬼。
. {- u$ }: P  m9 k& T, b3 z
而「抽鬼」這個遊戲，就是比賽是誰最後拿到這張「小丑」。/ L1 y0 i9 D. t/ a# G' m

誰最後拿到小丑，誰就是輸家。
沒有人願意抽到小丑，就連暫時拿到「小丑」的人，也希望別人趕快抽走它。
( R& M  M; I1 @: H0 C2 e' V5 D) I4 Z
「小丑」牌如其名，就像是一個被所有人怨恨，討厭的鬼牌。. }$ Q& s1 s4 @) T% h! w
念高中時候，我們宿舍裡有一群人，因為喜愛撲克牌而聚在一起。: n! P: H& x7 w+ r
! ?  y4 }5 ?  o6 L
記憶中，那是一個非常瘋狂的年代，對於撲克牌的狂熱，甚至可以忘記吃飯與睡覺。
. _, W0 `& K0 X+ J3 i
每天晚上到了十一點，宿舍教官巡邏結束之後，我們幾個人就會聚集在某人的寢室裡
頭，拿出收藏的撲克牌，稀哩嘩啦的開始聚賭。有時候玩到一點兩點，有時候玩到通
宵。9 y  e9 t" ?+ @( Q- K& W
- [) r0 E* R$ Z- F
對那時候的我們來說，撲克牌像是有種奇妙的魔力，讓我們每個人對它如痴如狂。4 O0 ~' g" m6 B
( l1 M; P4 Q+ V- M5 e7 X- x( |/ j
由五十三張牌組成的遊戲，千變萬化，再又加上對手心態的不同，使得整個遊戲變得
詭異莫測。
無數的可能性，這就是所有賭博性遊戲，最迷人的地方。! ^8 G' u( @. A+ D9 W2 K0 x
那個年代的我們，就是深深陷入這樣的刺激裡，無法自拔。
大部分的人，聽到撲克牌，麻將這些遊戲，都難免想到賭博，鉤心鬥角，使詐玩陰謀。
$ ^6 M! p" L* F8 s2 g
其實對我們來說，撲克牌除了腦力較勁之外，它還有排解寂寞，增進感情的意義。
因為大部分的時間，我們都會一邊玩牌，一邊聊天。, R5 Y  n  i& K  F* {

聊天的內容更是包羅萬象，例如學校的教官哪個最狗屎？聊哪個老師教的最爛！甚至
是交換考試題目的情報。

也會聊家裡的瑣事，八卦的新聞，還有政治的肥皂鬧劇。9 H. _. K, _) H4 n* T

三不五時，我們也說點恐怖的故事，刺激一下深夜的氣氛。9 x' A2 ?" q; s0 p1 y' \$ ~! `) ~% B
' p* N+ e% K0 u+ Z3 ~
想想看，十一點之後，宿舍強迫熄掉大燈，我們幾個人，僅靠著幾盞微弱的小燈，窩* s9 _/ _+ c. i' @7 U
在手上的牌還晃著幾份陰深的陰影。  w# ~0 S3 d  H( R0 I
- q3 O. c; @' g. l1 ^
這氣氛，的確是幽暗的很。: \% ?8 R" {& T& L  J
( ]. O/ @* Q. e0 U- N2 _3 \
不過深夜玩橋牌，的確有些神祕的地方。5 I0 i: \6 l3 |' y

例如我們如果人數不足，玩起三人橋，越到半夜，那個沒有人的第四家，牌就會越5 i3 V. |# ^) y) B1 O" `. r) B
強，強到讓我們張目結舌。這時候我們通常會互看一眼，然後草草結束牌局，匆匆的% H  o  E% D+ }' h! v/ o
回去睡覺。
我們雖然膽大，對於有些無法解釋的事情，還是心存畏懼，敬而遠之。, O0 C. o) R& R* k% ~, I

不過就在那天，發生了一件我永遠也忘不掉的怪事。; z4 f7 L. ~* k0 @4 C/ Q- c
+ `5 n1 P! X# X; R
真的是怪事。

這天晚上，十一點一到，教官前腳剛走，我們幾個人馬上又聚在我的寢室，約好一
起打牌。3 o0 k- o' K# C" P
因為剛考完試，所以這次來的人比較多，總共有六個人，六個人對撲克牌來說，是
個麻煩的數字，因為幾乎沒有遊戲，可以一口氣提供六個人對戰。0 S$ t1 {% n6 x) v4 u

就在大家七嘴八舌的時候。9 ^; V& n: q5 t2 |& m; b% ~' O
不知道是誰，提議玩「抽鬼」。
1 d* p; F3 t& m# d9 x6 w
「抽鬼？！」我心裡不知道為什麼，嘀咕了兩聲。

可是今天人數太多，無可奈何。9 m; p# F; i4 n# x' {+ U. n

所以我也來不及反對，抽鬼就抽鬼，那就發牌吧。  X/ b$ ^  B+ l9 B
發牌者是我的室友之一，小豆。
他把小丑插入牌堆裡，俐落的洗牌，然後發成六份牌。

我拿起了放在自己前方的那一份，哈哈，小丑不在我這裡。

抽鬼這個遊戲，最刺激的地方，就是你不知道你會不會哪天一個不小心，抽到那張2 W8 k  J$ Z$ |! @$ z  e/ e
該死的小丑。

所以抽排的時候，拿到小丑的人，神色要自若，沒拿到的小丑的人，則要故意露出4 B- n6 U5 d. j# |7 U, u  d9 S
奸笑，讓對手心慌。
$ Q* Y( r2 _# |! g: Y+ \3 i4 E1 G
這是這場遊戲虛虛實實，也是最引人入勝的地方。

這時候，你就會看到每種人打牌的不同反應，有的人表情如老僧入定，喜怒不形於) P6 M7 w1 G: g( s" x- o, I
色，這種人是牌道高手，極難對付。4 [7 ]; m2 x* A, Q1 S4 o4 [

而另一種相反的人，他們表情豐富，狂喜狂悲，偏偏又是真真假假，這也是不可輕
犯的狠角色。

在場六個人，每個人表情都不一樣，形成了一圖非常有趣的畫面。9 j* o" K+ L# y8 T0 b3 e5 U  Y4 }
像是我的室友之一，阿狗，就是個標準的演員，他打牌的時候，話特別多，用意是' p, y9 y& P/ e2 y& s
干擾其他人，有時候還會故意示弱，或是虛張聲勢，常常一場牌打下來，他說的話
比打得牌多。- M3 [2 ^; ?2 Z7 s* T' H

我們常常笑阿狗，是用「嘴巴在打牌」
我的另一個室友，小豆，則是一個乖乖牌，你看到他愁眉苦臉，一定是拿到壞牌。
看到他滿臉笑容，那不用懷疑，他可能真的拿到四支ＡＣＥ。1 D5 e9 F8 |% }& t% F3 _0 x* X  W

另外其他寢室的，像是大華，則是霹靂火爆形，越玩會越激動，我們只要一看情形- ^: R7 |4 L5 @( t8 ^% f
不對，就要把他架起來，押解回他自己的寢室。
( v3 q: v; m, c- I  t9 n
另外一個人，胖子，是我一直不甚了解的角色，他的說話簡潔，喜怒不明，下手乾9 }( \- X$ w; p( @6 j% \
淨俐落，有時候被他生吞活吃了都不知道。
) M6 ]0 z: D/ _# l
而我，有人說我最奸詐，因為我打牌強調眼觀四方，耳聽八方，加上全盤考慮，所9 |8 ^. T. E( U! K5 ~
以我通常不是輸的一方。  {5 }  X1 P0 t/ ~7 w. _3 ?& i3 U
六個人的牌局，搭配完全不同的幾種性格，在此刻幽暗的寢室，緊張的氣氛，正慢- I0 f& Z8 o) T7 W) S0 u! ~
慢的升高起來。+ B3 B' K9 k3 ?& `, Z3 N
這場抽鬼遊戲，在接近十二點的時候，進入了高潮。
每個人手上的牌都不多了，都只剩下稀稀落落的兩三張。- W5 s% u4 H' D" i2 @- ~8 p
+ C* s6 F! J) @* C/ N. j
這個時候只要一拿到「小丑」，是沒有機會可以脫手的，也就是說，就等於要直接3 R% Z* \' ?) f( {
認輸了。, }- p' ~: M* X5 ^4 e, h

氣氛越緊張，抽牌的時候，大家的表情也就越多變，有的微笑，有的嚴肅，有的面
無表情。
" T. [1 @. r9 }( T5 O2 }- y1 M; F
老實說，這時候連我，也看不出小丑在哪裡。

幽暗的寢室，靜默的六個人，正彼此揣測對方的心意，不時露出詭異的微笑。0 V; W# h! f6 C0 |4 R# o
這時候，最愛講鬼故事的阿狗，突然開口了。& L% ]) _, @: K3 S6 g1 l, s
「關於『抽鬼』，我聽過一個可怕的傳說...」. k& i' {, @5 \/ Y/ R* i% l' S

「什麼傳說？」我剛抽了一張牌。（還好不是小丑！）5 `" \7 K! k9 \  y3 q$ v, N( X
9 V2 j7 E/ t% d, O: g% s
「阿狗又想說鬼故事來嚇大家了，想讓大家沒辦法集中注意力！」% J  f8 s5 e% F7 z  U+ w7 ?, ?
阿狗神祕的說，「這是真的喔。」
「這是關於抽鬼的恐怖傳說.....」, _1 O1 P- Y! Q$ P* W
大家互望了一眼，眼神裡頭的恐懼一閃而過，馬上七嘴八舌的嚷了起來。; h! Y2 E, R* p7 F! }9 t

「阿狗你很爛欸！」0 ?$ ]; B9 [: l4 y9 A0 t
$ M" u6 j+ \$ X
「現在氣氛已經夠可怕了！你還說鬼故事！」0 v' i4 [- Y! d) O, J# J
, t5 k4 E2 W0 Z/ {8 m3 Q1 q
「我們正在緊張的時候...」2 d- q( c% V! Q; W4 a. }5 p

「你這隻無藥可救的畜生！」

阿狗伸出食指搖了搖。# q7 W4 T! L" j+ |4 G

在陰冷的燈光下，他臉上的笑容，顯得古怪。

「我聽賭場的阿伯說的，抽鬼這個遊戲，一定玩到結束。」
「喔？怎麼說？」" y" i7 ^( T: h8 @  w

「一定要玩到結束分出勝負...然後確確實實把『小丑』丟回牌堆裡才行。」
「不然會怎樣？」: Q8 U: a$ n9 U1 ]- z2 P

「這張『小丑』會開始作怪！」阿狗用奇怪的聲音繼續說著，% m; [3 M* Z5 M

「因為它以為遊戲還沒結束，它會繼續它的抽鬼遊戲，一個輪一個，誰抽到小丑誰
就完蛋....」: f) U  ^% u. @. x" s! s! d
這時候我突然發現，坐我隔壁的小豆打了個寒顫。
小豆平常最怕鬼故事了，可是阿狗偏偏愛說鬼故事來嚇他。  Z6 Z6 A7 V) f* R  _4 c$ ~2 n
( w1 O* F3 D2 q, b+ q
「嘻嘻嘻...」阿狗詭異的笑著。「尤其....」

阿狗突然對小豆尖叫，/ w2 U3 a  ~0 D" W2 m2 h2 E2 S
「尤其是手上拿著鬼的人！」
「哇！！」小豆哇的尖叫，嚇的手上的牌撒了一床。
+ v- W# |$ ?6 X/ n
「哈哈哈哈哈！！」阿狗大笑起來，「就是有人這麼好騙！」
「呵呵...」「嘻嘻嘻嘻...」大家看到小豆嚇到的樣子，都忍不住笑了起來。

只有我皺起了眉頭，因為小豆伏在床沿，看不到他的臉，不知道是不是在哭？9 K4 j# {8 V/ ~% ^- z# X2 D
# U! s* i8 ?0 r: D: \- K
「小豆...」我輕輕拍了拍他的背。「阿狗嚇你的啦，別太在意...」
「沒事...」小豆抬起頭，驚魂未定的臉，. O' C/ [8 p+ p) r1 n2 G
緩緩的....強裝起微笑。

突然間，我毛骨悚然起來。
因為小豆的微笑，
' m" d0 R0 T1 W. |' h+ N0 s+ D
讓我想起了「小丑」的笑容。6 \) m% m. @" H. H9 Y: L

是這麼忿恨，是這麼悲傷，明明抹上了白白厚厚的粉，還是掩不住裡頭的情感。

我連忙打起精神，斥責阿狗。
「說這麼多廢話，阿狗要不要抽啦，咩了勒。」7 x/ h& ?2 Z$ m( t7 \! [
2 k# N5 J3 o; _; M( P
「當然要阿。」阿狗咻的一聲抽起一張牌，大笑起來，, F0 a+ n7 W7 M8 {3 O6 J* E& x, |
2 u7 K% Z2 y, D# }1 x
「哈哈！歹勢小豆，沒抽到『小丑』。」+ ~3 N. y3 _& H

又玩了幾回，大家的表情越來越緊張，小丑的去向成謎，沒人有把握，自己會不會% ^: z: |0 d0 x8 a8 Z7 Y; U
抽到小丑。+ x1 @$ F. X. s! E1 k1 N
「媽的，這次的抽鬼好奇怪，玩這麼久還沒分出勝負？」, r* F. L' d1 L1 k
+ |, {& D' s  F- l$ l' w
大華喃喃念著。1 T' [4 U9 l1 n' u' G
終於，輪到阿狗抽牌了，他要抽的是小豆的牌，看小豆雙眼緊閉，把手上的三張牌
緊緊的抓著。

阿狗食指在三張牌上來回游動著。4 E' K6 C3 S) t
游動著。; g$ v. `: r" S6 H0 A* J
' b6 m* m) h4 }
「嘿嘿...我要抽哪一張呢？」

小豆雙目緊閉，空氣彷彿凝結。" d. W) X% s+ q1 Q: {' [" B4 d

就在一切靜止的時候，外面突然傳來一聲大叫。) R" A: J1 E4 v$ w5 K
「教官來了！！」5 a! B; s' J, d5 {
「教官來了？！！」大家同時站起身。: H- P1 f- H$ M
$ i. Q+ E. ^" W6 R' \% [8 c! g( B
一陣慌亂中，大家把牌迅速藏到身體裡，手腳俐落的阿狗把牌堆推進棉被裡。% e" j' r; a- U. A6 }1 z% b

十秒後，我們六個人唸書的唸書，上床的上床，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。  R9 V6 q4 W# i- C1 D; j+ Z
! b# P$ k' i+ G: B6 o
又過了三分鐘，我們發現門外根本沒動靜。/ ?+ B+ Z4 M% d" g& Q. A5 H
* f5 t1 v2 N9 P; e: J9 U
「靠！根本沒有教官來！」
, A+ B8 O+ e' O% v8 q
「那個賤人唬我們！」
3 e* O0 \* I7 l" p4 u
「下次不要被我們贓到！」
2 d3 A* h" N; ]  y: U! C
「算了！算了！，繼續吧。」
9 z  Y1 T+ f# B& t7 E5 D
確信只是虛驚一場後，我們六個人又坐回床上，繼續剛才沒有結束的牌局。
8 j4 I* d3 z6 O- F" _( t
玩了幾回，胖子突然露出古怪的表情，
1 c1 n3 v6 P4 u; f8 I
「我覺得怪怪的....你們手上的『小丑』還在嗎？」

「什麼意思？」大家也發現了情況不對，「小丑不見了？」

「不在我這裡阿。」7 d8 }5 d& O) D- J0 p* Z" r

「也不在我這...」; \% W# |9 p; K$ T4 Y
「小丑不見了？好好的一張牌怎麼會不見了？」! {4 V' L2 f  C9 R! m

阿狗突然臉色鐵青，叫大家把手上的攤開，並且仔細搜尋整間寢室，但是...2 V- {  L# _0 J9 H' z& z, J
, x# }0 G( X" j  r( B) E) l0 O
小丑牌，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。
「這場抽鬼，沒有玩完。」阿狗喃喃的念著。「沒有玩完...」
9 s1 z; d9 j3 P% I2 B& [6 P
每個人都緊閉著嘴，面色凝重的找這張鬼牌，小丑。

可是它就是這樣，毫無道理的消失了，在剛剛那團混亂之後，它神祕的失蹤了。
# B* h% X3 f- _6 h" l0 e7 l
「大家冷靜一點，剛剛最後一個拿到小丑的是誰？」我問。) U  T/ d- B) y, V# G

大家看來看去。2 M- h& ?" W6 t
大華先說話了，「我本來有拿到，可是後來被胖子抽走了。」* n: s2 C! m0 z) ^

胖子說，「我是抽走了沒錯，可是後來又被阿狗拿走了。」4 J/ h) d4 k/ I6 w0 ?) N3 o4 L
% b; o) u0 w: ?% f, r" k
阿狗點點頭，「後來兩回以後又被你抽走了。」% Z, @3 q$ K: D: j
我點點頭，「我是有抽過，可是後來又被小豆拿走了阿。」6 a% ^( f/ K5 ?" z3 b0 o* b
8 L  m5 P6 j4 b) B  [7 L- N1 `1 e
「嗯...」小豆歪頭想了一下，「我的小丑也被抽走了。」
% u) l0 {6 `! q$ r( k8 D
「我有抽到，可是我忘記是哪一回合了。」
8 Y6 z8 _. y1 k1 z5 s1 f; b
「等等...我剛剛好像沒抽到鬼。」大華也說。
「等等...」我沈吟的說，「所以這張小丑最後誰拿到的，沒人知道？* ^4 L3 u1 k4 `- m8 `' U
「不知道...」
5 R6 V# a) u1 n, x  T
我們互望了彼此一眼，心中的恐懼不斷的擴大。
3 U4 _  I5 d, d1 L/ f1 F  y
阿狗突然慌張的喊起來，「我剛剛說得那個傳說...這場抽鬼一定要玩完阿。」) h# T: h# L; M1 |/ r
「不然我們就糟了，尤其是最後一個拿到小丑的人。」

阿狗近似尖叫，「這是真的啊！」, m3 `" j1 _$ K, ]6 b5 A
) m7 `2 O6 w. K  B; F& |
我們六人，同時沈默下來，空氣繃緊的讓人窒息。, ~8 E' C+ j1 X% ?- X& B3 }

噹噹....., x0 e, `4 ^8 z3 f3 B: `) s, \
不知不覺，午夜的鐘聲指向一點。: T5 H! |6 n1 Y/ a4 z& h. m/ }, R

大華首先打破沈默，「一點了，我明天還有課，我要先去睡了。」: T  X; N: @% ^9 E
「對阿，反正最後小丑一定不在我的手上。」7 V) d7 ^5 K* [) b6 V2 d1 ^

「什麼鬼傳說，我才不相信阿狗，他最喜歡唬扯了。」
0 x, P6 C1 K7 o. I' a. T
以大華為首的三個人，他們紛紛離去。8 W3 L# I# d3 Q& a: |1 Q

只剩下我，阿狗，和小豆，因為我們本來就住在這一間寢室，所以我們只能相對苦
笑。
以大華為首的三個人，他們紛紛離去。3 U. _# D& x* ^( q2 G$ E
, @+ k/ H7 l/ {6 T
「先睡吧。」我嘆了口氣，「等明天天亮了再找，會比較好找。」

躺上了床，我做了幾個惡夢，在床上不斷的翻轉。

在半夢半醒之間，我聽到了阿狗的聲音. N$ y% u% X. U5 p) H& X$ U
: k. ^3 x% |6 v9 u: i! y9 F# Q
「欸，剛剛大喊教官來的人，是誰阿？」

「管他是誰？」我忿忿的說，「欠揍的傢伙，竟敢玩我們。」
「我剛剛去外面問過，他們說根本沒有聽到有人喊教官...」

「什麼？」我嚇了一跳。' X  g, z, H9 x8 C% E6 p9 w' I
「而且那個傳說，是真的喔...」阿狗的聲音，聽起來在發抖。+ F& V$ J, ~5 F
「我阿伯家裡真的在開賭場，他說這件事是真的...」
' p. Z' H% N- m6 B- E
「閉嘴！」我吼到，「快點睡覺！」
$ Z5 }1 _2 p- w& @. {" _8 Y0 c' h5 `
黑暗中，阿狗還喃喃念著，
「那個聲音是在十二點整喊的....午夜十二點...」
$ u: L* J' V7 I, d, t9 G+ S1 Y
我全身一陣發毛。1 ^% l  o3 B2 I5 V! S0 n- @
; q) k3 k! g4 m, k, l; ]  m
只有小豆，異常的安靜，彷彿已經深深的熟睡。& \8 I% d) b/ T- a7 y) h; |
5 Y0 Y. n- O4 b
從那次以後，我就不再玩「抽鬼」這個遊戲了。8 [; v4 \# G6 g" B8 K

不僅如此，我甚至遠離了這群牌友，開始專心的唸書，只想把那天晚上的一切忘+ l, g: \! a. }6 m
記。5 l# y- h# \9 J1 q  d, D- w
1 ~2 f* X$ B9 M7 @2 G7 \- ^
我們六個人，一直到這個學期結束，都沒有在一起打牌，就算見面打招呼，也絕口1 d4 o( h# x/ C8 T# t7 F( v
不提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。" T, y1 n" y3 z. I, s
) s5 |3 T! e& Z+ x" R+ [+ T" R
「那張神祕消失的小丑，到底到哪裡去了？」: j# c2 y' A0 P7 Y, j. [
不知道為什麼，這個疑問在我心頭始終無法消失。) E' _2 D: l  N6 L
/ Q) {/ Y! F+ M- @! j
好好的一張牌，怎麼會憑空消失？

是誰拿走了？5 ~4 Y% @) c: [7 t$ Q
; h) t( U) B3 ]( n  d
還是真的有小丑，自己把牌偷走了？' O0 k' e: c4 b8 L' @  m/ D) M8 L
一個月後，這個漫長的學期終於結束了。/ g# ^" K7 o& {, E7 g" y) L% p
考完了最後一科數學，我們興奮的把自修從三樓窗戶丟出去。
引起所有同學們的一陣歡呼。: \. b" G, ]! d& i& ~. L3 l5 q
' U1 a, F0 X& C3 i- ~
而住宿舍的同學們，也開始收拾行李，準備回家避暑。
- \' z# J2 Y& k5 y4 M$ F8 M: |7 X
而我深埋在我心裡，以為永遠都無法解開的「小丑」之謎，竟然就在離開宿舍的前$ O7 L5 i# F, U0 q7 w
一天，有了新的轉機。
那天，小豆來找我。
「嗨，小豆。」我埋頭整理我的衣服，頭也沒抬的跟他打招呼。& @1 Y" Y! Z& `. u
5 t3 F. k" z" n8 Q& \
「我有件事要跟你說...」小豆很囁嚅的說。

「什麼事？要我回家幫你帶名產嗎，沒問題。」我笑著說。

「不是不是...」他彷彿下了很大的決心，「我....知道是誰拿走了那張小丑。」
" {+ a( E# G( P7 B. y0 }- f
「阿？是誰？」1 l+ d: R4 E  R' z
1 S, l; s$ O3 {8 m- a
「阿狗！」

「阿狗？你別開玩笑了！」我不以為然，「他那天晚上這麼害怕欸。」; D  {; ?5 ]' b( D
「他是裝出來的。」小豆咬著牙，「他是騙人的！」
「不可能。」我打斷他的話，「我相信阿狗不會開這種惡劣的玩笑。」' U7 j6 u4 {+ C1 R. t; b, Q; {
5 j) Y4 B, a3 |& P
「我知道他會，他尤其想嚇我！他知道我最害怕這個，所以故意說的這麼恐怖！」
小豆激動的說。
1 |3 C9 d' A# y4 X! a5 {
我憐憫的看了小豆一眼，阿狗和小豆的關係我不是不知道的一個喜歡欺負人，一個- D9 L/ P5 u' _9 q0 H: _! [, A
容易被欺負。+ h9 I6 W% w% N# F
+ H/ v, K$ e, E3 ]! i9 M$ ]
他們倆個是冤家。1 I% V( O% ^: j5 `# V- x
「你不了解！」小豆激動的說，「阿狗平常怎麼欺負我的，你難道都不知道？」; F' g' }" K6 H/ P6 N* O0 k' E
「好啦好啦...」我有點不高興，「沒有證據就不應該懷疑別人，雖然阿狗平常不# k/ @" {! b4 T3 I3 {
對...你也不可以這樣懷疑他啊...」' a9 v1 Y" q5 H# t; E  C
# a; G) {. j2 Z/ G, V3 w
「好，連你都不相信我！」小豆很生氣，門一甩跑掉了。

「唉...」我嘆了一口氣。; Q, V# {. k+ @& t

閉上眼睛，我只想把那晚上的一切，給全部都忘了。4 Z0 [7 P1 L. r9 u4 J+ N; Z/ ?
這一個月以來，發生了這麼多事，讓我不自覺的歸心似箭。

回家前的最後一個晚上，我躺在床上，睡不著。

隔壁床的阿狗早就已經熟睡，剩下如雷的打呼聲，

而小豆始終沒有回來，生氣的他不知道去哪裡解悶了。
終於，我也逐漸的進入夢鄉。" H: h( d" W7 s  W  w7 l
0 g4 e9 I$ k' k7 I
我夢見了自己回到熟悉的海邊。0 B- L! ]% i5 U

跟幾個幼年時候的好友，脫光衣服，跳到海裡，在陽光與海水的滋潤下，痛快的享# `7 t% S" b8 j/ m
受夏日的海洋。: X5 h7 |3 U, Q4 D$ h* Q( O$ z9 Y) X
突然間，有東西抓住了我的腳踝，我怎麼樣都掙脫不開，
它抖了抖，開始用力的把我往下拖，越拖越深。
我被抓入深深的海裡，我的手拼命揮舞，可是我的嘴仍然呼吸不到空氣，好辛苦1 r6 Q; X% ]; V. w: c
...救我...救我...1 w) Q( U/ d& V3 K
我把頭往下看，看是什麼東西在作怪。
這一看，我心涼了半截。0 Q+ ?$ R/ w, ?
因為我看到一張臉。$ F) F  Z! O4 X; Y" a: d2 J
一張小丑的臉。
在朦朧的海裡，它似乎正在冷笑。
# S8 m! S6 Q) s7 n* y( D0 t, ^
就在同一個時候...8 V0 O% t* ~3 U& C1 y! R. j  ~8 R

「哇！！！！！」
一聲阿狗尖叫，把我從惡夢中驚醒。) B' g/ u0 t* z. h* c/ n
9 d* j& v/ f+ P. ~7 m! y
旁邊的阿狗突然連滾帶爬，從床上摔了下來。

「小...小丑...小丑...」. u( p4 I( z5 x) C0 F7 P4 p
我起身，全身被冷汗浸透，「什麼小丑？」

「在我的床上...它在我的床上...」阿狗尖銳的喊著。

我往阿狗的床一看，全身雞皮疙瘩都豎起。! e" k, V+ ]7 h; `
, u$ j% ^+ d' y5 e6 ~9 c$ T
那張失蹤的小丑牌。
( U- e0 P, `: l( `1 P# q
此刻正安安正正的，放在阿狗的床上。9 P: G: y+ S2 K6 a- ~
8 h! d/ w7 z& J+ a& l
紙牌上，跳舞的小丑，在陰冷的月光下，更顯得淒厲。$ N* V& |4 V. U! e8 H& `
「哇啦啦....」
我們兩個打開門，一前一後的衝了出去。8 M8 G$ l; R% ~6 ?" e  n
7 F& f/ ^2 Y& g
終於，我們逃到了大華，胖子他們的寢室，才喘了一口氣。0 h- Y2 Q9 j, W' L7 \6 C
$ t" ?: ~- s! M8 D/ z) t
「你們在幹嘛啦？三更半夜瘋瘋癲癲的。」大華已經上床了，而胖子正在看漫畫。1 B( b3 r" z* }- O4 s2 [( \

「小丑...小丑...」我們喘著氣...$ Q& \+ I0 L. ]4 ?/ k7 p
# l8 {4 b& ?6 |! k8 L1 N
「慢點說，慢點說。」胖子還是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樣，
「剛剛發生了什麼事？」
「小丑牌....出現了！」我們驚魂未定的說。

「它出現了！」大華從床上整個跳起，「什麼時候的事情？」
& h: {. F: m! f. `- B1 W
「就在剛剛...我們的寢室...」
8 F7 {7 R0 b! K6 O$ a* h
胖子放下手上的漫畫說，「帶我們去看看...」。
7 M: V9 P, j! h- ?" d5 k# o1 n/ Y
「我們不敢...」我跟阿狗同時說。
! R5 b) @1 V: V; X) a
「去看看又不會死。」胖子堅持，" ~* O7 B+ e# p9 `# Y
「難道你們不想知道到底是誰偷了這張牌嗎？」# \, _3 W* }* Q" u, M9 v

在胖子與大華的堅持下，我們還是來到了寢室，對案發現場進行勘查。
走在夜色沁涼的宿舍走廊上，我被驚嚇得的心情已經慢慢平息。; ^/ N/ p+ h7 Q9 T+ q
# W) h, E+ E! r& W/ q
剛剛月光下，那張詭異的小丑牌，出現的太過突然，讓人不禁寒髮直豎。
9 Z& ?5 d  H" f3 X- ?
可是，既然它已經出現，就表示這個謎題露出了曙光。) g! `) E4 S( _6 D$ A& Y
偷小丑牌的人，到底是誰？8 |' J; ~, B0 ?; H$ d
它放在阿狗的床上，是要嚇阿狗？7 @5 j3 [9 c0 s; T( C
還是另有目的？0 v$ ~- }5 N: w3 W
$ f% o! y, b4 s6 `1 m, O6 s; B
我們一行人，慢慢的走到了寢室門口，剛才驚慌的痕跡還在，來不及關上的門，此0 I3 v1 M3 f7 m9 l
刻正輕輕的搖晃著。

我緩緩的推開門，木頭啞啞的聲音響起。
1 Z7 w; r9 F; f# }7 H
深夜的此時，一切都靜的可怕。

黑暗中，只聽見阿狗慢慢的說著。3 g3 [* e: t0 n0 B
「它就在我的枕頭旁邊。」
「太暗了，我把燈打開。」我走到阿狗旁邊，按下他的檯燈開關。" v* J+ A! \1 n  Y% K
啪的一聲，寢室綻放出微弱光芒的剎那，1 z4 i  W2 n) T' C/ U: ~
2 w) G, `) v$ d
突然，我發現了有些地方不對勁。

是什麼不對勁？  K$ F7 t& p: m, [" F4 k
% P% B" K7 T8 O  J' e  k4 b: N7 [: C
這份不對勁的感覺，來自我旁邊的人，阿狗。
是的，就是阿狗。% d$ _8 Z# ~  W/ Q' d( [( R
% j% R4 w# [, W
他動作突然停住了，我甚可以感覺到他連呼吸都瞬間停止了。# w; c8 ^0 g8 W0 k
' Q" V- l& S2 f5 |2 k  ]+ a
人在什麼時候，會突然停止一切動作，包括呼吸？( q3 y' b% ^7 n

那就是當這個人，突然受到可怕驚嚇的時候。

我彷彿感染了他的恐懼。

慢慢的把臉朝向他視線的方向，) g- r0 G0 H( u1 r
慢慢的....) R1 |' ^) S0 \1 Z, v) Z. e
# \6 J' E3 C0 v: @6 T
瞬間，我也停止了呼吸。竟然不見了。7 j7 k# ^* ~& F) _2 I. U  k
那張月光下的小丑。
' _( N: @% d+ D* F5 d
「還有誰可能進來寢室？」( O+ \+ Q  U0 x# f& l) M
我們裡頭，最冷靜的還是胖子。

「小豆...」直覺想到的人，就是小豆。' ^3 T' |7 U  T) o, C9 F

「所以說是在你們跑出去的時候，小豆進來把小丑牌拿走？」% _6 W: l# M' X* R1 b

「這是唯一合理的解釋。」
' k  J% q9 v3 N# K+ [, E+ {
「那把牌放在阿狗床上的人，很有可能也是他小豆囉？」

「應該是。」
% J- E' z9 o: Q) k4 @& W# c" `) U
聽到這裡，我忍不住替小豆辯白。
「可是...我所認識的小豆...不太像是這樣的人啊。」# g  n( {7 k* v8 E# K! U  h
「嗯....」胖子問我，「最近小豆有沒有跟你過奇怪的話。」

我想了一下，「有，他今天下午跟我說，他知道小丑牌是誰拿的。」
「誰？」他們三個人異口同聲的問。
- h: l; L  ~! P" C( s
「是阿狗。」我苦笑，「小豆說阿狗是為了嚇他，才拿走小丑的。」
「鬼扯！」阿狗大嚷起來，「小豆在撒謊！」; c2 s" B, j' N( K

胖子沈吟的說，「其實這也是不無可能。」
「你說什麼！」阿狗握緊拳頭，吼到，「我怎麼可能拿！」  I& w/ J+ I% d0 C4 h: q

「剛才你們跑來找我們的時候，先跑出去的是誰？」

「我...」我舉手回答。  d$ X, p$ O0 h7 |
+ v, r. D3 ^: [9 [  _3 |
「這就對了...」胖子咳了兩下，「阿狗跟在後面動了手腳。」
0 k* N$ s% S" M3 E+ u
「收起小丑牌，不用多少時間的，趁著你第一個衝出去的時候，9 M" I, a" o' j& K; N; _. v

阿狗就趁機把小丑收起來了。」% l0 L- }5 o' l& Z

「靠！」阿狗激動的罵了一句髒話，「我連逃命都來不及了！」

胖子搖搖頭，「目前你們兩個，甚至我們五個都有嫌疑，現在當務之急是把小豆找$ M7 p7 Q8 ]4 u1 f, u+ |9 F+ Y
回來。」

「對，小豆是所有謎題的關鍵。」我們都同意的點點頭。- A' d9 h3 q9 `6 j
阿狗站起來，「馬的，我去找，我知道這嬲種會躲在哪裡。」! R. {" K. t3 p! L5 e7 p

說完，他開了門就想衝出去。$ G/ R: G" K5 j, I  Z' V+ q/ D4 t, N

我連忙拉住他的手，「等一下，現在三更半夜你想去哪找？」2 @3 q" P, `* Y) s- U: s  T1 f
! ^6 n% ^& \& m
「我知道他在哪，馬上就回來。」阿狗正在氣頭上，「他每次被欺負都會躲在一個
地方。」
「還是不要...」我還沒說完，阿狗就衝出去了。

不知道為什麼，我總覺得很不對勁，彷彿阿狗一離開團體，就不會再回來了。
: E/ v7 n/ W+ N2 K6 O/ Z6 I
可是我來不及阻止他，他就這樣離開了。
! {6 i6 ~2 f$ j3 T( e
於是，我們只好待在寢室裡，一邊討論當天發生的事情，一邊等阿狗回來。
可是，我們就這樣等了三個小時，阿狗竟然都沒有回來。
: }- B  U# G1 K# j; b- H
深沈的夜色，彷彿把阿狗整個吞噬了。
就這樣失去了他的蹤影。. m( }) Z, x# c2 x
$ ~6 W. C+ a7 D/ g
「怎麼搞得？」大華顯得很緊張，「阿狗去哪裡了？」
「很奇怪，真的很奇怪。」胖子閉上雙眼，似乎在沈思著什麼。& X! B) k  D  T* y0 \

「什麼很奇怪？」我問。

「我一直在想，我們那一天，到底是幾個人在玩這個遊戲。」: O: R3 [6 z6 M: l
; o4 u- _- b  M" w
「六...咦？五個人吧...咦....」1 d' Q( b  \" n% J% C, Z
9 j6 o) p( e5 `3 W
胖子臉色沈重，/ _1 u* S: g" i8 P1 Z' {+ m0 ?; B
/ x& A2 G) r% s+ ^# x7 f
「我記得是六個。你，我，大華，阿狗，小豆，還有誰？」

「誰？」我呆呆的想著，「那一天還有誰？」  P' V  P. G0 b0 L" F# N: W; ~. f
3 R, u- G# u2 o7 s4 w: ?
「我以前沒看過他，我以為是你們的朋友。」胖子說. y( X- ]2 H3 T0 O

「我受不了了！」大華站了起來，「我要回家！」+ g& ]8 y, L6 m) }- A) U; B0 ~

「什麼...」& @( b* }  y' |) L; v# h
/ h$ _5 t' O: O/ Y! O
「回我家有夜班的車，我要趕回家。」
「可是事情還沒解決...」
「我不管阿狗小豆去哪裡逍遙了，也閉O他們合夥起來玩我們，6 l- Y! t+ r" I; h
我不想管了，我只想回家。」( H# k2 k" J( x" e

「現在就走，太沒種了吧。」我不太高興的說。. A9 z3 x$ t- [7 v7 W' X6 ]! Q
0 K# Z. n, Y8 [" F" V
「誰管你！」
大華甩上門，離開了寢室。3 V3 Z8 \  k0 a) \$ |$ _- x- s8 T
5 F' p/ L% A/ J! m
「唉...」我和胖子互看了一眼，嘆了一口氣。3 f; K+ [3 x7 t

「現在該怎麼辦呢？」「我不知道...」! I, d1 n8 u( Q# O6 g* E

「我看我們還是去睡覺好了...」
突然，我寢室的木門又嘎滋一聲打開。; v6 p1 W5 N7 Y& I2 [2 l0 {% j

一個人，臉色蒼白的站在我們面前。

「啊....大華！？」) @8 a) U- l- F1 f5 k! Y
8 L6 U3 P$ G' B2 z1 I
「大華...你...你怎麼又回來了？」1 R& X2 m0 P) v6 ]" [8 g

大華臉色蒼白到了極點，慢慢的舉起右手，
手上一個長方形的紙片。7 x" g7 k: B+ b" g0 m
' j9 S; d0 H3 V1 E
在月光下，閃閃發光。

「小丑！！！」, g# |5 v7 o  u1 |
我跟胖子同時退了一步。
: G0 Z# j6 ]& M* }! ^
沒錯，那張神祕的小丑，竟然又到了大華的手上。4 f/ r3 F- ]- e2 {$ t" [, C8 F6 Q
+ i4 U! _# _* K4 k
「我剛剛整理行李，突然掉出了這張牌....」
大華看起來像是快哭出來了。
「誰放的？」* i, z% Q$ |( b) S
「我怎麼會知道？我怎麼會知道？」大華張著嘴巴，不停的喘氣。+ W. D, H# T5 s0 k$ B, V( E
. T5 l4 U9 t, y1 N6 ^
「會不會是阿狗？」
/ D3 b/ X9 M/ q8 ?; t& @
「但是阿狗放完了牌，人到哪裡去了？」  j0 N2 ^0 [  s6 k

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，謎題越來越複雜，不能了解的事情也越來越多了。& Z+ ?0 H8 m% C* l- S  w

「我有個奇怪的假設，你們聽聽看。」胖子皺著眉頭，深思著。
「說說看...」* ~, I2 Y6 ^9 q0 ?5 ?0 L# I
「我們那一天玩抽鬼，小豆先拿到小丑，誰抽他的牌？」) e# H+ H3 q2 y' X( ^
! O( c% J/ q, O$ u0 V) y
「阿狗.....」4 b# {# @3 Z* D! \1 @- x7 y
1 D* P  T( m" k2 C- @
「所以小丑牌出現在阿狗的床上，那當阿狗抽完之後呢？換誰抽阿狗的牌？」+ ~( E# e3 S8 y1 ~
「大華....」! D0 k1 y9 Q) K) K5 v# {9 J+ a
胖子苦笑，「所以『小丑』從小豆，到阿狗，現在在大華的手上。」( _: \! a6 y6 r' b8 @0 a
, Y% u) \  k( k( m8 \& b
「不可能！」大華臉色整個變了，「我要回去了，不陪你們發瘋了。」
說完，大華把牌一丟，像發了瘋似的離開了。

看著地上那張小丑，詭異的笑容，詭異的舞蹈。6 x/ ?; t- ]4 |# r2 z' P" k
8 i& m0 y) D1 c: w" q' ~) m& Q
我心頭一陣戰慄。1 Q' v1 z- ?4 `) Y* W* ?' u% ^

「哼，又走了一個。」胖子哼了一聲。
# W4 g) l" B! }9 C/ A0 k. W& F  h
「現在我們該怎麼辦？」6 a# Y% I4 x) e! M

「你不用擔心。」胖子淡淡的笑了，「因為大華玩完，輪到的是我。」8 o% ]4 [. b9 N$ F
我訝異的看著胖子，
1 v/ i  i) u. h2 c& }
「難道你一點都不怕嗎？」
我對胖子其實認識不深，只是個牌友。6 b+ h5 N% P% L' V0 E$ n& b9 q
! _0 ]% S* m. A0 k7 L
記憶中的他，不愛講話，打牌起來尤其冷靜，是個不動聲色的高手，沒想! _# t0 E2 T0 o3 @$ l/ ^( R
到他在此刻，能夠這麼神色自若。+ ], N  h$ i( u/ i% ?/ X
胖子把手插在口袋裡，來回的走著。4 D( n& K' Z3 h/ S
" J" @8 _- q1 X2 v  J
突然看著我，露出笑容。

「反正閒著也是閒著，我們來打牌吧。」& R, n. @5 O9 [, M: n* X. t/ O

「咦？」
: r, n* j  x0 v1 S0 t& ^7 X
「我們來打牌，其實我們這幾個人裡頭，就屬你和我最厲害，: m# u9 l+ s8 x  C, g! V
「別這樣說。」我彷彿感染了胖子的自信，不再六神無主。
! {; \" S0 t& l2 |5 G- D
「那玩什麼好呢？」4 K' O* l( G$ @' y2 c! }2 g

胖子笑了起來，「呵呵...那就抽鬼吧。」* s+ H7 b# u# W! Q; A6 L; ~$ |' a
「抽鬼！？」我睜大眼睛看著他，難道你還被抽鬼嚇的不夠？2 A2 J' A, |5 A) w3 l$ w% w# e/ ^
「當然是抽鬼，因為我們那場還沒分出勝負。」2 O0 u# z- B: K  X) [

「可是兩個人怎麼玩？」

「我們要六個人玩。」胖子說，「快點，把小丑收進牌堆裡。」3 M' y$ u% X& |' o5 o% u  f, x( Z
「好...」
$ X+ i5 p4 P$ G$ T
我一手夾起了，那張連日來讓我們寢食難安的小丑牌，塞進牌堆裡，快速的洗牌搓
牌。

也許是太緊張了，像我這樣經驗老到的洗牌手，竟然失手，啪的一聲，整堆牌在手
中散開。所有牌落了一地，我心中吃了一驚。& m5 s: K* p( c, W/ K: \  t9 R# `

胖子皺起眉頭，「別怕，再洗。」5 q9 x6 F& W2 o6 m
6 G4 j- U& a7 J5 @! y7 K
又洗了兩次，小丑似乎不肯進入牌堆裡，屢次作怪。8 `5 l6 j9 v3 l( |8 D9 X
不過終於還是完成了洗牌手續，發成了六份。" o( `, x* e: V/ w+ `( l& r, a
; |# C% ^1 g0 Q, P" B) c
「接下來怎麼辦？」7 c; ^3 z. ?- E- T+ h, x" s

「我們替他們四個玩，一定要趕快讓這場遊戲結束。」
「啊？」

「快點，我感覺到時間不夠了。」7 F; ?$ X  q2 P$ P& d0 [
「嗯。」
$ k7 N# c& t6 u1 d5 r+ R7 Q% j- m
兩個人玩六個人的遊戲，我幫小豆，阿狗抽牌，而胖子則替另外兩個人玩。
- Y: b: O( Q! b$ B$ t; {9 B  J
玩著玩著，我突然覺得背脊一陣發冷，彷彿後面站了一個人，一個黑影，正凝視著
這場遊戲。

讓我雙手發抖，幾乎要放棄遊戲。. x9 f% X- T  @1 r7 g# }1 h

此時胖子低沈的聲音傳來，彷彿在訴說著一個遠古的故事，3 c1 X8 O' g9 ?! u
% N* L0 Y5 a2 M) H! m; N7 C
「抽鬼這個遊戲，源自歐洲，是一種儀式。」! U9 E0 D$ Q% k9 z. I3 ]& O
5 D/ K+ l* N+ A3 N. b* R
「為了撫慰與封印作亂的鬼魂，讓數個人利用抽牌的方式，將小丑不斷的流轉，最; K6 F" P6 M) l' h
後封入小丑牌裡。」
& E; e& X; y; [% S! E
我只覺得背後的黑影越來越近，壓迫著我的呼吸，讓我心臟越跳越快...
「後來變成了一種遊戲，人們可以藉著抽鬼，在歡樂的氣氛裡，達到一種祈福的形
式。」) x, C. |' Q. Y5 q
「沒想到弄巧成拙，引出了真的小丑。」, I6 S- E7 i, r$ q" O. t
3 h& D2 d! p' p/ q6 f9 _% U
牌局終於到了尾聲，我甚至可以感覺到，整個牌局的周圍，籠罩著無數的黑影，黑
影不斷發出雜亂的聲音，那是混合了怒吼，吵架，交談，甚至是溫柔私語，的種種( k: E( d. B5 v2 l. C+ _2 v7 g. ^
聲音。" G* u7 n8 `, q& U5 o2 y
黑影不斷的扭曲暴亂，似乎只差一步，就可以踏入這個結界，把我和胖子撕毀。

胖子依舊冷靜，只是呼吸越來越沈重。4 i* i+ P" L2 a3 t' e  J
「也許是小豆長時間被阿狗欺負，跟小丑的心情契合，終於把它給引了出來。」4 N! s0 L1 u: u7 [' A6 o
/ v# R$ _+ \9 u5 H6 ^, B* o
「不管怎麼說，小丑都是一個非常悲傷的角色啊。」

終於，我抽到了最後一個對子，兩張J，用力丟在牌堆裡，! e+ u/ q* c: ~; _& k
& T8 C" y; A+ @2 C( Z
「胖子，我結束了！快點換你！」

察覺到牌局即將結束，# W7 U! H( i( A1 U
周圍的黑影發出爆炸似的尖叫，不斷的流動掙扎，聲浪一波波在空氣中爆炸。
我甚至感覺到，黑影正緊緊著扼住我的喉嚨。% q& Q0 F; z7 e/ D
4 A$ y* ^' i4 }6 x* A
「我剩下最後一張小丑。」胖子大吼，「我，輸，了。」

說完，他用盡全身的力量，把那張詭異的小丑，扔進牌堆裡。# \( f8 B3 i+ N: x
5 ]8 Z' w8 ?! i
斯.....彷彿一道清風吹過我的全身，把一切黑暗與憤怒都帶走。9 c1 c; U7 y. p" `( a. c

我閉上雙眼，享受這前所未有的輕鬆。
慢慢的我睜開了雙眼，清晨的第一道曙光，就在此刻，破窗而入，懶洋洋的撒滿我9 w9 I3 x% B2 n8 `
的全身。2 S. d1 l4 l5 S2 l7 r5 {: ^

「沒事了，終於沒事了。」( {' ~4 }, `% V( y4 b3 B

我頹然的坐在地上，沈沈的睡去。) P: D9 c' h! m- V8 Z/ u
. o, Q, d% K+ n: s- W# @- T
不知道我睡了多久，當我睜開眼，小豆正站在我的旁邊，滿臉的抱歉
「抱歉，是我把小丑藏起來的，我是為了報復阿狗老是嚇我，這次我決定要嚇嚇
他。」

「抱歉抱歉抱歉啦...」他大哭起來。(禁語關係所以改了…)% M+ [" W$ E2 M3 E3 Y( J
「沒關係，沒關係。」我輕輕摸著他的頭。
「一切都過去了。」
# S& L: X% Q6 ~1 M! ]
這一切，原來都是夢嗎？

不過，夢醒之後，小豆阿狗大華，$ C" Y- ^& W- k8 S5 ]
" c8 B4 H" Q; T0 b" K" Q
他們三個人就再也沒有回來了。+ Q4 q1 }* t: g% [  A$ q0 n
$ q: W) v- U) E) u
有時候我甚至會懷疑，在我的生命裡，其實並沒有出現過，* H; x" o# z# I! ~, J& i$ l2 \3 ?. D
9 q, [6 x$ G& O+ _4 b) ~% r: g8 a
愛哭的小豆，愛惡作劇的阿狗，還有暴躁的大華，這三個人。/ X# a5 |6 K; [5 R
胖子也在下學期轉學了。3 N' g; W) u8 f' W) v* |
他臨走之前，留話給我，
7 \% j9 I3 b. R
「以後如果想要連絡我，就打這隻電話，找一個叫做萊恩的人。」
5 I- g. W3 O" i8 ]0 E7 ?7 s+ K% U6 C
不過，就在我逐漸淡忘這一切的時候。

我也升上了高中三年級，準備考大學，忙的焦頭爛額。
一個夏日晚上，我依舊伏在書桌前唸書。

突然幾個學弟敲門，問我，+ a: |2 m* t: U7 N
「嘿，學長要不要休息一下，我們要玩牌。」2 [7 Y( ~: J' p  ~% O
「不玩了。」我搖搖頭，微笑說，「我封牌了。」/ }8 h5 l0 @$ D* r/ u$ K3 H

「是喔。聽說學長很厲害欸。」學弟們發出惋惜的聲音，

「那學長好好用功課囉」3 E* j8 g& x; `7 ^1 x7 ~6 [! O, i

目送他們離去，我轉過身繼續解我的物理方程式。

突然間，我彷彿想起了什麼。/ ^7 p; m, _3 i$ D& ?9 E/ A

站起身，悄悄的，我來到學弟的寢室前面，聽到裡面正在說話。1 G- H$ ^1 `6 R1 v6 u  [

「怎麼辦？我們有六個人，要玩什麼好？」

「抽鬼吧！」
「....好吧。」% C" S. t' k$ T( w5 j8 h# m
然後裡面發出稀稀索索，發牌的聲音。
  b- L; H6 ?! S
我苦笑了一下。. U& L8 K9 F- F1 c
轉身離去。
4 G2 q; h$ {* O1 j
突然，我停下腳步，一陣冷氣從腳底升起。0 J2 T4 X/ b+ Y! D* O
因為那個提議「抽鬼」的聲音，讓我想起一個人。

阿狗。% o  W5 N8 [' N# b
我終於明白，我們那天神祕的第六個人，到底是怎麼來的了。) p% C: L7 o6 ~* H- q0 l. _* L
- W5 l# m8 q7 O/ C$ h2 K' e& _
大家明白第六人是誰呢?

人生就像舞臺，不到謝幕，你就永遠不會知道自己有多精彩。
人之所以快樂，並不是因為他擁有的多，而是因為計較的少。

返回列表

【短篇】抽鬼牌 (轉載)

[收藏此主題] [關注此主題的新回復]

[通過 QQ、MSN 分享給朋友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