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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% l! L0 n; X2 Q" @5 Q4 \
  象是引起了連鎖反應,周圍的聲息一下大起來。這時我才發現,在我這木架子周圍,已經有大量的老鼠,居然有幾百隻!那些老鼠圍在架子邊,象是給地上鋪了層灰色的地毯。那個火盆裡的炭火已經滅了,幾隻老鼠正大模大樣地在裡面,似乎志滿意得的樣子。
) u7 g- y; v& t2 c' M( [  我的腳上已開始有細細的刺痛。那是一隻特別聰明,也特別膽大的老鼠又開始爬動了。我讓自己的腳動幾下,可是,這一回沒什麼效果,那種細細的刺痛象是會走的一樣,從我的髁骨沿著脛骨,向大腿上爬來。漸漸地,象電影裡的拉近鏡頭,一隻老鼠進入我的視野。這隻厚顏無恥的小動物擺動著長著鬍鬚的尖腦袋,爬上了我的胸部。我胸口因為汗和血乾結了,可能有些鹹味,這隻老鼠正細細地咀嚼我的衣服,把那些血滓當成是美味。8 r* m5 V( ~3 _, K( P5 x
  象有傳染的一樣,那些老鼠爭先恐後地向我跑來,幾乎象是洪水把我淹沒。我的心中,充滿了恐懼,在嘴裡,不由得發出了象是臨死前的慘叫。可是,那些老鼠這一次並沒有逃開,只是撲上我的身體,我都感得到身上一下子重了許多,簡直和她躺在我身上的感覺差不多。我拼命扭動身體,想把那些老鼠趕下我的身去,只是纏住身體的繩子讓我只象一隻落入螞蟻叢中的蠕蟲一樣,絕望而醜陋地扭動,那些老鼠豈但沒有逃開,反而因為有抖動,抓得更緊了。那些抓至我胸口的老鼠抓著的是我的衣服,而腿上的老鼠,卻抓住了我的皮肉,那些小爪子已經沒入皮膚,我幾乎可以看到,在我腿上,已經遍布了出血的小點。我只希望,它們不會胃口好到想嘗嘗我的血是甜是鹹。- t9 i( U4 o) J0 z* y7 L0 o
  有一隻老鼠跳過我的頭,正好落在那張小凳上,“啪”一聲,那個小碟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,使得那些老鼠象水一樣,以這個摔碎的碟子為圓心,四散開去,在我身上的老鼠也同時逃得乾乾淨淨。; Q2 `2 C* ~3 K9 a; T! M9 T
  過了一會,一隻老鼠湊上前,嗅了嗅。這隻多疑的小動物大著膽子吃了幾口摔在地上的糕點,過了一會兒,幾乎一窩蜂地,那群老鼠已經涌上前,馬上把那裡變得象個鬧市。. t( X+ I6 t% g  W# K4 t! Q  C
  在這麼多老鼠的嘴下,那兩塊糕幾乎是眨眼間就顆粒不剩了。有很多老鼠因為沒有吃到,卻還在往裡擠,使很中間的老鼠堆成一堆,象是地毯鼓起了一塊一樣。一些老鼠已經開始互相撕咬,但同類之間,並不血腥,最多咬破耳朵,咬掉一截尾巴,可是卻使得鼠群開始躁動不安起來。
. k  `$ W; v/ b5 e  我已經想得到,以後的情景會是怎樣,這使得我心也開始狂跳起來。我記得愛倫坡有篇小說,講一個人被綁在一個台子上,但他把綁著他的皮帶上抹上奶酪讓老鼠咬斷後脫身。只是,綁著我的是一些麻繩,而我身邊並沒有什麼吸引老鼠的東西。何況,就算有奶酪,我的手動不了,還是毫無用處。2 Z9 H. `5 N5 F' G% i
  我被斬斷的手腕處,還有一些血滴下來。那些老鼠似乎對這點血跡開始感興趣,圍攏來。我的心卻霎時抽緊了。
1 ]+ m0 _$ G  N6 U' k0 h5 P  手腕的斷處有一些碎肉掉在地上,被烙鐵烙過後,那些碎肉是熟的!* X( @, F2 t2 u2 M* k2 Q
  那些老鼠咬著血泊中的碎肉,我看見有一隻老鼠抬起了眼,看著我的斷腕。在那小小的眼睛裡,我竟然看到了一種貪婪。) t0 e4 A! U% v% O
  不等我害怕,那隻老鼠已經跳起來,撲向我的斷腕。象一道褐色的閃電,但還差了一點,沒碎到我的腕。只是,這隻老鼠的動作使得另處一些也仰起頭來。那些發亮的小眼睛,在小燈下顯得如此陰暗恐怖。# |. Q2 w) `( V. T  V2 Y& Q
  它們開始跳動。其實從這架子腳上爬上來就可以爬到我的斷腕處,可是那些愚蠢的小動物並沒有那麼高的智商,它們只是爭先恐後地在地上往上跳。+ r# J) Z3 V. F/ x/ |
  突然,一隻老鼠跳得特別高,一口咬住了我的斷腕處的一塊肉。因為我手腕上還綁著膠皮管,因此痛覺並不厲害,只是感到象有一根針刺進傷口。2 u! @, T9 I$ c' y& m, H8 U& H
  這隻老鼠很大,不連尾就有半尺長。它咬著我的手腕,搖搖晃晃地掛著,象一個懸梁自盡的婦人一般,四腳亂扒著。那塊肉本來就被烙鐵烙得焦爛了,一下掉了下去,“砰”一聲,這老鼠摔在地上,嘴裡那塊肉卻已被邊上的老鼠搶走了。
* `5 w+ c  w* I% X, B5 v  這不過是一塊小小的碎肉,在鼠齒間真如滄海一粟,眨眼間就沒了。現在,那些老鼠開始盯著我的手腕看,而手腕裡,剛有一塊肉被撕到,又有一點血滴下。沿著白生生的腕骨,在骨頭茬子尖上慢慢變大,滴下來。3 g* o3 r) H; ^' s1 q- p
  我再也無法忍受那種等待著的恐怖,我拼命地大叫起來,儘管那種叫聲也只是虛弱得僅比小聲哼哼大一些,老鼠似乎根本沒有聽覺,它們象一塊在蠕動的褐色地毯,正在不停地翻動。) p+ r5 N- w+ q5 U+ Q4 j* h0 t
  這時,大燈“啪”一聲亮了,我聽到他那溫和的聲音:“你和小朋友們相處得好麼?”
. ]! e+ H. ^3 B  老鼠象退潮一樣四散開。在地窖當中的地上,忽然打開了一扇門,黑漆漆的洞口,裡面傳出了潮濕和腐臭的氣息。老鼠們一下涌入洞中,我聽得到下面象開了鍋一樣在響。- s* u, p$ T! h( [1 \$ M9 y9 I
  他走下地窖,用大皮靴踢著那些傻乎乎的老鼠,把它們趕下洞去,一邊微笑著說:“這下面是個污水管,我偶然發現居然有這麼個好地方。你看,你那些小朋友招之即來,揮之即去,多方便。”0 C; @# A( Y+ p$ @1 f% B
  我呻吟著,道:“求求你,別折磨我了,你想殺我,就殺了我吧。”
$ ^9 z: V" P6 Q  x  他象是沒聽清,把手放到耳邊,道:“你說什麼?你還想和你的小朋友呆在一起麼?哈哈。”
9 }6 F9 I/ \2 \  W9 Z, Z  我不再理他。他把所有的老鼠都趕下洞,扳了一下角落裡一個手柄,這門又關上了。
0 ]* O/ l& J- D8 ]  G. b( t: A  “天亮了,外面空氣很清新。經過一夜飽睡,我想你一定神清氣爽吧?”) V0 d2 g0 _0 s& _& X" x
  他冷笑著,從口袋裡摸出了一把小刀。! U# s7 V6 Y2 d: S
  “現在天氣很熱,你一定也覺得悶熱不堪。來,我給你脫掉衣服。”
. ]0 H& S% Q5 o; X; N+ `  其實我並沒有多少衣服。昨夜——不,那已是前夜了,睡下後,我在睡著前是洗了個澡,又穿上了汗衫的。在地窖裡,這汗衫也被老鼠咬得千瘡百孔,他把刀尖勾住衣服,一下挑斷了肩上的布,把汗衫撕了下去。
1 ~( i( f. |2 O+ C  他的另一隻手摸著我的胸膛,嘴裡“嘖嘖”地發出嘆息:“唉,這麼熱的天,你居然還穿這麼厚的衣服。”
5 j( I& f( ]- Q( k& Q1 ?  我不知他的話是什麼意思,現在我周身上下只剩一條內褲了。不過,現在當然不是要他解答疑問的時機,他摸著我的小腹,嘴裡又發出了嘆息:“清明以前,我們去放過風箏。秋天,誰說不是放風箏的時機呢。”
# S  f: Z" N5 g0 X- D  我一下想起他對她說過的“放美人風箏”的故事。我象是發了寒熱,人也開始顫抖,即使我知道求饒沒有用,我還是聲音顫抖地說:“我知錯了,我一定不會再來麻煩你的,你饒了我吧。”6 Y/ E  Y& [. U7 z' O! _; U
  他的手摸著我的小腹,上面,那個被戒指燙出的印跡已經結痂了。那個戒指是純金的,戒面可以當圖章用,鑄著一個箭射雙心的圖案,那是她定制的。現在,戒指不知在哪裡,這個圖案卻在他手上,有一種說不出的古怪。
0 g2 ^. u6 I5 t4 m3 i1 s  “晚了,晚了。”他搖著頭,突然,他的小刀一下扎進我的肚子,一把拉開一條口子。他扎在我胃部以下,大腸的位置,扎得並不深,但那裡並沒有帶子束著可以止痛,我覺得自己象是被劈成兩半一樣疼痛,額頭的汗一下滴下來。我咬著嘴脣,那被咬破的傷口,重又滴血。7 U& i3 E# O3 ^
  他拉了一條大約兩寸長的口子,又輓起右手的袖子,把刀放在一邊,手一把伸進我的肚子裡。這就象醫生給孕婦施行部腹產手術一樣,可是我沒打麻藥,這一下使得我一下昏暈過去。0 P: @$ s. k  Z6 O
  我醒過來時,是他在抽我的面頰。我馬上看到,我的肚子上,亮出一坨怪怪的東西,象是一堆蛇,滑溜溜地盤成一堆。我馬上知道那是我的腸子。腸子並沒有受傷,只是被拿出體體,這麼堆著,上面的褶皺讓它看起來比本身應有的還長,如果不是拿出來,我都想不到我的腸子居然會這麼長。1 \! q; y% P/ C
  我喃喃地說:“瘋子,你殺了我吧。”
: Z0 Q& M# M& T" C7 s  I. r  他象聽到什麼好笑的話,把手放到耳邊,道:“你有這樣的要求麼?好吧,快了,快了。”
9 Z( U  e% ^& X& n  他的臉容依然溫和,只是,我知道那張道貌岸然的臉後面,隱慝著多半邪惡的東西。& |9 B* r  b; l$ W. t3 X
  他的聲音很好聽,娓娓地說著:“民國初年川人胡國甫的《竹枝》第二十一首中有云:東門更有傷心事,忍把風箏放女娃。這是說的當時四川兵亂時的一件事。那時,成都東門有一對姊妹花,被亂兵輪姦後,又剖腹取出腸頭,掛在城頭的雌堞上,然後,把那一對姊妹扔下城去。在身體墜落城下的那一刻,那些肝、肺、心之類都被拖出體外,我一直想知道,那個落下去的人是什麼感覺。”3 l1 Q3 u5 ?  W5 d: F
  他說著,猛地抽動了一下我堆在腹部的腸子。那種疼痛又幾乎要讓我昏倒,汗涔涔而下。7 B: j& [8 E* H4 }) W/ T
  “是很熱麼?看你有那麼多汗。”他溫和地看著我,又抄起了那把刀:“我來幫你吧。”恐怖故事--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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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; V4 S( S. G( Z5 v" d+ I
  他把那把雪亮的小刀刺入我的臂部。奇怪的是,我並不感到如何疼痛,他的大拇指摁住刀背,一點點劃下來。刀刺入不深,大約只深入到真皮層,沒有刺進肌肉。本來真皮層應該遍布著神經末梢,會覺得鑽心的疼痛的,可是我並不感到如何了。也許,我經歷了太多痛苦,這一點痛已經刺激我了。
# n+ k6 f( R! O' Q2 _9 f1 s  “你是感到很熱吧?”2 v% g2 u0 V0 A
  他嘻嘻地笑著,刀子還是劃下。我看見我的右臂上已經出現了一條裂口,從裡面流出一些血。儘管他砍掉我的四肢前都是用橡皮帶緊緊扎住後動手的,但還是失了大量血,現在已經沒有太多的血了吧。這條傷口長長的,因為刀很鋒利,所以很直。當他把刀拉到扎住手腕時,刀沒有停,一直拉下,橡皮帶被劃斷了,“嘣”一聲,彈了開去,從傷口流出了一些血來,但也不多。也許,因為被烙鐵烙過,斷裂的動脈已經大多閉合了。
" [& o' v0 }2 @  他把刀尖放到嘴邊舔了舔,舔去了上面沾著的血,用兩根手指拉住我的皮膚,象撕開一張報紙一樣,一下揭了開來。即使我已經半昏迷狀了,但這疼痛還是讓我一下暈了過去。4 O! S$ u* x6 G/ x
  等我醒過來,我毫不意外地發現,他已經剝去了我四條殘肢上的皮膚,現在正在撕開我胸口的皮膚。被撕掉皮膚的地方,那些長條狀的肌肉已經發白,帶著點銀光,上面沁出一些血珠,象是春天花瓣上的露珠,而從腹部的傷口處,我的腸子象是長大了一樣,正從裂口處擠出來,堆在肚子上。他看見我睜開眼,露齒一笑,道:“你醒了?真對不起,我弄破了你的皮。”
4 l* G0 g0 t7 |8 V  他從地上揀起了一張橢圓形的東西。這東西已經發乾,發硬,但我看得了,那是個類似於孩子戴的面具一樣的東西,在眼睛的部位有兩個洞,鼻子的地方高出一塊,還有嘴脣,只是沒有血色。4 D2 l# h! N* X& J
  那是我的臉皮!
& x* Q* r$ w2 K  “想看看麼?”
9 x0 S6 {' |- q  _" v+ ?% n  他的臉上,微笑得很和藹:“你的臉上,大多是紅色,不過額骨有白色,因為前額肌肉非常少,皮膚剝去後就是白色了。剝皮這種刑法在各地都有,倒不是國粹,正宗的剝皮法有幾種,一種是很唯美的,把人埋在泥土中,頂門開一個口子,然後用水銀倒入,借水銀的重量把人的皮膚與肌肉分開。據說,因為疼痛,人會從泥中竄出,留下一張皮在泥裡。還有一種方法是西藏式的,趁冬天讓人穿上蓑衣,然後澆上水,馬上脫下蓑衣,皮膚會整張掉下來。這種方法聽上去很可不信,會損傷皮質的,其實是最為科學的一種,最具具體操作性,只是我這兒辦不到,請你原諒我拙劣的手法,我本來該讓你看看的,就是鏡子一時找不到了。”
: g) l  {& k& {3 w+ J  他翻過來,後面還帶著些黃色的脂肪和一些碎肉。他伸出粉紅色的舌頭舔了舔,說:“其實你的臉皮不夠厚。真可惜,你自己居然看不到。”
2 W7 U8 g0 ~, c0 Q9 D  我呻吟了一聲,嘟囔了一句。他帶著笑容,說:“你想說什麼?”
6 M( X# k7 E5 g: u  他湊到我跟前,說:“說吧,我很尊重人權的。六朝的宋劉子業就喜歡剝去死囚的面皮後還要他們歌舞,我不會這麼做,我會聽取你的意見。”% y" r* q5 S1 I; f: |
  “就算你把我燒成灰,我也會報仇。”
8 S* u. o+ K; a) z  我惡狠狠地說。但我也知道,沒有了嘴脣,我說每一句話都漏風,再狠毒的詛咒聽上去也只象是玩笑。他笑了,道:“好,你給我出了個好主意。以前常有人說銼骨揚灰,我倒想看看是什麼樣。”
; |" g. Q( \, {! k, X* V0 y2 o  他把從我身上剝下來的皮膚胡亂扔在我身上,又從架子下取出一個桶,從裡面倒出了一些嗆人的液體。/ i7 {5 Q$ f' Q; W1 a' o
  那是煤油。他把煤油澆在我身上。我的身上很多地方都沒有了皮膚,煤油澆上來時卻感不到什麼。也許,神經末梢大多分布在皮膚層裡,現在那些地上我已經露出了皮脂肪,因此了沒有了感覺。
$ V' S9 z% y' t/ A! {( W  “你知道點天燈麼?太平天國有這種刑法,那是把一個人用毛氈包起來,澆上白蠟,倒著綁在一根柱子上,然後從腳上點起。那些革命領袖就用這種手段排除異己,可惜那是要一塊很大的地方的,所以只好委屈你了。”* r) Z9 A5 c& F1 z# E! l
  他摸出了一個打火機,對我說:“最後,你還要說什麼?”
% b3 r8 F" u8 D* k5 R7 {  我沒理他。# r8 X; ?5 H7 y2 w* Y& K+ r
  他點著了火。火舌舐著我沒有皮膚的身體,並不難受,只是有點喘不過氣來。火燃燒要消耗大量氧氣,這是必然現象。在火光中,捆住我的繩子一根根被燒斷了,可是我已經無法再站起身。我沒有了手,也沒有了腳,連皮膚也沒有了。9 X1 y+ p* ~* x  u' z, ?8 @
  在火光中,我看見他被煙嗆得咳嗽,有點後悔的樣子。但我知道,他後悔的,只是太早讓我解脫。他的後悔,只是讓他的臉變得更猙獰。
/ O- q, r& ~- ~6 n( J& J  我已經屏住了呼吸,她的臉色煞白。我們都不會想到,聽到的居然會是這樣一個故事。我幹笑著說:“你哪兒看來這麼一個噁心的故事?”
$ \0 c8 O. f# B4 a% y6 n  他笑了,不答,摸出兩根煙來,遞給我一支。她忽然用手捂住嘴,向車上的衛生間跑去。我不由笑道:“你把她嚇慘了,今晚上準睡不著。”
7 u. h& Z7 E! j! s5 t2 ]  他笑出聲來,說:“也是。好了,天快黑了,我有點困,你不休息麼?”
9 j: N2 T. f+ y0 j$ G6 e4 |  “我還睡不著,再坐一會吧。”. L* a) r' Y" t" D( s+ f: X
  我沒有說,他的故事讓我極不舒服,我只想早點忘掉那個陰郁瘋狂的故事。好在等天亮我就到了,可以下車,我幹脆不睡了。看著他回到車廂,我坐在窗前,一支支地抽煙。6 m6 @  y0 P4 X; U  V5 q1 |: C* n# \
  不知過了多久,當我摸著已經只剩一支煙的時候,外面的天已經黑得象深不可測的深淵。在黎明前那一刻,總是最黑暗的。我搖搖頭,那種不快還是象一隻鴟鵠般盤旋在我的頭頂。那個女孩子倒睡著了?年輕,到底可以忘掉很多。我想著,點著了最後一支煙。1 Z' t6 T; Y& X4 ~' D
  我剛抽了半根煙,忽然在那一頭髮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,那個女孩子跌跌撞地跑出來,叫著:“殺人了!殺人了!”
- m7 F2 K4 |# q. L: H* u+ f  乘警已經趕來了。等我過去看時,那間軟臥間門口已經擠了很多人。我探起頭看了看。( v* g$ S! H+ N" x0 t
  床上的簾子拉開了,那人躺在床上,張開了嘴,臉上是一種混合著恐懼和內疚的鐵青色。在那人的脖子上,一隻斷手象長在他身上一樣直立著,五指分開,已經深深地沒入他脖子裡。這隻手已經爛得露出了裡面的骨頭,五根手指上,指甲也長長的,掐破他的皮膚,使得他的脖子紅紅的。* X7 s$ t9 S8 b6 O- z' `
  在這隻恍如天外飛來的斷手已經腐爛的皮膚上,有著一個焦黑的印子,依稀還可以看見,那是一個箭穿雙心的圖案。
( Z) j7 }' k* `8 l0 j  全文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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夢 中 人

午夜,現在無疑是午夜。大多數人已經沉沉地睡去,進入了夢鄉……' F- H0 \# l7 i/ B. u% g
  做夢,無論是噩夢還是美夢,都是虛幻的,不真實的。因此我不喜歡做夢,也很少做夢。  今晚,也許是睡得太早,當我睜開眼睛時,鬧鐘的兩根手背都還停留在數字12上。反正也睡不著,於是我披上睡衣,坐到了電腦前。畢竟,午夜對與像我這樣的網蟲,也許只是“衝浪”的開始。
5 h1 T$ \' K! d! g8 P& p  隨著硬盤的一陣“牢騷”和“夜貓子”的嘶叫,我進如了同樣虛幻的互聯網世界。; q- Y, P; k. A: T; [, @
  不安,我生怕在無聲的夜裡,驚醒隔壁的父母。
) c& O: j9 W& R. T3 y3 A# V  不知不覺,通過鏈接,我找到了一個新的網站“榕樹下”。# y% ?% X( L7 Y7 }3 f: O7 y  d  g4 e
  這裡發表的文章還不少——我思咐著。
9 S# E+ ^& [+ Z: G! @; \  現在一定有許多網蟲在瀏覽文章吧。% p+ `" a- g0 F( S, e
  我下意識地看了看窗外,黑漆漆的,在同樣黑漆漆的房間裡,電腦顯示器閃爍著白光。
7 M3 V- `0 Y3 W; u  隨著鼠標的輕點,我進入了“聊齋夜話”,於是我信手點了一篇12點發表的文章,題目是“夢中人”,怎麼又是做夢?食指輕輕地撥動,除了標題,一個字也沒有,眼前一片空白。怎麼會這樣?我試圖關閉窗口,可是卻找不到指針——只是空白。我焦急地看著屏幕,握著鼠標的手有些不自在。不,是冰涼的鼠標使我的手不自在。我的脊梁冷颼颼的。
2 n+ P& {2 p9 c/ A+ X' }% b3 H  啪,我果斷的按下了主機的開關。- Q, g( T, f& c* |, O  W
  頓時,房間裡一片黑暗。很快,也許是我的眼睛適應了黑暗,我看見顯示器的玻璃上泛出了一個臉。我不想嚇唬自己,因為他就是我。不,我的臉有那麼蒼白嗎?我的頭湊近了些,“那張臉”也湊近了些,此時我才看清了那張充滿恐懼的臉。我對他產生了莫名的恐懼,就好象告訴別人,我害怕我自己一樣。我終於知道什麼是真正的面對自我的痛苦。7 p# v8 O" o- o" _1 O  ?5 e- r, N- G
  夜,好冷。雖然我的腿不停地抖,但我還是分明地看到那張臉下缺乏任何必要的支撐物。1 Y. m/ ?% I, I1 F3 r& l
  如果不是夜裡,我可能已經大叫著奪門而出。, m0 h4 ?' w- [) _
  “不是在做夢吧?”
9 H, q4 ~$ k) N; q* a5 b1 z8 s  此時,一切玻璃都都似乎對我是一種恐懼。我不敢看窗外,雖然我明白無誤地聽到遠處傳來的“嗚嗚”聲,好象是哭泣。我所能做的一切就是躲進同樣冰涼的被窩。' a& f/ Y: W: m9 y) e+ I
  所以最合理的解釋就是,這一切都是夢,是個噩夢。
# L5 q  p8 l- s3 e  按照以往的經驗,知道自己是做夢,離夢醒也就快了。! S2 ?' t3 _/ q! Q8 t6 t* D/ g1 S
  我蜷縮在被窩裡,在驚恐之下,不知該等著夢醒,還是讓夢繼續,或是睡著了之後……又是做夢。+ r5 M6 s1 m  ^( D, w! B
  一片混亂,一片矛盾,一片恐懼……就這樣,我或許真的進入了夢鄉。
: I% A* L  V; k, \4 G* Y; [  當我再次睜開眼睛時,天已經亮了。
- @7 V; C3 o) [/ B3 L6 ]3 f% v, G* h  “夢還沒醒啊?快起床!”是媽媽的催促聲。
/ I) t1 @% o. Y" p& p, G8 N  p  我長舒了一口氣,“原來是夢”。不過,很多問題又難以用夢來解釋。如果電腦桌前的一切是夢,那麼我上床睡了之後,又是怎麼回事……如果我是夢見自己睡覺,那麼現在又是從哪個夢裡醒來?我的頭開始發脹,這一切又能說給誰聽呢?
; H' P4 g2 i/ h/ ]( W( l4 G  無意的一瞥,鬧鐘上愕然是12點。8 Y% C; t7 s0 ?' I& |* Z; o
  鬧鐘停了?  N; |* I/ ^( Z/ F, H" J
  昨晚不是夢?7 ~( g# T  i8 T/ S: V: s$ P  ]
  那麼現在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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夢 中 人[另一個故事]

林漢傑帶看他的同學沈君山往家裡走時,沈君山仍有點不放心道:「真的方便嗎?」  t- a2 V  F2 Y2 o2 z3 P6 H
  「不騙妳的!我的房東太太很和藹的,她不會理會我帶同學回去溫習的!」林漢傑道。1 t# Q( E" h- O/ W. i0 I
  「但如果太晚,我可能要留在你那兒睡的。大部分房東都不喜歡住客留陌生人在家中過夜的。」沈君山依然有點顧忌。
% @0 Z) H* H2 s8 p  「不會的,你相信我吧!」8 H6 `+ l/ Q- \# k- {5 V6 A  b
  終於,他們來到了一幢很舊,但卻保養得頗整潔的戰後洋房。
8 L  d2 `+ S* _5 Z1 J5 u$ g  「咦?這房子現在很難找到,樓底起碼有十呎高!」沈君山站在門口打量這間洋房,已經滿口的贊道。( A) c! g* s, a$ y, x. g, S. L5 O
  「對呀!這兒又清靜,又通爽。」林漢傑一邊說,一邊自口袋裡掏出鎖匙,把門打開。
" [& v0 ^- g  P( @) p' Y  X) E  踏入屋內,沈君山又是十分驚訝,只見眼前是一個很大的客廳,客廳的傢具雖然是舊式一點,但窗明幾淨,尤其是地板,是長條形的柚木地板,這年頭實在很少見到的了。
" m. ^) G: E# U& X  「呀!真是好地方!」沈君山忍不住稱讚。5 B6 G% b# Y/ x# h1 g
  林漢傑指指客廳另一邊的長廊,道:「我的房間就在長廊的盡頭。隨我來吧!」) a7 h* z8 ], k: c& o  R
  正待領沈君山入內時,但見客廳那邊一個房門打開,有位五十歲左右,長相十分福泰的婦人,笑咪咪的走過來。
7 v( V0 h0 p! P0 P  「放學了?」老婦人對林漢傑笑道,同時眼睛打量起沈君山來。( h9 A' E$ W7 J8 a! [
  「凌太太,這位是我的同學沈君山,學校快要考試了,他來跟我一起溫習。」林漢傑馬上為沈君山作了介紹,「凌太太是我的房東。」5 |; r0 ^. F, g2 N/ q8 c2 S/ a3 Y
  但見凌太太臉上又流露出慈祥的笑意來:「好呀!兩個人一起溫習,是比較容易入腦的,廚房的冰箱裹有汽水,你們渴的時候,隨便倒來喝。」
4 u8 ?$ z" x& J3 N6 X  「謝謝你,凌太太。」林漢傑忙道,「我們先進房裡去了。」! J1 I. j& r) `* B, K: M9 V, d+ V" w4 z
  當他們進入房裹之後,林漢傑就向沈君山道:「對不對?我的房東太太,人好得不得了,你少擔心吧!」
* N% Z& T4 o- M: e- x2 i. F* {  「真的!一看就知道她樣子慈祥。你怎會那麼好運氣,找到這麼好的一個房間?租金那麼便宜,又有那麼好的一個房東。」沈君山羡慕的問。
7 i, K' [, k9 w1 E  M; c7 _7 P- S  「我在學校飯堂的告示板見到這兒有房招租,我就跑來試一試,怎料到,不但房租便宜,而且房東太太還包伙食。」
  H6 Y# q: X6 b/ o. M' q  「她一個人住?怎地屋子那麼靜?」沈君山好奇的問。
# A4 _; U* X5 a* A  「不是的,她是跟兒子一起住的,不過,我還未見過她的兒子。」8 X' q  g$ g% }: u# G
  「怎麼會呢?」4 i9 h$ e  n% Z& p. X
  「我才搬來半個月多一點,我搬來的時候,她的兒子剛剛出差到美國去,要下月初才回來。」
$ E! `$ J' d; }1 U# s# w; {  「年青人,胃口應該好的。來!吃完這塊紅燒肉,多吃點才有精神上課的。」凌太太把一塊紅燒肉送到林漢傑的碗裡。
' s* M& M% k: |! j  O% C- Z  「凌太太,我已經夠飽了,你太客氣呀。在你這兒包伙食,你這樣給我吃,你要虧本的。」
5 C% x6 z, x: p! z2 C, b% H! y) U  「怎會這樣說?我一個人也是吃,多你一個人,不過是多雙筷而已。」凌太太慈祥的道。$ z9 r$ J8 {6 J& j* |% F
  林漢傑終於把飯吃完,推開飯碗,本來要回房去溫習,可是,見到凌太太獨自在偌大的客廳中,似乎十分寂寞,所以有一句沒一句的,就跟她閒聊著。
# }0 D+ ]- x7 ^% u7 |  凌太太似乎十分高興有人肯陪她聊天,聊著聊著,她突然自椅子上跳起來道:「真不中用!只顧跟你聊天,忘了在廚房煮了些糖水,我馬上給你盛一碗。」. o; d. Y' s, z
  「這怎麼可以?我吃得太飽了。」: o8 t1 R. @  V
  「坐著坐著:你那麼瘦,就是吃得太少。」$ I( h& c: M! E
  凌太太不由分說,就走入廚房去了。平時林漢傑難得在客廳裡坐那麼久,這時凌太太進了廚房,他百無聊賴,見到咖啡幾有報紙,便隨手拿起來看。
" u! X' U- U- l" \: N$ w  當他拿起報紙時,便發現咖啡幾的玻璃下壓著幾張照片。: |0 p: f& D6 Z6 O9 R2 S3 D3 [
  照片內是三個人,坐在正中央的,就是凌太太,而站在左右是一男一女,男的是凌太太出差到美國的兒子,林漢傑一眼就認出來了,因為剛搬來不久,凌太太談起她的兒子時,曾經拿過兒子的照片給他看,可是,站在凌太太右邊,一個長著長髮,樣子溫文秀氣的女孩子,卻不知是誰了。/ Y# n5 R2 c0 a
  恰巧,就在這時,凌太太正捧著熱騰騰的糖水走出來。
* i$ N) q1 k3 r  「凌太太,這照片上的女孩子是不是妳的千金呀?長得很漂亮呀!」林漢傑隨口就問。
) x7 m/ V: y' T, v: I5 R  本來還在微笑的凌太太,在林漢傑的話一出口,笑容登時在牠的脣色伍住,同時,本來慈祥而老是有笑容的臉,一下子陰沉下來。, b1 `9 ]& ^) p8 ~1 a5 m4 \+ w
  跟凌太太相處了差不多一整月的林漢傑,從來沒見過凌太太像此刻那麼沉森的臉色,林漢傑整個人都呆了。3 P& O) I$ W: T" M, x1 b0 m8 I
  他惶恐的站了起來,便問:「凌太太,我說錯話了嗎?」; y6 }, c/ }% i; Y3 r: x, Z
  凌太太把還在冒煙的碗擱在桌上,冷冷的道:「你自便了!」7 M6 L& e- K- N2 p
  不再理會極度不安的林漢傑,凌太太自牠的身邊走過,進了自己的房間,然後又隨即帶上房門。
8 D* S5 ?* B' |; t  林漢傑聽到砰一聲的房門聲,整個人如夢初醒,本來想追上去解釋幾句,但一時之間又不知可以說些甚麼。
0 _- O, x! m. |( o( y) M$ ^. J  最要命的,就是他始終也不明白自己是怎麼觸怒了凌太太的。
% r% ~! J! g6 E  一整夜,林漢傑就在極度不安中度過。9 V, N  e9 K9 ]3 X0 p
  次日一早,想向凌太太道歉,可是凌太太的睡房門仍緊閉,而他早上又有課,無法等她起來,只有快快的回校去。" c- i- Z0 E- w2 l6 Y2 v+ S
  偏偏,這一整天都有課,下課後,學生會還有個研討會,林漢傑必須參加的。
- i6 m- S, S% U' `  一直忙到傍晚時分,才回到凌家。
, W  P/ `5 }2 p; v0 d5 r" p6 O0 N& Z  才開門,便見到凌太太正捧著熱騰騰的飯菜出來,她看到林漢傑,彷彿已忘了昨晚的不愉快,便對他招呼道:「今天怎地這麼晚才回來?快洗了手來吃飯。」  T+ A2 u9 o  z* `- a
  「是的!」林漢傑有點受寵若驚道。6 B$ i- h2 v7 x. b# r
  飯桌上,凌太太像沒事人一樣,頻頻為林漢傑添菜。
2 m- |* r2 q% i9 T+ E5 o  三番四次,林漢不想重提舊事,然而,又怕凌太太又像昨夜那樣忽然的變了臉,所以便強忍著要說的話。  S3 k* U! R9 U; K
  至於凌太太,她絕口不提昨夜突然變了臉的事情,好像一切沒有發生過。
3 Q& J4 c9 ]* ]2 n7 j  林漢傑帶看一肚子的納悶回到房間去,對著書本,看了幾行,就沒有辦法集中精神看下去,思潮卻轉到那張照片的女孩於上。
! p& m' }% v& g7 b) j  「八成兒是凌太太的女兒!為甚麼凌太太一聽到我提起她,臉色會變得這麼陰沉?莫非她這個女兒不聽話,走了出去,所以她不喜歡別人談起?」
  N; t& _4 c% X- P: R! P  林漢傑胡思亂想,有時感到自己絕對沒有想錯,但有時卻又不知道自己猜得對不對,若得不到凌太太親口證實,總是不能放心。: W, }$ {1 r/ Z8 I1 v
  為了收斂心神念書,林漢不走到外邊去喝水,只見凌太太獨自坐在客廳裡發愣。
$ z2 J# P3 I7 G& w& p  「咦?凌太太,怎麼還未睡?」
) p) V: A: j0 h" Z' f: p  凌太太抬起頭來,望了林漢傑一眼,忽然眼睛落在咖啡九土,指指那張照片,3 t+ w  X( ^) X5 [2 Z
  「她是我的女兒。」
! c1 ?4 X- C" J( v1 \) p  「是嗎?」林漢傑終於證實自己的猜測沒有錯了。7 t% D, a/ Y% I$ t  h
  「不過,她已經死了!」$ Y1 N$ d9 K9 T9 |% Q
  「哦?」林漢傑對凌太太的話,感到有點震驚,忍不住看了照片上的女孩子一眼,才問:「怎會這樣的?她很年輕嘛!」
/ i& E3 p1 n; l% h" ?  「是死於腎病!」凌太太黯然的說:「她自小腎臟便有點問題,到了後來,越來越嚴重,非要換腎不可,可惜等來等去就是等不到有肯捐腎出來的人,所以……」
( T: t1 }8 o9 c! G0 S# t  「太可惜了!」林漢傑忍不住就說。9 t& b' _2 n" [# D  l
  凌太太似乎現在已經想通了,她苦笑著道:「其實,我也想通了,這是命,怨不得誰的!這麼多人輪侯別人捐腎幫他們,但到底肯捐的人不多!」
) ~% m, P+ Y" u& r$ W2 Z  「就是這話!我們中國人在這方面思想太保守了,其實,死了之後,還要那副皮囊來乾甚麼?我很早之前,就已經答應了,若我將來死了,我是願意把我自己有用的器官捐出來的!」: {7 L5 I& ~" t
  「像妳這樣能想得通的年青入不多。你來租房的時候,我已經看得出妳是個好青年,所以寧願便宜一點,也把房間租給你,看來沒有錯。」1 f; \. N; v* L  ~. }( Q: |( T
  林漢傑倒是由衷的說:「其實那是我的福氣,能找到那麼好的房子,又有那麼好的房東太太,別人還羡慕不來呢!」
0 h; s' I. a- N0 C+ L+ H$ s% G  他們放開了凌太太女兒的話題,地北天南的又扯到別的事情上,不多久,就各自回房間休息了。: L" m- c( M2 U; R
  不知道是否臨睡之前談到凌太太那個已故的女兒,林漢傑竟然在做夢的時候見到那位照片上的凌小姐。2 P/ N5 ]4 O6 ]: a& }; [
  夢境的印象頗清晰,凌小姐就像拍照時那模樣。她跟林漢傑談了很多,至於談話內容,夢醒後的林漢傑,卻是無法記得清楚,不過,都是一般年輕人碰面時的話題而已。
  X+ [3 N  W9 _/ v! _( r' k! k) N8 R  醒來時,天早已亮了,林漢傑洗漱後,準備出門上學,恰巧碰到凌太太也出門買菜去。+ w$ V; @% r: M2 J5 ?9 X2 i$ V
  「凌太太,真奇怪,不知是否昨天晚上跟你提到凌小姐,昨晚居然在夢中見到她,還好像跟她做了朋友,她性格很爽朗的,對嗎?」
( X+ t& c) k, u; }  凌太太呆了呆,才認真的問:「怎麼妳會見到她?」- i3 t$ z( [2 S5 p' \
  林漢傑想繼續說的,但看看手上的表,卻夠時間了。/ O* [; j% P- w( X2 b
  「我夠鐘上課了,今天晚上回來才跟你詳細談怎麼夢到她的。回頭見!」林漢傑說畢,同凌太太揮了揮手,趕到門外坐小巴了。' i0 s5 B& q2 b( b% V* k- G, ]
  整天都十分忙碌,一個星期裡,這天的功課最多,而黃昏時分,他還跟生化系的同學們來了場籃球賽,所以回到家裡時,已經過了晚飯時分。
+ U8 I. ~+ m& e6 n4 j  凌太太很早已經知道,每逢禮拜五,他都不會回來晚飯的。
0 t1 y- X1 q3 N  然而,當林漢傑才開了大門,便見到凌太太滿險寒霜的坐在沙發上,似乎是專誠等自己回來。4 b7 _; U" @; d; Q
  「凌太太,吃過飯了嗎?」林漢傑還是很禮貌的與她招呼。! i2 k7 M6 P3 q( M& B
  凌太太冷冷的瞪著他,指指大門旁邊的行李,道:「你立刻搬吧!」9 s8 W; S8 E/ n: j
  林漢木這才發現,原來大門旁邊,擱著自己的行李。, H9 S( Q. g% @
  這教他極度吃驚,又有點憤怒。8 L) a; P/ Q, K# J# ?
  「凌太太,妳不是開玩笑吧?怎麼把我的行李都拿了出來?」  `. c" m( d$ |& Y" [# H4 s
  凌太太指指桌上的一迭鈔票,仍然是冷冷的道:「這是你的租金及押金,現在全都還給你,你馬上搬走!」* n# Q. {6 M4 |. P$ }
  林漢傑呆立當地,他知道自己絕對沒有聽錯話,可是,凌太太的話,卻又教他絕對無法相信。& I3 g7 S, `: M1 Y2 d9 X& ^" w( W
  她怎會忽然這樣的呢?& U) Y: P9 c# y3 R
  「凌太太,你不是生氣我不回來吃飯吧?你是知道我逢星期五都不回來的,你……」) @0 {) o% l, l
  林漢傑話還沒有說完,凌太太已經打斷了他,道:「我現在不喜歡租給你了,租金已經還你,如果你嫌不夠,我還可以賠你一個月,但你要立刻就搬走!」
7 b* D9 g2 ~! [5 A  林漢傑感到極之奇怪,他呆望著凌太太,雖然他們認識的日子不長,但是,他一直覺得凌太太不會是那樣的人,突然變得這樣冷酷無情,必然有牠的理由的。: F6 b) m- q- Q5 S+ j: p& M
  「凌太太,到底發生了甚麼事呢?你告訴我吧!妳不會那麼無情的,我到底犯了甚麼錯?現在已經十點幾了,我的家又在離島,就算你要我搬走,也讓我多留一晚呀!」2 b! g: G' U: s6 d6 V/ ?; f8 C
  凌太太好像聽不到林漢傑的話似的,還是堅持道:「總言之,你現在馬上搬!」+ Z1 ?1 C% e- _4 Q! j( z
  「總得給我個理由呀!一定有事的,你告訴我吧,也許我可以幫到你呢!」林漢傑追問。, o% Z- B2 X7 P  }4 s' q" F# h
  但見凌太太臉上的寒霜,在林漢傑真誠的關心下,慢慢的溶化了。7 K4 t3 [) d7 M% G7 Q
  「說呀!凌太太,你一向對我那麼好,沒有理由忽然要趕我走的,是不是你有甚麼為難處,看看我能不能幫你?」% L0 q9 K% V/ E+ J
  「沒有!」凌太太卻依然是那句話:「你馬上就搬,我不想跟你多說。」
  V( e8 R8 q6 a+ H) l: N$ E) d  「但現在離島的船都停航了,你可以收容我一晚,待天亮了,我才走好嗎?」. Y# w9 g; u# D8 P4 T: h4 v7 H
  林漢傑也是個有點自尊心的年輕人,他見到凌太太似乎執意要自己離開,再求她顯然也沒有用,故而就這樣問。; D2 Z, a' Y: n0 t+ W
  凌太太望著他,想了一下,才道:「好吧!不過你答應的,明天一定要走呀。」; }$ D9 x: ^6 e3 K9 S* W1 y3 A; |/ P
  「我明自了!」林漢傑苦笑道:「難道人家這樣的趕,我還好意思留在這兒嗎?」凌太太沉默著,也不理會林漢傑,便回到自己的房間去。
+ _- [) L% l8 W  林漢傑一肚子的納悶,實在不能明白何以一向慈祥的凌太太,突然會變了另一個人似的,不過,他實在沒有精神理會這些,剛才打完籃球,現在渾身都是汗臭,若不洗一個澡,涼快涼快,他是甚麼也想不出來。9 E$ e; k8 D0 H$ N  f
  於是,他自凌太太替自己整理好的行李當中,取出了更換的衣服,便進了浴室去。
9 @( d+ K, H  L8 e0 x% P  本來這個浴室林漢傑也差不多便用了一個月,對周圍的環境熟悉得很。
& b& K, b* N& h) [( z1 ]  可是,今夜不知怎地,當他才給自己涂滿了肥皂,準備把蓮蓬扭開衝水時,突然腳下一滑,整個人就在浴缸內摔倒。
, u( a6 r; \9 `( g  當他摔下去時,企圖抓著甚麼固定自己的身體,偏偏就抓不到任何東西,而身子不偏不倚的,腰間竟倒在浴缸的邊緣,頓時,痛得他險些昏了過去。) @+ ?: x( L2 V. ]
  當林漢傑的母親接到凌太太的通知,自離島趕到醫院時,林漢傑正在手術室中。
# Q  c' |2 @6 n1 C, _( l( N  「醫生說他右邊的腎摔壞了,一定要割掉,否則就保不了性命!」凌太太向林太太解釋道。4 P6 A4 q1 D: f+ {6 Q
  「怎麼會這樣的?實在太不小心了!」林太太邊哭邊說。3 C% O9 n; @3 V& q2 L" {/ q) i8 C- \
  「唉!都是我不好,如果我是無婦人之仁,趕他馬上走,可能就不會有今次的事!」凌太太嘆了口氣,自艾自怨起來。' Y+ f1 A& d, k2 L6 y+ |+ a, K
  本來還在傷心的林太太,聽到她的話,感到極之奇怪,便問:「凌太太,到底是怎麼回事?你為甚麼會這樣說的?」  D! e& D! V6 E+ W
  「昨天清晨,他說做夢見到我死去的女兒,我已經知道可能會有事發生,所以不顧一切就要把他趕走。」
# O8 X  g5 x% ^/ R1 I$ k: J  「為甚麼呢?」林太太一頭霧水的問。
: `, v' T/ _* R$ G; i: m, u8 G( D6 s- ^  當下,凌太太把女兒死於腎病的事說了出來。' F+ v9 [: @6 a1 ?) r
  「唉,我就怕我的女兒陰魂不敬,聽到有人肯捐腎,就真的會來取,而令郎還真的夢見她,為怕會有意外發生,所以找便要趕他走,誰知道一念之仁,終於還是害了他!」凌太太歉疚道。
. y2 D- a4 @4 g% W  「知女莫若母,她忘記了自己已經死了,還以為有人肯捐腎,她就可以活回來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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邪 魂

在茫茫的大海上,有一個燈塔。5 q# p1 K5 M8 N  \& j- L: Y
  往來的船隻只看見這燈塔射出來的亮光,卻很少人知道燈塔裡的生活是怎樣的。. w: J4 u* b% v  o7 n
  據說,在燈塔內生活太久的人,常因長期的孤燭而染上怪癖,很多神秘的事情也因此發生。
0 }( x# l8 w+ ^! D5 i  這個燈塔內,有兩個管理員,一個叫阿杜,一個叫丁伯。
9 q5 q8 \' G: H4 |0 W* ?- A  阿杜才三十餘歲,是個王老五,到這燈塔做事不到一年;丁伯卻有五十餘歲,已經在燈塔工作有二十年了,他對外間的世界好象完全不感興趣,二十年來,除了工作外,便是研究巫術。
0 V, I/ j9 S" D$ z  阿杜知道他有這種嗜好,但從來不相信這一套,只當作是笑談。他自己喜歡的是劃艇和釣魚。由於兩人互不幹預,倒也相安無事。: g2 T/ g  n) l5 x
  他們工作的塔很陝小,共分四層。最高一層是射出燈光的地方,第三層是丁伯的房間,第二層是阿杜的房間,最底下一層是飯廳也是客室。連繫這幾層的是一道鐵梯。$ t. G) Z+ F, g' P. n
  每一房間約為百尺丁方,但有一面�棡P鐵梯隔開。所以從地下層走上最高層的人,可以看不見每一層房間內的情形,除非房中人打開房門。
' M: x3 q& M) i5 X6 u& G6 @  在這種情形下,房中人能保持相當的秘密。所以阿杜從不知丁伯在房中做些什麼。
+ c3 F9 a1 {! m  每天晚上,除了工作以外的時間,丁伯總在房中喃喃自語,又像是念咒,又像是與朋友談話。
. n3 l2 [$ _( A3 `/ A' b$ V  阿杜和丁伯兩人是輪值的,阿杜是上半夜工作,下半夜睡眠。丁伯則相反。. Z( w* t7 u9 q, v
  令阿杜驚異的是近一兩個月來,當他在房中失眠的時候,常會聽見一種輕微的腳步聲從鐵梯上跑下去。那聲音非常輕快便捷,決不像人類的腳步聲。丁伯平日的腳步非常沉重和緩慢,這腳步聲決不會是丁伯的。! P( r7 ~" ]" r# K/ {7 @
  那腳步聲倒有點像貓。但阿杜清楚知道,他們這裡並沒有養貓。
6 a6 S1 v9 B9 j' y7 F# w8 F# o  這孤島上只有一樣動物,是一隻大狼狗,但它畜養在離燈塔三十公尺以外的一間狗屋中,且從來不讓它走進塔裡來。
7 m. u8 N  k( j$ e& J  如果不是貓,又不是狗,這腳步聲就真值得懷疑了。
+ j; G; c4 y1 `/ L2 k- ^8 o  阿杜的好奇心愈來愈大,一天下半夜,他決定不眠,以觀察這個秘密。
! c. U! A4 m$ T- A  他靜靜地躺在床上等待著,大約凌晨二時,那腳步聲又來了,非常輕快,他急從床上跳下,走到門邊張望,可是那東西已不知去向。' `& k5 Z$ m) i7 R/ I( q3 f
  阿杜很懊喪,又回到床上去躺下,大約一個鐘頭過後,那腳步聲又來了,這一次是走上樓去,也是一樣的輕快。( _& g3 T, b1 {' S9 n- A" M
  阿杜初步得到這樣的結論:那東西不論是人是獸,一定每晚都到外面走一趟。  A# H+ P( N; {$ v
  第二晚,他預先把房門開了一條縫,自己伏在門邊窺伺著。大約到凌晨三時的時候,他心情非常緊張,一顆心幾乎跳出來。# z  `1 {2 M! K/ D
  外面的樓梯是漆黑的,但由於他的房門露了一條縫,射出去一線淡淡的光線,如果有什麼東西經過,他是能夠看見的。
& ]' d7 M* B! B; W$ T 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,直等到三時三刻,依然毫無動靜,阿杜失望了,把房門關上,回到床上躺下。$ G2 |, X) P% R: R$ e+ y
  伸了一個懶腰,正要睡去的時候,那腳步聲卻又焂然出現,一樣的輕快,風一般的過去。( @( L0 o5 h- ^; Q0 E3 y; R8 G
  阿杜真後悔,為什麼不多等十分或廿分鐘?他開始想到:悟出那東西也許是有靈性的,由於他的門縫露出燈光,所以它便不下來,直到他關上房門,它又來了。第二晚,他繼續伏在門邊,這一次他連自己房中的燈光也熄去,而且把門縫開得盡量小,只容一隻眼睛望出去。  ^7 w0 }4 t2 c6 n) Y) `
  大約凌晨三時左右,聽到有輕微的腳步聲了。- i+ `$ d6 ~, G' ]" ~: m3 c( x
  腳步聲是從上層丁伯的房中響起來的。由於樓梯十分漆黑,阿杜拚命張大眼睛觀看。
& v- D5 L4 s- I* d) L  那腳步聲很快便經過他的房外,依稀能看見似乎是一隻獸類,呼呼風響,一轉眼已不見了。5 @7 Z0 v2 r& a! v+ h! K
  真是一隻動物,阿杜想。這動物決不是一隻狗,除非這是丁伯秘密飼養在他房中的什麼獸類,但那不大可能。, e2 p6 N. a, [' K) l3 o$ ]
  或許這真是丁伯的巫術有了效驗,他把一種神秘的動物召來了?遠處聽到一聲狗吠聲,聲音十分怪異,那正是他們蓄養的狼狗史達的叫聲,低沉而漫長,仿佛看見什麼可怕的東西。
0 X6 ?2 @7 o: L4 }9 _  阿杜馬上想到,那怪物本身可能正是一種魔鬼,否則史達見了它不會顫慄。- M2 h2 }. h& K% M, Z
  這樣想著,他自己也不期然打了一個寒噤。
" j; h& y/ k+ U8 |' N2 R' n6 H) ~  他很想上去丁伯的房中察看一下究竟,但實在提不起勇氣,他也怕丁伯怪責他。
0 j" s. f" D4 e5 f' E: _  隔了一會,他想算了,還是抱著「各家自掃門前雪」的主意,不要理它吧。
; ~6 U/ L$ {& s3 G' P8 u  於是把房門關緊,上床睡眠。2 \. |0 h9 E% P- v6 I  P# `! r6 x
  第二天。當阿杜拿一塊牛肉去喂史達的時候,出乎意外,史達已經死了,它躺在地上,身上有黑血流出來。
  o: V  Y2 f" t; J  「丁伯,丁伯,」阿杜大聲把丁伯叫出來:「你瞧,史達已經死了。」「史達死了?」丁伯也有點驚異,但他很快沉默下來。" W5 \% |0 j* S, ?5 R8 j5 w
  「你可知道它是怎樣死的?」阿杜大聲責問。2 h4 O) C! ]: O0 m# g
  丁伯搖搖頭。+ ]' ~0 _4 r3 H3 O( m2 x
  「它是被你房中跑出來的動物咬死的,難道你不知道?」「我房中沒有什麼動物。」丁伯答道。
' }' s+ Y( h) t' d4 q- Y  「別告訴我你什麼都不知道,你房中每晚都有一隻動物走下來,大約一小時後,又回到你的房中去。」「我不相信有這樣的事。」丁伯表情遲鈍地說。" k4 m& J3 @( D+ A5 ?
  阿杜自然也沒有證據說那怪物一定自丁伯房中跑出來。他心想,如果丁伯不知道那怪物從何處來,那就更可怕了。怪物能殺一隻狗,自然也能殺一個人!這天,阿杜整天心情不快,因為這孤島上僅有三個有靈性的生物(丁伯、他和那隻狗),現在已經死去其一。& |# Q! r7 u! _& B& D/ Y) z
  晚上,阿杜把房門緊緊關好,還用椅子堵住,他怕那怪物會走到他房中來。
5 x" L  v  k' t9 I+ p  不知是心虛還是什麼,這晚上果然聽見那怪物下樓時,在他房門外停留了片刻,並好象用它的爪在抓他的房門。阿杜只覺心膽俱寒,一翻身,把小桌上的手槍取了,又開亮了燈,燈一亮,外面的聲音便停止了。6 Y/ O) M/ M# r5 q0 P4 B
  這晚,阿杜整晚沒有睡。1 r& S* g& G$ Y) q7 `4 V1 ?
  第二晚,情況還是差不多,一到三時過後,阿杜便心頭狂跳,那怪物腳步聲又來了,再一次用足爪在抓外面的門。2 O$ Z, B5 d" H0 C& x
  阿杜不開燈,手中緊緊握著一枝強力電筒,準備那房門一移動,他便開亮手電照射,並立即開槍。
) M) l2 q+ e" R& y0 I  由於他沒開燈的緣故,外面的抓門聲一直未停,大約有十分鐘之久,因為門堅牢,它才跑開。! [8 l5 Z  y: ?- l  g) w; l
  早上,阿杜觀察一下自己的房門,竟有很深的爪痕,令他暗暗心驚。% i% [9 ~2 z5 G; _
  「這畜牲也許真把我當作目標,倒不能不防備!」他想。! u8 Y. s+ P/ d$ @0 P! C
  他把門上的爪痕給了伯看,丁伯望了一眼,也覺得很驚異,搖搖頭道:「我的確不明白這是什麼原因。」「難道這和你研究的巫術一點關係也沒有?」「沒有,我研究的是成仙之術。如果我成功了,我不會死亡。那是很靈驗的,只要專心和虔誠,就能達到目的。」丁伯的眼中射出光芒,似乎談到一件極興奮的事。
4 H: N+ d# v, e# ?  「你覺得你可能成功嗎?」阿杜懷疑地問。2 S7 Y# n; N! S8 R
  「是的,我有信心,我自覺我已經登堂入室了。」從他那誠懇的目光與和善的顏色來看,令阿杜覺得這的確不像是一個會陷害別人的人。$ P6 u+ M* J4 \  {8 f; m
  這晚上,阿杜輪值完畢,本來要進房睡眠,他忽然改變了主意:「今晚那怪物一定還要來的,我與其保持被動的態勢,不如到另一個地方等它。」他拿了手電筒和手槍,下了樓梯,走出塔外,在一塊大石旁坐了下來。這位置正好對著燈塔的門口,距離不遠,如果那怪物從塔內出來,他能清楚看見,而且正在手槍的射程之內。
3 C1 |; Q1 f; p6 o, u  他的背後是一塊大石,左右亦有石堆圍住,頗無後顧之憂,不論從那一方來的敵人,都不能逃出他的視線。+ a  l5 L& ]+ L# G) J+ n
  他靠在石上,掏出一根煙吸著,盡量使自己的心情鎮定。# i' \2 b# t( x- q
  時間緩緩地過去了,天上有半邊月,淡淡的光線照射下來。- r' F/ k: C9 w/ Q
  閉目養了一會神,再看看腕表,已經三時了,阿杜的掌心沁出汗來。
3 f+ F# r1 T7 `: U. F% F  他計算時間:這時刻那怪物應該出現……它會在他的房外爬抓……發覺爬抓沒有什麼收穫,它會走下樓來……與他計算的時間相差不到二分鐘,在塔門內果然走出一團黑影。2 m' P4 x& x$ G3 ^8 _: w  Y& t
  阿杜連眨幾下眼睛,怕自己看不清楚。那是一個黑色動物,一隻貓,比通常的貓大出一倍以上,在月色下慢慢踱了出來。
) R; W- K; a( j) |  「好傢伙!」阿杜鼓起勇氣,舉起手槍向它瞄準,「砰」,開了一槍,射個正著,那貓頭部受傷,狂叫一聲,那不是貓叫,而是一個靈魂的呼喊,響徹夜空。
8 F: b- n2 _: {' g; B) J  它向外直跑,一霎眼,已不見了蹤影。0 w' @# m4 a) E7 C( m/ ?. g
  阿杜不敢移動,他怕那怪物發現他的所在,轉頭再來襲擊他,緊緊握著手槍,怕它會在身前身後的山石上隨時出現。
+ p- C$ l& V! e( T  在這種緊張的氣氛中足足僵坐了近一個鐘頭,他全身都汗濕了。但在往常怪物回轉的時間,那黑貓並沒有回來。' c- v- Y4 A; L3 Q0 J3 L5 q
  大約凌晨五時左右,比怪物走回上樓的時間退了一個鐘點,阿杜鼓足勇氣從山石上爬下,向塔中走去。& R4 f5 r6 l4 [# Q' f8 I
  從山石回進燈塔中,這一段短短的時間,幾乎任何一點聲響都會把阿杜嚇得一大跳。不過他總算走進塔內,一反身,把塔門關閉。又開亮了下層的電燈,心裡才稍為舒服一點。- {1 _- i7 y/ b) f
  「丁伯,丁伯!」他昂起頭來叫喊,料想丁伯不在工作室也在第三層他自己的房中。
; N1 S( w: S. e3 H, h  樓上沒有聲音,阿杜攜了手槍,小心翼翼的走上樓去。+ B. L5 t# J/ G' v! f
  到達第二層他自己的房間,不覺暗叫一聲「好險」,原來他的門房已經裂開,門旁有爪痕,顯然那怪獸已撞開了他的房門,準備入內向他侵襲,見他不在才走下樓去。
( S# l; m& m+ C& p  阿杜用手電筒向自己房中一照,還好,沒有什麼異樣,他又向第三層丁伯的房間走去。& X& z5 A5 }  q+ }2 {! ]
  丁伯的房門只是虛掩著,露出一條縫,裡面沒有燈光。
" P( l$ A9 h7 a  「丁伯。」他叫著,可是沒有響應。! v5 O9 L; [( h  O2 U! H: z
  他將門推開,不知怎的,那房間有一種陰森森的氣氛,還未入門,已先令人感到一陣寒冷。
7 h  N7 O' @& V  他用手電筒照去,房中沒有人。去按那房中的燈掣,電燈也不亮。
4 c+ q) c4 k1 q  阿杜一楞,是電燈最近壞了,丁伯沒有去修理?還是特意保留漆黑,以造成一種神秘氣氛?丁伯也許在頂層的工作室,阿杜心想。他又登高一層找他,可是工作室內靜悄悄的,那裡有什麼人?丁伯不在?阿杜心中生出一種莫名的恐懼,有生以來,他沒嘗到這種氣氛。
2 H, k9 C: J, t6 p/ [  「如果丁伯不在,他會在什麼地方?他與那怪獸有什麼關係?難道他已經給怪獸殺死了?」阿杜重新走下一層,走進丁伯的房中。他用手電筒細心搜索他的房間,希望有所發現,但也希望別發現什麼令人吃驚的東西。4 h. }! h: w" C5 t9 U# b( p# u
  丁伯的房中有一個小書架,上面放滿了林林總總的巫術的書籍,有的封面畫一個骷髏頭,有的畫著裸體女人躺在鮮血中祭神……在黑夜裡,特別是在眼前這氣氛中看來,有點令人不寒而慄。
! U! B( j2 I! g/ I) p( p! R  壁上有一塊黑板,上面寫著奇奇怪怪的文字以及算式,丁伯好象天天在計算什麼問題,�晲云漲r紙簍中堆滿了廢紙,阿杜隨手拾起一看,上面也是一些算式,以及畫著一些十字架、火爐之類奇奇怪怪的東西。
- m) d$ X8 y7 `7 R7 ^  阿杜搖搖頭,心想,可憐的丁伯把他的時間都放在這些玄之又玄的東西上。+ B4 K) r, V1 g; \0 x2 I
  他的手電筒又照到丁伯的床上,只見被褥凌亂,看來剛剛還有人睡過。他的枕畔也有一本書,阿杜撿起一看,那標題是:《我的靈魂怎樣離開身體》。阿杜吃了一驚,把它丟掉。$ Q6 {* Q9 Y/ ]* A- c( e2 t. b
  床畔一張小幾上,整整齊齊放著丁伯的睡衣和內衣,這不免引起阿杜的猜疑,丁伯的內衣也脫下了,他本人還會走去什麼地方?他總不會裸體走出此塔吧。唯一的解釋是他脫了衣裳練功,練他那可怕的巫術。
4 n0 k/ ^* E# u7 T. M& Q0 Y, D( I  除此之外,房中再無其它異樣之處。阿杜查不出結果,只好回到自己房裡去。' l- s- p; x5 q" ?6 K9 f
  他手握手槍直坐至天光大白,再出來到處找丁伯,依然不見丁伯的影子。
7 o! k3 X* G5 N4 B$ T$ Q  丁伯不在塔中已是不能改變的事實。* `8 \! ~/ K7 D. M
  他走出塔外到處找尋,這燈塔所在是一個極小的孤島,從北到南,或從東到西,只要走五分至十分鐘就走完了,只靠船隻與外間聯絡。但孤島上到處是山石,如果丁伯躲在某一處地方,要找他出來,一時倒也不容易。% q; R. T) C5 L) Y* j; ?" i
  阿杜四處尋找著,先是向北,繼而向西,按著又同南……在最南的海岸旁,他終於發現一樣驚人的景象……丁伯橫躺在那裡。, d: |9 V- I) A8 z# h! |$ N0 n
  丁伯的屍體是赤裸的,額角上有血流出來,是槍傷的痕跡,阿杜俯下一看,竟是他的手槍口徑子彈所造成的。
/ O# ^  T1 h  d4 x  「是我殺死了他?」阿杜不覺呆在那裡。, W- a( u7 d3 {# m" Q: _% Y$ v) M
  的確,在這個島上只有丁伯和他兩個人,除了他之外,也不可能有別人殺了丁伯。! p/ r  I0 n9 Y- _) k/ |7 l7 U+ g
  於是,他浮起昨晚的情景:他一槍曾射向那怪獸的頭,那怪獸狂叫著向這個方向跑來。
# T- L" k# v  `  `& V) a  那麼,是丁伯變成那怪獸?這恐怕是唯一的解釋。丁伯自己不知道有怪獸出現,由於那怪獸就是他本人。
/ d+ S5 S( O4 V$ g: e* h: D  阿杜跪在地上默默懺悔:「丁伯,我的確不知道那是你,請原諒我。」於是他在岸邊掘開了一角泥土,把丁伯的屍體埋在其中。
/ s* V9 M) H3 D2 `. w0 P  回到塔內,他悶悶不樂,不僅因為他殺了人,更因為這燈塔中唯一的同伴已離他而去,現在顯得更孤寂了。
# Q/ |( M# j6 n6 M% l- w5 A; p  他下意識地再回到丁伯的房間,坐在他的床上默想。無意間,他又瞥見那本書:《我的靈魂怎樣離開身體》。他拿來觀看,大吃一驚。
+ }) d& o5 y* m) A, V  裡面所談的方法,正是丁伯練習的方法,有幾幅圖畫,畫一個練習者脫光了衣衫在床上打坐,並念各種奇怪的咒語,吃下奇怪的藥方,根據那書的結論,如果照那樣練習,一個人的靈魂便會離開軀殼,自由自在地在體外活動,去他要去的地方,然後自由地回來……書上沒有說,一個人會變成怪獸,但從所述種種跡象看來,丁伯的所作所為,完全是受那書所影響。6 l4 _# n3 |) R
  時間一刻鐘一刻鐘過去,天色又快黑了,阿杜還未想到,應該怎樣向村長報告丁伯的死訊。而愈挨近夜晚一分鐘,他的心就愈沉重一些,仿佛有種難言的大禍就要臨頭。
0 x$ L& t3 B  u" H6 f$ s  他的心很恐懼,從來沒有那麼恐懼過。他不停地安慰自己:「丁伯死了,怪獸也沒有了,我還怕什麼?」好幾次,阿杜想乘船離開燈塔,離開這可怕的地方,但是他的理智又把自己克制住。4 k6 Y/ D! i+ d
  不久,夜晚降臨了。
0 ?0 K3 h. C+ D. L  b  p  阿杜躲在最高層的工作室中,關上了門,小心聽著外間的一切聲響。
& q$ v0 s8 B2 h" ~8 }  他有一種矛盾的想法,一方面固然希望那怪獸已隨丁伯而消逝,不再在此威脅他;但另一方面,卻又希望那怪獸的腳步聲繼續出現,那麼,就可以證實丁伯與怪獸之間是兩回事,他並沒有開槍殺過丁伯,他的良心可以得到安適。" T- w$ @( [: I/ a& V
  上半夜的確沒有什麼異聲響,將近凌晨三時,阿杜的心情最緊張了,每晚這個時候,那怪獸便會出現的。
8 s) `: ]& {; p4 Z/ e2 T* L4 D) e  三時過十五分,「的踏的踏」,外面的鐵梯上又有腳步聲音出現,那聲音仿佛是自丁伯的房間走下樓去的。. k) t/ A' _) o
  阿杜暗叫一聲:「它又出現了。唉,這證明我沒有殺死過了伯,我可以寬心啦。」但很快地又感到一陣無邊的恐懼:「現在丁伯已經死去,那怪獸如再出現,它到底是什麼東西?」他不由自主地全身索索發抖。3 z4 N$ P+ ^  _
  外面的腳步聲,已離開燈塔,向外跑去;但數分鐘後,它又轉來,這一次來得極慢,竟向頂層走來。9 X1 Z' i6 `* S8 z
  「是丁伯?」一度他幾乎這樣懷疑。他右手把手槍握牢,兩眼緊緊地盯緊工作室的門。+ D2 ]9 e+ e& |: \6 X( m" @
  那聲音停在門前,開始在爬抓那扇門。' I$ V. k, H$ {$ C8 P; t0 \# X  W
  阿杜額上的汗不斷在流,但他的身體卻是冰冷的,他忍不住把一張桌子移過來,抵住那扇門。又把椅子、小幾,一切可以搬動的東西,都拉過來抵住那扇門。
/ x: @# q) y' H6 B  外面的爬抓聲依然不絕,聲音愈來愈大,那門好象就快給抓破了。
& J9 h( A, ]4 Y- o  阿杜在百忙中,忽然想起他有責任把現在的情景,發電報出去向村長報告。否則,萬一他有什麼不測,這裡的事情將會成為一個懸案。他開始向村長髮出報告:「我的門外有一個怪物在爬抓,我不知是什麼東西,情況緊急……」在數十里外的村莊上,村長收到阿杜打來的電報:「……現在處境十分危險,外面的怪物在不斷衝門,我只怕難以自保……丁伯已死了,躺在海岸上,頭部受了槍傷,但我並沒有開槍打過他,我發誓:我只是開槍射過一頭怪獸,像只黑貓,軀體比貓大一倍;雖然我射中了它,令它吼叫一聲,卻不能傷它,它現在仍在門外……啊,不好了,門已開了一條裂痕,我看到那怪物的頭,正是那大黑貓,它的眼睛很凶地瞪著我,一隻利爪探了進來,我要,開槍……」電報至此為止,然後再沒有訊息。村長大驚,急忙召集了十餘村民,攜帶長槍和炸藥,分乘兩艘小汽船,向燈塔所在的孤島趕去,他們到達時,天色已經大亮。. c' v* y; t- Q1 \
  燈塔底層的門開了一線,似乎是誰推門進去,未有順手關上。/ f% t+ t" M3 d* t1 l
  村長一入門,便高聲喊道:「阿杜,你在那裡?」沒有應聲,村長率先走上鐵梯,其它的人,各持長槍跟上,他們不敢走得太快,怕那怪獸仍在搭上,隨時要進行一場搏鬥。
+ M0 H8 E" |5 t" ]8 {& I7 ^  然而他們一直登了三層,都未發現過什麼怪物,到了最頂層的工作間門外,果見室門被撕「提防!」村長吩咐道。
3 \0 b1 F9 X. C: n) B% Z# r  他們小心翼翼地弄開室門,衝進裡面,室裡並無怪獸的蹤影,地下卻倒了兩個屍體……被壓在下面的是阿杜,上面的屍體赫然是丁伯!他兩手抓著阿杜的肩膀。阿杜則臉上露出十分驚恐的表情,手上握著槍,他身上並沒有傷痕,看來是因驚恐過度而嚇死的。
5 s; p( p5 n+ H# J& U2 S; Y5 {  村人走去海岸旁,找到阿杜為丁伯所立的墓碑,但是泥土裡面沒有屍體,屍體早已不見了。
1 y8 P) _1 [7 S3 P+ O/ G! C: z+ m  這是怎麼回事,村人莫名其妙,他們不知道阿杜的電報有幾分真實性。究竟是他殺死了丁伯,還是丁伯殺死了他?怪獸出現有無其事?這一切,由於沒人在場,成為永遠不能解答的謎。[完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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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 魂

未知少女睡眠中心魂外溢,到處遊蕩,遇到很多奇怪的事,而且懷了身孕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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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 H% a$ R: r0 A  E+ ?5 \# W" j 人死之後,很多人相信魂魄會離開軀殼。
  h. L$ x2 w2 O4 }8 B% O* ?  但是活著的人,魂魄也會離開身體到外間活動嗎?在美國埃奧華州一個小鎮,有個女郎名叫艾特莉。她身體不好,遵醫生囑咐長期留在家中。父母對她很愛惜,只好多買一些書給她看,在她床前裝一具電視機,讓她不致太寂寞。( N8 e& P: @% `& h
  可憐艾特莉已十七歲了。在別的女孩子正是最開心和燦爛的年齡,她卻只能寂寞地在房中度過,連一個知心的朋友也沒有。
+ {( i* E  ^0 Y) Y  她的怪病是從十四歲開始的。自從得過一場嚴重的感冒後,她的鼻子變得異常敏感。只要一和戶外空氣接觸,她就會不停打噴嚏、咳嗽,然後發生嚴重的氣喘。雖然看過很多醫生,都無法根治,醫生所能做的只是勸她留在屋裡,不要出去。
6 z! z8 @0 G: w5 ^- q: X  在屋中,把門窗關閉,她的病就好了。食量雖較一般人為小,但大體來說,健康是正常的。0 y7 m9 W8 {) w1 k( l% S: k
  艾特莉最喜歡看書,看書使她了解外面廣闊的天地,知道別人怎樣生活,但也由於書看得多了,使她更嚮往外間的一切。
8 z& s; t& m5 B# f3 s7 j) {3 P  除了父母親之外,她唯一的伴侶就是一隻小狗,取名「毛毛」。是一隻咖啡色的臘腸狗,善解人意,很懂得逗她開心。
  f3 p( O! i2 r. V2 c' v  艾特莉的另一個嗜好是做夢。在夢中,她是個自由自在的人,可以隨意活動,愛去那裡便去那裡,這一刻是她最快活的時候。
" D1 z7 g8 c$ k- }  她常常對母親艾夫人說,在夢中到後面的林子去玩,又到小河邊去看月光在河水的反映。  |* C; F' p. F3 Q5 n: @5 q
  母親只是含笑傾聽著,相信她是形容以前沒有得病時見過的景物。
) Y* F7 A* E4 a* Q3 @6 U  一天,鄰居的路易大嬸忽然來看艾夫人,她的態度很神秘。8 @. s! W9 Y4 a: m5 X5 p0 s/ U
  「你的千金在家嗎?」「在的。」艾夫人很和氣地答。
& b4 I9 W* W& R' ~: M0 f; n  h  「有一件事情,我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。哎,不過……」路易大嬸欲言又止。
  {8 t2 z+ N/ K/ g, [$ y  艾夫人道:「你有什麼話儘管說嘛。」路易大嬸道:「昨天晚上我睡不著,到屋後園子閒坐。由於月色很好,我走到園子的矮�椪Ы銦A向屋後那一帶林子眺望。在這時,忽然有一樣東西吸引我的視線,是一個白色的人影,在林子內跑來跑去。」路易大嬸說到這裡,微咳一聲,停下來看艾夫人的反應。艾夫人很專心地聽著,神情並無異樣。  g) T- t0 h! R) r
  「起初我以為看錯了,是野獸或什麼的,後來那人影逐漸向我這邊跑來,我連忙躲在一角偷偷瞧著。她一直走到我家園子的矮�椪Ы銦A向我們的屋子張裡。」「在月光下,我看清楚了她。她是一個女子,全身是赤裸的,身體很苗條,在月光下顯得分外的白。在這個時候,誰家女子會脫光了衣裳往外跑?我所站的位置,初時無法看到她的正面。從側臉看,她有點像你的千金艾特莉。但是我很快就否定這種想法。我知道艾特莉由於健康問題,是決不會到外邊去的,何況是深夜?」路易大嬸說到這裡,艾夫人點點頭,表示她的想法正確。; m7 r6 m, o, v6 p
  「但是,」路易大嬸緊接著往下說:「那女子站了一會,轉身要走了。就在這時候,她的險轉過來,朝向我這一邊,教我吃了一驚。她雖然瞧不見我,我卻清楚瞧見了她,那除了艾特莉還有誰?她一轉身,很快就跑去了,仍向林子內奔去。月光照在她白白的背影上,她是連鞋子也沒有穿的。」「當時,我本想立即過來告訴你,但覺得這樣做,未免大驚小怪,不夠禮貌,所以等到今晨才來對你說。不知道你是否知悉這件事情?」艾夫人搖搖頭道:「我想這件事是不可能的。莫說艾特莉的健康不容許她這樣做;就是她可能的話,又怎會作出這樣不知羞恥的事情?」「是的,我也這樣想。但我真的看得十分清楚,那除了艾特莉,不會是別人。」艾夫人道:「我們都有這種經驗,在夜晚視物,不可能十分清楚。也許\那只是一個和艾特莉有點相似的女子,由於你和我們鄰近,便想起了她。」「但是,鎮上沒有那麼相似的人……」「不用說了。」艾夫人阻止她,眼中微微閃著淚光,「坦白說,路易大嬸,我倒希望你的話是真的。我真願我的女兒能夠自由自在地往外跑,就是她脫光了衣裳,我也不在裡。」艾夫人說到後來,聲音哽噎。路易大嬸明白她的心情,不便再說下去,起來告辭。
/ q2 o0 R# l" o  {/ x  艾夫人送客後,也不把這事放在心上。+ i1 n( }1 h3 Q  R% N: K
  大約三個星期後,一天,艾夫人和艾特莉一同吃早餐,艾先生已上班去了。兩母女隨便閒談,艾特莉吱吱喳喳地述說她昨夜的夢境。! K" ], Q) _: N* A5 f: e  U8 b
  「我夢見自己到了河邊。真可怕。河上有一個死屍,臉孔是浮腫的,是一個男人。大概是上游漂下來的,漂到橋底下被橋柱阻住,就停在那兒不動了。」艾夫人笑道:「我知道你最近看了一些偵探小說,所以在胡思亂想。」「我真的看見,並不是空想出來的。」艾特莉為自己辯護道。
: }) j2 ^% W& W/ Y  艾夫人對這個生病的女兒總是處處容讓,她也不跟她多作爭論。  i6 H* [. [9 I$ v, \
  用完早餐後,艾夫人出外買點東西。她到市場去,恰巧要經過小河和那道橋,只見一大群人圍在河邊指指點點。
% Z& k8 L! B" `5 g$ K* V  「出了什麼事?」艾夫人問。
  |# s; ^( Q! k( o3 n( Z) C  「你瞧,多可怕,一個男人的死屍!」一個村民告訴她說。
9 `" H1 ^/ C9 F+ W& |- w  艾夫人為之一楞。她走近河邊俯看,橋底下確有一個男屍,和艾特莉所述的一模一樣。
$ J7 j. J. w0 U# R* m+ I! a. }  艾夫人看了一眼,覺得噁心,連市場也不去了,她匆匆折回家中,見女兒正在看書。
2 o' @/ G+ e+ F& x% q' r1 b+ t  「艾特莉,是誰告訴你河上有一具浮屍的?」「沒有誰告訴我。是我自己瞧見的。」艾特莉道。
% ?2 Q: T. d2 \4 u  「你瞧見的?你並沒有出過房門裡。」艾特莉低頭,露出一個裡笑道:「我是說在夢中瞧見的,我在夢中常能見到很多東西。」艾夫人不再說什麼,她心中增加了疑竇。
& J" L- D; J, u3 z9 m  這晚,她和丈夫討論這個問題。艾先生倒不怎樣緊張。他說:「有些人有很強的預感。1 k% j% z1 c0 l9 ^2 t
  說不定我們女兒也有這種能力。她雖未出過房門,卻能感到有某種物體的存在。」艾夫人終覺心裡不大自然。她想起隔鄰路易大嬸的話,一晚起來幾次,到女兒房間窺視,看她有沒有偷偷溜出屋外。每次都見女兒在床上睡得正香,她才放下心來。
$ K& O8 w9 f0 K) l  第二天晨早,她起來時,艾特莉也醒了。「媽媽,我告訴你一件事情。那個河上的死者,原來名叫方伯,是小山鎮的麵包師傅。他的老婆和別人私奔了,他一時想不開.所以投河自殺。」「這又是誰告訴你的?」艾夫人問。
% a: V2 ~) b8 q8 o& B& P, T  「昨晚我做夢,沿著鎮上的河流向上游走,不久就到達小山鎮。那裡人人都在談論這件事情,所以我也知道了。」「小山鎮離我們這裡有三四十里路,你從來未去過,怎麼能夢見?」「是真的,我不騙你。」「你還瞧見什麼嗎?」艾夫人有意引誘她多談她的夢境。) y0 o9 }! v" g) N( \
  「我到了方伯家中,裡面本無人居住。昨晚有一個警察在看守。他躺在沙發上,將近睡著了。忽然瞧見我進來,好像很吃驚,他連忙坐起,問我是誰。這一來,倒把我嚇跑了。」「在回來的時候,我經過一座別墅,裡面有優美的鋼琴聲吸引了我。我進去看看,彈琴的是一個青年,他真可憐,原來眼睛已瞎的。我在旁邊聽他彈了一會琴,他的音調很寂寞,表示他需要朋友。本來我想自我介紹,但又覺得有點害羞,沒有開口。後來我就回來了。
/ f: C, s& T" A  」艾夫人對女兒的夢話是聽慣的,以前不覺得怎樣,現在她每一個字都留了心。
7 Z% x8 M$ R' g1 k) n' _, x  大約十五分鐘後,她拿起派來的早報看,兩眼不由睜大了……一個新聞的標題是:「春暉鎮河上浮屍身世大白」,副題是:「看守警員懷疑見鬼」。
" u2 h' X$ m; ~! J# H  內容說:「在春暉鎮河上出現的浮屍,已查明是小山鎮的麵包師傅方伯,因老婆與人私奔憤而投河自盡。」接著,那新聞描寫一段插曲:「在方伯家中看守的一個警員,半夜裡忽見一個女子走進來,那女子年紀很輕,是全身赤裸的。警員以為是做夢,揉揉眼睛再看,並不是,當時屋中是亮了燈的,不可能看錯,警員問一聲:『你是誰?』那女子很快就溜走了。她走的時候沒有經過門戶……大門始終是關閉的……這才令警員吃驚。猜想必是鬼魅之流。以後整晚守到天亮,不敢再睡。
4 P1 {7 e9 f" W; A6 F& e# v% ~  」艾夫人詳細讀了幾遍這段新聞,裡面所說的時間和情景,都和艾特莉口述吻合。艾夫人愈想心裡愈驚,急忙打電話到丈夫辦事的地方,把他找回來,將艾特莉所述和報上所載一切對他說出。
+ F( H$ S: V% g* ?. U4 z4 y  「這樣看來,我們的女兒可能真的到過小山鎮。但她為什麼是赤身露體的,又能穿房越舍,這真令人百思不得其解。」艾先生說。
5 Z" W0 J2 T* Q% R- {  「我在想,路易大嬸那天說的話,現在看來也不是全無根據。」艾夫人又說,她昨晚數度起床,都見艾特莉好端端睡在那裡,決無可能在夢遊的狀態下,私自往返數十里,而不為人所覺。她的睡衣始終穿在身上,兩腳和鞋子都沒有沾泥的跡象。再說,以她的病態來說,又怎能在外吹風?兩夫婦談論後,覺得這種情形匪夷所思,還是不讓女兒知道的好,免她受到一種突然的震駭。7 W; l* X. `  f7 S" A8 s0 O
  他們向朋友請教,無人能解釋這種現象。有人認為這是一種巧合;有人認為艾特莉被困在屋內太久了,她的心靈亟盼在外面活動,所以不知不覺地心魂外逸,離開了身體。可是有人見到她身體的形象,卻又如何解釋?由於種種說法都得不到合理的支持,艾氏夫婦對這種現象也只好聽其自然,暫時不去追究。- a% `+ T6 R! q9 K" y1 D
  艾特莉照常告訴母親,她晚上在夢境中的所見所聞。這幾天所說的都是在十餘里外那個別墅中,聽那失明的男子彈琴。她知道他名叫鮑伯,是那戶人家的幼子。他的兩個兄姐都已成家立室了.只有他因兩眼已瞎的關係,仍跟父母住在一起。" ^' H9 I# n0 Z5 p0 G* O
  但幾天之後,母親再問艾特莉關於鮑伯的事情時,艾特莉不知不覺臉露靦腆之態,不再說什麼。
# [. p4 ^3 f# h% i! v/ d& g  以後一連十多天,艾夫人注視女兒的表情,見她時而臉露微笑,時而若有所思,比以前沉默了許多。她時時對鏡梳裡,在眼神中顯露無比的溫柔。
3 i+ m# [+ X2 `' f' ?  時序進入秋末冬初,艾特莉攬鏡自照的時間更多了。她臉容比前稍胖,充滿煥發的神采,眉宇間有種前所未有的嫵媚。9 A* e( d* c0 Q3 t& D( Q- K
  艾夫人見了這種情況,又是高興,又是擔心。高興的是女兒的健康轉好,擔心的是,女兒的表情一似陷入初戀之中。她為什麼會有這種現象,煞費思量,難道說她又愛上了夢中那個彈琴的男子。
  d0 R8 l) ]4 R, L  又過了一段日子。一天,艾特莉叫了一聲「媽媽」,似乎有話要說,欲言又止。# _9 v6 F" B/ e3 X- _
  「怎麼?」艾夫人溫柔地問。
4 {7 F2 V8 q6 l( H  「媽媽,我好像有了孩子。」艾特莉靦腆地說。0 }* J' \; W- l  r) E
  「什麼?」艾夫人嚇了一跳。
. z8 G. ^$ X6 V2 m% e% G8 Z  艾特莉指指自己肚子,腹部果然有微隆的跡象。. d; i# R3 [2 C3 v. N
  「到底是誰幹的?」艾夫人心急地問。0 e: U; F% g2 q* ^
  「那個彈琴的男子,我以前已對你提起過。」「你只是說你在夢中看見他,難道你真的到過他家中?」「沒有,」艾特莉搖搖頭,「我每天都只在夢中和他見面。」「做夢也會生孩子,這真是第一次聽到!」或許由於艾夫人聲音太大,或許\艾特莉在內心感到惶惑,她伏在枕上哭泣起來。% _; H- p) @# }/ c6 R
  艾夫人見她流淚,不由心軟了,坐在她床沿拍拍她肩頭道:「你好好告訴我,到底是怎樣發生的。」艾特莉收起眼淚\,慢慢回憶說:「開始時,我只是每晚到他家中聽琴。有一晚,我不小心,碰跌一個杯子,他驚覺了,問道:『是誰?』」「我說:『對不起,是我。』他道:『你來了多少晚了?』我吃了一驚,原來他耳朵那麼好,我每晚來偷聽,他都知道,便照直道:『我來過四晚。』他道:『嗯,你沒有說謊。4 K' {4 \1 h" P% ?& w
  我眼睛雖瞎,耳朵卻是靈敏的,你第一晚來我就知道。告訴我,你真的為了聽我彈琴而來?』我說:『是的。』他頓了一頓,沒有開口,似裡很感動。良久才道:『想不到我的琴聲還能吸引一個年輕的女郎。』」「我說:『你不討厭我嗎?』他道:『我彈了好幾年琴,你是我唯一的知音,怎會討厭你?』我們談談說說,彼此覺得很投緣。」艾特莉道:「起初只是閒談。後來他問我要不要學彈琴,他可以教我,我便坐在他的琴座上試彈。他執我的手引導我,我是第一次被成年男子執著手,心情很緊張,卻也很高興。4 t( N  n; i3 [. ~. E
  後來他忽然說:『你的手為什麼這樣冷,衣裳穿得不夠,是不是?』他的手便拍在我肩上,看我穿了多少衣裳。0 L; @$ Y; I& [) Q1 K& f7 B0 B
  」「我肩頭上是光滑的,他很奇怪,『咦』了一聲,手掌自我肩上順著背脊滑落。我感到一陣震慄。裡,這是第一次讓異性撫摸我的身體,多麼奇妙。他微微嘆了一口氣,說道:『原來你什麼都沒穿……』我其實是不知道的,經他一說,才知道自己身上沒有衣服,又羞又窘。但是卻不想離開他。他的手有點發抖,從我的背上轉移到我的前身來。我們兩人都像電觸一般。很自然地,互相摟抱在一起。」「他開始吻我,並喃喃地說些無意義的話,我們都很快樂。他把我抱到他的床上去,在將近天亮時,我才離開他。約好第二晚再見。」「以後,我們便每晚在夢中見面。每次都做著同樣的事情。他雖然兩眼失明,卻懂得用手撫摸我的臉,贊道:『你一定長得很漂亮,鵝蛋臉型,眉毛彎彎的,眼睛很大,鼻子挺直,嘴脣小巧……我多麼幸運,能夠得到你作我的女友。』我聽了這些話,更覺甜蜜。他真是一個可愛的男子,除了眼睛失明之外,並無其他缺點。有時我覺得他眼睛瞧不見也是好的,因為我並不如他想像那麼美麗,在他的幻想中會把我想得更加美好。」「不過,最近我發覺我的身體有變化了。本以為只是夢中的情形,想不到醒來也是如此。, I5 h: j6 y! J
  我又不敢對你說起。」艾夫人聽完女兒的傾訴後,覺得太怪異,怪異得令人吃驚。! {( W& t7 |: ]4 S3 d
  不過,第一件事還是要把醫生召來,先看看女兒是不是真的懷孕。* h" f9 f" i0 G" r
  淮德醫生是他們的家庭醫生,也是艾先生的好朋友。二十分鐘後他從醫務所趕來了。他替艾特莉作了詳細檢驗後,微露憂慮之色道:「看來確是如此。」他把艾夫人拉到廚房內,悄悄對她道:「艾特莉雖然不能走出這房子一步,但別的男孩子可以進來。相信是在艾氏夫婦出外後,有個男孩子進來引誘艾特莉。令她懷了孕。艾特莉害羞,不敢實告,便編了一段夢話出來。你要知道她是否說實話,除非這樣……」艾夫人點點頭,同意他的說法。0 Q! J; S- ^# u. W1 k; k! M
  兩天后,艾先生和艾夫人雇了一輛車子,裡面是有空氣調節的,又買了一個面罩給艾特莉,讓她戴著,再用被單重重裹著她的身子,把她送上車內,避免著涼。
$ T7 g4 P; b* b' u- U  艾特莉道:「媽媽,你要把我帶到那裡去?」「我想作一個實驗。」艾夫人道:「你說你每晚都到一處地方去和那男子見面,我要和你去瞧瞧,是不是真的有這個人。」「媽媽,我怕。」艾特莉畏怯地說。
9 _9 S, ]$ }  s' e  y5 k3 n& p  「你怕什麼?怕你的故事被我拆穿,根本沒有這回事?」「不,我若是見到鮑伯真人,我會害羞的。」「傻瓜,我以為你怕什麼。你和他孩子也生了,還怕見他的面。你應該老實告訴他,叫他娶你為妻。」「這……」艾特莉雙頰暈紅,她以前從沒想到可以這樣。要是真能和鮑伯結婚的話,該多麼美妙。她不再反對了。
$ m7 ~, e. m& F! r* w: k( ~7 B  艾先生駕著汽車,慢慢沿河邊行駛,讓艾特莉辨認路上的景色。如果她的話不錯,鮑伯住的房子是介裡小山鎮與春暉鎮之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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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時是下午三時左右,天色晴朗,本來是旅行的好天氣。艾特莉很少有機會出來,心情也特別好。只是因與外界空氣有輕觸的關係,她的敏感症又輕微發作了,在不停流鼻水。
6 {. x8 N8 `* B, y6 R. I" V  c  車子走了一程,艾特莉忽然說:「到了,就快到了。前面有一條山路,由那條山路上去便是鮑伯的家。」艾先生半信半疑。開行約一分鐘後,果見右面有一條公路,斜伸上翠綠的山巒中。他和艾夫人對裡一眼,兩人默不作聲,心裡都暗暗吃驚,有一種說不出的恐懼感在內心滋長。. p+ ?" K# D9 J& S' |
  艾特莉指點艾先生行車。在山路上又轉進另一條小路,是單行線,愈轉愈是荒僻,不久見西面山腰有一家孤零零的房子,艾特莉道:「就是那一家了。」艾先生把車子駛近門前,見這房子相當陳舊,屋前的花園已經荒廢。
6 y4 \0 x8 Y) n: n: c  「你記得確是這一家?」他懷疑地問。3 }4 I. c' C, `/ a. D; i
  「不會錯的。」艾特莉很肯定地說。
" |) x  Q9 c8 N& q) }  艾氏夫婦下車敲門。艾特莉畏風,留在車內。艾先生在按了好幾次門鈴,全無反應。他們又叫「鮑伯,鮑伯」,也沒有人回答。6 e/ \8 Z+ Y4 ^( J
  艾先生攀過欄桿,越過那荒蕪的花園,走近屋子。在門上敲了幾下,順手一推,原來那門是沒關的。
4 ?! `8 N: D0 k/ o" L+ Z9 ~  ]  這時艾夫人也攀越欄桿走過來,兩夫婦一同步進屋內。
4 g& K& G; B7 ]; {. k  客廳蛛網塵封,顯然很久沒有人進來過。最刺眼的是靠近南面窗子,一具棗紅色鋼琴,只有這鋼琴和它面前的琴椅是不沾塵的。夫婦都感詫異無比。2 ]9 ~4 m: X4 l3 p. }0 U
  艾夫人忽然一指東面的壁爐。壁爐上有一個木製的月曆,日子可自由轉動,所志的日子是三月十六日,年份是三年之前。
" j" `$ w/ k: ?& Y" A# o  「那麼這房子至少有三年沒有人居住了。」艾先生道。
$ P6 S1 N" l+ L" j# @  艾夫人想說什麼,忽然「砰」的一聲,廳上的大門自動關上,一陣寒意驟然冒上二人心頭。: \& b1 \9 B) N
  艾夫人道:「既然沒有人,我們還是走吧。」「我們老遠跑來,也得看看裡面的房間。」艾先生說。
$ x- O/ c: ]/ _& I1 _  他們進內一看,有三個臥房,都有簡單的家裡,但每個臥房都封了塵。最後一個房間,壁上掛著一個失明青年的照片,年約二十歲,相貌清瘦,面帶憂鬱。3 ?" Y# p2 c+ Y; ?" ^; f8 w
  兩夫婦吃驚地對望一眼,心中不期然都說:「大概就是他了。」只有這個房間的床上是比較乾淨的,隱約似曾有人睡臥的樣子,夫婦吃驚尤甚。$ T- L1 E% D# g1 g2 I
  他們再走進廚房一看,爐灶破爛,碗盆污穢,顯然已甚久無人使用。有一隻老鼠鑽出來,張望一下,又迅即溜走。# h2 B& V3 {% V' I, a
  艾先生忽然不知從那裡來的勇氣,他走進那第三個臥房內。取下那失明青年的相架,捧在手裡,說道:「去問問艾特莉是不是這人。」他們回到車上,艾特莉的敏感症已令她大打噴嚏。不過,她仍關心地問道:「你們見到他了嗎?」「是不是這人?」艾先生把相架遞給她看。
8 @3 u6 F& Y+ f  「就是他。」艾特莉露出歡容:「這相片是掛在他房中的。」艾先生臉色沉重,道:「你進過他的房間?」「嗯……差不多每晚都在他的房中。」艾特莉含羞地說。
2 q$ @* o. Y3 h$ e# n  「那是第三個房間?」「是的。」艾先生對妻子道:「事情再清楚不過了,確是這座房子。只是……」「你瞧該怎麼辦?」艾夫人兩眼茫然,臉色蒼白。
: C/ _# O) j" `9 R9 N, E6 }; |  「先回去再說。我們要查清楚這房子究竟是屬於誰的。」艾先生開動車子,艾特莉絮絮追問有無見到鮑伯,他說了些什麼話。艾先生只簡單地答:「鮑伯不在家,我們下次再來。」回家後,艾先生即前往春暉鎮土地廳,調查鮑伯那間房子。艾先生人面熟。和當地官員都有交情,得到充分的協助。不久就查出那房子的來歷,並且從警方檔案中獲得一個驚人的消息。. I4 ^. Q. ]" q: e9 M8 V
  原來那房子屬於鮑伯的父母,他們一家五口,居住多年。後來兩個孩子都已成家立室,只幼子鮑伯因雙目失明,隨父母住。三年前,鮑伯抑鬱成病,忽然自殺斃命。他父母不願再住在這傷心地,已遷居他處。屋中的鋼琴和鮑伯房中的陳設,則沒有搬走。他們兩夫婦每年一次回到這房子來,追念已逝去的兒子。
1 B  A' W9 w  `6 G* ^* B+ K9 `* }, }/ ]' _  艾先生聽見這消息,呆了半晌。雖然心中早已有這種預感,但獲得證實後,還是大為震駭。3 z3 E% s% {) k& p  j- D0 ?
  艾特莉如果沒有撒謊,她便是與鬼為友,並且懷了鬼胎!艾特莉會撒謊嗎?從她各種表現看來,絕對不像,她親自指引父母開車抵達鮑伯的屋子,若是她沒去過,怎能識得途徑?艾先生把心中的疑慮對崔警官提出。崔警官表示,如果要捉賊,他還有辦法,這種事情他無能為力。
0 F' u- Z4 `5 @( x% G- r  艾先生跑到鎮上的教堂去找神父商量。一位叫貝爾的神父,把一串附有十字架的項鏈交給他,教他讓艾特莉佩在頸間,免夜間再被怪夢所擾。又說,最重要的是讓她接受宗教信仰,慢慢糾正她的心靈。& d4 P2 C5 I# ]1 a+ k
  艾先生聽從他的吩咐,回家去和妻子說明一切。由艾夫人把項鏈戴在女兒頸上,卻不對她說明理由,只說這是一條經過祝福的項鏈,可以使她早日復原。% g: W* j# m) A$ F0 `, {7 g" S
  艾特莉欣然戴上。
/ H; y- [. O$ `* j  這晚睡後,艾特莉依然像平時一樣,一縷心魂,飄飄蕩蕩,到了鮑伯的家。$ R5 N! {# t, B& f
  鮑伯沒有彈琴,呆呆坐著,若有所思艾特莉來到他身邊,一拍他肩頭道:「喂!」鮑伯如夢初覺,抬起頭來,帶笑道:「你來了。」像往常一樣,他把她拉近懷中,輕憐蜜愛。可是當他的手接近她的頸部時,忽然如觸電一般:「裡喲!」「你怎麼啦?」艾特莉關切地瞧著他。
$ K* _8 i$ z& x& h, X  「你……你……身上有些什麼?快滾開!」鮑伯把她一堆,如見蛇蝎。
9 S9 d: \  p! L: P/ \) y0 {. G  G  艾特莉自己通身撫摸一遍,說道:「沒有,什麼都沒有啊。」「不,你一定弄了些什麼花樣。今天你父母來過,取去我�椈壑W的照片鏡架,我就知他們要對我不利。」「他們是特地來看你的。爸媽對你很好。」艾特莉解釋。) S$ q% H1 v0 `  f8 J# o" h
  「誰說的,他們要害我!你坦白說,他們有給你什麼東西佩戴在身上沒有?」「有的,」艾特莉想起來了:「媽媽給我一條項鏈,上面有個小十字架。」「嘿嘿,還說沒有!快快把它除去!」鮑伯咆哮道。0 _/ J4 @3 O" T: V( Q
  「那有什麼關係,我又沒有戴出來。」艾特莉委曲地說。. O* }9 Y% B( t, s$ K
  「不行不行,快回家去把它除下,否則不要來見我。」鮑伯把手亂揮。艾特莉氣得兩眼含淚,覺得他今天一點也不通情達理,要她巴巴的跑回家去,單單作這件事情。但他既然堅持,只好走了。4 _5 u: H: F% o1 z
  回到家中,她從夢中醒轉,此時是晚上十二時左右,四周很靜,相信父母都睡熟了。她一摸自己頸上,那項鏈正掛著。她把它除下,放在床前小幾上,重新再睡。
5 ~/ k' Q' }) s4 \4 c3 ^  不久,她又回到鮑伯的身邊。7 y4 g2 `* A( t" U% B% B
  「我已把那條項鏈除下了。」她說。
" e2 D) U9 l! s" t' W# a  鮑伯臉露喜色,道:「這才是乖孩子。以後永遠都不要佩戴。」他們互相擁吻。經過小小的波折,歡悅更勝從前。" j4 @8 l5 y4 [# L
  第二天晨早,艾夫人進來看女兒,見她睡得很甜,心裡正感欣慰之際,忽見她的頸上的鏈子擺在床前邊小幾上,不禁大皺眉頭。
6 M! U$ w% J5 e9 M: g/ @4 U" H  她把女兒叫醒,責備道:「幹嘛把項鏈除下?」艾特莉道:「我不喜歡它,以後永遠都不要戴。」「傻孩子,不戴是不行的。」但不論艾夫人費多少脣舌,艾特莉總是不聽。+ B1 [' @) s8 C% @* b6 I* f
  艾先生聽見她們的爭論,走進房來。
% G# o$ N1 y/ B/ n: }2 [' O" k% r  他正顏道:「看來非把事情的真相說明不可。如果艾特莉不明白,問題是很難解決的。」於是他用溫和的口吻,透露這件令人震駭的事實。鮑伯早已死去,他只是一個孤鬼野魂。1 p4 c: @) E/ D: g' p
  艾特莉有一種特性,是每在夢中,她的靈魂便會出竅,到外間遊蕩。過去的事實已屢屢證明這點。不幸,她在一個夜晚受到琴聲吸引而認識鮑伯,種下情緣,懷了他的胎兒。為今之計,首先要與鮑伯絕交,然後把胎兒打掉。假若艾特莉繼續與鬼魂來往,後果不堪設想。) B. J& q4 m0 j/ a
  艾特莉聽後.臉色慘白,她連想也沒想過有這種可能性。起初,她不肯承認鮑伯是異類,當父母把昨天調查的情況一一說明,再按事理對她分析時,她才逐漸動搖。: r; n8 P+ {8 Q6 [. q) M( n
  她掩臉悲慟,哭了好一會,才道:「不知道鮑伯葬在那裡?」「聽說就在他家附近的山邊。」艾先生答。
* [5 T' V1 h6 S: k8 F* C& H2 k  「那麼我得親自到他墳前獻一束花,和他話別。以後我再不找他了。」艾先生覺得這也是一個辦法,點頭答應。7 g( [. s, C5 y* g9 T8 h6 Z, S: B
  不過上次出去時,艾特莉雖然濃包密裹,依然有輕微著涼的現象。今次,艾先生決定買一個像防毒面具一般的氧氣罩,把她整個頭顱遮蓋住;再用毯子裹住她的身體。總之,不讓她的皮膚有一寸與清冷空氣接觸,以免觸發她的過敏症。4 C, A0 ~4 v" F8 R$ _
  下午二時,艾氏夫婦駕車陪艾特莉前往。在鮑伯的住所附近,果然找到他的墓穴和墓碑。& `- K" W: m# n' c6 @1 o# U
  艾特莉痛哭失聲,把一束鮮花獻在他的墓前。低聲說道:「鮑伯,請原諒,我今後不能再來了。」她的話剛完,一陣狂風在墳頭卷起,把那束鮮花捲得半天高,化成一塊塊花瓣落下來。2 b* |! R$ s* ~5 b" I% v" g& I2 T
  艾氏夫婦同吃一驚,緊緊把女兒摟住,在風勢稍止後,立即把她送迴車內。
0 y* Q: X, a9 a1 K  艾特莉回家,鬱郁不樂。到了晚上,她不敢睡眠,佩上那條十字架項鏈,寧可坐在椅上看書。艾夫人見她如此,只好坐在一旁陪她。/ Q% A' w4 s+ v$ L! H$ }
  午夜過後,兩母女都非常疲倦。艾夫人在椅上首先睡著了,艾特莉不久也朦朦朧朧進入夢鄉。2 u1 K  t0 n7 l
  由於她腦子已警惕自己,不可以再到鮑伯家去,所以她心魂雖如常出竅活動,卻只在家門附近徘徊,沒有走出小鎮。1 T- h, T- K% Y5 B8 w  w
  忽然有人大喝一聲:「艾特莉,你怎可背棄你的丈夫?」艾特莉回頭一看,見是一個面孔尖削的人,身體瘦長如竹竿,比她高出約三分一,五官分不清楚,只覺得很醜陋。, i! D6 z& _+ l7 X2 `
  艾特莉害怕,想要逃走。一轉身,面前也站著一個人,卻是個婦女,披頭散髮,臉上枯乾如樹皮,兩眼隱隱有血痕,模樣更加可怕。
/ K% i+ n; m. ^2 e9 i  這兩個怪物不由分說,一人抓著艾特莉一邊胳臂,拖著她向前跑。但他們很小心不去碰艾特莉的頸部。
) N; X/ g9 Q$ l% |1 `  艾特莉掙扎叫喊。1 H; p6 q7 @4 y
  那女的道:「我們帶你去見你的情郎,由他處置。」艾特莉只覺呼呼風響,身不由主,片刻間又給帶回鮑伯那間屋子內。兩個怪物用力一堆,把她推倒在地上。
8 O6 k! ?" m; a; E% C  鮑伯依然坐在鋼琴旁邊,默默不發一言。他的身體在發抖,顯得很是憤怒。
: }1 p" P" E5 r8 m! n0 k+ l  「我的朋友告訴我,有幾種方法可以對付你!」他抬頭裡了艾特莉一眼,開口道:「一是把你搶過來,永遠作我的妻子;二是把你殺死,使你的靈魂回不進體腔內;三是令你瘋瘋癲癲,鬧得全家不寧,活著和死了差不多。不過我都不想這樣做,因為……我畢竟還是愛你的。」說了這番話後,他的憤怒似告減低,臉上出現另一種寂寞悲傷的表倩。/ b8 ~) u  e; q$ x* w" f' [  M9 r0 X
  「不過我有一個希望,很想看看我們的孩子是怎樣的。生時沒有做過爸爸,死後能實現這願裡也是好事。我知道,胎兒留在你腹中,一定不會安全,有人會把它弄掉。現在我要你把胎兒留下,放在門外的大樹幹內,讓樹身滋養它、撫育它。你和我的關係,今後就算斷絕了,我不會再打擾你,你放心吧。」艾特莉在地上只是哭泣,不知該說什麼。她難過、傷心而又害怕。
, E4 U" R: U% _% k. h9 q  鮑伯一揮手,兩個怪物便把艾特莉拉起來,押到門外一棵大樹旁邊。那樹幹約有一人環抱那麼大小,中間有一個二寸不到的洞.兩個怪物把艾特莉抬起,把她兩腳向洞口擠,說也奇怪,洞口雖那麼小,艾特莉兩腳卻被擠了進去,直擠到她的腰身。8 y; }8 l% R0 m/ w
  艾特莉驚惶失措,不知他們要作什麼。忽見那臉如枯樹的婦人,伸手在她腹腔上猛壓,艾特莉痛極呼叫,那高個子怪物便伸手掩住她的嘴巴。艾特莉只覺身體的內臟都給擠得翻轉了。不久。她的內臟彷彿一古腦兒離開她的腹腔,她只剩下一個軀殼。; v+ F( n$ `! Q" g5 q) L
  聽那婦人說:「行了。」便把艾特莉從樹幹內拔出來。! G9 O/ T& T; I9 M
  艾特莉全身疼痛,精力盡失,連站也站不穩。( e7 C1 C  a$ S4 {- |* M( G
  高個子怪物說:「我提她回去。」他抓起艾特莉兩腳,頭下腳上提起來。他個子高,這樣提起一個人,依然輕鬆自如。他不把艾特莉負在背上或抱在懷中,是怕接觸她的頸項,由於她在入睡前戴有十字架項鏈。
* v7 \! N" c' {; m  兩個怪物健步如飛,把艾特莉送回家裡。
; Q+ q; N& g9 L$ i  艾特莉悠悠醒轉,發覺她仍舊坐在椅子上,膝上的一本書已跌在地下。1 @" F0 Q5 I$ a9 a; O/ @
  她試從椅上站起來,腹內一陣劇痛,不禁「喲」了一聲。坐在一旁打瞌睡的艾夫人驟然驚醒,問道:「什麼事?」艾特莉一手按住腹部,叫道:「好痛!」艾夫人過來扶住她道:「你覺得怎樣?」艾特莉雙目流淚:「他……他們把孩子拿去了。」「你說什麼?」艾夫人驚問。
7 l. G# H. r/ W2 V# }. }  艾特莉述說剛才的經歷。艾夫人一摸她的肚子,果然復趨平坦,什麼都沒有了。她先是吃驚,繼而舒一口氣道:「這樣也好,總算把一段孽緣了結,但願鮑伯的鬼魂言而有信,不要再來侵擾你。」她把女兒扶到床前躺下。艾特莉不久沉沉睡去。
; ~7 k! @9 M$ }( A: q9 S  此後數天,果然沒有異樣。艾特莉經過休養,身體疼痛漸消,起來對鏡一照,雖然稍為瘦削,但身體已恢復苗條,不禁露出一個微笑。
: v- I/ z. V9 v$ [: K  經過這次驚嚇後,艾特莉的靈魂也不敢出竅了。在睡夢中,她自己彷彿有種警惕,一出屋門,便覺外面可怕,不想亂跑,還是回進屋中的好。
% }; X# u# W0 D3 U. H! t' u  久而久之,她竟不自覺地矯治了這種靈魂出竅的毛病,晚上睡得酣暢多了,人也愈來愈健康。- Z2 l& {; R! M; @
  醫生替她作例常檢驗,認為她健康大有起色。5 D* K* P+ _2 V+ l
  醫生認為這是一個奇跡。
" d! N' @9 d  p* T+ ~  艾特莉試穿一件較厚的衣裳,到屋子的後園走走,呼吸清新的空氣,居然不再敏感了。+ t% r2 {8 S  L' d, a1 f
  她大喜若狂。這一次災難雖然給她打擊很大,想不到因禍得福,反而把她最大的敵人……過敏症……驅走了。# w/ m; G# {9 y* `. `0 |, Y$ [: J
  從此,她逐漸恢復正常的生活,出外活動和社交,像一般正常的女孩子一樣,過著快樂的日子。
+ ^4 q. Z& S9 @3 L  大約半年過後,鎮上有個傳說,沸沸騰騰,人人都拿來作話題。
8 _  o) J! G9 ~$ N( I  離春暉鎮十餘里外的山間,有一雙姓殷的老夫婦寂寞地居住著。他們無兒無女,只靠養老金過日子。在園子裡種些蔬果以供自用,生活是沒有問題的。兩者唯一的消遣就是在山上四處走動,看看大自然的景色。倦了,就坐下來吃些乾糧。妻子常說:「唉,我們要是有個孩子就好了。」一天,或許上帝憐憫他們,當他們在某處山上走過時,忽然聽見嬰兒的啼哭聲。他們很詫異,怎會這裡有嬰兒呢?循聲找尋,赫然見一棵大樹的樹幹上有個嬰兒的頭伸出來,在哇哇大哭。, \0 G) ?1 U7 R% r9 ?8 |% H
  這嬰兒長得伶俐可愛。叫人奇怪的是,嬰兒的身體完全在樹幹內,彷彿在樹上長出來似的,夫婦對裡一眼,婦人道:「這一定是上天可憐我們,賜給我們一個兒子。我們快把他帶回去撫養吧。」殷老本來懷疑,這不知是不是妖魅之類。但轉念一想:「我們夫婦活了這一把年紀,就算是妖魅又怎樣,難道還怕他害死我們?」這樣一想,心下釋然。便小心翼翼,用刀子把樹皮剖開。這工作倒不簡單,足足花了兩個鐘頭,弄得一身大汗,才把嬰兒取出來。
4 J$ _; p- P+ D4 G2 r  嬰兒是個男孩,身體一切正常,和普通嬰兒無異。婦人捧在手裡,樂得眉花眼笑。( Z0 k) H, B( O, F
  兩夫婦把嬰兒攜回家中撫養,視同珍寶。這個消息不久也就傳遍附近幾個小鎮。1 G: u; S% L! o! m! H6 i4 ~4 D2 n
  艾特莉聽到這個消息,驚喜參半,喜的是那胎兒居然能夠生長;驚的是這終究不是正常產下的嬰兒,不知將來有什麼畸型的發展,又會不會帶來什麼惡運。  E/ R5 g; Q/ @; V/ u, K9 r' ^
  第二天,艾特莉隨同父母去拜訪這雙老夫婦。只見荒山之上,其門如市。聞訊而來觀看大樹嬰兒的不知有多少。艾特莉決定不告知殷氏夫婦這嬰兒的來歷,只作為普通人一般,帶同一件禮物來訪問。
  C0 y# @/ ^/ B/ F0 n8 ]6 N  在門外等候約半小時,才有機會進入殷家。當艾特莉第一眼瞧見這嬰兒時,她的眼淚不禁沿臉頰流下來。不管生育的過程怎樣,她畢竟是這孩子的母親啊。
4 _9 i$ u; e! o% p# L% F; h- ~  嬰兒兩眼大大,相貌可愛。如果說有什麼特別的地方,只是皮膚白一點,白得近乎沒有血色。
9 x  l4 F& }9 q& a- b0 c$ a1 y  艾特莉對殷氏夫婦要求:「我能不能把他抱一抱?」在他們同意下,艾特莉把嬰兒抱在懷中,心情激動,淚珠一顆一顆掉下來。
  E5 G- D2 I0 B5 R  老婦很奇怪:「你為什麼哭泣?」艾夫人代女兒解釋道:「她因為半年前小產,失了一個孩子,所以感慨特多。」這次會面沒有拖延太久,因為參觀的人實在多。艾特莉在嬰兒小臉上親了一親便即告別。
* |( E# M7 I0 ~/ w* u$ p; e  以後的日子中,艾特莉每星期前往探視嬰兒一次,殷氏夫婦不以為異,只認為她是特別喜愛小孩的人,也願意和她分享他們的快樂。
) @7 e9 \0 ^. t' y; u+ _" v  嬰兒已取名「小青」。艾特莉每次探視,都為他帶來禮物,或是一件小衣裳,或是一雙小鞋子,或是奶粉與葡萄糖。
. S! ~0 H" z! @# g2 ]  z$ ]# ]% M& a  小青聰明,很快便咿咿呀呀學說話,懂得叫爸爸媽媽,逗人開心。
& X$ K" U$ ~, n, k& N7 J* c  但日子一久,小青的毛病就出現了。在他一周歲那一年,醫生替他檢驗,斷定他骨骼發育不全。這種疾病有一種學各,簡單地說,是由于先天條件不足,他的骨骼無法支持他的身體,他將永遠不能行走,甚至也不能站立。" B: l) L- z' j3 l- }8 E
  股氏夫婦聽了這消息,呆若木雞;殷婦昏厥過去。  h0 U* r: [. o! M) [+ }: j/ u
  艾特莉不久也聽聞這消息,她內心傷感,對著小青哭了一場又一場。$ Q& {0 z# f+ a6 G
  小青口齒伶俐,已經懂得說很多話。一次他問:「阿姨,你哭什麼?」「沒有什麼。」艾特莉抹去淚痕。5 E6 }' y4 u# m8 T) O
  「除了爸爸媽媽和叔叔外,你是對我最好的人了。」小青說。
  l. U# ?' W8 D) X$ L  「叔叔,誰是你的叔叔?」艾特莉問。
# t' U( Z$ r6 c: u# e$ [3 s3 F  「他只在晚上才來的,爸爸媽媽熟睡後,他就來了。他會整晚抱著我,親我,還哼歌曲給我聽。」艾特莉一聽,心中震動,料想那是鮑伯的靈魂。她壓抑心中驚駭問:「他沒對你怎樣吧?」「他對我很好。有時也對著我哭,像你剛才那樣。」艾特莉心下稍寬,暗想鮑伯大概已知道小青骨骼不正常的病症,相信他也非常傷心。他是父親,對小青的愛護一定不少於自己。那麼剛才怕他傷害小青的一種擔心,是屬多餘的了。1 ~; I; R  Q1 b2 |
  小青又告訴艾特莉每晚除了叔叔外,還看見另一些人來來去去,有的快快活活,有的愁眉苦臉,但經過他面前時都不理他。1 _9 ?/ r! j$ G- V
  艾特莉為之駭然,他相信小青的兩眼能視鬼物。7 t) D- ^/ L2 A) O) B6 g4 R8 T
  大約又過半年後,小青忽對艾特莉說:「阿姨,我就快見不到你了。」「為什麼?」艾特莉驚問。
6 K/ Y% [7 \8 ]- l; }# ?  「有兩個很凶的人要把我帶走,離開這世界。昨晚叔叔和他們打架,打得很厲害。叔叔幾次給打倒了,但又爬起來,無論如何不讓他們帶走我。那兩個人很生氣說,今晚會帶更多人來。」「那怎麼辦?」艾特莉明白這是小青命不久長的徵兆,心裡異常悲傷。3 u3 }( y9 K8 m% C# j3 ]+ i% Y
  「我舍不得你和叔叔。」小青道。! }( ?" ?/ M* v  N3 N
  艾特莉抱緊他,眼淚一滴一滴掉在他白哲的小臉上。「怎麼辦,怎麼辦?」她連問。- r# y  j" k  X  W# ^1 n% Q6 V
  「我相信叔叔今晚一定打不過那班人。」小青很懂事地說。5 ^& P0 N* I$ e( h3 K  P* L6 g4 E
  「我們來幫他,今晚讓我們大家一起守著你。」艾特莉忽想到這個法子。
( {# K: E* q( V# k: p  她對殷氏夫婦說出這情況。到了這階段,她不想再隱瞞他們了,便說出兩年多前與鮑伯的一段孽緣,又解釋小青在樹上誕生的原因,殷氏夫婦聽後驚異非常。
# m# k" J, r# i, V% a1 x( [0 N  這天晚上,殷宅燈火通明,艾特莉的父母也來了,還有三四個熱心的鄰人,大家都喜歡小青,不想他夭折,團團圍坐在他的房中保護他。艾特莉則把小青抱在懷內,坐在房中央,寸步不離。
' ]4 r4 e, n) J0 K6 e) N- Y1 k  午夜來臨,大家神色都很緊張。一時左右,房子突然震撼起來,人人都感到地板的搖動。
' A4 D! A7 S3 @+ n. z. G6 u  許多物品無端掉在地下,在半空中飛來晃去。艾先生和眾人連忙站起,在艾特莉身旁組成一道密不透風的人�晼A不讓傷及小青。, _, U* W' @8 U! m: P6 x- W
  騷動大約維持了五分鐘,艾特莉忽然一聲驚叫:「小青,小青!」原來小青終於去世,返魂乏術。鮑伯的抗拒顯然無法阻止那些索命的人(陰差?),而艾先生等眾人雖然熱心守護,卻也無能為力。. I$ Q( e) B$ ^& d: |  \" y
  艾特莉和殷婦泣不成聲,其他人等也多流下同情之淚。只艾先生道:「小青逝世,對他來說,未必是一件壞事。假如他繼續長大,將來不能起立行走,天天躺在床上,那份痛苦更大。畢竟這不是正常的產物,所以上天不讓他留在人間,以免破壞宇宙的規律。」艾特莉把小青葬在他父親鮑伯的墳畔,每年攜鮮花致祭,以後再無異事發生。[完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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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 車

夜晚十時後,在愛斯鎮的火車站上,靜悄悄地站著一個老年人,名叫趙亞,手提一個小皮箱在等候最末一班經過的火車。
/ ]. u$ b* G' O  火車應該是十時一刻抵達的,可是現在依然沒有進站,愛斯鎮的火車站長出來望了一眼,伸個懶腰,又回到站長室裡去了。
' P4 ~/ K4 m* g/ K& I  趙亞也站得疲乏,在一張長椅坐下來,但就在他偶然抬頭的一剎那間,一列火車無聲無息地開進了車站。前面幾節車卡都是黑漆漆的沒有燈光,後面幾節車卡,窗內稍露出淺藍色的光芒,奇怪的是這列車竟沒有發出一點聲響,通常火車輪子的聲音總是很吵鬧的。
$ z" j# H' E& @' C6 x& Z5 v( _+ J  趙亞無瑕注意這些特點,他怕錯過了這列火車,便再沒有車子前往倫敦。急提了小皮箱,走上其中一節有光線的車卡中。車上搭客很多,幾乎坐滿了。趙亞見一個男人身旁尚有一個位置,便在那裡坐下。他的對面椅上坐著一個老婦人和一個少女,趙亞微笑向她們點了點頭,但老婦和少女都沒有還禮。9 S4 O+ |6 I5 M0 r& T0 h& q/ H5 x' \* p
  「真驕傲!」趙亞心裡說。但他是一個六十歲過外的人了,也不計較這些小節。他把自己的身子調整一下,以便坐得更舒服一點。
# d3 }$ ?+ [9 {  車子不久便向前開行,趙亞注意到另一個特色,車子的搭客雖多,可是人人的表情都非常嚴肅和沉重,沒有一個人發出一絲聲音。
7 h' e; q0 _: }9 ?9 i  想打破這種沉默的氣氛,他咳嗽一下,同鄰座的男人搭訕道:「今晚天氣真熱呀。」那男人冷冷地望了他一眼,又回過頭去,既不點頭也不答話。趙亞心中有氣:「哼,這批人似乎是同一個地方來的。難道我一定要和你們說話?」他閉上眼睛養神,不再理會旁人。; Z) J" A4 Y; F/ `7 ^2 W
  火車匆匆奔馳,此後一直沒有停站。趙亞非常詫異,這一路線的火車本來是他乘坐慣的,離開愛斯頓鎮半個鐘頭應該有一個大站,叫堅特市,再過十五分鐘,又會經過一座鐵橋。, Z* U% Q! r7 H/ I1 d
  鐵橋後,是一個車站叫維納斯。可是這列火車奔馳已有個多鐘頭,完全沒有經過任何一個有燈光的地方。9 d( k0 @2 w1 ]% Q, ], }5 W- y
  可是,奇事還不止這一宗,車上有一位中年男人忽然站起來打開一個皮箱,在裡面取出大疊大疊鈔票向外亂飛,哈哈笑道:「我畢生的精力都花在金錢上,我賺了很多很多錢,從來沒有過滿足,哈哈,鈔票今天對我又有什麼用處……」他一面說,一面把鈔票亂撒,有十幾張撒到趙亞身邊來,趙亞以為那些鈔票也許是假的,但拾起一看,卻是真真正正的簇新的英鎊,每張面額五十鎊,可以買到很多東西。
1 A1 U4 E/ R- I1 t: e# _  趙亞十分驚異,莫非這人是瘋癲了,竟然將鈔票這樣亂撒?可是其它人似乎沒有這種感覺,他們望也不望那漢子一眼,各自帶著嚴肅的表情,甚至那些鈔票吹到他們膝蓋上,也懶得去拾它。& D6 d; r. E1 ^5 Y. g0 B9 B* U, I6 p
  瘋漢把鈔票撒盡之後,重新坐下,一點也沒有把鈔票拾回去的意思。趙亞向四周望了一眼,見沒有人注意,便拾了十幾張鈔票放入自己袋中。
- [) \+ T, s  m& r! J; S! T  暗想:「有了這些鈔票,可以買一輛二手房車與老妻同生了。」不久,另外又有一件奇事,一個年約二十餘歲的婦人站起來,輕輕哼著歌曲,把她的衣裳一件件除下,直至全身赤裸為止。
' t  C; d4 S5 u- y6 b) k+ l& W  趙亞睜大眼睛注視著,她的皮膚很白,線條勻稱,可以說得上是個美人。怎麼忽然在火車上把衣裳脫下讓別人欣賞?車上搭客沒有一個望在她的身上。那些女客和老太婆也還罷了,就是那些精壯的小夥子也沒有向她掃射一眼,趙亞簡直不相信有這樣的事。
, u$ y( z. }) c/ R  r2 g6 `  只聽那少婦道:「我天生美麗姿色,視同珍寶,平日生活規規矩矩,很多男人向我求愛,我都斷然拒絕,現在想想,又有什麼益處?我真笨,笨極了……」說完伏在椅上號啕大哭,她的衣裳始終沒有穿上,趙亞想過去安慰她一下,又不敢造次。
4 }. L4 t# M: R* g. u  在這神秘的火車上,不久,又有一對夫婦吵鬧起來,那妻子打開丈夫的公事袋,從裡面取出一個一個勛章,向他頭上扔去,丈夫用手掩著臉孔。$ \# ?) R7 p: j: C
  她責罵道:「瞧你一整天為著工作、為著名譽,將我冷落在家中。婚後三十年,我和你共話家常的時間總共不知有沒有兩個星期。現在,這些尊貴勛章能為你帶來什麼?」那丈夫一聲不出,好象十分後悔,最後竟嗚嗚咽咽地哭泣起來。
6 K- ~  i9 C# o3 _$ A  趙亞看見這種情景暗暗好笑,這對夫婦要吵架應該回到家中去,何必在眾人面前獻醜?這車子的稍後一排,坐著一個鬍子漢,這時高聲念道:「今朝有酒今朝醉,明日愁來明日當。」他舉起一個酒瓶向口中倒去,咕嚕咕嚕喝了一大口,笑道:「還是我喝酒的人沒有浪費光陰,昨天是這樣快樂,今天也是這樣快樂!」趙亞細味此人的說話,似覺有理,但一時又說不出那真正的道理在哪裡。( ]! R* E2 o. a: i, i& ~. \' g
  火車不斷地開著,最後發出嗚嗚的聲音,似乎到了某一大城市將要停下來,車上搭客你望我,我望你,露出一種不安的神情。' C( _/ l. c! z% i3 Z0 u, @
  趙亞也急於要知道火車究竟到了哪一處地方。這一路上的城市,本來他沒有一處不熟悉的。火車慢慢停下來,外面並沒有燈光,也沒有什麼車站。
( R+ V$ u% U4 @3 k' o  有幾個穿制服的軍警走上車來,制服是深藍色的,式樣很古怪,帽沿壓很得低,看不清楚他們的面孔。
4 \3 E5 x  ^' q' B  為首的一個軍警道:「現在是檢查身分,凡有名字的都站列車廂前端去。」於是他取出一本姓名簿來高聲念著搭客的名字,車卡內的人一個一個應聲站起,走向前端,最後只剩下趙亞一人。
. G% ^* }( [; H+ w' M2 v% s, U: k& p  幾名軍警一齊走近趙亞的身邊,聲色俱厲問:「你是在什麼地方上車的?」趙亞吃了一驚,抬頭向眾軍警望去,只見那帽子底下是四個冷漠的毫無表情的面孔。" {( v  f/ F  n
  再細看一下,那幾名軍警臉上都缺少一個鼻子,難怪臉上愈顯得平板而冷漠。
; [2 S+ |+ R+ M  q  世上哪有這樣奇怪的人?趙亞想。但這時無瑕多考慮這些問題,人家正等著他的答案。+ r7 p8 y, F! ?. m$ Z* {
  「我是在愛斯鎮上車的。」他不安地答道。8 r* |+ B: ?2 {% N
  那幾名軍警互相對望一眼,其中一個特別高大的道:「姑念你無知,就在此下車吧。再過去,你就永不能回來了。」「我是要到倫敦去的。」趙亞訥訥地說。
6 H" ~% t2 B5 ?& h& F0 D2 ^% ]. `- e1 t  「這條路不是往倫敦。」高個子的語意中有笑意。但是臉上看不到一絲笑容。9 n4 E7 d1 X1 z7 w
  於是他們一把揪起趙亞,向車門走去,外面冷清清的,一片漆黑,寂靜得連一絲蟲聲也沒有。趙亞感到心寒,驚道:「我不要下去!」「不下也得下,我們的車子要開了!」軍警說得不錯,車子已慢慢移動,向前駛去。他們忽然變得凶惡起來,把趙亞用力向車門外推去,趙亞大叫一聲,摔出了車外,皆厥過去。% Y8 }; Q0 N, L2 c+ r. B
  當他醒來的時候,天色依然黑暗,可是景象卻與剛才不同,天上有星星,四周有蟲鳴,一切都給人一種非常親切的感覺。
- Z, d0 d* p* k; l% e' Y  他以為即使不摔死也得重傷,但擺動一下四肢,卻不覺得有什麼不適,站起來走動一下,轉動自如,絲毫沒有受傷的跡象。
: {: A4 e  j. Z2 S% @  「真奇怪啊,從火車摔下來竟沒有死去!」趙亞心裡在叫。
$ j# Z- w1 K) y* f# ^5 w) t  他的皮箱也在他的身邊,更令他感到安慰,到底那些軍警還是有人情味的,連我的皮箱也為我?下來。
- S- W9 l# @8 m& w; q6 {4 U  他不知道應當往何處走才適當,這附近是一畝一畝的田地,但是看不到民居,於是索性坐下來,等待天亮後再說。
# Z9 K. c9 W' Y* {  v" t  他闔上眼養神。也許由於大疲乏,不久竟睡去了,醒來時候天色已亮。. j1 J$ E% j, K4 ?' @5 B
  趙亞這時發覺,他身後不遠處有一條高出數尺的路基,上面是鐵軌,證明趙亞就是在這附近被火車?下來的。
. o8 f  f# q6 O/ L) ^  他走到鐵軌上,遠望東方似有屋宇,便向那方走過去。5 L! P; c2 R' `5 k
  走了好一會才到達,原來正是他昨晚上車的愛斯鎮車站。. P4 A! m5 {8 u5 M: L
  他不禁暗暗稱奇,昨晚乘車飛馳了兩個多鐘頭,怎麼還離愛斯鎮那麼近?愛斯鎮的站長剛從車站室走出來,一見趙亞,初時有點愕然,後來則轉為驚異。, z+ j, s" q" k! v
  「咦,昨晚上你不是在此候車的?」「是啊,虧你還記得我!」趙亞答。
8 t3 W8 _1 t5 k3 o6 {  「後來你到哪裡去了?」站長又問。
8 ^$ }' J; j3 q% ?  「別提了,我不是已上了火車嗎?」趙亞將昨晚的經過向站長投訴,站長愈聽愈覺驚詫,他臉上露出一種詭異的表情。
/ f1 [9 u- s9 S% m7 u& r! a2 b7 S+ a  「你不是故意編一個故事來和我開玩笑吧?」站長道:「昨晚上這兒根本沒有火車經過。
) W4 ]  H" D/ O4 a  原定十時半到達的火車,十時二十五分在前面的愛斯江大橋爆炸,火車墮入江中,數百搭客幾乎無一生還。」「怎麼會有這等事?」趙亞大驚道。. w1 y, z; r& X2 I
  「是恐怖分子的所為,他們在鐵路上埋了炸藥,計算火車到達時才引爆,釀成這宗火車大慘劇。恐怖分子的所為真是無法無天,令人切齒。」趙亞對站長後面的幾句話聽而不聞,追問道:「你說昨晚上根本沒有火車來過?那麼我所乖的是什麼火車?」「天知道,你是不是正在做夢?」「誰說做夢,做夢又怎會被人?在鐵路旁過了一夜?我說你那爆炸的故事才是編出來的。
% a6 @9 U3 [1 B7 [9 n  」趙亞道。
( M' O2 n8 r4 g: Y0 J* T  「救傷人員現在還在江邊打撈失事的屍體,你不信,可以自己趕去看看。」趙亞走出車站,在街道上匆忙雇了一輛出租車,開赴愛斯江失事現場。: R, u& Q& o9 Z  ]1 |* H6 t
  當趙亞趕到江邊的時候,只見打撈人員不斷的從江上把屍體撈上來。
- j( c1 H6 @/ B2 \  恰巧有兩人抬著一具女屍經過他的身邊,趙亞一看,似曾相識,回想一下,心底不由一陣震動……原來這女人正是昨晚在火車上把衣裳脫得清光的一個。
9 q& Y% G3 [* |; u- N5 X6 S  她已經死了,趙亞在想。可是昨晚上我和她同車,那麼我所乘坐的就是這列車子?過不了多久,趙亞又發現那大撒金錢的漢子,以及那不停吵架又把勛章亂擲的夫婦,還有那在車卡上飲酒的鬍子漢,現在都已一一離開人世,雖然有的已面部微腫,但趙亞還認得出來。
2 a7 J/ Q& ^! d4 G" W6 `  現在不由他不相信昨晚所生的就是這列火車,令他不解的是這火車根本還未到達愛斯鎮,他怎麼有機會登上車去?除非這是一種幻覺,然而怎地又是那麼真實,趙亞是在火車奔了一程後才被?下田野裡去的。5 w9 a6 P: l  U. y. E
  「也許我是乘搭了那列靈魂列車,那些藍衣軍警說我並非那車上的搭客,就是這個原因;又說再多坐一程,便永遠不能回頭,幸虧他們把我?下,否則那後果真是不堪設想了!」趙亞暗自慶幸。
! f3 E5 H$ F+ \  S8 I7 H  他又想起車上的種種言談以及消極的態度,看來那些人都在死後才後悔生前的所作所為,可惜他們在生時卻多是迷迷憫憫、糊胡塗涂的活著,從來不知道反省。
3 P' m4 z& r2 |- z3 @! g  趙亞慢慢踱迴車站,他想起自己年歲也不小了,正該趁此餘生,與老妻多享受,買一輛汽車和她到處去旅行一下。
% Z( y0 I: D4 ^* |$ C* |  一想到這裡,他憶起了一件事,伸手到袋中亂摸,摸出那十餘張五十英鎊的鈔票,這不是昨晚在那火車上拾取的鈔票嗎?如果說是幻覺,這些鈔票又怎麼會在我身上?他愈想愈覺胡塗。一轉念,笑道:「人生不可解的地方正多,我何必為此傷腦筋,人活在世上,不是來尋煩惱的!」他不覺低聲哼著歌曲,向前行去。[完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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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 頭

唐競家中有一個寶物,這是他的朋友們都知道的。那是南美洲土人的一根法杖。杖身是平平無奇的棍棒,但杖端有一個用藥液縮小的真人頭,臉孔長一寸半,闊一寸,須發俱在,皮層微呈黑色,眼睛是閉上的。3 k/ ^0 z0 R8 v5 n+ H" Q
  唐競是一個地質探測專家,某一年,在南美的森林地區工作時,無意間救了一個土人法師,那法師把這個送給他。% `% K0 t/ j; {. h% |' {( S4 T8 E
  「不要輕視這根法杖,」他說:「它將是你的好朋友,無條件的對你忠誠服役;你為善,它助你為善,你為惡,它助你為惡。不過,切記它最多隻能幫你一百次。一百次以後,我就不能擔保有什麼事情發生了。」唐競對這種說話一笑置之。一來他不相信這法杖真的有什麼能力;二來他的事業正如日中天,並不需要什麼異力來幫助他。然而別人的饋贈總不能拒絕,便道一聲謝,把它收下了。
/ |, ^. ?: I6 m$ M" w) T  以後他並無把這事放在心上,不過在南美洲工作時,一直把它帶在身邊,出門便捆綁在一個行囊的後面。2 Z/ ?! I/ u  f
  有一天夜裡,唐競喝醉了酒,一早睡著了。一個歹徒爬進他所住的森林木屋中,想偷他的手槍和金錢,正在唾手可得之際,他看到那根法杖,擱在一個行囊上面。那人頭的兩眼竟然是張開的,射出兩道紫色的光線。歹徒吃了一驚,心想快點拿了東西逃吧,他的手搭到唐競床頭那槍柄上,另一手握著小刀,準備唐競萬一醒轉時,就招呼在他身上。在這時候,忽然覺得有什麼東西在碰觸他的腿部,低頭一看,赫然見那個人頭伸到他腿邊,已不似剛才那麼小了,這時變得像正常人頭一般大,目上紫光大盛,嘴巴張開,像要咬人一般。歹徒嚇了一跳,東西也不敢拿了。奪門而遁。
+ Q% |% u$ [3 H9 {, E, v  這件事,唐競是絕不知情的,他睡得正香,一覺直到天亮。
0 R/ k; y- I& V) I3 _3 O  唐競並不明白這枝法杖的作用,直至他回到紐約之後。6 G+ n( n$ L7 v5 m1 d
  他任職在一家石油公司,負責研究地質工作。有一次,面臨一個重大問題,他們有甲乙兩區可供選擇,如果開發甲區,便得放棄乙區;如果開採乙區,也得把甲區讓給另一公司。
' ?3 I# @# [) I4 G% M8 }: z  這像一次賭博,甲區產油多些,還是乙區產油多些,誰也不敢斷定,帶著一種冒險性。
  r6 R9 L7 m* ], g5 F5 B: j  唐競憑他的經驗和感覺,認為甲區較佳,其他幾位同事認為乙區較佳,兩方意見不同,發生激烈衝突。$ c, m4 L. G- i+ z! Y3 r* N2 R
  這天在唐競家中開會,事先,那幾個同事都參觀了唐競的法杖,覺得很有趣。看完之後,唐競隨手把法杖放在身邊,舉行會議。
' l3 n4 O/ A; u9 o. F3 m3 o  和過去數次一樣,這次會議也陷入不停的爭論中,有如吵架一樣。% B, ]4 [+ K4 _6 q. ?; ?, Y
  唐競在聽一個同事發表似是而非的意見時,感到無聊,隨手拿起那法杖把弄。0 l# \/ P8 e+ V# V
  突然,「呼」的一聲,那人頭脹大了數倍。變成像普通人的頭顱一般大小,睜眉怒目,似要擇人而噬的樣子。座上有個女子,當場嚇暈了,其他幾個男子,也是面如土色,噤若寒蟬。唐競從來不知那法杖有這樣的變化,自己也呆了一呆。+ C& Y: L, V. r1 f, B5 u
  過了半分鐘左右,那人頭自動縮小,眼睛閉上,一切又恢復常態。- P9 ], b" J6 U3 @
  唐競向眾人道歉:「對不起,對不起,令你們受驚了。這次會議暫時還不能有結果,我們下次再討論吧。」出乎意外,那幾個人卻完全失去了鬥志,說道:「算了,我們不如就照你的意見行事。」他們像急於把這件事情解決,回家休息。
  k( [. T7 }. Z  t  唐競想不到,一場困難的辯論,就此輕易解決。說起來全靠那法杖的人頭唬他們一唬,挫折了他們的銳氣。看來那法杖倒是在幫他的。難怪它的原主人曾對他說,這法杖可幫他一百次,將來大概還有很多事情可為他效勞。
- B8 u9 M. N, n% _( n9 S  Y  他對法杖鞠一個躬,表示謝意,珍而重之地藏起來。
! n; U% T! s5 [2 p0 e  唐競頗為風流自命,結識過很多女朋友。那些女朋友有的對他很好,有的在重要關頭時卻不肯賣帳。其中一個名叫素素,就是如此,對他若即若離,令他心癢難搔。俗語說,愈是不能到手的東西,愈覺得可愛。唐競對她的追求,不免更積極起來。1 V/ {0 v" S/ M; m/ Q/ J
  這天週末,下午不用上班,他約了素素去打網球。從公司出來時,開車去接她,然後回家換衣裳。! \8 q5 j' W  q- P5 U  g. H% j
  素素平日不肯到他家去,這天因為情況特殊,而且在白天,覺得沒有什麼關係,便上去了。
# u/ f7 [5 i3 \0 n* |( e  當唐競在更衣時,事有湊巧,素素看到那法杖,奇道:「這人頭真精緻,是真的還是假的?」「自然是真的,是活人頭製成的。」唐競道。
/ k' s; _9 Q/ c. R0 `% [  素素吐吐舌頭,拿下來一看。那人頭雖小,皮膚、皺紋和須發,都清楚玲瓏,帶著一種愁眉苦臉的樣子。
4 P. o  e, B$ F( w3 r5 i  素素坐在沙發上把這法杖把玩,那人頭突然「呼」的一聲,暴脹起來,並且睜開眼睛,對素素擠眉弄眼,素素一驚,大叫暈倒。
6 a( c8 G6 b! w4 p  唐競急忙出來,把她搖撼,她慢慢醒轉,見到了他,心中寬慰,不禁投入他的懷中。唐競拍拍她的肩背,親吻她的朱脣,她也不拒絕,變成一個馴若羔羊的女孩子。% W/ y% x  J2 B0 b( {' w5 B
  唐競一面解釋那法杖不必畏懼,一面不停地吻她。素素給挑逗得動情了。結果兩人沒有去打網球,卻在家中渡過一天。
, r9 |: I' G  M1 l8 k% B  _  素素也莫名其妙,她不知道自己的意志為什麼突然薄弱起來,事後她檢討,是因為被那法杖驚嚇後,整個人的理智似裡崩潰了。如果有人在這時候安慰她。她便會全心全意信賴他,一任他為所欲為。4 e0 N& \! q% G( r
  在唐競方面,他想不到那法杖有如此妙用。3 ^( ?% ?% l! ~% j
  不過,他也懷疑,素素這次是有意和他相好,藉那法杖驚嚇而投入他懷中。有許多女子是這樣的,她們在愛情上雖欲採取主動,卻不願太明顯,要假借一些外在因素以促成,看起來便自然得多。
8 B' L8 c" b4 a! n" A- Z% H5 X  這與素素經常拒絕的性格不符合.但並非全無可能。
, w  H3 s1 }+ q9 C  為了證實這法杖的威力,他想再作一次試驗。; F. t5 Q5 L  e; \
  在他任職的石油公司內,有個高級女經理龐若霜,是個老處女,性格很怪,專喜與人作對。自唐競加入這家公司後,她彷彿與他有十冤九仇,時常挑他的短處。唐競心想:倘若能把這女人征服,就可以確信這法杖的魔力了。
& ^1 I! y1 w! l5 E$ }  一天將近下班時,他對龐若霜說,想請她去看一樣寶物,然後一同吃晚飯。龐若霜欣然答應。" h6 @) I1 u5 w
  他把她帶回家中,請她在客廳坐下。然後,取出那法杖來,給她觀賞。  Z6 o$ w8 [. ^2 O$ c5 |1 k8 D6 o
  「就是這東西?」龐若霜很失裡,冷笑道:「我以為是什麼寶物,以前在別的地方也曾見過。」「這一根不同,你向那人頭多注視一會,就會有奇跡出現。」唐競說。% _1 V) ~, s4 ?) _
  龐若霜信他的話,不停地注視那人頭。大約三十秒鐘後,那人頭的眼睛突然張開,凌厲地裡著她。接著突然脹大,變成與普通人頭一般大小,須眉顫動,嚇得龐若霜尖叫,不支昏倒。  P- a' J* m  T: l
  唐競把法杖收去,坐在她身旁,拍拍她身子道:「龐小姐,你沒有事吧?」龐若霜張開眼來,在她朦朧的感覺中,已變成一個小女孩,而唐競卻是一個最能信任的人。她毫不遲疑地投進他懷中,緊緊摟抱著他。+ @! ]( c- w8 w6 K! W
  唐競心道「已經生效了……」他對她解釋,那法杖的表現是偶然的,並不傷人,叫她不用害怕。
7 ]# y9 l$ m7 L1 E- H  \2 O  「那不是妖精?」龐若霜問,這時她的心態和語調都像個小女孩般。" [! {: ~8 x0 w0 a
  「不,絕對不是。」「這情景使我想起小時候在花園裡第一次看到一條毛蟲,嚇得什麼似的,一個十五歲的小叔叔,就這樣抱緊我、安慰我,告訴我那不過是條毛蟲。」龐若霜說著,用異樣的眼光瞧著唐競,忽然低聲道:「吻我。」唐競親吻了她,這可能是這個近三十歲的女人的初吻,她的表情有點羞澀。
6 M1 p1 f8 i: T8 `  K  「以前我錯怪了你,」龐若霜喃喃地說。她沒解釋那「錯怪」是什麼意義,卻主動地吻他,表現得非常熱烈,唐競反而變成是被動的了。
. ^. m$ M; j+ `" l1 ]2 Q+ a  這天之後.他們的關係突飛猛進,由「敵人」變成「親密的友人」。唐競已試驗出那法杖的特點,不但能把女性嚇倒.而且能揭開她們虛假的面幕,赤裸裸地展露心中的熱情。
3 n% T% s" H* R: `  「這樣的寶貝必須珍惜使用。」他想。6 e& {/ M/ D9 n8 A& I& \
  記得法師對他說過只能便用一百次的說話,每用一次,他就在那木棒上刻上一畫,作為記認。3 F8 J  X4 T" j2 C$ i4 G
  以後他就持著這枝法杖,在情場上亂闖,無往不利。美國的男女關係是比較隨便的,有些女子雖然明知吃了虧,也只作為自己的錯失,並不追究。這樣,唐競的膽子便愈來愈大了。3 P  M$ c, {) c- s; ^4 e
  一次,世界地質學家大會在美國開幕。唐競是該會成員,以主人身分款待各國來賓。3 h- r' }1 y, h: D  l
  其中一位來自泰國的地質學家高雍博士,他的學識固然十分出色,而更令人羡慕的是,他帶了一個美麗的女兒到美國來觀光,這女兒名叫乃琴,簡直像一顆明珠,站在父親身畔,熠熠生光,令所有的男人為之傾倒。
; \; j4 j$ y2 [' O9 {; i  唐競第一眼見到她,就已魂不守舍。他對高雍熱情招待,無微不至,目的是為了乃琴。3 r) T3 c7 H; G' h
  乃琴不僅美麗,而且智慧極高,和她談話,舉一知三。她的眼睛大而嫵媚,裡人一眼,彷彿能洞悉人的一切,她的性感是內蘊的,與西方女子截然不同。唐競每見她一次面,就愈覺心折。& W% W$ U1 ^8 O9 d/ X
  可是乃琴無論什麼時候都在父親身旁,這就十分難辦了。會期只有十天,不覺已過了大半。; ^/ e- N2 ^( R* J
  這天晚上,唐競又與高雍父女吃飯,乘機談起鬼神的問題,乃琴對此似裡頗感興趣,她相信世間是有鬼的,不過沒有怨仇的時候,鬼就不會出現。
7 J& k- _* c' ?% Q( C4 N% `  「你見過鬼沒有?」唐競問。
) X5 c$ b; q" f: Q% x( h  「沒有。」「如果你親眼見到鬼,會不會害怕?」「我想不會,因為我沒有做過壞事。」乃琴笑說。+ X( h) x$ I6 d- U* i9 y7 I
  「一個從人體上割下來的頭顱,經過很多年後,它仍能活動和擠眉弄眼,你認為這是不是鬼魂在作怪?」「真有這樣的事,還是你在開玩笑?」乃琴問。& o7 R0 }8 A, ^" h+ \9 F& X& o
  「真的,哪一天我帶你去看看。」乃琴以為唐競是隨口說說,並不怎樣放在心上。哪知第二天上午,唐競就來了電話:「我帶你去看那會動的人頭。」「今天你們不是要開會嗎?」乃琴詫異地問。
/ o6 K( B& i3 k1 ^. B, _; K; c  「今天我有事在外面料理,不回到會場去了。」唐競編了一套謊話,他知道這天上午乃琴的父親正作長篇學術演講,這是他最好的單獨接近乃琴的機會。. b( z& c# a+ W
  乃琴在電話上沒有立即答應,似有遲疑之色。, x: {& y9 N4 S" g) {
  唐競道:「這樣吧,你不用出來,我帶到酒店來給你看。」乃琴聽說不用到陌生的環境去,最好不過,便表示同意。/ H8 J' i- h  l) r1 h; t
  十一時。唐競帶了那法杖到酒店去造訪乃琴。乃琴本來提議在餐廳見面,唐競說,那神秘物品不能在眾人面前露光,否則不會靈驗。# w* l6 J& P9 v) N1 r; r, h0 K, Y
  乃琴在房中迎接唐競,她的房間面向公園,窗戶的窗簾全拉開了,最早的陽光照進來,令人覺得朝氣勃勃,誰也不會想到邪念。
) y7 i* W4 N8 }6 a/ D% }  然而唐競是有備而來的,他把手中的盒子打開,取出那法杖給乃琴欣賞。乃琴覺得那小頭顱很有趣。唐競乘機講述土人怎樣割取人頭,說一個人的頭顱被割後,那身體還會移動。
- f/ A4 W* r1 W) g" N# t  乃琴聽得十分害怕。) l* O* x6 A! `# o5 _
  就在這時候,那人頭陡然脹大了,向乃琴擠眉弄眼,乃琴驚叫昏倒,把那東西拋在地下。2 A' f" j* N# y/ D5 [/ a0 {
  唐競坐近她身邊,把她抱住。本來這事情是他駕輕就熟優而為之的了,但不知怎的,這一次竟然心跳加劇,彷彿做一件非常非常褻瀆的事情。
7 Y) u" E9 y% ]* B  乃琴的臉頰白裡透紅,簡直美得毫無瑕疵。片刻之後,她悠然醒轉,用朦朧的目光注視著他,帶著羞澀的神色。& {. ^- ]: i# M7 P
  唐競吻她,她沒有抗拒,像以前那些受驚嚇的女孩子一樣,她的心智像受了某種禁制,完全不懂得反抗,一任他抱到床上去,遂其所願。
' W) L/ }. \. y  事後,唐競本來準備了一套陳詞,表示對她無限傾慕,情不自禁才作出此事,他願娶她為妻,終生愛慕她、保護她。可是他剛要開口,乃琴卻阻住他。
+ M5 W% N1 V! T5 l) D: [4 m  她說:「只想問你兩句話。這法杖是你的嗎?」「是的。」「你曾經也給其他女孩子看過?」「……有……兩三個。」唐競面對著她那澄澈的大眼睛,竟不能說謊。
: F) b5 U& T. ~( k  「那就夠了。」乃琴默然片刻,道:「你回去吧,我會給你一封信。」唐競滿心歡喜,以為她屬於他。4 ?3 L: a8 y. v$ p
  他回家之後,下午忽然傳來驚人的消息,乃琴從她所住的酒店十八樓跳下,墮斃在公園的綠茵上。- ?$ W: e6 |: w
  唐競接到這個消息,幾乎整個呆住了。有生以來,從沒有一個打擊像這次一樣深,失裡加上內疚,令他眼前呈現一片灰黑。他更不敢去見乃琴的父親,怕受他的指責。3 Q0 R* E0 p- r9 i; q5 K% w+ \
  出乎意外,高雍並沒有找他,夜晚九時,酒店有個小廝把兩封信送來,說是高雍博士吩咐送的。; @# t$ l  ~$ l) z/ O# @
  唐競接在手上,心頭撲撲亂跳,一封是乃琴的筆述,唐競首先拆開,上面寫道:「唐競先生:今晨不幸做了那件錯事,令我終生遺憾。我在國內已有一個愛人,曾經信誓旦旦,此次回去便要結婚。不料竟有今晨之事,使我愧對於他,亦無從解釋,這或許\就是孽吧。乃琴」唐競讀著信,熱淚盈眶,乃琴沒有一字指責,這更令他難過,每個句子都像在他身上重重打了一錘。3 n  a" m3 w; E
  再看高雍的信,卻是極其簡單:「因小女之喪,不願再留此傷心之處。明午返國,謹此奉告。」言辭中也並無指摘之意。唐競相信,乃琴並沒有對父親說起真相,她臨死仍然顧全了他,這是何等敦厚的人品。
  X, M3 ~# Q. |, U8 G* Z  從這天起,唐競意志消沉,每天午後便到酒吧間買醉,直到深夜,才酩酊大醉回家,不喝酒的時候,他便引誘年輕女郎,變本加厲地使用那根法杖。這好比一個沾了血污的殺人犯一樣,想再多殺幾個人,以衝淡頭一次殺人的記憶。結果是負疚愈深,陷入精神半崩潰的狀態中。& T9 Z9 h- E; j% D" n
  一天,他數數法杖上記錄的刀痕,還差一線就是一百之數了。「這是最後一次,我要好好幹一下。」他想。
; j3 W; A  E/ l, m, {: J  F' F  他在另一家商行,新認識了一個女職員,專門負責采購石油裡產品,頗有姿色。這天他把她約到家中,照例又是給她看那小人頭。
: N+ u6 c" g% s; W8 R5 u% w  可是他不知道,這人頭實際已幫了他一百次了……頭一次是在南美洲被小偷光顧的時候。# ~, f0 D1 D( z1 x# c
  那女采購員接過法杖,對上面的人頭看了很久,也沒發生變化,她裡道:「你說這人頭會動,是騙人的!」「不,也許今天需要長一點的時間。」唐競把法杖拿回來,觀察那人頭有什麼毛病。
: A# Y( i- S& \  就在這時候,那人頭突然張開兩眼,對唐競露出一個笑容。唐競不由得也對他笑了一笑。
& ]8 ~/ Y$ _) G  說也奇怪,這笑容像有傳染性似的,那人頭不停笑著,漸漸笑出聲來,唐競也跟著大聲狂笑,女采購員在旁注視,非常驚訝,她想這人大概快要瘋了。唐競和那人頭的笑聲愈來愈大。那人頭的笑聲漸像鳥嗚、像獸叫,而唐競則笑得彎腰頓足,眼淚直流。女采購員嚇得躲在一角,掩住耳朵想哭。就在這時候,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發生了。唐競的頭顱忽然飛上半空,那法杖上的人頭也飛上半空,兩個人頭在屋內不停飛舞和狂笑,大約二十秒鐘後,兩個人頭重新落下來,可是交換了位置,唐競的人頭落在那根法杖上,那法杖的人頭則落在唐競的身軀上。笑聲霎時停頓,唐競的人頭怒目而視,可是它無法改變自己的命運,那根法杖已成了他的身體。那土著的人頭占用了唐競的身軀,站起來,在屋內踱來踱去,躊躇滿志。他拿起連著唐競人頭的法杖,走出門外。
: `1 Q! y# a  J7 D, t: r  一直注視著這幕活劇的女采購員,驚得楞在那裡,不能說話。很久之後,她才懂得爬起來,打電話報警,述說剛才的情形。
0 [. p, j* D5 }; O1 y  三名警員趕來,察看現場,他們不相信女采購員說的話,以為她得了神經病,胡言亂語。) p; V% C1 X1 [5 i' [$ y# d0 s3 x
  的工程師。! N! o5 q% _' J4 u; j( X( w' x0 c8 h  J
  「這法杖能幫你一百次,可是切莫貪心,不要使用超過一百次啊!」那人道謝接過了。
2 s' x" }! o* z6 F  那法杖上一顆小小的低眉垂目的人頭正是唐競。[完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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離魂酒店

S酒店是一家輝煌的建築物。它的特色是中間有一個數萬尺的大堂,從大堂可以直望上四十層高的屋頂。屋頂懸掛一朵特大的「花朵」,那花朵分開五瓣,實際上是一個茶廳,每一瓣都可擺十幾張桌子,供客人飲茶休憩之用。* J* i9 j' R1 o5 h+ R
  這花朵設計堪稱匠心獨運,它是沒有支柱的,看上去真如懸吊的花燈一樣,令人嘆為觀止。客人必須自頂層乘電梯降落其中,沒有旁的通道。人人都愛在那上面喝茶,俯瞰整座酒店的風光。% P5 y6 U+ F4 f8 x+ a5 ^( ]
  S酒店由此而生意鼎盛,很多遊客都慕名而來,要看這座懸吊茶廳的建築。酒店老闆史東為此笑口吟吟,心滿意足。
4 T* _  G0 t1 u9 H6 D" R  然而好景不常,在S酒店建成三年的一天,午後遊人云集,那懸吊茶廳不用說正是高朋滿座。許多找不到位子的人,也在那茶廳四周向下俯瞰,以此為樂。
) A8 c. T1 R# D2 w( |  就在這一剎那間,也許由於負重過甚,也許\是由於設計上的某些錯誤,那懸吊茶廳忽然脫離它的位置,向下直墮,就像一盞斷了線的大吊燈一樣,從四十層高一直墮向地面,那墮力之驚人,可想而知。, m! B7 [0 o' F* A, U
  在一片驚呼聲中,頓時像世界末日之降臨。在懸吊茶廳上的人固然無從走避,在地下大堂也有許多人,眼見那茶廳直衝下來。躲避不及,全被壓在下面。
4 k$ Y6 t; l5 l( b1 ]) K, K& H8 Z  霎時,鬼哭神嚎,呼叫聲搶叫聲。亂成一片。' F- _/ m' F2 `) s. c
  這是一次酒店史上驚人的禍害,事後檢查一下,死亡人數達一百八十餘人。有半數死得血肉模糊,十分可怕。7 m) i& j' s4 o' q9 [0 s7 z
  S酒店由此而停開一年。一年後,經過重修,那花卉般的懸吊茶廳不見了,代之以一個燈光燦爛、�棫e裝飾的屋頂,一樣美輪美奐,但見到的人不免都指指點點,感嘆它上次發生的慘劇。( \, A  R9 A$ A8 [" O0 S
  S酒店復業,在其中服務的職工,大多是一年前的原職工。這些人,都曾親眼目擊那一天的慘劇,還見到一部分同事死去。
3 g' L- Q# ~/ J' a2 Q8 F; X0 A  也許由於這種印象太深刻,在復業後一個星期內,就傳出種種怪聞。
6 w) G& g+ T  n! X# w) G/ x9 f  侍者阿剛一天半夜在酒店大堂當值,他偶然抬頭一里,赫然發現那懸吊式的茶廳依然在屋頂上,上面還有人影走動。他以為自己眼睛花了,揉揉兩眼再向上看去,的的確確,那茶廳還在那裡,像往常一樣,樂師秦音在彈奏一些浪漫的曲子,茶客悠然在上面飲茶廳琴。4 w8 r3 N: z' {$ R. }# \+ Q
  阿剛驚異極了,他急忙招手叫站在門口的侍者阿健過來。「喂,你瞧瞧上面,可看見什麼?」阿健抬頭裡去:「沒有裡,除了那彩畫屋頂外,我什麼也瞧不見!」阿剛再抬頭看去,那茶廳已不見了。他把頭顱用力一摔,懷疑自己出了毛病。2 i2 B% c1 T1 F% u* h+ X
  「你到底著見什麼?」阿健問。
8 k( E# ]1 C. x  「我瞧見……那茶廳依然在屋頂,還有很多茶客,琴師秦音在彈琴……」阿剛悄聲道。2 L9 V' x6 x! W  q# R  I+ {
  「哈哈,真是活見鬼了!」阿健說出這句話,本來是取笑對方,但不知怎的,話一說出口,兩人都感到一陣寒意,覺得這絕不是玩笑那麼簡單。) p" x* U. p- z- t$ t
  在第二天晚上,又有一件異事。9 l! V& W( O- B- |- V
  女工阿芬是負責清潔工作的。她乘坐電梯要到第十七樓,電梯內有一個新來的掌管者小燕。阿芬正和她搭訕之際,電梯忽在五樓停下,另一個女侍走了進來,是苗莉。阿芬向她點點頭,正想問她為什麼許久沒有見面,猛然想起,苗莉已在上次大災禍中活活被壓死在大堂下。9 H0 j' P: l; g. x& d
  阿芬指著她,說不出話來,人就昏了過去……小燕把阿芬扶起,立即按停電梯,在十一樓叫兩個男侍者進來幫忙扶她出去。不久,她醒了,兩眼恐懼地四周張裡,問道:「苗莉呢?」「什麼苗莉?」小燕問。
- V. m% p. O& M6 c+ V: u  「剛才在五樓進來的女侍應,穿制服的,你沒有瞧見嗎?」「在五樓時,電梯停了一停,但沒有人進來,我本覺得奇怪,不久你就昏過去了。」小燕說。  v' T* G# N9 o, f
  阿芬怔怔地裡住她,口邊喃喃地說:「是苗莉,確是苗莉,她還對我笑哩。」第三件怪事發生在地下層的停車場。2 p& \  i! m0 i+ O, l8 h" X' g: Z
  總務老毛一天晚上要出去購買雜物,走到停車場時,忽見他的汽車在車叢中心繞了幾個圈子,駛到他面前來。+ [6 p! Y3 [9 U- p
  老毛覺得奇怪,誰在駕駛他的汽車,向車內裡去,全無一人,再向前面瞧瞧,車頭燈也沒有開亮,說明車子並未作好開行的準備。一陣恐懼感襲擊著他,車子原是屬於前任總務焦禮的。因他在上次大災難中死去,老毛才調升這個位置,還繼續使用這輛車子。% D8 J  ?/ F& n( H
  他不敢登車,一轉身,迎面碰著一個人,嚇得他尖叫。那人道:「老毛。你怎麼啦?」原來是酒店的警衛。5 G5 y" H. p: u/ A  n4 _1 T3 U
  「唉,你不知道,我這車子……」老毛回過頭來向車子一指,豈知那汽車忽然絕塵而去。0 ?  u1 o3 o+ C$ n1 W
  老毛整個人呆在那裡,他的身體搖搖欲墜,幸好警衛攙扶住他。
- M0 J( U5 f' {: }. f% {, R  他們一同回到酒店大堂,卻聽管門的阿健說:「老毛,你的車子怎麼會停在門外?」這三件怪聞不久便一傳十、十傳百,酒店內的職員都知道了,頓時人心惶惶,一到晚上便疑神疑鬼。
8 A) |) [/ }4 D, J$ t' W  酒店經理鄭重警告職工,任何人不可在客人面前泄漏一句有關這類的傳聞。2 y  T" m# q3 D! |% H! ^, y
  外來的旅客並不在意,他們依照航空公司或旅行社的安排,陸續住進這家酒店中。
) G+ a' c; g' J$ a  一對麥姓小夫妻,是來度蜜月的,他們租住了七0四號的房間。- I: m' m4 z: \* H
  晚上,他們在酒店吃了晚飯便回房休息。夫妻恩愛,不在話下。4 a: N" l2 f$ q5 N
  當他們疲倦欲眠時,忽聽浴室內有些聲響,不久傳出開放水喉的聲音,像有人入浴。
  h2 ~0 Z3 `& D6 }* [; P6 M  麥太太忍不住了:「我們浴室好像有人。」「真傻,」麥先生笑道:「房門已上鎖,哪裡還會有第三者?」兩人靜了一靜,依然聽見水聲饗動,十分清晰。本來,在酒店內聽見鄰房浴室的聲響,也是常事。但這一些聲音不同,分明就是在自己房中傳出的。
9 R9 S. C) w$ r& \( r& y- V8 S* ]6 v  麥太太將丈夫一堆道:「你起床去看看。」麥先生無奈,站起身來。他心裡其實也有點懷疑,走到浴室前,作好了全裡戒備的心理,才開亮浴室的電燈,裡面靜靜的,什麼也瞧不見。他放下了心,笑道:「太太,你過來看看。」麥太太走過去一看,果然什麼也沒有。她舒了一口氣,在丈夫臉上親一個吻。/ {, v6 c3 C5 c6 M# `) \
  兩人回床再睡。不久,那聲音又響了。/ }9 R, ~; U  O' f# W- q; l5 z8 w
  「我要把這情況告訴經理。」麥先生拿起床前的電話,撥了接線生的號碼:「喂,我要找經理。」「對不起,經理已經回家了,請明天找他吧。」女接線生禮貌地說。$ [$ w8 C' o( \3 s
  麥先生放下電話,浴室內的水聲依然響個不停。他想:不如找個侍者來問個究竟。% q  Y! Q% C  A; Z9 N/ s, u, q" n
  他按了喚人的電鈴,良久沒有人應。8 ^2 G2 J9 l+ R' u
  「豈有此理,我自己出去叫個侍者入來。」麥先生走出房外,本想見了侍者便招手,但那長長的走廊上,一個侍者也沒有。! v2 \# L( t! z
  麥先生正考慮要不要出去找尋侍者之際,背後的房門忽然「拍」的一聲關上了,他回身在把手上一扭,開不動,叫太太開門,可是叫了幾聲,麥太太都沒有聽見。麥先生不想吵醒鄰房的人,被人當傻瓜看待,索性走去找尋侍者。
/ a$ r1 K* W7 z0 H2 a  走了幾步,見七一三號房門是半開的,他不經意的一望,見一個用大毛巾裹著身子的女人正站在那裡,她的身上還有水點,似裡剛在浴缸站起來,眼波明媚,肌膚晶瑩。她對麥先生微微一笑,令他骨頭輕了幾分。; Y# X5 G; ]0 f$ B5 I
  「喂,你過來。」她悄聲說。
! Q+ k; |2 Y+ F, b3 A' B$ ^/ |  「叫我?」麥先生不大相信。
+ J# {9 l& n& u  「是的。」麥先生走近她身邊,對她的半裸的身材瞧得更清楚了。& H( P) V$ e  d2 k
  那女人似有點窘,說道:「我叫黛麗,剛才在洗浴,不知怎的,到了中途卻沒有水,真急死人了。我想找個侍者,卻一個也見不到。」「可不是嗎?」這一下可觸動了麥先生的同情心,大有同病相憐之慨:「我也是要找侍者,找了半天還沒找到!」「先生,不如你代我看看浴室的水管有什麼毛病?」「好的。」麥先生爽快地答應。其實他毫無把握,不過想多看看黛麗的美麗的胴體。
0 D! N; ~$ k  O( X+ X  「一個人出來旅行?」他試探地問。
1 _3 r/ i- w; F7 g& e+ d" y  「是裡,旅行沒有伴,真寂寞。」黛麗用甜膩的聲音答道。
, F, M  @$ ^* t# S* ?) F  麥先生心中一動。他在黛麗浴室中,把水喉扭開,清水和熱水源源而來。
; t, s. m8 R/ R( H2 M6 W/ @- B  「咦,真奇怪,先生你真是貴人,你一碰,那水喉就有水了。」黛麗驚奇地道。+ B7 F9 i& }" _* U: v7 C4 w) W
  「哪裡。」麥先生客氣一番。# V/ N" m; u+ q; J4 @$ K, g, D
  「謝謝你,讓我親你一下。」黛麗過來把麥先生摟住。
$ c: a# ?/ U$ v! C5 Z  黛麗一吻麥先生,那條大毛巾就掉下來了。麥先生受寵若驚,摟著那軟綿綿、熱烘烘的軀體,不肯放手。黛麗媚眼一睞道:「你肯不肯替我擦背?」麥先生自是求之不得。於是黛麗再跳進浴盆中,麥先生用肥皂替她在背上揉擦。! n) e9 n3 u4 P+ ]/ T
  浴室水氣騰騰,兩人的情緒也隨著室內的氣溫加熱。黛麗不時發出吃吃的笑聲,麥先生陶醉在溫柔鄉中,不知時間之消逝。
& K0 p/ `$ \, s. a0 [# ?  卻說麥太太在房中,見麥先生出門之後,就一直沒有回來。那浴室的神秘水聲又響了。* i( L) }" g* @1 z
  她的心撲撲亂跳,不知如何是好,心裡暗罵麥先生,不該只讓她一人留在房中。
- `  W8 @& a: e% t8 a6 l2 n  驀地,房中的電燈熄滅,麥太太「裡」地叫了一聲,頓時更增加了房中陰森的感覺。
/ z6 ?5 b7 K# X  她隱隱覺得有腳步聲一步一步走近床邊,接著有人在床前坐下,麥太太驚得心膽俱裂,身子向旁一縮,借勢溜到床下,一手掩住自己嘴巴,不讓發出聲音。
) }% X$ N5 v. U+ w  那床搖了幾搖,顯示那人已躺在床上。這時候唯一樂觀的想法,是希望他是麥先生。但麥先生如果已經進來,她不會不知道的。6 `; f* s3 M# ?- ]4 {
  假使不是麥先生,這人是誰?是個賊?賊不會來睡眠的。假使不是賊,那是什麼。
! W4 [0 P( ?! a8 n  麥太太不敢再想下去,她在地上慢慢爬著,想爬到房門口,見機開門溜走。+ J1 K3 \: N6 T/ K, O& P+ o/ I# H: l+ U
  就在這時,那床上發出聲響,那人似裡又起來了。麥太太發覺她前面忽被什麼東西阻住,她伸手一摸,赫然是一隻毛茸茸的腳。% ]& X( X( O' B+ U5 c* E' U9 K, k
  麥太太尖叫一聲,人就昏了過去。; P0 F- P6 m6 u0 q- d' ^8 m: Z
  那邊房中。麥先生和黛麗卻是說不盡風光旖旎。在浴室內盡情調笑後,兩人就在房中的大床躺下。: P! q: Q5 @9 w9 Q
  歡愉時光度過後,麥先生呼呼睡著。
; i: c7 Y3 N2 R. s  忽然有人把他推醒,是酒店的侍者和兩個警衛員。侍者問道:「先生,你是住哪一個房的?」麥先生回答了自己客房的號碼。& X# a9 b. A0 x8 @* M- v- v
  「為什麼你會睡在這裡?」麥先生有點尷尬,轉臉想尋找黛麗,卻不見她的蹤影,不知躲到哪裡去了。
3 U9 B7 S- L$ W( k  他只好和侍者做個神秘的笑容,道:「我和這房中的女客是老相識。」「什么女客,她叫什麼名字?」侍者追問。
- N7 h; I5 k# e' ]; n: i# v$ W  「這……」麥先生不悅道:「你是明知故問了。這個房中住的是什麼人,難道你們酒店沒有登記,何必問我?」「不是這個問題,先生,這房中根本沒有人住,它本是個空房。」「呵?」麥先生這才一驚:「那麼,她難道是個女騙子?」他摸摸自己身上,只穿一襲睡衣,沒有什麼損失。不覺哈哈大笑道:「她也許就住在這鄰近一些房中。」「不見得,」侍者說:「你已經是第二個了。三天前,有位單身男客也說在這裡見到一個漂亮女人,同睡在這張床上。我們通過電腦,發覺有人使用這房中的電力和熱水喉,但這裡並無房客,我們覺得奇怪,上來查看發現那位男客一個人睡在這裡。今天的情況和那天完全一樣。」「那個女士或是害羞,她早點溜走,也是常情。」「你知道她的名字嗎?」「她叫……黛麗。」「黛麗?」侍者臉上閃過一絲悚懼的神色,回頭與兩個侍衛對裡一眼,說道:「真是她!」「什麼意思?她是什麼人?」麥先生問。' L7 `* m' n: K( ~8 |. S
  「先生,你能安全無恙是極好的運氣了,快點回房吧。」麥先生如丈八金剛摸不著頭腦。他聽從侍者的話,踱回自己房前,將那門把手一扭,這次卻是應手而開。/ h8 c0 e) G) m! D
  房內黑沉沉的,他開亮電燈,見太太躺在床上,用薄被蓋住身子,險上帶著一種古怪的表情。
' K: G9 V; F+ S2 Y6 O9 e/ }  「沒有睡?」麥先生問。# _4 o/ {" i/ h* \
  「沒有。」頓了一頓,麥太太問:「你到哪裡去了?」「呵……真湊巧,那邊房中遇見一個朋友,給拉進去聊天,又喝了點酒。」麥先生打誑。& t% R1 ~$ y, J# K  ?( ~
  「唉,你要是早點回來就好了。」麥太太說。
' E# v9 U8 s2 a2 g/ N! l  「為什麼?」「沒有什麼。」麥太太垂下頭去。$ s! _9 V! G9 |9 @$ P1 P* H
  「你的樣子真奇怪。」麥先生說著,躺到床上來,麥太太向旁邊一移。由於過分疲倦,麥先生不久便睡著。# x5 ?2 z( e/ t2 ~  q
  第二天起來,他催促太太起床出外遊玩,麥太太卻不肯。說身子不舒服。
8 b+ w0 e) P: o# r  這天她整天臥在床上,兩手不時撫摸她自己的肚皮,又露出想要嘔吐的表情。麥先生要請個醫生來診視,麥太太堅決不要。
0 t( g% l5 m3 H  他們本是新婚夫婦,前兩天還是恩恩愛愛的,現在因麥太太不舒服,不讓麥先生碰她一下,令他意興索然。
" n& s& y  r3 K  可是到了半夜,麥先生忽然發覺麥太太的身體顫動得很厲害,喉嚨發出咿唔的聲音,就像平日和他親熱時的態度一樣。- U3 m* W* |6 ]- Y7 z' {! }
  他竊笑,太太原來在夢中也想著和他歡好,他伸出手去想碰一碰她的身子,可是忽然像觸電一般,他的手趕緊縮回。5 k6 v5 p% X" l
  再伸手去接觸妻子的其他部分,不論任何一處都是同樣的情形。妻子的全身就像被一層電流包裹,令麥先生的手觸不及她。0 \6 ?0 k. l* V( _5 z
  不用說,這令他十分驚異。他把床頭燈開亮,太太也立即醒了。她向麥先生裡了一眼,臉孔通紅。8 k6 d$ G- |& @. |  k1 }
  「你剛才是怎麼一回事?」麥先生問。
- f3 Q: W/ d! N  「你……你都瞧見了?」麥太太非常羞慚的樣子。
, \2 P1 |5 z' V9 g  「瞧見什麼?」「瞧見我……和他……」麥太太伏在枕上哭泣起來。; K" D- k" I9 R& p9 g  B
  「他是誰?你還在說夢話?」麥先生拍拍她的肩膊(這時不觸電了),改用溫和的聲調道:「慢慢告訴我,到底是怎麼一回事?」麥太太向四周裡了一眼,似裡害怕有什麼人在旁邊,然後投身在丈夫懷中道:「都是你不好……那晚你離開這房間,浴室中的水聲又響了……房中的電燈忽然熄滅,真的有個人從浴室中走出來……」「那只是你的幻想。」麥先生安慰她。$ r" F; X: k; ]9 ^- f
  「不,絕不是幻想,因為後來……他……趁我嚇得暈厥的時候,和我發生了關係……我還懷了他的孩子……」「什麼?」麥先生暴跳如雷。
7 x9 Q0 A4 n  s+ A( W. c8 S  I  「是真的。」麥太太拉他的手摸摸她的肚皮,果然已經隆起。  ?' h  r$ E% }1 V3 |5 w
  「這麼快,他是人還是妖怪?」麥先生不滿地咆哮著。
" i0 }  M7 [) C) g  「剛才就是他了,他……和我……你有沒有瞧見他?」「你說,他竟當著我的面和你那個……豈有此理……」麥先生想起剛才有如觸電的情景,他的心情不禁由憤怒改為驚恐。$ e  P7 y4 _1 B- Q2 x9 k. O  T
  「這房間很邪,我早就覺得不妥,讓我們快點搬出去。」麥先生跳起來,即刻撥電話,要找經理換一個房間。& \1 |! Z% l6 [( X$ |
  「裡喲,不要……」麥太太忽然叫起來:「我的肚子好痛……」麥先生見她的肚皮陡然隆起六七寸高,赫然像藏著一個大西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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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邪……真邪,」麥先生道:「得找個醫生來把這怪胎打掉!」他去拿電話,可是他的手一觸電話機,就像碰見炙熱的鐵一樣,立即縮了回來,那感覺與剛才觸碰太太的身子並無二致。& l$ r  l. i- q9 h: l# A- v
  他急忙要打開房門,出去求助。5 P  i9 U0 V  [5 X
  那房門卻像釘牢一樣,無論怎樣也開不了。# C, v8 ?" y0 \+ |3 _
  麥先生滿頭大汗,毫無辦法。床上麥太太的肚子愈來愈脹,呼痛聲也愈來愈大。她的肚皮上看得出有東西在蠕動,動作的幅度很大。& I, E# r9 P" B; K
  窗外有雷電,一場傾盆大雨嘩啦嘩啦的灑下來,彷彿象徵著一件不尋常的事情就要發生。
, p6 B1 v! d0 \, [( J4 y* r! E  忽然房中的電燈熄滅,麥太太高聲呼痛,麥先生惟有過去緊摟著她的頭頸,安慰她。
0 P3 I" l' o* f$ g  一陣嬰兒的啼聲驚動了他們,麥太太喘了一口氣,喃喃地說:「終於出來了。」電燈又自動開亮,一個白白胖拌的嬰孩臥在麥太太腿畔,麥先生用驚異的眼光裡著它……這個僅懷孕二天就生下來的怪物……表面上,它與一般嬰兒無異,白白膩膩,眉清目秀,是個女嬰。令人奇異的是床上並無血污和水漬,乾乾淨淨的,不知她怎樣生下來,似裡在黑暗中,有人替麥太太做了接生手續。
" {  F8 |7 O" l5 T2 x3 R   麥太太欠身坐起,見了那嬰孩非常喜歡,想去抱她,麥先生阻擋道:「不,別去碰她,那是個怪物!」麥太太遲疑了片刻,說:「她是我生下來的,無論怎樣我也不會捨棄她。」她堅決地把嬰兒抱在懷中,十分鍾愛地瞧著她,還把自己的奶喂給她吃。
/ d) Z0 x/ F/ J' w5 q% Z# b8 _. {  麥先生不斷搖頭,卻不知該怎樣阻止她。那嬰兒非常乖,吃過奶,躺在母親懷中睡得甜甜的。9 G0 c1 g; J1 m+ |: T' |
  麥先生想再試試撥電話調換房間,麥太太說:「不用了,還是住在這裡吧,我想嬰兒會喜歡這個房間!」麥先生再也忍不住,他的滿腹牢騷終於發作出來。「現在你到底是他的妻子還是我的妻子?」麥太太不答話,微微笑著……剎那間,麥先生覺得太太離他已非常遙遠。. p2 e$ J$ \7 p& u! [
  他心下一冷,感到十分無聊,打開房門(這時那房門都應手而開),想出外找人投訴。
2 }% i; g2 |' q1 \  轉念一想,在太太不同意的情形下,如果向外亂說,別人一定以為他是個瘋子。
. t; X" k) w% Y( Y, {3 |& r8 U$ D  他在走廊上胡亂走著,正感滿腔悶氣之餘,忽覺眼前一亮,一個明媚的女子站在面前,正是黛麗。她一手扶住她自己的房門口,似笑非笑的裡著他。9 W! Z" @, A9 d& y& @. D
  麥先生如他鄉遇故知,連忙迎上前去,道:「黛麗,我想你想得好苦,那天你跑到哪裡去了?」他下意識地望望她這房間的號碼,仍然是上次那一間。
& @7 ]5 f$ ~. e( y4 j# p" h: e  黛麗神秘一笑,並不正面回答他的問題:「我要找人擦背,快進來吧。」麥先生隨她走進浴室中,見裡面已熱騰騰的放滿了水。這一次,黛麗不再客氣,乾脆來脫他的衣裳,兩人一起在浴缸泡浸,其樂融融。
9 J( `3 e$ ~, ^: K: }1 ^  C  他們愉快地度過一段時光後,黛麗道:「我看你今天好像有心事?」「唉,」麥先生嘆了一口氣,便把太太產下魔鬼的嬰兒一事告訴她。) {) ~# e) X: H8 S* d5 F: U& |
  「現在真不知如何是好,我想搬出去,把嬰兒毀滅,或送給政府醫院,讓他們去研究,但太太卻不肯。」「那有什麼關係。你太太懷了別人的孩子,我也懷了你的孩子,你知道嗎?」「你有了我的孩子?!」麥先生驚喜道:「你怎知道?這樣快?」「不信,你摸摸我的肚子!」麥先生一摸她的肚子,果然有點隆起來。4 h6 d" y9 f; E
  「這就奇了,魔鬼的胎兒才會在幾天中長大,你這個胎兒怎會……」麥先生喃喃地說。
0 \: Z% \' u& ~4 [5 n3 _  「我這個也是魔鬼的胎兒呀。」黛麗道。
# L% [4 G5 N( V7 V) T% `  「別開玩笑,你說我是魔鬼……」「誰和你開玩笑,」黛麗一本正經道:「我說我是魔鬼啊。」「你……」黛麗把頭埋在浴盆的水內,瞬間再抬起來,赫然變成一個萬分可怕的骷髏,臉上只是一把骨頭,零零星星的掛著一二塊肌肉,她還對著麥先生笑。# v9 \+ A6 h6 {) z  p
  麥先生尖叫一聲,跳出浴盆,拔足便逃。  A+ q9 E" U- y, O
  「慢點,」黛麗把他叫住。她用手把臉一抹,那俏麗的臉容又回覆了:「你不用驚慌,我雖是鬼魂,卻不會害你的,因為我已有了你的孩子。」「我……我……」麥先生見她在白骨紅顏之間只相差一線,心裡又是害怕,又是警惕。( V+ b0 ?' f) B7 w
  「我想要告訴你的是,一個月後,到城東堅提雅墳場,把黛麗.貝當的屍體掘出,你的孩子那時要出世了。你要把他帶回去好好撫養,不要讓他悶死在陰間。」「……呃……」「如果你不照我的話做,我不會放過你的。」黛麗媚眼向他一睞,仍然是一般的嬌媚。
/ |/ y' Q  U; V; Q9 k  可是麥先生卻再也不感興趣了。9 A; W5 k3 ^. T; j! M
  「是……是……」他勉強應允著。
* E- N2 e* c! v0 W' K  「我本來不想這樣快告訴你,但因你提起太太懷了魔鬼的胎,所以我向你說出,魔鬼也懷了你的胎。這世界是很公平的。」麥先生一面點頭,一面退出房外。打開房門,向外飛奔而去。耳邊仍聽見黛麗在嬌笑。
" d4 y  w, c: p7 l$ H' ^% @0 J1 `! x  迎面又碰見上次那個侍者。麥先生驚魂稍定,捉著他的手道:「請告訴我,上次你說的那個黛麗到底是什麼人?」「她,是上次大災禍發生時,在酒店大堂被活活壓死的,當時她住的就是七一三號房間。
) p- O5 i8 ]9 Y( {  」侍者道。
! L2 Y; z1 o  A" q" v# n5 f5 V  麥先生兩耳嗡的一聲,差點站立不穩。侍者把他扶住,問道:「先生,你又瞧見她?」麥先生木然點點頭。說道:「你可不可以為我另外找一個房間,我想安靜地睡一晚。」「先生……」「我不想回到自己那間房去。還有,我不要這一層樓的房間。」侍者終於替他在二樓另找一個房間。麥先生在那裡躺著,瞪著眼睛,直等到天亮,才蒙隴睡去。
! b0 F8 A; V$ ?9 R& z  中午,他醒來。洗了一個臉,人稍為清醒一點,他回到七樓去瞧瞧麥太太,見她為一個年約三四歲的女孩在試新衣。  ]1 a  I2 t0 i* z1 r$ N
  「這是誰家小孩?」麥先生問。
7 z1 ]' C- o, ~# E; s9 B: f& k  「她是我們的女兒呀。珊珊,叫爸爸吧。」麥太太很高興地道。
% ?6 `$ |# `- l  ]. Y. L7 B: ?4 @  麥先生以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,拚命把頭一摔:「你說這個女孩就是你昨晚生下來的?」「可不是?她長得真快,你著,她的樣子是不是很討人喜歡?剛才我帶她到樓下商場買幾件新衣,人人都贊她漂亮……」麥先生呆在那裡不能說話。7 Q5 P  Q  D  t7 S
  「珊珊,叫爸爸吧。」麥太太又催促女兒。
6 R8 p+ A- {' G( _) L# H  珊珊轉過臉來,一張蘋果臉,配著兩隻又大又亮的眼睛,一張紅紅小嘴,的確是個可愛的女孩。她稚氣地叫道:「爸爸。」說也奇怪,經過這一叫,麥先生的心立即軟化了。本來對她敵視的心理大大消除。
9 C# z) [! F/ g- b6 V- Q  珊珊似裡懂得看人家的心事,她趁機跑過來,撲在麥先生懷裡:「爸爸,我很怕。」「怕什麼?」麥先生問。! \6 k6 s9 F) x1 z& C
  「怕你不喜歡我。」她兩眼紅紅的,一里委屈而又惹人憐愛的樣子。- ]1 G# r! r7 d- f
  麥先生忍不住把她抱起來,在她臉上親了一下,說道:「爸爸怎會不喜歡你……」珊珊立即綻開笑容道:「爸爸,我也很喜歡你,我長大後會好好孝順你和媽媽。」珊珊的美麗和天真,像有某種魔力,很快令麥先生消除成見,竟抱著她不願放手。
1 {! S# w' B8 F( C  麥太太見他如此,也覺開心,說道:「我說我們的女兒可愛,你相信了吧?」麥先生點點頭道:「讓我們一同到茶廳去喝茶。」三口子高高興興到酒店閣樓的茶廳去喝茶,其他茶客見了珊珊,都摸摸她的頭顱,贊她可愛。' }" ?2 ]2 h  F  \
  珊珊忽然指著一個男子道:「叔叔,你家裡出事了,你還坐在這裡喝茶?」「出了什麼事?」男子笑問。
; Y- t3 c. F6 i* I, S: q4 e  「你太太不小心,家裡起了火,不過,」珊珊的大眼睛轉了幾轉道:「幸虧她只是身受輕傷,沒有問題。」男子莫名其妙,裡裡麥太太道:「你的孩子常喜歡這樣編故事?」他話聲未完,腰間懸掛的電話傳呼機「的的」響起來,表示有人找他。他起座到電話間轉了一趟,回來道:「奇事,奇事,怎麼我家裡發生的事,你女兒全知道了?」「真的?」麥太太不相信。
9 x# o5 t+ Z, N. s  「我家裡確是鬧火警,太太受了傷,是鄰居用電話告訴我的,我要立即趕回去看看。」他匆匆走出,臨行還幾次回頭,用奇怪的眼色裡看珊珊。
& f( U5 g8 g  b4 _  麥先生問道:「珊珊,你怎麼知道的?」「我一看他的險就知道了。」珊珊天真她笑說。問她有什麼原因,她卻解釋不出來,似裡,她是具有一種特異的感覺事物的能力。: p# q& ^: Y# V6 [/ R1 p
  「那麼,你瞧瞧爸爸最近會有什麼事情發生?」麥先生試問。8 N" \1 C& ^" J
  珊珊認真瞧了他一下。拍手笑道:「爸爸,你就快有一個男孩,我要有一個弟弟了。」麥先生全身一震,問道:「什麼時候?」「一個月後。」珊珊說。; T3 G' O6 f2 s) L. X; L7 u
  麥先生心裡十分震動,可是表面故作鎮定道:「小孩子不要亂說話!」珊珊很乖,笑笑轉過頭去,便不再說了。
' \0 W$ K  T( c5 I, i2 p  麥太太雖然有點懷疑地裡著麥先生,可是她覺得這種事情太荒誕,也不把它放在心上。
8 ^* y/ F! @7 @: j# ~  離開了茶廳,麥先生推說到街上買點東西,卻跑到經理室去查問,上次大災禍發生時,七0四號房間住過什麼房客。經理起初不肯說,但麥先生把每晚鬧鬼的事情說出來(只隱瞞了生孩子的事情),經理不得不告訴他,那房間上次住的是一個田徑健將,名叫邱抗,也是上次災難死者之一。
+ ]% T+ ?$ k+ O# Q+ F  麥先生查明大災難墳場的所在,帶了鮮花,開車到墳場去。花了一番功夫,終於讓他找到邱抗的墳地。1 X2 k4 ?4 ], j! ^
  他誠懇獻上鮮花,一鞠躬道:「邱先生,你已生下一個女兒,名叫珊珊,我們會好好撫養她、愛護她,但請今後不要再在房中出現,令我們擔驚受怕……」麥先生把心事說完後,再在墳地中找尋,又發現有黛麗的芳名。他照樣獻上一束鮮花,並說了幾句「過去多多唐突,請勿見怪」的說話。3 B6 k; ]2 l* K2 n+ y5 L
  回到酒店後,或許由於心緒較前寧靜,晚上果然不見一切怪事。
- s5 _- d8 \# V* w  第二天早晨,麥先生夫婦起來不見了珊珊,他們非常焦急,到處查詢。後來有個侍者說,見珊珊在頂樓的長欄桿旁向下俯瞰大堂,已站了很久了。7 b" l. A5 R% h
  麥先生夫婦急忙趕到頂樓去,果見珊珊站在欄桿旁邊。麥太太叫道:「珊珊,你在這裡做什麼?」珊珊回頭笑道:「爸爸,媽媽,快過來,瞧!」麥先生夫婦走過去,順著珊珊的手指一里,赫然見一個大茶廳在欄桿之外。茶廳內有人彈奏音樂,三四十個茶客在優雅地喝著茶。
6 ^4 N1 D8 i. P. z- Y7 z) X, n  麥先生夫婦對花卉茶廳的故事都已聽過,這時重新目睹,不由得心下一陣驚惶,霎時好像墮入夢境一般,呆在那裡。
) ?2 k# b" C. F) d3 [" e  只覺那茶廳氣氛美妙,音樂悠揚動聽,令人不期然地想到那裡坐坐,成為其中的一員。
4 Y6 Q& I2 `% U5 }  麥太太首先想要跨越欄桿,向茶廳走去,麥先生也有類似的傾向,珊珊一手拉住媽媽,大叫道:「媽媽,不能過去,會摔死的……」在她的叫聲中,麥先生夫婦如夢初覺,停止了攀越的行動,而那茶廳的幻景也陡然消失,只見外面是數百尺高的空間,跌下去會粉身碎骨。6 Z( `; ~4 t5 B
  有兩個侍者跑過來問:「什麼事?」麥先生揩拭額上的汗,搖搖頭,表示事情已過去。8 n: ]+ ~. Y- r( e/ ]
  他們回到房中,麥太太抱著珊珊。哭道:「孩子,多謝你救了媽媽!」「我還知道一件事情。」珊珊道。9 ~; k3 G1 _7 i& C( B8 T+ T
  「什麼事?」「今天是那些鬼魂橫死第三百六十天,過了今天,他們就各有各的去處了。但今天晚上,他們會在這酒店大鬧一場……」「會怎樣的鬧?」麥先生裡口問。
1 [: h. F  [1 J( _  「不知道,不過鬼魂都是喜歡惡作劇的,惡作劇過了頭,就會害死人!」「那麼我們應當告訴酒店,讓它防備。」麥先生親自去找經理。經理道:「這種事不能盡信,酒店更不能隨便公布這類事情.以免擾亂人心。」「可是人命關天,假使明天有人因此死亡,由誰負責?」麥先生道。
; L8 D- P8 Y3 T: z: e6 h% ^  經理總是不肯採取行動,恰巧這時酒店老闆史東回來丁,經理把這事向他報告。史東向麥先生打量一眼,道:「你憑什麼能確定這種事情是真實的?」麥先生忍不住了:「簡單得很,我的女兒就是魔鬼生的。」史東為之動容,當他問清楚事情的經過之後,立即說道:「我們採取戒備!」於是全酒店接到通知,所有職員取銷休假。到了晚上,不僅所有照明器具開亮,更在梯間及通道,加裝聚光燈,務求一屋通明,燈光如晝。
" w: K+ j# c5 \7 O5 A  q  史東又令職員在入夜之後,不得單獨行走,至少須三人同行,同時每一層樓組織一支七人救援隊,全神戒備,發覺何處有意外,立即支援。, k5 B# @9 I0 M' v( B
  到了晚上,人人的心情都緊張起來。史東親自回到酒店監督,用閉路電視不停監視酒店每個角落。* t) I7 o% ?' S, i2 ~: M
  由晚上七時開始,一直過了幾個鐘頭都沒有什麼事。在一般人的戒備心理略為松懈之際,酒店的燈光忽然熄滅。- t& U6 b2 i0 t# G7 T  i, C
  頓時「嘩」然一聲,人人好像大禍臨頭一樣,救援隊急忙在各樓掛起使用強力電池的照明燈,令通路保持光亮。許多房間內的住客,因驚慌而走出房門外,坐在走廊上,和同樓住客聚在一起,等候電燈的修理。0 k$ ?; q# c( o( U: z' b
  電梯掌管員小燕,本來正隨著電梯上升,電力忽然停頓,電梯就停在四五樓之間,裡面漆黑,伸手不見五指。小燕心頭撲撲亂跳。
* H, u/ Y# \4 n7 }/ P. m  忽然電梯門無故自開,她以為是外援,正自高興之際,卻見一個全身罩著綠光的人影慢慢飄進來,她正是苗莉,穿著女侍應的裝束,可是下半身卻沒有腿,只有模糊一片綠光。1 y% E6 y4 a1 ~, c8 E. j. s6 E
  小燕嚇得全身打裡嗦。苗莉飄進來,一言不發,那電梯門又關上了。
4 m0 q4 [/ n+ ~3 X  小燕忽然記得領班的教導,有什麼事不對,立即大聲叫喊,好讓其他人知悉,她張開喉嚨,放聲大叫:「救命裡……」苗莉似受這聲音刺激,陡然張開雙目,伸出兩手向她抓來。# w: y. o+ }! s
  在這危險關頭,小燕一面閃避抗拒,一面繼續大叫:「……快來呀,我的電梯在四樓和五樓中間……」在四樓與五樓的救援隊,以及坐立在走廊上的房客,都聽到她的喊聲。救援隊立即用工具撬開那電梯門,見一線光從裡面衝出來。小燕在內已奄奄一息。7 L3 z8 F8 p6 Y7 a& l2 o1 o1 ~1 N
  救援隊中的兩個侍者從電梯停在五樓的半個門戶跳進去,把小燕救起。在四樓一層的侍者也在電梯旁接應,把小燕抱了出去。立即用氧氣筒施救,不久悠悠醒轉,哇的一聲哭了出來。眾人都道:「好了,好了,沒事了!」在樓下大堂的侍者阿健,這時卻見到另一種情況,只見大堂頂部出現一團幽光,接著見一個花朵形的茶廳,清清楚楚顯現在上面,還有許多人影,隨著樂聲在跳舞。% {- H2 k) r4 y+ B! W0 T4 y" L
  阿健向身旁的一個侍者一拉,叫他向上瞧去,這一次他也見到了。他又通知另一個人,不久,在大堂的所有的侍者都看到頂層的現象。
8 E8 j% a- B0 N4 d  那花卉茶廳中的人影跳了一回舞後,一個一個走出茶廳,同酒店頂層客房的走廊走去。5 f5 z4 I; s5 m4 x2 `% ^9 a) N
  阿健道:「不好,快通知頂層人士戒備……」他告訴大堂救援隊,救援隊即用無線電通話器向上叫:「頂樓戒備!」頂層的救援隊立即警覺起來。在這時候,一個房客站得較近欄桿的一頭,忽見已故的琴師秦音和幾個服裝華麗的紳士淑女站在他面前,禮貌彬彬地道:「為什麼不和我們一同跳舞?」他伸出手來,那房客像著了魔地,也伸手被他握著。秦音拉了他,慢慢向欄桿那邊走去,眼看他要跨出欄桿,忽然有人大叫:「不要爬出去,會立刻摔死的!」是救援隊員的聲音,並伸出一只有力的手,拉住那房客,要把他拉回去。
# u0 l$ v, e5 H; D7 t2 v$ J' k  在秦音那一邊,見拉不動那房客,又有另一個幽靈加上去協助,用力的拉……那房客也已裡然省悟:對方其實是一些幽靈,這是生與死的界限。他立刻用力往回拖,要擺脫對力的掌握。
* e2 `0 Y7 c' a* [% N( D# s  魔鬼那一邊,一個一個加上去接力。眼看就要被他們拉出欄桿外面了。這邊救援隊的侍者。也大叫夥伴來增援。' e3 B, v8 D( ]9 O" s# Q
  救援隊是七人一組,七個人聞聲一聚攏,這邊的力量又增大了。
7 H  e( u0 I$ U+ @  但魔鬼那一邊繼續增加「人數」。好像一場拔河遊戲,哪一邊力氣大,就會獲得全面的勝利,酒店侍者們如果力氣不足,不僅會令房客喪生,他們七人的身軀也會被一起拉出欄桿外,凌空墮下!在旁邊發現這情景的其他房客,看出事情的嚴重性。有的自動參加「拔河」,增加這方面的實力,有的大聲叫喊,要求其他各樓救援隊上來協助。
' I8 v( Z9 T4 d! n) I8 @  又有一些房客,把電池照明燈突然掉轉方向,對那群魔鬼射去。魔鬼一陣哄亂,他們的力量減弱了。+ i6 d; F1 U: D& c9 R- W+ t
  與此同時,在下層的樓宇酒店職員,將他們預備好的雞鴨狗血穢物,用膠喉向凌空的魔鬼噴射。& \! W! {* m" k$ P% R) P
  這一下,真正奏功了。魔鬼頓時四散,秦音也放開那房客的手,消失了影子。
. u1 E% \$ m3 a$ }+ g! O' x3 ^  那個房客險死還生,抱著救援者的身體,嗚嗚哭泣。
; L5 h- [9 d5 @( e& f# w; Q. E. [8 ^  這一場人與鬼的鬥爭,終於是人獲得勝利!這大大增強了酒店人士的信心,他們發現魔鬼並不那麼可怕。只要人人團結起來,眾志成城,正氣凜然,就可阻擋他們的侵犯。
6 A9 H% n* l0 A4 q, ?7 W3 Y0 u  捷報傳遍了各樓。許多房客都集中在一塊,與救援隊合作,共同防備魔鬼的侵襲。人多好壯膽,如果魔鬼再來進犯,決定作出全面反擊。
" P4 L+ ?$ v' Y  平靜大約半個鐘頭後,酒店大堂內突然起了一陣旋風,許多雜物隨風飛舞。5 j& c( H& l1 T) z9 ?9 `8 l
  酒店大堂內的人紛紛躲避,奔走稍遲的不是被打傷肩背,就是打傷頭部。樓下醫藥隊立即進行急救,把傷者抬入警衛室救治。( }0 u7 ]& F0 f% N/ r& X
  與此同時,地下停車場的汽車忽然全部開動,團團亂轉,車內無人駕駛,但它們卻像長了眼睛一般,互相併不碰撞,在停車場管理室的職員,個個看得目瞪口呆。1 K: i/ X8 f8 q; _
  鬧哄哄的大約過了半個鐘頭,酒店的旋風變本加厲,呼呼作響,連警衛室的�椈壑]衝破了,警衛室內六七個職員立即被風卷起,飄上半空,又再跌到地上,頭破血流,肢體折斷,慘不堪言。其他人等及時拉住室中的物體,或是互相以手緊握。咬緊牙根,以對抗那怪風,才得免於難。6 w& c; p8 L+ _- I0 e7 e7 |  C
  酒店老闆史東,見情況惡劣,待風聲稍定後,便即施用最後的方法,把一個早預備好的巨形十字架在儲物室內推出,一直推到大堂中。此外,全體職員同唱聖歌。起初聲音微弱,後來和唱的人愈來愈多,全酒店的人都莊嚴而激昂地歌唱起來,他們的聲音愈唱愈大,在歌聲中,彼此更增強了信心,膽氣倍增。一股強烈的陽剛之氣充滿整個酒店。果然,魔鬼漸漸匿跡,風聲平息,停車場的汽車也停下了。
4 j% }. ?" B" X* x7 Z2 a9 h5 ?* X  史東見這種方法奏效,令各人繼績唱下去,不要停止。他們的歌聲引動街外的人,很多附近居民也來加入歌唱,支持他們。$ ?) R4 ~8 e# O0 Q9 B5 y: v
  當時的情況異常令人感動,它顯示人類在困難面前互助團結的精神。
, O9 l9 J! y5 |, B  以後一直到天亮,再無異事發生。
% `# a6 `, R4 D& k; _  第二天,酒店收拾殘局,把一些傷者送往醫院救治,猶幸無人死亡。情況果如小女孩珊珊所說一樣,從那天后,鬼魂都有別的去處,再未前來騷擾。0 z% C6 w& @6 K/ A
  史東為感謝全體房客的支持,在一星期後,設宴款待。麥先生夫婦和珊珊作了上賓。% ]. @$ ~/ b  w8 a
  本來,麥先生夫婦度完蜜月,也應該回去了,但珊珊卻對麥先生說:「爸爸,你不能走……我還有個小弟弟哩。」麥先生將信將疑,他把這件事和酒店老闆史東商量,史東說:「既然如此,我們姑且信其有,請你們夫婦再在這酒店住下去,作為我們的貴賓吧。」大約一個月後,麥先生又在夢中見到黛麗,她對他說:「麥,明天上午九時,記得來接回你的孩子呵。」麥斯問:「你呢?」黛麗說:「我要到別的地方去,為了你的孩子,我才停留至今。明天以後,你再也見不到我了。」說完影子消失。7 D* F2 t( q0 a$ z0 R+ j9 u
  翌晨,麥先生和史東等帶了十多個酒店職工,一同前往墓園去。他們抱著「姑妄信之」的心情,在黛麗的墳士發掘。未幾,黛麗的屍體被掘出來了,只見一具骸骨的腹中,有一個胎囊。囊內有物孺動,眾人相顧驚異,不敢碰他。不久,一個嬰兒掙脫那胎囊。發出喊聲。旁觀者嘖嘖稱奇,有一個隨來的接生掃把那嬰兒取出,替他洗滌。嬰兒是個男孩,五官端正,身體健康。
' f- {3 H4 u) C0 O; m  眾人七嘴八舌,有人建議把他毀滅,也有人建議把他送往科學院研究。麥先生夫婦都不贊成,認為有珊珊的先例,那麼也應該好好對待這個男嬰。如把他送往科學院,會失去父母照顧的溫暖,且可能會當怪物看待。
1 C! q, i( N$ m) l0 L! k5 R  旁人又主張把黛麗的屍骨焚毀。麥先生說:「她已說過要到別的地方去,相信不會再為禍人間。我和她終究有一段緣分,要好好對她。」於是用鮮花陪同屍骨,再用新棺埋葬,拜祭而別。5 a2 u2 a! M1 z
  麥氏夫婦撫養一雙兒女長大,以後再沒有什麼異事,男孩取名萊特,和珊珊一樣,都十分聰敏。珊珊常知未來事,萊特則有時能看見幽靈的移動。除此之外,其他都和正常人無異。[完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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頭七

聽說人死後,在頭七那天會變成某種昆蟲回去探望............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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/ Y5 T5 w) f3 c% B+ m& n    在我阿公頭七的那一晚,聽守夜的嬸嬸、姐姐和堂妹們說,我阿公變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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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 }1 Y! n3 T* l' e, _- m$ y2 r一隻蝴蝶回來....,本來我還不太相信..,可是聽她們說得如此真實,叫我" a. ]% B+ w( G! \

& v' l, a$ w: t# |怎麼能不相信呢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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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那一晚,當她們守夜的時候,因為冬天的天氣寒冷,於是她們便聚集在
' ~0 N# \6 @6 r! M' t. Y: S3 F
: `/ W# M: V  [# a4 X4 L9 a' V一起,比較暖和,突然飛來一隻蝴蝶,在她們上空,以繞圓圈的方式飛著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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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時,嬸嬸想起在她母親頭七的那一天也是以此方式回來的..,抱著試試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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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 ~0 _2 s6 b4 Z6 u9 r9 i. n6 d心理,對著蝴蝶說,如果你是阿公,就停下來,不要一直飛,結果那隻蝴蝶7 x9 F# G$ l' s$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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果真停了下來,待在搭起的廉布上,直到天亮才飛走............!* g' t8 A1 T+ F* }0 |0 j

$ M. p* V- S2 J+ o- m. s    如果依照那裡的環境來說,應該不會有蝴蝶出現才對....,而且那時是
0 d) j' Z6 h2 @  A( @. d. N" b; s( q
. w1 V5 _, D+ Q* r, O寒冷的冬天,再則聽她們說那隻蝴蝶的顏色和我阿公所穿的西裝是同樣顏色
( X4 ^7 f- \. v! w) D8 W$ d) Y! v. K5 q0 J( q8 S
,嗯......,真可惜....,沒能親眼看到................. 1 j; R$ O7 ^1 z5 G
在頭七的那天大人們就跟我們說往生者會回來,或者是變成昆蟲或9 g9 f. b3 k" ~/ U0 _' A
        者是會躲在桌子底下,那時姑丈去世當時靈堂旁有張矮矮的茶几,8 {/ q7 h8 [+ P( s
        小孩子最喜歡圍在旁邊,而那張桌子底下是不可能容納一個大人裡面的,因為
6 x/ i& J- s3 @) |' O, Q5 R        實在是太窄了……
* l4 I1 R/ ?, ]0 G# r. F9 I        在晚上做完佛事之後,有三四的小孩子赫然發現那茶几底下隱約有1 }4 h  _6 |; K6 K# b
        一隻大人的手,而我記得那手上還有戴一隻戒指,當然啦!看到的' f6 j; W4 I; U" o
        小孩子都不約而同的哭了起來(呵……我哭得最大聲),然後跟大
4 q& [# k2 R7 g: i, q- W( V        人們說茶几底下有人……當然大人都不相信啦!因為那隻手很快就
# r9 X! m1 z5 ~3 p. \! ?8 H        不見了……可是當我提起那隻戒指(戴在無名指)的樣子的時候,3 p, q' E0 e; v8 e: X2 y
        我阿姨忽然哭了起來,而大人們的面色凝重,當然,我還是不知道+ i8 t4 Q9 u9 p1 r: L7 i
        發生了什麼事……………………我想那戒子應該是姑丈生前戴的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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秘術---後光術

有見過教堂或廟宇神像或佛像的人,是否有注意到,塑造耶穌或是佛像的人會在神像的後方,畫上或雕塑一個光暈或亮光(耶穌像或是畫最常見,沒注意的人下次注意一下),這種亮光稱為′′後光′′,後光並非神佛才有,其實宇宙萬物只要具有能量都有,只是能量越大,靈性越高的人,後光也越大越明顯,甚至於顏色也更會有所不同.
% L6 t/ M3 H7 D
# F& g- {% o! L- F2 ?4 H6 b要看到一般人的後光,實屬不易,但可利用鍛鍊的方式學習,如果本身有鍛鍊氣供或靜坐者,進步則更神速.
5 x; D' ?7 B/ ]) D4 i; n( t, i) L5 r* D+ N% D. s
第一,先觀察手的′′後光′′,將手至於白紙或白牆上凝視,不要像傻瓜一樣發呆,要用′′感覺′′去看,累了就要休息,每天練習至少15分鐘左右,練習1~3個月,初期練習時,環境的光線切勿太亮,否則不易觀察到3 o7 a, a/ q9 r5 M5 e: ?

( \! w' N( n+ x: w" q第二,等練習到可看見手部後光時,改看′′顏色′′,可將色紙貼於牆上或桌上,將手至於其上,觀察顏色,主要練習基本的原色,不久後,任何顏色上都可看見後光.甚至可以看到手部的後光,是呈什麼顏色! O; O) M* Z' d  p7 B! e; ?
) Z% x! j6 _2 X1 d) D% O
第三,全身性的後光觀察.站於大鏡子前,凝視全身後光,久而久之可見全身後光,可見到身體後光的分部強弱不一,後光有不足或顏色怪異處,則表示身體有問題,需注意,此時也可慢慢觀察別人的後光,小孩的後光與老人的後光最不清楚,初期練習時,不建議選用為對象.% m5 T0 X4 S5 v
. k. `) N# x0 f8 w4 C5 W
當可清楚看見後光後,亦可練習用意念將後光改變形狀,也可練習將後光加強讓別人看的見,有興趣的人可自我修練,基本的鍛鍊方式就是這樣,若只想有基本的神通或功能(此法類似氣功中的′′觀氣′′),如此就已足夠,有意追求者可廣求明師或多加練習,不過切勿用於斂財或非法用途,一切責任因果自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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千萬別理它

我是一個退伍的士官,在沒進入部隊時,我是決不相信有鬼的存在。但是兩年下來,我也不由得不相信這世界的確被劃成兩半:一半是人,另一半是鬼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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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n$ \* ~% f0 v7 Z9 ^我在的部隊是一個陸軍的機場,所以部隊特性也就非常特別。在我還是菜鳥時,站哨往往都是要站01:00~03:00或是02:00~04:00的哨,也就是半夜的哨。那女士官更不能站半夜的外哨,頂多是安全士官,也就是在營舍內的哨。因為機場很大,所以到站哨的地方都要走上20分鐘,但是通常都是兩人去換哨。恰巧那天跟我一起去的是一位超級老兵,他已經很不爽這樣老了還要去站半夜的哨。他倒在床上跟我說:「死菜鳥…我有腳踏車你自己先去…我等一下就去…還有機靈點…幫我...擋...一...擋...呼...呼...」
7 K6 O- f6 z/ F
8 D) M% D3 b7 C* ~: W5 |. s拜託!我一個人去喔?我也很想睡說!不過我是菜鳥,認命吧…
# s6 d4 U" G+ Q1 m9 Z/ f我要去站那一個哨是在機場的左翼最後面的地方,叫做3哨(哨是用數字排),當中經過一大群的直昇機,再去就是差不多人一樣高的笀草,然後再過一個廢棄的7哨,再走過一個氣象台(機場很需要)就到了。那也是只有一個小小哨所,菜鳥的我只好心理不爽的一個人先去了…
7 {$ o- n9 P7 {  B* o4 A# y
2 N- b; S6 X9 N4 C% A( m. N那是一月份的天氣,穿過機場時,寒風透過衣服,好冷喔...所以想要快步的到哨所,走過機場時心理就毛毛的,因為好像有腳踏車經過。我以為我學長到了,但是頻頻回首就是沒看到人來,只聽到聲音。這時心理就毛毛的...我索性就把槍上膛,怕有任何意外可以立刻反應。
/ f- p, s& r4 k
/ m3 e" k% N' o) }# T# Y/ O快步經過一片芒草後我居然聽到...聽到有人從7哨走出來(那是一個廢棄的哨所)。我心想:「不會吧!督導的人在那裡,學長還沒來,死了.....」壓根子沒想到鬼那一檔事。但是仔細一聽居然是女士官,她大聲的說:
" ]" H3 Y# k. b) `7 S# h8 r7 o+ H3 X
「站住!口令?誰?」 / i  u; K1 r- j: @$ ?

& E* I7 S6 b, ~( B) Q6 m# ]( P我嚇了一大跳,突然回過神,看著她我突然毛骨悚然:因為她居然七孔流血,而且眼球是白色的,手明顯的被折斷過,脖子也有被勒的痕跡(你一定懷疑我為何看的如此清楚,等一下在告訴你)…
- `; A2 T7 ~% i  k$ H0 h- j: \( g/ F7 L' B  K$ v
我被嚇到失去直覺,醒來時已經是早上了,我正在醫護室。隊上弟兄都很好奇我為何會昏倒?我立刻就被叫到隊長室,因為脫哨是要被關禁閉的,我很猶豫不知道該不該說出來,怕說了也沒人相信。但當我要說時,隊長居然說:「你不用說了,我都知道了,下次再遇到,千萬不要理她,快跑就對了...」 / w3 @' X" z- p# K

: a- e5 S# o6 O我錯愕的走出隊長室,但是我一定要知道事實。我跑去廚房找了一個回役兵(就是逃兵被關過的),問問到底是啥回事?他告訴我,在他剛剛進來時,七哨之所以被廢掉,就是因為有一個女士官在哪裡被姦殺。他還告訴我,我不是第一個了,有人還被勒斃,我算好運的了。當時我腿都軟了,之後我到政戰處跟我同梯的說我發生的事情。他拿出一本機密照片,還一直跟我說不行說出去。翻開其中的一張竟然跟我當晚看到的女士官一模一樣!我當場五胃翻騰:因為照片就是七孔流血,而且眼球是白色的,手明顯的被折斷過,脖子也有被勒的痕跡... ; O3 g, B5 W5 ]. U* Q
, H/ ]% Q8 a. _# t
我真的遇鬼了!在以後的歲月裡,我都帶著一個佛珠,因為我怕會在遇見她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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恐怖人型娃娃

是我家以前有個日本娃娃(是個女人穿著和服票漂亮亮的 外面用很厚的玻璃櫃包著的娃娃)
: Z+ J; h% F7 K% e我老爸從軍營裡帶來給我的
# G9 R# o$ x% T8 \2 S2 V我媽他放在我房間 *不管我的抗議 " n  D) {9 K% O
那個娃娃三不五時會摔下來 第一次是在大家都熟睡的時候 娃娃整的掉下來 玻璃碎掉的聲音把大家都嚇醒 " f8 K3 U2 q: y$ G2 K
*當時娃娃放在一個滿大個櫃子上面 而且靠著牆壁 除非有人抱起著個玻璃櫃往下摔
1 Q% m1 Z8 W* Q& ~( ]" w5 I不然怎麼倒都不會摔到地上 而且房間只有我一個人..他怎麼可能會倒?? - X3 t3 Y7 M" T" {6 N

8 i( ~0 G$ {/ l/ b4 T; C0 Q! U' u不過我媽還是很沒良心的把娃娃放在我房間 6 o% g/ x. a* h: ?* ^' L' e& {
從那次之後幾乎每天早上起來都會看到娃娃是在地上的 而且離我的床一次比一次近
0 l. S0 U) N4 J( @6 k: u5 x9 ?最後是我嚇到死都不肯回房睡 我媽才願意把那個娃娃拿走 然後帶我去行天宮收驚
8 k' y. `" |( p" _8 d7 O2 q! V行天宮的師姑一看到我就叫我快點過去 6 t. l* c) i! c  r/ G8 R
拉我到廟裡東講講 西唸唸的 拿香一直往我身上打 我那時候根本聽不懂他們在講啥
6 G/ j3 t; x7 ~5 }/ `只知道我媽臉色不是很好就是了
' S1 w: l/ ?+ z+ N! q
' r  N% E$ l* y. F關於那個娃娃的後續..目前他還是很安好的待在我奶奶家 當初我奶奶看到那個娃娃就跟我媽要 我媽原本要把它丟掉 所以也就沒答應 誰知我奶奶哭天搶第說媳婦不疼她........所以我媽也只好就給他了.. : h3 A" `( K6 f, D) R" w0 _
現在過年回我奶奶家還是會看到那個娃娃 , Y; K- N  {  u; C
他就擺在大廳上.. 因為這件事 所以我對人型玩偶就非常非常過敏* k  L! N- d7 [" Z
那個娃娃一去我奶奶家 我二叔就跟他老婆離婚 最小的叔叔過沒多久出車禍
- W0 i& m8 i( s; c  c; V我媽一直叫我奶奶把娃娃丟掉
8 G- w1 J4 i: k0 e5 c我奶奶死都不肯= =│││ ) [4 h+ y) y$ Q4 H$ |1 K& A5 n  ~
現在那個娃娃還是很安好的放在我奶奶家 ! z. s4 a5 b) h3 n( d/ L/ t
真不知道是巧合還是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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醫科學院的故事

杰是醫科院胸外科專業的大三男生,很英俊也很□腆,雖然很受女生喜歡,但卻從來沒有談過戀愛,因為他覺得愛這個字實在很難以說出口。杰沒有女友,卻喜歡周末上學生活動中心,因為女生的舞姿都是很美的。又是一個空虛的周末,杰照舊來到了舞廳,安靜的坐在角落的椅子上。咦?怎么覺得今天很特別? 啊!是一雙漂亮的眼睛,一頭披肩的長發,一條雪白的裙子。原來舞池的對面坐著一位很美麗的女生。杰的心跳開始加速,好漂亮的女孩,她沒有舞伴嗎?她有男朋友嗎?她是哪個系的?她....
# i2 C6 X3 x% J$ U# ~- r# D  “跳支舞好嗎”?一只細手伸了過來。
0 Y6 F- z) d) Q5 y" c# J  “什么?...啊!...我...我不會”杰怎么也不敢相信對面的女孩會突然打破了他的沉思,杰的臉變得緋紅。
: @/ ~  Y9 {* S: N, a5 p3 J' S  “沒關系,我帶你跳!”聲音讓人無法拒絕。 9 K! H6 S. p9 A! `2 D* G4 s/ e$ M' C
  杰雖然不會跳舞,但此刻也身不由己了。這個晚上過得很快,舞池里蕩漾著兩個幸福的年輕人的舞姿。杰很奇怪,自己從來不會跳舞,但今天卻和女孩跳得很好,以至于都有點得意忘形了。但杰也很納悶,她是誰,以前從來沒有見過,但和她在一起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,尤其是她的身上散發著一種誘人的氣息,一種很特別的香水嗎? 4 n% q) r' `2 p
  舞會散場了,女孩伸出一只手,手心里有一只很漂亮的鑰匙扣。“送給你的,今晚很開心,再見!”
, j  W, t/ U6 H7 |' y( P% l  “啊,謝謝!你...你叫什么名字?” ! o# F' Y8 ]7 m/ y. s  O1 @
  “后會有期......”。 ( p+ I- @  ]7 I% `) b- h
  杰抬起頭,女孩只剩下了純白的背影。 杰手中緊拽著鑰匙扣,這個晚上他徹夜未眠。 第二天,是教授的解剖課,杰帶著一夜的疲憊和同學一起走進了停尸房。剛走進房間,一股濃烈的福爾馬林的味道迎面扑來,杰突然從睡意中清醒過來。“好熟悉的氣味,怎么這么\特別,啊!是昨天...昨天那個女孩身上的香水”,杰不禁渾身打了個冷戰,這是自己平時最熟悉的防腐劑的氣味,怎么昨天沒有意識到。杰下意識的把手伸進了褲子的口袋,口袋里有只鑰匙扣....“今天我們要解剖的是104號女尸”,教授邊說邊揭開尸體上的白布。“啊!是她!!”杰登時后退了几步,手從口袋里掏出鑰匙扣,可是手里拿 著的卻是一只冰冷的停尸牌---104號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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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灣高山靈異傳說-奇萊

信者恆信不信者恆不信8 f+ Q# W2 Q8 t* v8 Y

9 }! Q1 O+ C, M' t! u2 A先讓我們瞭解奇萊
2 u3 b* r. [: l; b, v# ~奇萊連峰6 Y( n+ O+ z) b
奇萊山位在南投縣與花蓮縣交界處。海拔3559公尺,峭壁連天,景觀雄偉。5 T8 a* b. r! f! O( C$ {2 T4 B2 x
與名列五嶽三尖『一怪』標高3605公尺的奇萊主北峰,卡樓羅斷崖,屏風陵線,大禹山等形成一系列獨霸一方的綿延山峰。. i$ e# j! V- E: s" U

1 w% G, S  u& }7 w# O% o2 x% ]奇萊素以險峻著名,是台灣發生最多山難的地方,所以有個黑色奇萊的稱號。經常可以看到裸露地,吋草不生的岩壁,和險峻陡峭的懸崖,陰雨的日子裡,景觀頗為詭譎。5 m: d3 V. l/ u9 f
  O$ D! M( @" ^1 Z! l2 u& X
至於奇萊的名由來/ q% d$ q) P% D+ {7 ?8 k2 I  q
是台灣早期給日本統治時5 V% Y" ^  t. [3 i
日本人對奇萊的害怕與 討厭
' n; p. Y6 I' V奇萊的音 跟日文 討厭接近3 B* \7 r  B: }  \1 a
8 t3 Q" _& S+ Y6 \
看完文章後 大家對奇萊是有更進一步的瞭解
9 o1 H- g. \; z( T8 F2 p現在 就讓我來告訴大家7 f; |( K' Y- [: c$ \
他的傳說吧4 g8 ~6 f7 \1 C/ Z1 J+ J# U5 k, a

5 k6 c5 V  d* K2 i+ i, W先講個 早期相當有名的事件: A5 n1 Q$ v" H
由登山老前輩口中轉述9 s  E" }9 w3 w8 K  H1 p4 M
早期 有3個x大的核子工程係的學生
; c$ `( j$ c0 W0 P" s$ {9 b! A0 v  q起程 要征服這座台灣最神秘的高山
$ B3 P$ g7 H9 E) r5 {但 一入山後 就在也沒出山了
3 e, {# r- s' n( _" a' d5 m$ t家屬遲遲等不到人回家 也急了6 P& \& o0 B3 `# S5 n
馬上報案處理
; l: s- G1 r2 h5 }當時 出動了大批的警力跟軍力
- A* e5 ]7 [; Z( h, V8 r9 s* p在山中搜索 當然也少不了 民間的登山團體* ?: I$ F6 D! n2 i6 W7 h
與 山地原住民 這樣的人力
- q  O3 M% e! t) u& D基本上 已經有辦法把整座山 給翻了過來2 B: Q& Y7 h' e+ B
但 就是找不到失蹤的學生
7 ]& Q' U! f% p5 I7 U其中 在搜索時 有傳出幾個+ r, Y4 A2 u5 E* R1 F. e
無法解釋的 事件1 G- b! j# {4 b) ]: b7 M7 C
有人 找到 登山必需品 散落一地  H7 }, d! v7 G2 M. `0 e: ^; h1 v
在高山中 把一些維生用品 等等) Z9 F, l: z# f2 m6 J) @7 w$ L2 a7 g
丟落 基本上 是不太可能
/ v* t- e- u, u: @似乎3人遇到什麼緊急情況
2 ?  n7 u/ ^7 V1 R' ^把身上的物品丟落 "或受到驚嚇"
7 Q+ W# s& l$ A: f7 ?% r) ^
6 m  u! d9 F5 ~! l: W- M& S最後 也有另一個團體 找到足跡
2 N0 C  e1 L1 Y6 c. R; l( R但這足跡 看到的人 馬上覺得很毛$ ~+ s4 m6 R* o  N/ O# c3 y/ _+ r
那是人的足跡 沒錯5 j! x; f; U% h- y( v6 Y
但 一步的間隔 約有1.5~2公尺長
& \2 a8 F4 t  B) S2 L* q$ @以一般人根本無法做到. V2 o+ b( }' u/ g- B7 L
原住民看到 馬上講出
+ k4 b. E4 M1 N. Z5 ^0 f1 Y這是被"山魁"牽著跑% v. v& {3 U; Q6 \" x/ u
才會有這樣的情況+ @; z9 I: z+ J% D) U
情況令人百思不得其解
* R" _$ f. I* P' L9 b3 J) h  U' T7 T: Y' i- s
也有人 找到另一個人的足跡& B7 V3 Z- J1 ]' |
一直延伸到 斷壁邊 最後2 j5 j0 r" x& u7 P$ _& d
腳印又往森林跑去 腳印也消失在森林中8 c  g1 r* k0 W
9 V9 x5 {' C/ g7 y
經過約1個月的搜山
9 _; n5 T& ]' d+ A7 N4 w2 g4 r大部份的人 也都放棄了
' L" y; _# [# e( U這3位學生 就永遠的消失在山中, ?5 k# A$ W+ \+ [& U) h8 n
這背後一切的謎 也永遠解不開了2 d& ~5 t& J' y8 Z9 n1 \2 [  E
3 K1 Y3 i9 }. M
在講一個跟上篇故事多少有點關係
" w" u/ H& U  V# _事發後 又有人在去奇萊登山
1 r4 c9 Z1 K% ^1 D1 v這次 是位有登山經驗的老師伙同幾位同事. F  _0 W) Z6 ?4 p5 i) V5 N" b
前往登山! B; [6 n9 Y+ ?5 `& i* ~
因為 這位老師 腳程較快 所以走的比較前面
2 G& h4 E: Q9 J5 D4 k9 h4 g最後 想說 休息一下等待後面的人上來
! d7 y' E% v) i7 h5 e但就在中間 見到有3位穿著雨衣的人經過 以跟他們7 E! H. n( l; t) f, ~
打聲招呼 那3人 也點頭回應了
) z: d2 j) j! g4 \3 r7 h5 Q: d那位老師見到後面的人也跟上來了
% i, B- g5 w: g- [想說 那他也可跟那三人一起走了7 \7 _6 z2 \9 |" f. w
: E+ S9 k$ p1 T% g+ l# t3 z
只見 那三人的腳程飛快. ?: _, H/ ~% f* H! E
不管如何追 到追不到
0 {' V$ ^& B# R+ k  {就在此時 眼前的三人不見了( f4 f) D+ D) c1 W# y6 F8 _
最後只聽到 有人在叫他的名字
2 u% b" ^3 x2 X0 J- m( C) ^) g最後回過神來後 在往前一步
$ _0 H" _9 W* Z他就會摔到 深深的山下去了
) G- d" Q. e! b/ j% E! _  m2 n3 ^+ r! F# o. w, o7 p* w2 `
這2篇故事的連慣 你們都還瞭解吧  V+ d. k, T- n1 @. h
其實奇萊山的傳說 還不只這些
! E# l: A1 E$ P1 z這只是冰山一角 ; k7 t+ Z$ T; s- G1 V# ~; e" u
但大自然一向如此,山從來不會故意吞食人類,唯有在人最輕忽,最漫不經心甚至是對山不敬的情形下,山,才會給予反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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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 j3 r$ D6 L" S6 s5 a3 Z您看看,晴空下的奇萊,美麗而純淨,雄偉中帶著溫柔,雲很輕,風很淡,箭竹,草坡,滿是綠意,沒有一丁點兇暴的痕跡,硬要說這山黑色,實在說不過去。這是個綠色奇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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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寸進尺的女鬼

我是一個輔仁大學的學生,為了方便住在學校的和平學苑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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) J0 e& Y6 N! U" l( X' r, q) k3 W大二上時住在二人房,有時候一個人半夜睡覺都會聽到寢
* c: Z; E) ?: D5 C: ]" {室內有人在翻書,走動的聲音,一直都不去裡會它,直到大二下時....
& @6 V/ ~0 W; S& t" Z3 ~1 N0 m; R新進來的室友告訴我他經常聽到第三個人的呼吸聲,我剛4 N& G; k! l( O
開始不信他,但後來我相信了,因為我也聽到了,但更誇張# A1 F3 C  h' }* n/ d: G1 L; ^
的還在後面,我竟然可以聞到她的香味(也就是從這時候我
. ^) T! R% L* M; W5 g9 x認為它是個女的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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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天,有一個同學來我寢室,不到十分鐘他就臉色發白拖
1 x; }, k' y  Z9 h% {5 V我出去,然後跟我說他看見一個女的倒吊在牆角,不時地露* {) h) R- p4 O3 P+ b9 j+ k
出詭異的笑容在看我們........# h4 G6 a. ?$ y& {7 ^% g1 D1 i: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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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情越來越詭異,她竟然可以跑進我的夢境然後跟我開玩
, R( ^$ N1 g+ H! y- M笑,有一次我識破她的把戲醒過來,我在空中嘲笑她,結果
. L  j2 A# O( E& l7 h她見笑轉生氣,馬上就壓上來,雖然這是我第一次被壓,不( x) `7 [) H% n" d
過我感覺得出來她沒有惡意,怎麼說?那是一種很奇怪的感
  Y$ R& R& C+ @4 u0 F, b覺,有點心癢癢的,麻酥酥的.....很難說明!終於有一天,我竟和"她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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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 `7 _, G) m2 E/ D/ n之後,有一天晚上爬牆騎摩駝車出去買東西,不小心從照後鏡中
1 y4 j1 @  S1 ?  b/ H5 ~瞄到她坐在後座,她正在看別的地方沒看到我,白晰的皮膚9 r+ z; e" v+ m6 p5 ~
雖然她的臉很模糊,但可以判定她在微笑,笑的好燦爛...+ ^* [2 m+ T* A; t
自此我就沒看見她了, 因為我回家了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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怪物

這個故事也是我高職教官的親身經歷....不過不知他遇到的是什麼東東....# r' a" P& t1 y%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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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話說我教官年輕時很愛遊山玩水...經常跟朋友一起玩遍各名山大川....
& D2 n3 r3 a* f) ]
6 {8 V% A" a3 V( s+ g+ ?6 c) L$ k   如果有人住宜蘭應該知道五峰旗這個地方....名字不知道有沒有寫錯....1 b& y% n/ F' J3 x( d4 o8 O( P
8 A% v, N4 N0 u6 q* t) s
   但音是不會錯的....通常正常人都在白天到此地遊玩....但我教官卻夜遊此地...: E  T# F1 e& t! C# Z, t

1 c8 E; U; a; t' v   於是他騎著摩托車....戴著一位好友....往山蠻裡面的一處騎去.....# `) |/ I3 d5 X" q( |! G6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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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此地教官曾來過在白天時他發現這裡晚上來一定很好玩....於是朝著此地前進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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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 b1 P: Z% y! v5 Y9 E! k5 O   當然前後都無人也無車.....因為沒人會這麼無聊深夜到這麼裡面的地方玩...
+ F4 b. F, X% I: v0 u. k" r
3 y& T) v' M7 I3 R5 r  i; K" R   他就開啊開的.....突然教官將摩托車急轉....急速衝下山去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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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他的朋友突然被嚇到....就一直問說喂你幹什麼....想嚇死人啊....) C% @( Q9 [( a%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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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可是教官一語不發的....直往山下去.....那個人也沒多問心想可能出了什麼事...
' w: B& D1 y9 p, z3 k
% h  D* I4 R$ G4 Q# v+ j   到了山下後....教官才告訴他的朋友說....剛騎到一個轉彎處.....: f4 E0 t+ P5 ^  Y+ V$ M8 }6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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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在車前二三十公尺處突然從一旁樹中跳出一個人擋在路中央....
5 m+ T5 j; c1 {! ~5 e: N1 i9 V, b
  r7 K. ^0 a: j   此人很怪....全身都是毛....而且很髒....衣服非常的破....樣子蠻嚇人的...+ I' [& V8 b2 X6 a1 k

! j, I3 O, D1 e: Q* G, y   於是他才二話不說....直接衝下山去....3 c: J$ D5 G, X8 Z
/ K3 g( Z: S5 U8 j6 Q! ~2 k+ q9 D
   他的朋友聽教官的描述....才想起來...民國多少多少年....也曾經有兩次...., Z' G' H! N( l3 q

4 F; E7 F8 H! e6 z: k   有人看見那個人....跟你描述的相同....而且報上有刊出來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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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很多人都在猜想...是不是民國某年....一群某大學生....上山遊玩....
" L+ ?: Y" ~/ b" L/ j& @8 x- K6 {5 e6 m( t
   而下山後那位消失不見的學生.....而且他們並沒有發生什麼山難....' [9 X7 L) v' ]# \$ U# k# y6 p

$ L/ @# Z0 S2 _, [( |   而是上山時有一群人....而下山後....卻突然發現某人不見了....
) o8 t+ N/ {2 Z$ Z) X$ {* o; @  L; {: e' {
   但發動收難隊也沒有找到....如果是他那又為什麼他會變成那樣....8 X! F3 g9 Y* \$ U$ B, U( c
) d6 N1 A* d7 n" s
   而且不下山呢....所以至今也還是個迷團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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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遊記

話說好久好久以前還是小大一的年代, 同學們剛考完期中考/ D6 B+ @" u7 a4 [1 @" X$ t: |/ K
非常的興奮...不好意思啦剛當大學生不久...決定全班舉辦夜遊....
% t% j- r' ?* b8 u/ d# Q# J: t倒不如說是集體熟悉校園環境, 大伙兒高高興興出發到隔壁學校去玩,# E& T& Q& R( I( o
那又為什麼到隔壁學校去呢? 因為聽學長說隔壁學校放原子爐的附近
" b4 K: L4 Z* ^; h非常....有氣氛, 順便可以到人家故校長墓園....是墓園耶! 幾十個
3 z; }6 }" c! M% O. n% q人就這樣拎了幾隻手電筒, 一邊嘻嘻哈哈裝神弄鬼地玩的開心極了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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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 m, Y$ f7 e0 k6 Q6 I5 ^        其實這次夜遊跟大多數的夜遊經驗一般沒什麼差別, 大伙逛% t  Y0 E2 \  p, T
經過餐廳就決定解散, 要吃要喝要回寢室悉聽尊便.; x4 p& g. Z, [3 ?, b# ]  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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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     等跟兩個男同學一個女同學步行回宿舍時, 差播一下其實自
( y% Y$ d: d* @  @; |己的膽子雖不算小倒也大不到哪去, 幾個人有一搭沒一搭聊著剛剛夜
8 R" [& x% b. v' V- F遊時的糗事, 這時頭一抬見到宿舍就在一兩百公尺外, 心中沒由得膽
6 }5 e+ }3 n* X9 j9 g' }, r子一大嘴巴半開玩笑的說"好可惜剛剛夜遊時沒遇到ㄍㄨㄟ\/", 大伙# U/ ~+ q0 I, }  m8 |# E1 T  G
笑了一陣突然都沉默不語....1 x/ o( c6 d$ Z- K.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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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     等快到宿舍的時候唯一的女生很不開心地責備我們三個男生,9 S# D$ [9 J$ R& O  P, p* W
說是剛剛大家都不說話好像在故弄玄虛, 我謹慎的問其它兩個男生剛剛
0 h6 Z! z/ d- I: \5 O有沒有看到一個白影子從我們身旁飄過, 只見兩個嘴巴驚訝地撐的大大
9 H8 @! f- a  l3 R9 E: S的, 是的, 三個男生看到同樣的....現像.# L8 w# E/ \, E3 D! g- Y9 \( j& {- }

3 G# x' O4 F! x$ O        其實就在我開了那個會被老一輩責備的玩笑之後, 三個男生% x) h+ V" {2 ]/ q$ c! ]9 _
看到一個...床單大小的長方型透明的...東西, 從我們十點鐘方向大
) o9 R. {6 M7 r: @約距離20公尺處朝我們身旁飄過...用國語來說, 就是一件透明的白床/ e# b# l- P% \; I/ g% R
單....不是人形或其它形, 離開地面地飄過來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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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z0 X0 s* Q3 a        其實事隔這麼久了, 一直沒辦法解釋這件事, 其實後來我們
' n: u/ x  i% U+ i1 D四個人馬上回到原處來來回回走不下十次, 看是不是什麼視覺上的錯覺.; _/ ~4 D' Z6 G4 H7 f) r

: b1 G/ ^6 ]# @# L" d: a& ~' w6 F        至於我呢, 除了希望那只是一場誤會外....再也不敢開這種
' Z0 J$ @& l$ ?" u/ [1 Y) p! X5 `玩笑了....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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