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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29 AM | 顯示全部帖子

(轉貼) [中篇] 一幅油畫

第一章租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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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是星期六，天氣真好，陽光燦爛，萬裏無雲，雖然

有風，但不大。暖風拂面，將清明綿延至今的淫雨陰霾一掃而光。  y# f* k1 T1 b
　　
同學們都將自己的床單被褥拿到外面曬，驅驅潮氣，把幾棟宿舍樓. X7 J' z# ~3 l- T/ h

間的一排排冬青樹都鋪滿了。床單被罩都是學校統一發的，清一色+ m. t1 g$ n! S: Y& E

的藍綠相間，蔚為壯觀。8 W  K3 v6 ?8 Z4 \8 ]* r: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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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天氣雖好，我卻心情不佳。/ Z& O: p8 F: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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剛才我還沒起床，手機響了，迷迷糊糊中我摸到了手機，按下了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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聽鍵。“誰啊？”我沒好氣地問。在睡夢中被吵醒的人心情都不會

太好，何況昨晚CS玩了個通宵，頭到現在還隱隱作疼。
　　
“你是不是還沒起床？！”對方問道，似乎很生氣的口吻。是

老爸！我迷糊的腦袋立馬清醒了，猛地坐了起來，清了下喉嚨，以

一種異常清醒的口吻說道：“哪有啊，老早起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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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爸的聲音越發嚴峻了：“你以為我聽不出來啊？都到中午了，你% d9 m5 C, }0 r3 H- x" l

還睡得住？昨晚幹嗎了？”我心裏發虛，聲音小了很多，解釋道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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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真的已經起來了。爸，您找我有事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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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爸余怒未消，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道：“阿清，你也不小( ?. F) z0 r: c+ A

了，不要老讓我擔心。你都已經大三下學期了，應該考慮一下以後

的去向了。你不是說要考研嗎，宿舍裏人太多，會受影響，你還是5 L2 V# Z1 C$ d' m0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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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學校附近租個清淨點的房間，好好開始複習吧。”我只能不時

“哎、哎”地附和著。' `' c6 p- M4 A!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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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好不容易等老爸訓完，我放下手機，長籲了一口氣，往後一

仰，身子倒回到了床上。+ J7 V' r  }0 L0 g6 ?!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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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你爸管得真嚴啊。”宿舍老三的聲音從我對面的鋪上傳來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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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昨晚與我組隊打了通宵遊戲，現在也還躺著。4 Y& ?  f; j: D0 p$ @1 X5 R7 H

　　我爸對我的確管得很嚴。因為以前我們家成份不好，我爺爺被$ w+ d# q. S% _'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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評為了地主，後來在文革中被批鬥致死，我爸他們也吃盡了苦頭。

大伯初中畢業要考高中，本來以他當時的成績肯定沒問題的，最後& z3 L+ [/ x% l# u9 E1 {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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卻因為成份不好不讓上學。4 B  F5 B0 B! J5 q7 O

　　奶奶獨自一人拉扯四個孩子，原來是想拼著命把孩子們都供出

息了，給文革時迫害我們家的那幫村幹部看看，可是看到大伯的遭8 {) `- x+ w$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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遇，心也涼了，覺得自己再怎麼努力都是白搭，還不如讓孩子們學3 @7 r5 r7 G" 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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點手藝謀生，所以我爸我姑和我叔都是小學沒畢業就退學去學手藝3 G! e5 {3 T1 N0 I$ \

了。1 T) [9 ]$ U7 }0 P$ _2 [/ e. t+ 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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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爸九歲就去學打銅，跟著師傅走街串巷地吆喝，後來政策允5 ?* \+ W0 Z0 _5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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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了，便出去養蜂，幾乎走遍了全國，受盡苦楚。雖然他以自己的$ Y6 R$ x, [! H) V7 c, {/ u5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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勤勞、聰明與善良贏得了全村人的尊重，但是對於當年因為政治原

因而不能讀書一事仍然不能釋懷。在他的心目中，唯有學優入仕才

是正途，方能光宗耀祖，於是他一直盼望著我們三個孩子有朝一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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能夠學業有成，一鳴驚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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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可是事與願違，我姐和我哥先後走上了經商的道路，我爸生氣1 `' ^3 w, j3 a6 e

之余，就將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我的身上，所以對我管教特別嚴厲。* Y; R7 W1 k& F$ ^4 k
　　
　　我的思緒漫無邊際地跳躍著，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，已經十二

點了，難怪老爸會生氣，他平常總是五點不到就起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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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想起了自己很喜歡的作家路遙寫的關於《平凡的世界》的創

作談的名稱：《早晨從中午開始》。我這也算是“早晨從中午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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始”了，可人家是因為通宵寫作才起得晚，而我呢？要是我也來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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英年早逝……想到這裏，我不禁有些鄙視起自己的無聊來。, L# R0 S* y) k

　　剛考上大學那會，我也曾發過誓，一定要認真學點東西，怎麼! V! R) u8 H/ M

著也得混幾個三好學生、一等獎學金之類的東東。剛到學校那會確2 F/ t- O1 f9 ]* t: j6 s7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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實也還上了幾回自習，泡了幾天圖書館。可自從大一第二學期買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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個電腦之後，就幾乎沒再上過自習了，很多課都只上兩次。第一堂4 S  t6 t) T. F'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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課認識一下老師，最後一堂課聽一下重點，考前突擊一下，竟然也- m" Q9 _7 t& \3 B& E! ?: R

都過了，成績總在中遊徘徊，反正大家都不怎麼讀書。我要真背個- A1 v7 }2 n! a$ W 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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包去自習，也許他們還會莫名驚詫呢。
　　
　　今天，老爸的一番話不禁讓我久已麻木空洞的大腦重新開始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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慮一些平常不願面對的問題。

　　我都已經大三了，大學已經過去一大半了，想來真是不可思$ g; @* n; B7 R0 n3 x$ B0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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議。是該考慮一下以後的打算了。要就這個狀態捱到畢業，我准是6 Z9 _( c: l9 T" P1 N+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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廢物一個。也許考研是條出路。我就讀的學校在全國也就中等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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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，除了本地單位願意要我們，在其他地區競爭力很弱。要是就這

麼畢業了，估計也找不到什麼好單位。要是能考個名校研究生，自7 k# S  |  T: _. @

己的起點就高了，爸媽也高興。老爸這麼多年累死累活的，不就是4 O" p, [2 B  E6 T, o1 h5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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圖個名氣，爭口氣嗎？為家為己，我都該努力一把了。而且整天沈! E# L" W  y  C. t6 V: R  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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溺於虛擬的遊戲中，這種生活我也過膩了，很無聊，很空虛。7 P8 g" l% o&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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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對，就這麼辦！我想象著自己每天清晨趕在朝陽升起之前來到

空無一人的教室自習，每天晚上在打過熄燈鈴後最後一個走出教: E$ h8 x+ I2 L2 k 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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室，頭頂冷月清輝，騎著自行車回到自己的蝸居，洗臉刷牙等待第3 m6 L2 k& c( |$ c, a8 @' e6 H

二天的再一次輪回。我越想越興奮，不由揮舞著拳頭，大聲喊道：. U$ z# n6 b( E2 X/ a;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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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要考研！”

“猴子又發神經了？”剛打完籃球的老二晃著一身肥肉，滿身臭汗

地進來了。他在班裏算是最好學的，一天到晚拎著他那個發黃的仿

紅軍式的書包去自習，幾乎每年都是全年級第一名。最近他瞧著自& R) J* v: l6 k6 C  F0 c# p5 })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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己的一身贅肉很不順眼，總在琢磨著讓自己飄逸起來的方法。從晨; U) r3 f) y; v) g( b"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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跑到節食、健美，各種法子都試過了，可是那身橫肉還是不見少。5 {/ D& M+ w+ j. A

正如他自己所說的“光喝水都能轉化成脂肪”。最近他迷上了打籃6 R* Y8 j0 M4 B# I$ o- }*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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球，自習去得也少了。老二打籃球的絕招是向NBA巨星奧尼爾學的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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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是邊運球邊用肥碩的屁股把防守他的人一點點擠到籃筐下，然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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轉身投籃。這一招屢試不爽，所以他就自詡為中國的奧尼爾。. o7 J3 V; b6 z+ s; k0 c  H

　　老二最羨慕的就是我這一身皮包骨頭，在他眼中那可是仙風道

骨。他給我起了個形象的綽號：“猴子”。雖然不雅，可是每次他7 i' m: V( a- b6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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叫我“猴子”時，都能聽得出他聲音中掩飾不住的嫉妒。作為回8 h6 b& f' B/ W9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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報，我也給他起了個綽號：“烏克蘭大白豬”。後來覺得太冗長，/ @4 ~( ~/ t, G0 R7 T

便簡稱為“豬”了。

　　“你要真打算考研那就早作准備，不要光說不練。”老二一邊" ?# v  z6 ?) k$ x

用毛巾擦著腹部皺褶間的汗，一邊跟我說道。他曾經說過我最大的  V+ z# O6 G: |; R2 m2 O

毛病就是常立志，而不立常志，所以終無所成。話雖傷人，倒也切

中要害。! }9 X4 n2 t7 Z/ C' s 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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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這次不會了，我想好了，不能老這麼混下去，是該搏一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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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。”我重新坐了起來，以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，下了床，坐到

椅子裏，順手打開了電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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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二瞥了我一眼，帶著開玩笑的口吻嘲諷：“怎麼？又要決戰

CS？這就是你考研計劃的第一步？呵呵。”, c% T6 i6 D/ U6 o)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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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盯著電腦啟動的Windows畫面,說道：“你不要豬眼看人低，

我這次已經下定決心戒掉遊戲了。我現在上網查一下學校附近有沒# [' ^6 V4 L$ B( g6 Q

有房子租。”9 |1 I( h' ^& _1 e8 [

　　“戒掉遊戲？”老二有些不屑地揶揄：“這大概是你第十次發/ C" ?. k8 H1 B+ S) H0 R1 A4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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誓了吧？”
　　
　　一直躺在床上沒聲息的老三忽然發話了：“豬啊，你就不要這

麼說人家了，俺看著就不服，難不成就只許你一個人刻苦，人家猴! @% F) d& M/ p, K) F4 [

子就不能也產生些崇高的理想？對吧，猴子？不就是個遊戲嘛，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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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不信戒不掉，俺也宣布從今天開始俺就不再玩CS了！”自從《天

下無賊》開始熱播之後，老三說話時總是學電影中傻根的語氣，不& ?: X5 a6 u3 S! H+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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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只學會了一個字：“俺”。% J" U" ?: d6 I! f5 {! V7 h! R1 K)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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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二撇了撇嘴，不以為然地說：“切，猴子要戒，我還有些相

信。你也要戒？下輩子吧。”

　　“呦，這麼不相信俺的自制力？俺這就證明給你看！猴子，你6 j+ P$ C/ H8 X9 n8 Z' k*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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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找房子是吧，你到學校論壇上的‘跳蚤市場’看看，那裏有不少$ }! v2 i% h2 T5 O5 _- ~" j

租房的信息。”老三說完，穿著小褲頭跳了下來，走過來拍著我的

肩膀說道：“既然俺們要戒掉遊戲了，為了以示紀念，緬懷俺們的% b! t2 l" a/ o2 B$ d; H*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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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去，俺們現在最後再玩一次CS吧，玩他奶奶個通宵！如何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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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挪了下肩膀，撇開了他的手，嚴肅地說道：“我這次真的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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戒了。我不想再玩電腦遊戲了，覺得對不起爸媽。你說論壇上有租1 b; Q2 [: i$ U2 z7 I  {+ S

房信息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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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看我真的很認真的樣子，也不開玩笑了，說道：“其實要- e, f- |7 V, a

考研也沒必要出去住的，以後我也不玩遊戲了，我也該看看書了，6 L; H( }) `" A$ n0 g. S0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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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年都挂了三門了，再這樣下去，估計還沒畢業就要被退學了。俺- B8 X" [/ g% y" N! g$ t&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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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東山再起！俺要拯救世界！”老三剛入校時成績比老二還好，還

拿過新生獎學金。不過好漢不提當年勇，他倒很少提從前的輝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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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一邊打開學校的論壇，一邊說道：“我這個人自制力太差，

要是呆在宿舍裏，還會忍不住玩遊戲的，還是找個房子一個人住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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較好，電腦也不用帶過去了，這樣就杜絕了自己再玩遊戲的危6 r* F8 O7 R) W) ~0 b' r" B! o#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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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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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哦，那你的電腦就由俺來替你保管吧。免費無償保管！”老+ e7 g" w& E* E2 S5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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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嘿嘿笑著說道。他的電腦配置沒有我的好，打大型遊戲時老是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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機，所以對我的電腦已經覬覦多時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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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打開了論壇裏的“跳蚤市場”，一邊說道：“你不是也要戒

掉了嗎？放你這裏會影響你的。要是耽誤了您老人家東山再起的宏7 z7 }0 m( H  m8 I9 t5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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偉計劃，我豈不是要抱恨終身、遺恨萬年？算了，為了您的未來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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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0 AM | 顯示全部帖子

為了中華民族的前途，為了全人類的希望，我還是帶走吧。”( X) l0 ^4 G0 I, B7 u) g

　　老三一看狡計不能得逞，有些鬱悶地洗臉去了。老二換了身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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服，拎著他那個很有特色的黃軍包出去了。而風流的老大昨天晚上

和他女朋友去看通宵電影，到現在還沒回來。我便一個人在“跳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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市場”上瀏覽信息。& p5 C+ R, T# ], k

“跳蚤市場”上信息很多，但都是些轉讓SIM卡、五一回家包車訂票2 @" U; _. |) r% Y. B

之類的，很少有關租房的。偶爾找到幾個，也都是些“因考研需

要，急於租房”之類的，看不到一個出租的信息。

　　我翻了好幾頁，仍然沒有找到出租的信息，正打算放棄，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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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，一行字顯現在我面前：“出租房子，一室一廚一衛，雲江$ N, `  B) t3 u. G

村。”

　　我忙點開了這個帖子。“現有雲江村房子一間出租，一室一廚

一衛，一床一櫃一椅一桌，可上網，房間向陽，推窗即可見雲江。

價格面議。聯系方式：QQ995995995；電話5201437”。; R/ R  s: [1 Q% }1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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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發帖者叫“裙裾飛揚”，頭像是一個梳著兩條麻花辮的清純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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孩，一襲白裙，笑靨如花，閑坐於堤壩上，恬淡閑適，身後殘霞映1 p( x1 ~$ m' i" s: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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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，碎金點點，幾艘漁船隱約可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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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可能是黃昏照的吧，光線有些暗，又是背光，女孩的面龐看不5 y1 a+ H; t7 k! F1 i" G8 j+ z  Y9 T: [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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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很真切，但是看得出來是十分清秀的。大概是從網上下載的圖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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吧。2 i% V/ M7 \/ k: o2 D/ i
　　她的發帖數只有三篇，也許只是為了發這個租房的帖子才注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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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，可是注冊時間卻是兩年以前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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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不管這些了，我打開了QQ，把她提供的號碼輸入查找，跟她在! D, r1 ~& t# e/ n" m

論壇上的網名一樣，也叫“裙裾飛揚”。不用驗證就加為了好友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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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她的頭像沒有變成彩色，不在網上或者隱身了。我給她發了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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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息：“我想租房子，請收到後聯系我。”+ @! {( l' O+ P6 V) V- V

　　我翻出昨晚吃剩下的面包，邊啃邊瀏覽著網上的新聞，同時等3 C1 H! D: |* S3 {! S9 W(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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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方給我回複。$ S# i8 [5 p$ b# [8 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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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最近中日關系比較緊張，到處是遊行示威，網上到處充斥著* k0 [- ~' i) |) ^% W# r8 {! I

“打倒日本帝國主義”“抵制日貨”之類的消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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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也跑到反日簽名網站簽下了自己的名字，覺得還不過癮，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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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再簽一遍，可是電腦屏幕上卻跳出一行字“您已經簽過。”我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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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我的網名“冷清笛”簽，可又覺得這樣我們的簽名就有了水份，

會讓小日本瞧扁的。我靈機一動，就又簽上了我爸媽的名字，他們

對小日本也有著刻骨的仇恨，只是條件所限，沒法上網表達他們的. y# [  v/ |5 W# t8 e

憤怒，我這也不能算是欺騙小日本了。興之所至我又把奶奶和外公) D% ~1 q- D+ P; ^8 q/ U

外婆的名字也簽上了，甚至連仙去多年的爺爺也由我越廚代庖表達" _; |7 o- h, V# b2 j

了對日本人的憤怒。1 R" G7 s0 H5 t3 {(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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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得意之余，我忽然想到自己正在使用的電腦是日本東芝產的，

不由鬱悶異常，也無心瀏覽新聞了。, S8 N) ~$ C. b% k/ |) s0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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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已經過去半個多小時了，對方還是沒有回複。我等得不耐煩

了，心想還是打電話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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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撥通了她留下的電話號碼，電話通了，“嘟……嘟……”地' ?) V% w4 s8 a1 K; l2 s8 {3 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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響著，老半天沒人接，正當我要挂掉的時候，聽到了話筒被提起來- @6 ~2 F4 o' J9 [; R3 H, c% }- A

的聲音了，緊接著對方說話了：“喂，你是誰？”5 Y$ |" h7 d! d# Y

　　我滿心以為電話那端傳來的肯定是女孩子嬌柔的聲音，因7 Y% q- I- g3 E6 l3 O

為腦子裏浮現的是“裙裾飛揚”那清純可人的模樣，誰知道那聲音) b6 q" I& z" S6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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卻是那般蒼老，光從聲音判斷，對方是個起碼有六七十的老太太。2 V5 b8 T1 @$ t6 a#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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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且一個農村的老太太說的竟然是一口純正的普通話，真是奇怪。, `( Z% t# d( j; |

　　我顧不上驚訝，心想也許發帖的是這個老婆婆的孫女吧。我把

我要租房的事跟她說了。“你要租房？”她有些奇怪地問道。6 I! W; ^) U! X! 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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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說：“是啊，我從網上看到你出租房屋的信息，所以就打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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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給你了。”! i  @; g" U$ b% z  |8 t/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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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她似乎有些迷惑：“網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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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對老人的反應也很奇怪，難道是她的孫女自己在網上發的，

沒告訴她？我便說道：“是啊，在我們大學的BBS上看到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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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大學逼死？什麼東西？”

　　我不禁啞然失笑，跟一位六七十歲的老奶奶聊網絡的確有點難3 T, V1 z& o* b0 s  f" L$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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度，於是便道：“電話裏說不清，總之就是我想租你們家的房子，# b5 c- ^' V6 ?4 |0 Q

這樣吧，您什麼時候有空，我過來看一下。”, q5 \* v6 b1 g

　　老人猶豫了一下，答應了，把詳細地址跟我講了，說是大部分4 j: ^  h% o' Q  q: K; }

時間都在家裏，隨時可以過去看房子。, [$ B* ]9 L9 p- h8 ?- c# m% a

　　我這人做事總愛往後拖，所以本該早就辦好的簡單事情往往拖

到很晚還沒辦。我心想這回不能再象以前那樣，總是光說不練，該/ r/ _6 j" o  r; i4 Y( c  Z$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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做的事想好了馬上就得去實施。所以，我隨便抹了把臉，跨上我那7 f' [+ ]) G# t& L"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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輛破車，“咯吱、咯吱”地就往雲江村騎。 : H# y0 h. `- U" g0 U* J$ {

我就讀的大學位於東海之濱的一個中等城市的郊區與農村的交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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處。一條頗寬的河流繞了個“W”的形狀東流入海。城市名叫雲海

市，河流名叫雲江，而我所在的大學便叫雲海大學了。雲江將雲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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市一分為二，斜穿而過，在“W”的第二個凹彎裏將雲海大學擁在懷$ Q1 M8 I4 q6 ?  o&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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裏，然後流入東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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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從雲海大學到雲海市區大概要坐四十分鍾的公交車。遠離了城

市的煩囂，照理該是學習的好地方，可是年輕人總是不甘寂寞的，

抵不住城市燈紅酒綠的誘惑。每當周末來臨，往返於雲海大學與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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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市區的公交車總是人滿為患。; F4 r( T) y8 s  @& `'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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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是從內地外省考到這裏的，當時聽人說這個城市面朝大海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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環境優雅，而且冬暖夏涼、氣候宜人，這對於我這個生於內陸高原" {8 q/ a3 ~+ z0 L7 w6 p% Y$ z9 e8 A

從未見過大海的人自然具有莫大的吸引力，於是便想報考這所大; L: q9 P. W( z& M" ~  g4 Z

學。我的父親之所以同意我報考這裏，則是因為這所城市的經濟自- r) g% x+ s" Q*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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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就十分發達，城市雖然不大，但就業環境與生活條件卻不比其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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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城市差。, L" r! j0 a. }9 X4 G" j

　　可是耳聞總會與目睹有所偏差。自今我還記得大一隨著父親來

報到的那個夏天，熔爐般的悶熱令我對這個城市和這所大學的好感4 k0 M  Y' \. c) M: P+ X.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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蕩然無存。偶起的海風不但沒有稍稍驅散一絲難耐的煩悶，空氣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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腥鹹的味道更是令人煩躁，坐立不寧。

　　初到這個城市自今已經有近三年的時光了，可是近在咫尺的大

海卻從沒去看過。真奇怪高考填志願那會對於大海為何那般渴念。8 V) Z% r* w; X

也許人總是渴望與追求未曾擁有或得不到的東西，而對於已經擁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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或者可以輕易獲得的東西卻往往不甚珍惜，甚至棄之不顧。人其實

都是賤的。; [( M/ l1 H, E4 m' Y3 j
　　6 x7 J8 b6 f4 B+ E
　　一個大學的存在往往能在當地催生各種相關的服務行業。自從

雲海大學在八十年代中期開始興辦以來，附近這些原本頗為冷清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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村莊便逐漸熱鬧繁華起來，餐飲店、理發店、服裝店、小商品零售

店等各色行業環擁著雲海大學，雨後春筍般冒出來。尤其是連接學# x6 H( A& i# t, C

校教學區與學生宿舍區的一條原本荒蕪的小路更是變成了寸土寸金
+ g$ i2 @; [+ G0 u5 ^' ?" D) Q
的繁華場所，各色店鋪林立，應有盡有，雖然趕不上市區的檔次，2 g( Z& C% g7 \2 n$ S& ~'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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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種類的繁多卻決不稍遜。

　　而最近悄然興起的則是房屋出租熱。曾幾何時，大學生校外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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宿的現象越來越普遍，有些是為了考研、學習而尋一處安靜的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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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，而更多的校外出租房則成為了年輕的大學生情侶的鶯巢燕窩。5 k9 P$ [' O! n& ~9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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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教育部剛頒布大學生校外“禁租令”時，學校曾經進行大規模+ n8 U' D7 `& z& e' K

調查，勒令在外住宿的學生都必須搬回宿舍。如有特殊情況確要住: Z2 g5 Z3 r& x7 K: v1 P( V4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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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校外，必須經過本人和家長雙方簽字並報學校備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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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當時曾有學校領導一大早起來，在校門口守了一上午，清點進. Q* [; [  Q4 H

校的一對對學生情侶，以佐證校外同居現象的普遍性及其對於學生
3 b1 \" F, u9 I- x* G/ C# T' k
學習的危害的嚴重性，此事一時成為笑談。大嚴之後是大松，在屢) _+ J9 ~7 T7 R( U. ^+ K3 E/ j

禁不止之後，學校領導便把這個棘手的任務擱下了，忙乎其他更重5 H' K6 }  F- I5 V! h+ L& j

要的事去了。* l; O- t0 u. u* k0 Z* r+ E4 `) {

　　如今關於校外“禁租令”的是是非非的討論余溫未盡，大學生( m9 V( g8 M. K9 M1 x  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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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居現象卻越來越普遍了。這一次虎頭蛇尾的整治運動唯一的後果  ^3 a) P8 J* f. A9 a: |

就是同居的男男女女不再象以前那般遮遮掩掩了。一對對小情侶出

雙入對，公然提前過起了家庭生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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雲江村是與雲海大學靠得最近的一個村子。其實大部分雲海大學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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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盤原來都是屬於雲江村的。直至現在雲江村與雲海大學的邊界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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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犬牙差互，很多地方的歸屬理不清楚。譬如連接學校教學區與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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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宿舍區的那條原本破落而今異常繁華的商業街就仍是屬於雲江村, N. ~, ]2 w+ h) P/ `- R$ W

的。學校幾次計劃征用這塊土地，想把兩個校區連成一片，以方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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管理，都因為拆遷安置費談不妥而沒能實現。7 c5 ?' k4 G1 G) S6 x- b/ y2 t8 N6 b

　　對於雲江村的村民而言，擁有這塊土地就意味著一生一世不愁$ N6 d1 t2 K: S4 l; }$ B%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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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喝，隨便在家門口開個小店鋪就能夠財源滾滾。要是自己懶得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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理，就出租給別人，坐著收租金日子過得照樣滋潤舒坦。要是地給/ ?( y% d0 d9 H9 Y- ^8 {# K1 S9 V

征用了，不論給的安置費有多高，總有用完的一天，管不了一輩子

的飯。所以，他們說什麼也不同意搬遷。於是就這麼一拖再拖，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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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個下文。4 l4 s5 P5 u6 L8 i; g)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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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不臨街的村民就把房子出租給學生住，由於需求遠遠大於供) C8 [! i% b5 @8 x- _+ ~+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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給，雲江村的房租費貴得驚人，差不多趕上市區的水平了。不少村

民為了能有更多的房子出租，都在院子裏建房，充分利用每一分空8 l: ?: A9 A- i$ D

間。村子裏隨處可見一間間又窄又矮未曾粉刷的簡易房，一個個或

一對對男女在其間怡然自得地生活。

我騎著車子在雲江村的小道上穿梭。村裏的道路原本就小，如

今更是被兩旁林立的簡易房逼仄得令人憋氣，僅容兩輛自行車勉強9 |% A" L- K* D+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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通行。! ?. p/ F; J( C6 a; j

　　我按照老人提供的地址，七彎八拐，終於找到了目的地。那是, M" H& i1 y5 N1 m

一個不大的院落，一圍青磚院牆，牆上長滿的青苔訴說著它悠久的, o& p2 _9 E* J/ 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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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歲。裏面只有一棟灰瓦白牆的兩層小樓，顯得頗為精致，尤其在

一群簡易房的襯托下，更顯得鶴立雞群。牆頭探出幾莖蔥翠青竹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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欲說還休。- x3 V4 W( i" f& Y$ g, S

　　第一眼看到它，我就有點喜歡上這裏了。這個地方不錯，夠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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致。
　　我來到院門前，輕輕拍了拍，問道：“裏面有人嗎？”: w4 I5 `' U) A# b; P' i0 ^; p& B

　　這是個頗有些年月的木門，上面雕著些簡單的花卉，不過紅漆% Q) Q) F- C$ E* O  n, I3 c8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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已有不少剝落了，有點象老嫗冬天皸裂的皮膚。

　　院子裏沒有人答應。我耐著性子又等了兩分鍾，還是沒有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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響。* H: D5 }  A. N
　　我想也許是老人年紀大了，耳朵不好使，沒聽見我的喊聲。於

是我走近前去想從門縫中看看裏面有沒有人。

　　正當我把眼睛湊到門縫的時候，門忽然“吱呀”一聲開了，入, G9 k$ f! H0 P5 a: M&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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目的情景令我倒吸一口涼氣，猛地後退了一大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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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1 AM | 顯示全部帖子

第二章入住

呈現在我面前的是一張老年婦女的蒼白的面孔。相對於+ r& c  q4 s- L  s$ w, ?2 |

這個年紀的人來說，老人的皮膚算是保養得很好了，只是顯得過分

蒼白，沒有一絲血色，大病初愈的樣子。再加上我湊得太近，在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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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心理准備的乍見之下，不由唬得寒毛倒豎。; N  U7 [0 H8 L2 J! ?* H;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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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定了定神，說明了來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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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人把我上下打量了一下，便把門整個打開了，移開身子，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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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進去。

　　等我跨入院子後，老人把頭探出門外張望了會，才小心翼翼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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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院門掩上，並且上了保險。我在心裏暗笑老人的過分小心，又不- }5 s/ n# Q6 n+ N* U: m$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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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兵荒馬亂的時代，大白天的有必要這麼疑神疑鬼嗎？畢竟是沒見

過市面的村嫗。
　　
　　外面看不出來，到裏面才發現這個小小的院落錯落有致，挺有7 A, u; `" k3 A/ U% {. W

層次感的。進門右側是一個小小的池塘，一泓春水清澈見底，隱約' G& B) s! M9 P6 Q2 g

可見幾尾鯉魚於其間怡然自得地遊弋。池邊修竹數莖，在微風中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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輕搖曳，竹下植有幾叢幽蘭。左側是一個微型花圃，一圈菊花簇擁+ {( z3 j& I, Z
) I6 Z2 l5 T8 s4 J. U* H. G: A. D: `
著一株虯枝微曲的老梅，雖非開花季節，秋盡冬至時菊梅爭豔的情

景卻可以想見。一條鵝卵石鋪就的小徑從池塘與花圃間呈“S”斜穿( _# o' X7 v5 y7 N6 V: ]1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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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過，直通到小樓的台階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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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驚訝於院子的布置的精巧與雅致，我不由羨慕地說道：“阿+ f. D% m6 q% U0 V1 O
/ Y% C3 W+ I" i' ]
婆，這裏的環境真不錯，是您自己設計的嗎？”6 A" N' s, ?4 N

　　老人眉宇間頗有得色，嘴裏卻謙虛道：“哪裏哪裏，談不上設- R) b7 T" _$ d$ b" s

計，這是以前我和老頭子兩個人閑得無聊，隨便擺弄的，讓你見笑

了。”' c$ k& \+ r. j6 L" n% C
　　我聽得老人談吐不俗，不象普通的農婦，越發驚奇了。也許以; D1 o/ v6 s/ ~; _

前是個官家小姐或者是個資本家的女兒吧，也不知怎麼流落到這裏# `8 v6 U  e7 G& v0 g5 f

了。反正我很難把她跟以前見過的本地其他村婦聯系起來。但我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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裏還是有些惦記著學校論壇裏發帖的那個“裙裾飛揚”，於是便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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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不經意地問：“這裏就您一個人住嗎？”1 M$ M: T1 I) Z- a

　　老人怔了一怔，回答道：“是啊，就我一個人住，有什麼問題' N) V, O' v$ L4 t2 `2 V1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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嗎？”# J+ {9 w6 k$ p; H, t

　　我頗有些尷尬，掩飾道：“沒什麼問題，我只是覺得這麼多房

子您一個人住太冷清了。您的孩子沒有跟您一起住嗎？”我雖然很5 U" V: J) Q4 E* w5 ~! L0 o7 Y

好奇她丈夫為什麼沒有出現，但是我知道不該問這樣的問題，萬一4 E- d( h8 d7 b/ C

要是對方已經不在了，那麼我的問題就會顯得尷尬而且很不禮貌# _2 y5 l+ l( _

了。  p+ K' k! p* ^5 W6 g
　　老人卻沒有在意，直接把我的疑惑回答了：“老頭子這些天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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病住院了，我和兒女早就分家了，他們都不住在這裏。”

　　我明白老人為何臉色這麼蒼白了，估計是因為丈夫生病操心得5 T& h# {; F" v1 K3 u$ T,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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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力憔悴了。我知道自己問了不該問的話，有些內疚，便安慰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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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：“您不用太擔心，現在醫院的條件都挺好的，肯定會沒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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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。”- w5 l0 ]# v$ V* z8 p
8 ~, v% k' {, T2 |+ `/ C
　　老人勉強笑了笑，轉移話題道：“要不我現在帶你去看看房$ Z$ h- d; k) j4 M0 u

間？”

　　我也急於擺脫尷尬，便忙說：“好的，好的。”我跟隨老人進7 I( b3 R* [1 `* c# F! L) ^

了堂屋。6 G/ O/ l4 z0 L4 p0 X
　　
　　堂屋正中的牆上有一幅《猛虎嘯月圖》。一頭吊睛白額的猛8 q$ W" ]/ m* r/ S+ z  `

虎，前足踏山，後腳蹬地，傲視冷月，昂首長嘯，端的是神威凜

凜。我不及細看畫兩旁的對聯，便隨老人自樓梯上了二樓。

　　老人告訴我，二樓右側的房間是她自己住的，左側的房間是出% D4 V8 l5 j) U& K* S, c

租的，而中間的那間也即堂屋正上方的房間擺放了一些雜物。7 B/ N; }* a) q  z  q& ~! F

　　走到要出租的那間房子門口，我發現門上貼有秦瓊與尉遲恭兩$ o: U) p2 o# A, [8 Z6 z1 Z

位大唐猛將的鎮鬼驅邪畫像，心中不由暗笑，畢竟是在農村，這些
* ^2 I8 }; m: ~4 O
民俗還是免不了的。3 m; h% m& ~0 H$ S

　　老人掏出鑰匙，打開了房門，走了進去。我便緊隨著進去了。

這間房子面積不大，房內擺設也異常簡潔：一襲厚厚的深色窗簾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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住了窗子，窗邊放著一張陳舊但厚實的書桌，桌前有一把磨得發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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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藤椅。窗子左側，一張木板床靠壁安放，床腳有一個年代久遠的

立式小木衣櫃。令我感到驚訝的是窗子的右側還有一張小桌子，是" G; o& ^8 r" x1 ?2 E6 b( H3 A

一張嶄新的電腦桌。( H9 ^1 \* D6 ?8 W4 Q7 b
0 u6 P  ?6 Y9 w
　　我忽然覺得有些冷，也許是因為房間的擺\設過於簡潔了吧，而1 d$ i9 K* v( m1 }+ Z
) B; n  i5 W# ?0 K$ G
且估計是很久沒人住了，積了些灰塵，又拉著窗簾，所以顯得有些+ ^# Z# i1 W* _# Y. Z9 g* v
& k5 h' v7 l' o3 g( H! W8 w/ S
陰冷。我走到窗口，順手把簾子拉開了。- @3 A4 y! ^;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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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簾子一拉開，一蓬蓬耀眼的陽光自窗欞間斜射而入。抬眼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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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，不遠處波光粼粼的正是雲江。岸邊，去冬幹枯的蘆葦兀自挺

立，今春的新芽卻早已萬枝盡發，隨風搖曳，好一片生機盎然。正5 U. E( S, W3 @$ Z1 T' {9 \, [$ j
1 |" i% \# U4 h0 ?
是仲春時分，又值下午豔陽高照之時，雲江的河面被映照得通體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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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，好似一面碎成千萬片的巨大鏡子，煞是美豔妖嬈。船來船往，

嬌小的漁船在江面上穿梭跳躍，異常輕靈，龐大的貨船則沈穩地緩$ G6 B8 `1 k1 V& J4 K
0 l  G- z9 B4 z, G+ i  v7 K
緩駛過，頗有大將之風。

　　我登時被盡收眼底的美景吸引了，興奮地回頭對老人道：“我

決定租這裏了。這地方真不錯！太美了！”講完這話，我忽然

“咦”了一聲。我發現正對窗口的牆壁的牆腳放著一幅畫，一幅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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畫。
　　. G3 a, ~% \. I# c/ X
　　剛才窗簾合著，屋子裏比較暗，而且這幅畫放在角落裏所以沒2 }- |* t4 b; q  r, m

有看到。我好奇地走過去看。這是一幅挺大的油畫，莫約有一平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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米大小，斜倚在牆角上。畫中一個大學生模樣的女孩，身著一襲純  E0 H2 f% ]. @4 c) D5 I7 Z

白連衣裙，散坐在草坪上，雙手擺弄著垂於胸前的兩根麻花辮。可) F7 ~5 u5 q% G2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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能是因為陽光有些刺目吧，畫中的女孩眯縫著眼睛，甜甜地笑著，  j/ b- \. V7 r3 E# q- X

十分清純可人。

　　我覺得這個女孩十分眼熟，可是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，於) a% e8 t' L% ~6 c+ n8 a1 B; Y

是便拐彎抹角地問老人：“阿婆，這幅畫是誰畫的啊？畫得挺逼真0 d5 H8 B! X0 |4 Z! \( J%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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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。”( e$ Y; ~. K1 ~% n$ c* I
　　老人的眼中閃過一絲令人奇怪的眼神，好像有些害怕的樣子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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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道：“沒人要的，沒人要的，你把它扔掉吧。”說著，老人就想6 M  K" n0 I0 |3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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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搬那幅畫，可是又好像忌憚著什麼，不敢動手。

　　也許是畫太大了，老人怕拿不動吧。我趕緊說道：“別扔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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吧，這麼好的畫，扔了多可惜。放這裏不礙事的。”+ q  R8 i+ G, o7 @0 E2 W(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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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人似乎不願在這屋裏多呆，疾步走了出去。我也只好跟出/ ?" T) c+ S4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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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，隨她來到樓下的院子裏。
　　
　　老人想起了什麼東西，說道：“那間房子門口的暗門裏有獨立: R! ]- k' ^ 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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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衛生間。你要是想自己做飯可以合用我的廚房，就是這間。”說) ]& ?+ i3 j0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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著指了指出租的房子下面的那間，頓了頓又說：“要是你不想自己

做飯，可以到路邊那家雲江村小吃店去吃飯。”5 X3 {3 t( B7 f- u; `

　　我應了聲“哦”，問道：“那一個月大概多少租金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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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人回答道：“你看著給吧，多多少少無所謂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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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越發地佩服了，看來這位老人的境界真不是一般鄉野村婦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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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的。以前我在雲江村村民擺的攤點上買過水果，不僅錙銖必較，* `7 H2 J! m" b' v
6 t3 D1 R' ?, G
而且還缺斤少兩，令人印象深刻。

　　“那我什麼時候可以搬過來呢？”我問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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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隨便吧，你要想早點住進來的話，今天也行。不過這樣的
1 {( j# d4 d: w
話，房間可能得你自己打掃了。”

　　我笑了一下，道：“那是當然，要是您來打掃，我還過意不去% P! U( \9 [- q9 E3 E

呢。就這樣說定了，我現在回去整理一下，晚上就搬過來住。那我! F- o% {4 J' ?' z4 Y.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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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回去了。”

　　走出院門，互道了聲再見，正當老人要把門掩上的時候，我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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起了剛才來的時候看到老人蒼白的面孔嚇了一大跳的情景，便對老

人說道：“阿婆，您氣色很差，要注意休息，不要太勞累了。”

　　老人聞言，也不知是對我說還是自言自語，喃喃道：“氣色很) l2 O4 z1 `# L6 i; r' K

差嗎？很差嗎？”

　　我有些同情地說道：“是啊，您的臉色很蒼白，有空去醫院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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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吧。”# f" p; S, D' K2 p

　　老人聽到這話，好似聽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，慌慌張張地把門% u) t% o& P7 z% T/ b& h9 g
1 |4 X1 S. ?0 |( a
關上了。; J0 c+ L  N' I' r! U4 U# o0 `0 K) w

　　我不由搖了搖頭，看來老人是有些神經衰弱了。也不知老先生
. F1 _& i1 k  T3 H  x8 J
得了什麼病，讓她如此心力憔悴。
　　
　　出來找房子租，竟然只找了一家就搞定了，並且十分合適，所

以我心裏很開心，吹著不成調的口哨，飛快地往宿舍騎。) Q& }2 Y7 C% O
1 y: d  u) t$ {5 N& X; W
　　到了宿舍，已經是晚飯時分了。宿舍裏只有穿著汗衫和短褲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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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三一個人在邊打遊戲邊啃著餅幹，看到我進來，沖我嘿嘿一笑+ `9 s* N( h3 t' e! z: N: J%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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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：“俺的存糧昨天見底了，百般無奈之下只好向您暫借一包餅幹2 I% o2 {) }: P$ A! A6 E

充饑，趕明兒等俺富裕了，俺一定還您十包。還望先生海涵不告擅. n& z, M% T+ l8 g7 w, N7 X'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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取之罪，小生在此謝過了。” : k  @) F6 e4 |+ B

我受不了他不文不白地掉書袋，趕緊道：“行了，行了，別騷包

了。你是不是還沒吃飯？要不要我請你吃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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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真的？！”老三滿臉堆笑，連手中的鼠標都停止操作了，一
7 G8 K7 _# t& W
臉期待地看著我。

　　我呵呵一笑，說道：“當然是真的。川菜館怎麼樣？去不去+ ?4 ^9 d' @' ?7 g

吃？”, r, C! r" s! L6 T* j- J7 z

　　老三忙不迭地應道：“去，去，去。”接著又有些狐疑地試
  A4 r2 g% K) ]- s; {! |$ o
探：“真的沒什麼陰謀？”
3 U6 L# t0 Z5 E
　　“當然沒有！”我做斬釘截鐵狀回答：“你以為你是哪路美少
0 f! f8 N; e, i2 l! M
女啊，難不成我對你還會有所企圖？”

　　老三壞壞地一笑，道：“那可說不准，這社會啥事不會發生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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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2 AM | 顯示全部帖子

得不定你染上了斷袖之癖，於是乎對俺產生了不該產生的感情。嘿- e' c6 Y+ l4 |4 q'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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嘿。”0 _; r4 s# e% K5 o% I3 I! z8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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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切，”我有些不屑地說道：“行了，別自戀了。就算我心理

變態喜歡男人，也得找個威猛一點有男子氣概的啊。再怎麼著也不. h! U  L" U. R# @8 f- \
$ ^4 M1 q+ D5 i7 n+ ?* s
會把主意打到您的頭上。不然豈不是太沒品位了？”9 }4 g* Y* M9 Y  M& Y- G;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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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聽了作受傷狀：“你的話令俺這顆純潔而幼小的心靈受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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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深深的傷害。必須來一頓豐盛的晚餐才能彌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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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受不了他的騷包模樣，忙打斷他：“對了，老大還沒回來1 F) w8 x' H0 `& G! T

嗎？”我沒問老二，因為老二很刻苦，白天很少回宿舍，一般都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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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外面吃完了直接回到教室接著自習。要不是因為打完籃球要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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澡，今天中午他也不會在宿舍出現的。老大則向來比較風流，仗著2 F/ ~( |* b6 c/ C/ B. e% Q

他那張老黑臉到處欺騙小女生，雖然他經常失戀，但總是能化悲痛& Q! B  j( H& |8 \1 }; f5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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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力量，總結經驗，積累教訓，重新搜尋到獵取的對象，並以迅雷7 u4 Z# W) f7 F7 u9 k$ @

不及掩耳之勢將對方俘獲，投入你死我活的生死戀中。由於業務繁5 m  n! n, {7 Y6 W( O
& N1 s, x  ]& f# n& \
忙，老大在宿舍的時候也不多，但是，每當快到就餐時間，他就會

找各種理由從女友身邊溜之大吉。

　　老三驚奇地看著我道：“看來這回你不是一般的發燒啊。連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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頭老騷牛也要請啊？是不是中大獎了的說？”老大名叫劉振雄，而1 D* {7 Z  C; F0 \& t# P# A

老三小學語文沒學好，拼音裏的“l”、“n”分不清楚，所以剛開3 D& w, @+ H* W2 ]0 i8 \

學時老把老大叫成“牛振雄”。再加上隨著時間的推移，老大所找

的女朋友與其年齡的差距也越來越大，有老牛吃嫩草的嫌疑，所以4 \6 {& E, T5 I3 Z/ d( F5 {5 y" S6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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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來老三就幹脆管老大叫“老牛”了。不過老二和我倒一般都是叫9 t) {2 G& Z) P$ o% a

他“老大”的。# b8 Z% i8 l- Q, R$ D% i# v5 f2 `

　　“非得中獎才能請客嗎？難不成我忽然被兄弟之情所感動，想

請你們吃頓飯都不行？還非得給你一個理由先？”我一邊說著一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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往門外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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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不需要理由，不需要理由，”老三拎了條長褲，急急忙忙穿

上，追了出來。
　　
　　在宿舍樓下的自行車停車場，我們遇到了正在停車的老大，穿

得胡哩花哨，整得跟個八十年代的不良小青年似的，看到我們後，

老大屁顛屁顛地小跑過來。老大這個人的長相沒有其他的特點，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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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字就可以形容：黑！徹頭徹尾的黑！從裏到外的黑！就算跟人+ m3 w9 ]5 o2 @8 H!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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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純種的非洲人站在一起也毫不遜色。真懷疑他是人類進化過程中

因為基因突變而產生的異種。  C8 ]4 K% i3 ]2 u) ^$ A- [

　　老三看著老大的那張紅光滿面老黑臉，酸溜溜地說道：“呦，

老騷牛，您老人家怎麼這麼早就舍得回來了？昨晚的通宵電影看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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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爽吧？能不能給俺們兄弟介紹一下具體情節？嘿嘿。”. U. g: v2 p& U! n3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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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大一臉的不屑：“你小子滿肚子壞水，滿腦子的歪心思，我4 m$ _' J8 H8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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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一個正人君子，什麼叫坐懷不亂，就像我這樣的，你懂嗎？”

　　老三表示堅決不信地輕哼了一聲，說道：“你以為你是柳下惠7 c' Z% U; T8 ]/ V8 {  u, j 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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啊，看你那德性，還好意思說自己坐懷不亂？只有像俺這樣人到大  w" }3 \  |5 {0 Q; T  X

三，卻從來沒有找過女朋友的純潔小男生才有資格說這話。”5 `6 {/ |  Q: i' M1 D7 D

　　老大針鋒相對：“我是長得比你帥了那麼一點點，受女孩歡迎; F. _# ?! }" h9 Y  Y

指數是比你高了那麼一點點，你也不用那麼嫉妒吧。至於你沒找女7 D' P+ r& E: O%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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朋友，是不能也，非不欲也。還自稱純潔小男生，我吐啊，起碼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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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比你純潔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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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你還能叫純潔？女朋友三天一換的，多少朵嬌豔可愛的小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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朵在你面前花開花謝的，還好意思說自己純潔？”. N, d2 H7 g"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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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 我女朋友是換得比較勤，可人家要跟我分手，我有什麼辦

法？分了手了，遇到合適的談談戀愛有什麼不對？難不成還要我殉0 o) K' Y- w; c2 q

情啊？爹媽生我養我多不容易。在人家美利堅合眾國，自殺還是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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犯罪呢。還有，什麼叫嬌豔可愛的花朵在我面前花開花謝？我女朋( @( a! ?6 q3 z$ q1 t7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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友是談得不少，可從來都是以禮相待，沒占過半分便宜。咱們熟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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熟，你再這樣亂講話，我一樣告你誹謗。”周星馳的《大話西遊》: \1 O+ I: |( x2 K; |

曾在宿舍裏火過一陣子，留下了好多後遺症。* S" a8 }* U5 C3 E

老大和老三一見面就要鬥嘴，也不知是哪世的冤家。我一看他們又

要爭論個沒完沒了，趕緊岔開話題，說道：“老大，你現在有沒有

空？我請你吃飯。”

　　老大有些不可思議地望著我，故作姿態地說道：“猴子你要請

我吃飯？這個，本來呢，是有人已經預約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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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馬上打斷他的話，笑道：“既然有人預約了，那就算了，不

打攪您了，我們先走了。”說著作勢要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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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大趕緊道：“不過既然兄弟你要請客，別人當然要推掉了。7 i+ l3 w' u6 }, ^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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怎麼著也得給你面子嘛，你說對不對？可不可以帶家屬啊？”說

罷，嘿嘿一笑。

　　我一臉的真誠，說道：“帶家屬嘛，按理來說是沒問題的。可) W% n& b; g! U# l2 a.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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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小大嫂在旁邊，我們說話就不敢隨便了，太累。而且要是小大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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問起您老人家以前的風流韻事，我們怎麼回答？不說實話，對不起# }/ W6 Y  {) G%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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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大嫂；要是實話實說，又對不起老大您。”( M  H  j9 `" B: b

　　老大想了一下，可能也認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，就不再要求帶0 u# W2 g% Y9 E& k- t: s6 q3 p'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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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屬了。
　　
　　我們三個人騎車來到學生宿舍區和學校教學區之間的那條商業

街：雲江街。正是晚餐時間，雲江街上摩肩擦踵、人頭攢動，到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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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是人。我們下車推行，來到一個相對僻靜點的川菜館，要了幾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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啤酒，隨便點了幾個魚香肉絲、宮爆雞丁、酸菜魚、回鍋肉、香辣

蝦等傳統川菜，坐著邊嗑瓜子邊等上菜。2 P3 b$ S0 A4 z2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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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大嘴裏不停地嗑著瓜子，一邊問我：“猴子，今天有什麼喜2 s( q1 n2 Q9 {8 O0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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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？怎麼忽然想起要請客？”$ ~! Q$ v( {' B+ G: g( e2 D" l5 m

　　我不再隱瞞了，回答道：“其實是這樣的，我准備今天搬到雲% [  U- n& I4 ?4 W.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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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村去住，以後我們見面的機會就少了，所以請你們吃頓飯紀念一- o) ~+ X+ H  ]6 e' H; E" ?+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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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。另外，吃完飯後，順便幫我搬一下家，呵呵。”5 J  B/ |& k. W2 C8 b+ v  p. \" q(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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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聽完這話，做出一副很痛苦的樣子，說道：“後者才是重- B7 e  d& `$ U' l: m

點吧？俺果然中計了。”

　　老大則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，嘿嘿幹笑了兩聲，意味深長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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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道：“搬到雲江村住？猴子你行啊，不聲不響的，進展這麼快。  _5 r5 Z$ U( e

真是不鳴則已，一鳴驚人吶，佩服佩服。有什麼內幕？老實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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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。”  N4 ]& a! K- g* H& C! G6 i(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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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還沒來得及回答，老三已經發話了：“老騷牛啊，你這話就

不對了，你怎麼能用你那顆肮髒不堪的小人之心來度人家猴子純潔; G" Q# a0 f$ a9 a+ j*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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善良寬廣無比的君子之腹呢？對了，猴子，人家小姑娘哪個學院8 ~3 G6 v) _! l" I" n$ Q+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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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？”5 ?7 W5 @+ e* q; {8 M

　　我沒好氣地回答：“你以為我是你們啊，整天想些汙七八糟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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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情。我是真的打算考研，所以在雲江村找了間房子。就我一個人$ `& O4 B; Z' M# g. n

住。”, \# Q: P) ]/ t4 m.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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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大對著我一翹大麼指，說道：“人家說‘三日不見，當刮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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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看’，我是一天沒見你，就該刮目相看了。有志氣！”

　　老三做痛苦狀道：“猴子，你真的打算做有為青年了？那看來7 c* a) k$ N( c# K. O+ J" v( b, K

以後的CS俺得孤軍奮戰了。鬱悶。”

　　……. }9 l0 Y% c% n9 }8 h! ?7 Y. `/ g
　　
　　這間店比較偏僻，所以客人少，菜上得比較快。我們沒聊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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句，點的菜已經陸續上桌了。三個人便喝著酒，吃著菜，漫無邊際

地閑聊。

　　我很奇怪於老大那張令我看著就不爽的老黑臉為何能具有那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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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的必殺魔力，所以便把這個疑惑向老大說了。

　　老大莫測高深地嘿嘿一笑，說道：“這就不懂了吧？知道傑克

遜為什麼要把自己漂白嗎？那是因為黑人都是黑不溜秋的，白色的

黑人絕無僅有，於是乎就另類了；知道古天樂為什麼要把自己整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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嗎？那是因為中國人看膩了黃不拉嘰的膚色，偶爾冒出個黑油油的

黃種人，覺得新鮮，於是乎就從中看出了另類與性感。而我的黑則" s( m- n/ f9 r

是自然天生的，又比古天樂高一個境界了。嘿嘿。別人都沒有的而

你有，這就是另類，另類就是魅力的源泉，二十一世紀要的就是另$ T: d: ?7 m& M. c. N9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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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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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嘲諷道：“那改天俺要是得了白化病，豈不是一不小心就5 A0 Z  i4 v, O3 v, `+ W

跟您一樣走到了時尚的前列？”$ u/ `/ \- G2 }: p) v(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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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大回擊道：“白化病怎麼能跟我相提並論。妒嫉我，你就直) H! v. r6 n4 t1 R* }' V7 Q8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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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嘛。不用說得那麼酸不溜丟的。”: c8 q: R0 h3 f& e 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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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非常不屑地撇撇嘴道：“妒嫉你？現在的人還真是自戀

吶。你這根黑木頭有什麼好妒嫉的？不用阿Q到這種程度吧？俺就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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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，你長得黑還是優點，成為時尚了？”, v& K6 Z- C4 L# t- P, o*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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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大回答道：“你別反駁，還真就這麼回事。其實大家活得都8 l% R  F+ i4 n% C& Y* O! p+ U

很無聊，就圖個新鮮，尤其是女人。就說這小小的頭發，古往今來$ A, [3 f, Z0 M' u: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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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麼多人在這上面花了多少心思？遠了不說，就說這些年的變化。0 C5 i& E7 T; j9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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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本大家的頭發大多都是直的，偶爾看到幾個自然卷發的便覺得希# G( O$ l. f3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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奇，於是乎大家都跟著把頭發燙成卷的，你們看看八十年代的女歌

星女影星都那個模樣，就連男的也整成卷發。而有一天大家忽然發

現大街上幾乎每個人都是卷發了，偶爾看到幾個沒燙發的便覺得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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類，於是乎大家又趕緊把頭發給拉直了，你看看現在，滿街都是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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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燙。人啊，就是喜歡窮折騰。譬如猴子，在宿舍裏呆了三年，膩7 N' h7 |6 {5 b! }( \" ?7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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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，便想換換環境，尋找點新鮮刺激，於是乎便想住到外面去。”- y4 X( P( t7 [,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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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看扯到我身上了，趕緊澄清道：“你這話有問題，我可不是

為了新鮮刺激才住到外面去的。” " K1 ^6 ]8 E& t# R4 r3 l

吃完飯，聊完天，已經是晚上七點了，老大、老三都勸我明天再; n" k7 h6 X2 h. `5 U* f

搬，今晚再聊聊天。可我想到今天中午老爸打給我的電話，總覺得  g5 h* s7 L$ H8 ]0 D, a0 Y#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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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不起他，心想既然決定了的事，還是早點去做吧，不能再像以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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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樣總是無限期地往後拖。所以，最終我還是決定今晚就搬過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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住。
　　我的行李不多，只有幾件衣服，幾本破書和那台電腦。老大和

老三幫我把東西搬到宿舍樓下，我則出去叫了輛載貨的三輪車。東& t, N, q6 b' S2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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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搬到車上後，他們說要幫我把東西搬到住的地方，我知道老大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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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都有約會的，老三的遊戲吃飯前打了一半還保存著，所以就謝絕

了他們的好意，何況我的行李就這麼點，自己應該搞得定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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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2 AM | 顯示全部帖子

等把行李全部搬到我租的房間，已經是九點多了。阿婆把房間- E% t1 u$ b* |-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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鑰匙交給我之後就去睡了。我便一個人在房間裏抹桌子擦地搞衛- H, I/ z! r. @2 |1 ^

生。
　　這裏用水挺方便的，房間門口就有一個衛生間，雖然不大，但9 d% x& z) q, m

是設備挺齊全，抽水馬桶、熱水器、浴缸一應俱全。而且布置得潔" n( E5 r+ k0 U( Z# S8 z)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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淨素雅，純白的抽水馬桶、純白的熱水器、純白的浴缸，四壁的瓷! L  P" a1 R1 S$ 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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磚也都是純白的。在同樣是純白色的洗臉台的上方是一面頗大的鏡: }- f  @1 _  r3 l( S" C0 L* S0 p1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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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，占了差不多半個牆面。1 O3 e; l* C. j0 G  C;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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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本來我以為既然我租的這間房子積滿了灰塵，估計衛生間也很1 @! w- g+ e' @$ v5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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髒了，誰知當我打開衛生間的燈的時候，看到的卻是有些晃眼的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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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。整個衛生間竟然一塵不染。阿婆告訴過我，二樓的衛生間有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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個，分別在樓梯的兩頭，這個單獨給我用，他們用另外一個。那麼! F1 R( N5 P, ?: a) ?

照理，這個衛生間應該很髒才對啊，怎麼會這麼幹淨呢？也許是阿$ j, o- [4 e4 N2 X, d. _' i1 W7 o'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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婆在我回宿舍搬東西的時候，幫我沖洗的吧。7 x9 d& T5 x6 d, _& B%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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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等我把宿舍大致抹擦了一遍，人已經累得不行了，便和衣斜躺2 |4 R5 s8 e. ]+ b9 r$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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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尚未打開的鋪卷上，想休息一下，呆會再洗個澡睡覺。+ Z" Y3 k$ @# p$ C0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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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那幅油畫被我倚在正對床腳的牆壁正中。我這樣斜躺在床上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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賞她，的確十分的舒適愜意。畫中的女孩坐在青青草坪上，手撫著

垂於胸前的麻花辮，純純地沖著我笑著，神態逼真，惟妙惟肖。我

心裏想，要是畫中的女孩能夠走出來，那該多麼美妙啊。這樣胡思: y( L5 a& E2 f7 W

亂想著，不知不覺睡意襲來，我的意識慢慢墜入混沌之中，恍恍惚

惚中，畫中的女孩似乎真的緩緩站了起來，裙裾飛揚，迎風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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舞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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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可能實在是太累了，睡意大山般碾壓過來，把我殘存的意識擠9 V+ I6 Z+ X4 W1 R# y8 L" y6 B0 H- K+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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軋得分毫不剩，不知不覺我就睡著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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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朦朦朧朧中，我似乎正走向一條美麗的河流，有些像雲江，又

有些不象，遠遠地看到一個穿著一身潔白衣裙的妙齡女子，正在江& e6 m) k2 e" U, \6 S4 [

面上淩波微步，翩翩起舞。廣袖隨風，漫天翻飛，真所謂‘翩若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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鴻，婉若遊龍’。一群彩蝶歡快地追逐著，在她的周遭翩遷起舞。

月光靜靜地投射在她的身上，照得她的身體似乎晶瑩剔透，潔淨靜2 `; Q, }; l6 j( g4 E5 H9 ^

謐，散發著柔和的光。眉目間，依稀就是畫中的女孩，不過換了一

身宮廷古裝，但依舊是那麼潔白素雅。* |* m" g, B' Y) `' T; b% W4 t# 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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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不敢上前打破這臻於極致的和諧之美，遠遠站著欣賞，不由! T) i1 @: @( M) ^

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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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正當我深深陶醉於女孩與自然渾然天成的美麗之中，忽然天色' s( a0 u3 ^( J8 ?4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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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變，烏雲翻滾，江面上陰風怒號、濁浪排空，緊接著亙古未見的4 Y# `, U- K" L+ I/ Y

大暴雨自天際傾瀉而下。天悲地慘，天地混淆一片，猶如回到了鴻

蒙蠻荒時期。翩遷的彩蝶被狂暴的大雨沖到水裏，然後被更為狂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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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洪水席卷而去。白衣女孩也被洪水攫住了身軀，直往下拖。+ V$ V1 q) T1 p* q

　　我焦急萬分，左沖右突，想沖到洪水中去救女孩，可怎麼也沖

不進去。又一陣凶猛的浪頭打過來，女孩被淹沒不見。我心膽俱% k4 ~: d, E4 r: n

裂，慘叫了一聲：“啊……”
　　
　　我用力睜開了眼，發現屋裏還亮著燈，自己還躺在被子上，油% o' Z0 X2 a& [. A6 H#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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畫中的女孩依舊坐在草坪上，沖著我甜甜地笑著。原來只是南柯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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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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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可我耳朵裏還是有“嘩嘩”的聲音，似乎不是夢境的延續，難* y+ r% }3 I* Q$ l0 i$ v4 t*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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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真的下雨了？我打開窗戶，看了一下外面，月朗星稀，清風徐+ b) y. B; V& @) o6 R; S
4 Z( ~+ a$ `; m
拂，根本沒有下雨的樣子。那是怎麼回事？難道我的耳朵出問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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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？還是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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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渾身一激靈，睡意全消。我一邊嘲笑自己的過敏與無聊，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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力淡化心底那一絲驅除不去的懼意，一邊勉強吆喝著自己起來尋找5 L' ^) p" x" C: {$ E3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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聲音的來源。我循著水聲一找，發現原來是衛生間的洗臉台上的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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龍頭在“嘩嘩”地淌水。- {8 V. T2 W" g" _3 ~  a" 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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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顆懸著的心倏地落地了。可又不由自主地想道：是我剛才忘

了關水嗎？我記得好像關了的啊。也許是忘了吧，剛才太累了。

　　我搖了搖頭，努力想擺脫這個問題。不就是水龍頭忘了關嘛，" b' \+ [3 S5 U9 t9 j+ y8 Z

有必要這麼大驚小怪嗎？真是搞笑，要是讓別人知道了，怕會被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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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。; p5 ?8 }: |% m$ Z7 C! G+ f5 ~
　　我順手扯了塊毛巾，准備洗臉，一抬頭，看見了鏡子中的自

己，“啊！”恐怖的情緒攫住了我的心神，差一點驚叫出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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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鏡子中的我灰頭土臉，臉上的汗漬一條條畫出了好多道道，活

象個印第安土著。左邊的頭發耷拉著粘在臉上，右邊的頭發卻被幹2 C. J+ w9 l/ ^: b- P5 `# E+ W9 U

了的汗水支撐著，挺立得象《封神演義》中的雷震子。乍一瞧，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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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以為見鬼了。

怎麼老這麼一驚一乍的自己嚇自己，真是沒用，我忍不住罵了自己

幾句。不過也是該洗個澡了，這麼髒怎麼睡啊。. B4 z, q$ I( S) f6 ], R$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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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抹了把臉，本想沖個涼水澡，可是覺得水有些冷，萬一洗凍: @" T  M. W7 J$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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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不劃算，便把熱水器打開了。等水加好熱估計還得十來分鍾，覺( A  m4 r* s7 Y6 @0 L

得這麼幹等有些無聊，便想把電腦的電源插上，玩會遊戲。我的電6 T, h' v5 l4 @/ `. ^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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腦裏存有不少遊戲，雖然上不了網，跟電腦對打還是可以的。

　　我把電腦桌挪開，蹲下去找電源插座，不料卻看到在電源插座

旁邊還有網線的插口。這一發現令我開心不已。心想這戶人家真不1 _# Q& x* Y4 J 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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簡單，在農村裏竟然還有網線，而且還沒有因為這個向我多收租4 X8 V7 G; r' N1 f! u8 P

金。我本來還想著自己雖然把電腦帶過來了，只要上不了網，就不1 B' s2 F' `6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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會老把時間耗在上面了。不過現在既然這裏本來就有網線插口，就8 F3 p' Y4 r, e6 f5 g 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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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我的錯了，偶爾上上網也是無可厚非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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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邊給自己找理由，我一邊把網線插上了。電腦啟動後，我試2 S- s% m5 g+ |( L*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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著點開英特網，頁面提示，因為逾期繳費，已經停止服務了。我並+ w/ [5 H8 j" C; D6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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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有喪氣，翻出在宿舍時用的那張“寬帶校園上網卡”，輸入卡號+ \9 ^8 d3 z' E/ M4 N/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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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密碼，點擊確定，幾秒後跳入了我設的主頁。8 P1 D& t/ L% U/ 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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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異常興奮，打開QQ，想看看有沒有人在線。所有的頭像都是  g  @+ g1 C& B5 Q& b4 b$ X

黑白的，難道沒有一個人在線？也許是隱身了，就象我一樣，我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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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一般很少上線的，都是隱著身子看別人在群裏聊。我便試著給老5 @7 ]; d0 \; q) _

三發了個信息：一個咧著嘴笑的QQ頭像。可是過了好幾分鍾，仍然

沒有反應，也許真的不在網上。# Q7 G" ~0 f; w7 \
　　
　　正當我准備下線去洗澡的時候，電腦屏幕右下角的QQ圖像忽然

開始不停地閃爍，好像是有人一下子給我發了好多信息，從頭像上7 g* y6 b" d, v$ A) @! H! D+ Q

看，似乎是老三發的。

　　我隨手點開了。一看之下，唬得我魂飛魄散：一個猙獰的骷髏

頭齜牙咧嘴地抖動著，占滿了整個屏幕，似要沖出電腦擇人而噬！  b1 O1 M2 N* C9 L* c
9 m0 M  o$ @5 \/ J& y8 J
　　我神經質地急速按著右上角的關閉頁面的符號。可是我關得越+ f+ D- D1 Q. A- d

快，它打開得越多。一個接一個的頁面自動打開，都是那個恐怖的

骷髏頭，眼窩處的兩個幽深的空洞死死地盯著我，兩排白森森的牙" }: I4 q1 E! c4 d; _' u

齒不停地張合著。- K; }, T" i4 W' @! d$ a7 q
; f6 V/ J6 {: P; @
　　慌亂中，我扔掉鼠標，急忙在主機的啟動鍵上用力按了進去。

　　“吱”的一聲輕響，屏幕隨即變黑了。我這才長籲了口氣，狂6 d% ?. r/ k8 w2 H! w" k3 }- J
1 W% f" ^8 d& s
亂跳動的心髒漸漸平複，恨恨地罵道：“老三這小子真他媽變態，

竟然發這種東西嚇人！”' j, c; i6 y" L1 v& j0 E" P
　　
　　我又把電腦啟動了，剛才是因為沒有心理准備，所以才嚇了一' P9 q. C9 ]# }8 y

跳，現在有了心理准備，房間裏燈光雪亮的，就啥也不用怕了。

　　主機“吱吱”地響著，電腦緩緩啟動了，可是才啟動了一半，7 ]9 @- ?/ `% G& C

就象是卡住了似的，怎麼也進行不下去了。我再次強制關機，然後% h% A# `: c8 t: G- I
6 i2 r. p9 j5 K, G# k3 \4 H! k
又重新啟動，這次更徹底，主機“吱”地輕叫一聲就沒音了，指示: g+ w8 X6 O: K,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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燈也不再閃爍了。我心一驚，完了，電腦估計是感染上病毒了！剛  {% d* ]) d3 A. J# p8 F0 c) k. A

才那小子給我發的肯定是個病毒程序。' ]7 T3 q, Z8 R* ^! t9 e

　　我越想越有氣，這老三玩笑開得太過分了，得好好罵他兩句，, K. h/ @$ ?, }% f( q' H0 q2 I5 r

於是給他撥了個電話，誰知道他竟然關機了。也許知道我要罵他，

提前把手機關上了。這小子真是又可惡又狡猾。
6 B) @& H0 P, m( X# \% {; r3 z, t, i% I1 ]
　　看來得重新安裝程序了，今天太累了，心情也很煩亂，算了，3 x" g2 f5 i; [8 w0 E! }
( d- Z6 L1 M+ C* Y2 t6 C* y
明天再安裝吧。改天非得好好罵罵老三這小子，真過分，這種東西
' W0 {/ a/ \4 ~7 @3 ^' r' L
都發，開玩笑也沒個界限！' J2 C6 O+ z2 ?

這麼一折騰，熱水也燒得差不多了，我便拿了換洗的內衣褲進入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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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間。
　　- x9 T1 [( n( ]% s" U
　　冷暖適宜的水流從頭頂的噴頭中輕盈均勻地灑在身上，令人全
0 `, L  ?0 g0 h6 b6 y/ [+ g
身舒泰，我不快的心情也熨貼了不少。8 @" x: t% w, \2 D$ H" b
- B9 I# |1 J7 N3 H
　　正當我閉著眼睛眼睛，愜意地享受著溫水的輕撫時，放在洗臉( l+ m" o# Q1 L

台上的手機忽然“嗶、嗶”響了兩聲。估計是老三那小子發的，不# f3 N. x) _" {0 o
8 a$ ^/ ~4 _  i  ~
知是恬不知恥地自鳴得意，還是嬉皮笑臉地故作道歉，反正我是罵
, ~0 |# G* L" B$ e
定他了。
7 N$ L; u+ P8 l: k! K4 s0 I: C
　　我用毛巾抹了下濕濕的手，拿起手機看短信：“午夜十二點，: Z! H$ G, a) l0 |- A; g

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，凝神對著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，你將' C* \) Y) d6 j" }9 q# ~2 @
4 }* A, ?1 V+ P* U/ S
會看到……”話還沒完，可是連翻兩頁還是空白，沒有看到後面的* T( v* Z# V3 O2 ^, s
8 H+ O1 ~$ T- d3 ^/ [) I1 r2 r
話。我卻有些沒有勇氣再翻下去了。
6 v! s) m1 ?: V: |
　　這小子真是缺德，盡是整這些無聊的鬼玩意。估計再翻幾頁肯
' ^; {: H, y0 p5 V# m
定是諸如“……你自己。”之類的話。我以前也收到過類似的短

信，總是一笑置之，可今天卻心裏有些發怵。媽的，這小子不知道

今天犯了哪門子毛病，怎麼這麼變態？我也真是的，不就是個短信
8 B# H6 I& T* @+ j$ J& Q
嘛，竟然被這個臭小子給嚇住了，以後還不被他嘲笑死？
; R: m4 s7 ?) {% L8 K
　　我似乎看到了他在我面前得意地奸笑的樣子，心裏一陣惱火，
0 Q! L/ n* |7 I
手指便繼續按了下去。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只有一個字“它！”
　　9 L& f/ {+ r: w$ {
　　我的心髒猛地一縮。繼而惱怒異常。老三這小子今晚准是瘋6 T* D: `2 s) l2 B% r! l

了，存心跟我過不去咋地？看來今晚不罵罵他，他是不會停止這種

無聊的遊戲了。我順手又按了一下下翻鍵，准備打過去臭罵他一" G& @+ N+ r5 I! C6 R
% C$ m3 A9 F6 J4 i) d
通，可是屏幕上顯示，發送這個短信的竟然是個陌生號碼！
3 F( u7 r' D7 ]' q( r! X( `/ z+ r
　　我先是心底一悸，接著又釋然，肯定是老三借別人的手機打
0 n" F% f" ]% S' ^0 Z. Z1 p
的。媽媽的，這臭小子為了嚇我，竟然費這麼大心思。不管你借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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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手機，我照罵不誤！% G* l4 G, c- X  ]6 |& w# w
4 K. ]7 Z* g/ T5 \
　　我氣呼呼地按下了撥打鍵。誰知道手機傳來的卻是一個年輕女
! v% X0 r9 N& t
子的聲音：“對不起，您撥打的……”我心裏一陣鬱悶，這小子這

麼快又關機了？看來今晚我算是輸給他了。0 H! _8 W% C!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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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正想放下手機，卻聽到了手機裏傳來的最後三個字“……是

空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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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3 AM | 顯示全部帖子

第三章空號

空號？空號！我想起了什麼，頭腦猛地變成了空白，心髒不受控制9 R- v$ U  J8 \# }" }4 H2 v

地狂跳不止。扯過毛巾胡亂擦了下身子，機械地穿上內衣，躺到了
- M. f" @6 U. f
床上，拉過被子，閉上眼睛，卻怎麼也平靜不下來，更不用說睡覺- Y; ~% g% W% U

了。頭腦裏似乎空空蕩蕩的，卻又似乎充斥著形形色色雜亂無章的/ \( D# F  B  S5 {" M
  F: |9 _9 @$ u3 r# N7 m
符號，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睡意。! K, c$ F$ U+ M5 c  L
- b/ p# f4 g- J) B% S1 E* U
　　雖然合上了眼皮，但卻好象擋不住自己的視線，將被子從頭到

腳地裹上，卻依然覺得渾身光溜地暴露在街頭正午的陽光下。沒有: a& M! }0 @$ ^4 R3 Q, [

羞愧，只有恐懼。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窺視陽光下的我，一覽無
& S8 d% n- y+ K3 \
余。
6 q% T9 z, J" ~+ D1 Q3 B5 T: [" g* v
　　眼皮在陽光的照射下逐漸稀釋到透明，眼前的太陽越來越亮，

越來越亮。感受著暴露的恐懼，無處躲藏，想拉過點什麼遮住眼

睛，手卻痙攣到不聽使喚。. [0 \9 ^- l, D* ]( \

　　屋裏怎麼會這麼亮？怎麼會這麼亮？4 C5 q5 @) F) e) Y# u
/ z( N3 R# Z' J" @  b6 A
　　對了！忘了關燈！( j, W. u) h. e. i. y

　　半睜著眼，摸索到床頭的開關，神經質地用力一按。

　　燈滅了，屋內陷入了黑暗中，我也在心裏輕“籲”了一聲，緊
; Y% Z) V% F6 K
張的心情稍稍緩解了些，似乎自己融入了這黑暗之中，也便減少了

被窺視的危險。- a1 r& c# T1 p9 J; F" S, q

　　也許是剛才撥號碼的時候，一不小心刪了一兩個數字，所以變
5 H) j& U7 t/ }
成了空號；也許是手機營運商的電腦提示系統出了故障；也許\
) b9 H& i" M& _, V/ i
是……) \+ h% g- R! s# i

　　我一邊不停地找理由安慰自己，一邊努力地讓自己高度集中成

一束的精神慢慢放松，緩緩地稀釋平攤到整個腦袋中，讓意識漸漸

地模糊混沌起來……

　　我的意識在清醒與模糊間徘徊，掙紮著想墜入睡眠狀態，卻又

不敢掙紮得太用力，怕一不心讓意識從混沌中猛地浮起。

　　……* R; n4 c( g$ m6 E

. S/ r* O9 Z$ O# ^* P5 m0 D: ?, \
　　0 V- V+ c/ u: \3 k: l- ~
　　不知過了多久，朦朦朧朧中，我的意識又不可抑制地漸漸清晰
! N7 c: ]/ I# ]
起來，因為我發現屋裏似乎又開始慢慢亮堂起來。

　　剛才已經關燈了啊，難道天要亮了嗎？8 `  R+ ~/ A) ?
( R3 l3 [2 P5 m+ u4 b
　　我知道如果這個問題不弄明白，我又將恢複到完全的清醒。將

眼皮微微抬起少許，眼前是個明亮的世界，但卻不是東方發白的那7 c$ G, l* g4 C0 j6 ]6 Y0 y
5 T& f: D& _9 V. z6 ^# m  K* S9 ]
種溫熱的明亮，而是清幽冷寂的明亮。屋內滿是銀白皎潔的月光。: o$ v3 C# C6 Q# n( l: l) L- @+ p; y

玉兔西移，自窗欞間直直地探入，於是，清輝滿屋。# q' R+ E/ p1 e3 `0 {4 e
$ l" Y$ T' |6 m' H7 v# T# A
　　原來是這樣，精神頓時松弛下來，終於可以好好睡一覺了。
  @+ H- `9 R' A8 c
　　我正打算合上眼，眼光卻瞥到了那幅油畫，畫中的清純女孩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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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光輝映中無邪地笑著。

　　在這個倒黴透頂的夜晚，連平素十分喜歡的月光都令人心煩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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亂，唯一能讓我覺得美好的也許就是只有她了吧，多美啊，簡直就! T# A) y; e4 _

是聖潔的化身，看到她，那份努力掩藏的恐懼便淡了不少。我不由. K2 d( M/ X1 l3 s: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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咧開嘴，沖她微微一笑，心道，但願會有一個好夢，晚安，美麗的* I" s* X% k* v3 B4 H- D

女孩。, K% w' w( u1 C; v1 G2 S. v
% x1 U( B& a2 f
　　我的眼皮即將合上的剎那，女孩的右眼忽然眨了一下，俏皮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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眨了一下。
　　
　　“轟”，我的心髒猛地炸開了，全身的汗毛齊刷刷根根倒豎，- _3 w7 a; [3 b9 v2 t# f
# Z' ?) b. H% ^. g
全身神經緊縮，渾身上下的肌肉都在霎那僵硬，移動不得半分。
# X4 z# N2 N! [( z
“媽呀”的驚叫，吐不出來也咽不回去，就這麼硬生生地梗在喉! h% w+ f# j# J( `1 Z

頭。好不容易收集起來的睡意，被無匹的恐怖瞬間轟飛四散，思維9 L; i' I& ?0 `( E

剎那間停頓。
　　
　　“啪”，燈亮了，雪亮的燈光刺得我眼睛生疼，迫退了冷月清
9 E' w9 }8 w! l7 c& ~9 ^
輝，屋內頓時有了人間的暖色與生氣。  w. Y6 G& h1 t; Q0 O" s; K$ e* M

　　我沒有時間詫異自己的勇氣，也許恐懼到極點，便生出了直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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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勇氣了吧。  [6 M% G% w# q5 w9 |
) m& L5 p9 E  j& C3 o
　　一只體積頗大的夜蛾從女孩的眼睛上飛起，繞了一個圈，慢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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悠地飛向日光燈。1 q7 @$ P6 G- v- x

　　“咯”，我的喉頭上下嚅動了一次，吞下了一口唾沫，無力地. H+ Z# e+ y" t9 D- L. @. G
( {- S1 b0 S, I
吐出了個“媽的！”，身子疲軟地倒了回去。* i: B% }$ T5 r

　　受了這次驚嚇，我在精神上已經筋疲力盡，當知道了只是一只

夜蛾作怪，頓時渾身輕松，每一寸肌肉都舒展開來，疲乏的我不知

不覺就睡著了。似乎有夢，但卻捕捉不住什麼具體的圖像，就這樣8 |2 ]. }$ T1 R$ C
7 w: o2 @& [7 c) B- `. w5 Z7 e
一覺睡到了大天亮。

近中午了，忽然鈴聲大作，仍然熟睡正酣的我頓時被驚醒了。睜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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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眼，早春燦爛的陽光充盈著天地，光線自窗欞間射入，纖塵微粒

在其間無序地飄浮，如夢如幻，卻又暖暖地讓我感受到真實的世

界，真實的自己。昨夜的一切，也許真的只是一場惡夢，幻覺而  a" \5 t6 `0 U8 T% k

已。

　　手機在繼續鳴叫著。我忽然記起了昨天早上的事，難道是老爸; \5 d0 {* Z6 l

又打電話過來了？& g6 W5 F, K2 t" _8 Q

　　我趕緊拿起電話，一看卻是個陌生的電話，估計是誰打錯了0 e( \+ p/ ?' o( ~7 M& @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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吧，不接它，我才不願花這冤枉錢。

　　正當我的麼指即將在拒接鍵上按下去的時候，我的心髒“咚”# A% K2 `' {6 T,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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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用力跳了一下：正是那個號碼！那個空號！

　　昨晚發生的一切不是一場夢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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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深吸了一口氣，感受著陽光的溫熱，平複了下雜亂的心情，我

按下了接聽鍵，放到了左耳邊。1 D5 \; s5 Q( m- f
3 ~+ w9 u* O% @8 }* q
　　我在心裏對自己說：不管它是什麼，在這麼明媚的陽光下，所/ G& J. g$ d' P1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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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的陰暗都將無所遁形。
+ |& K$ u% {% j$ E  E  M
　　“喂……”6 L. y; [  W& t& D$ K
　　2 x" m7 ^/ p# D3 ~
　　通了，可是那邊卻半天沒有回答。! Y7 I) J1 Q, y8 P
" t: X% |% P: U; h/ W  ?0 Q
　　“你到底是誰？”雖然全身都裹在正午陽光的直射下，但我還/ E" G5 q2 [" U% ]2 K+ y6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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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不由感到了緊張。

　　依舊沒有答複，良久，電話那端傳來了一聲年輕女孩的幽幽的

歎息。, U) X2 z- q4 u% `5 C2 O- G

　　“再不說話我就挂了。”我的手已經有些顫抖了，呼吸也不可
" d3 D# b, m1 h* i
遏制地急促起來。- S/ A5 B! c6 p- c4 l* T8 B

　　就在我忍不住要挂機的時候，對方終於開口了，聲音落寞而遼) g' ]( v  M' S6 X' I% }  E# ~9 W8 K

遠：“看來你真的不記得我了……”( N5 K  F6 q8 ^3 D( l: X
　　
　　“我是東蓓……”: s% C! k) I0 J; m# v

　　“東蓓?”我喃喃重複著，遙遠的記憶倒卷而上，轟隆隆洪水般4 t2 g) b: H( G( p& [4 z

漫過我的腦際。% t  U: A* H  o) I
　　- A- a7 j! v$ R6 {& S
　　那時我才上初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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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的初一初二是在本地的鄉初中上的，那是個混亂的學校，根

本沒有幾個學生是想讀書的，師資力量也非常差。
4 J% ?/ P& f2 J* O3 M& v+ q
　　當時的社會治安情況十分糟糕，看多了錄像廳的港台黑幫片

子，當地的一些不良青年經常拉幫結派在街頭鬥毆。
/ _1 {% N6 j; x$ ?
　　後來，這股不正之風開始侵蝕到學校，每天放學的時候，學校

的門口總守著一群地痞流氓，向學生敲詐勒索或者對漂亮女生說著
2 o- l0 ~! Z. A: }; `
不堪入耳的髒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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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時間，學校裏人人自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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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很多中小學生受了這些風氣的影響，為了擺酷或者自保，也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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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或者組織了名目繁多的小幫派。當時人數最多的是“青龍幫”和& Z' }4 @' i. q$ j 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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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黑虎幫”，前者在身上刺青龍，後者在身上繡黑虎，這兩個幫派8 t" N4 h8 o5 l; W0 e

經常發生沖突，有時還在學校裏進行群毆。( X/ v( Z; j* h1 h. }1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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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不久以後，一個叫“蝴蝶幫”的幫派迅速發展起來，幫內成員$ ]% j% y, X4 @7 H1 t

都是清一色的女子，有社會上的女青年，也有學校裏的女學生，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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段之狠辣，尤甚其他幫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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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於是“青龍幫”、“黑虎幫”和“蝴蝶幫”遂成三足鼎立之9 \5 Z: V7 K9 T7 u+ L7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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勢。

　　我自小體質羸弱性情溫和，見不得刀光劍影，所以不敢加入任/ u6 _( u- A/ ^( r$ h0 i' 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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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幫派，自然也就成了經常被人敲詐的對象。只是我雖然性子溫和

卻又執拗倔強，面對他們的威脅往往拒不交錢，於是，被打得鼻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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臉腫便成了家常便飯。' L  J3 T/ Q" ~2 O5 e9 r: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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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當時，我的父母還在外地養蜂，我是由年邁的奶奶帶的。看到+ r! |8 {/ @) u& D2 W

我總是被人打得很慘，奶奶心疼萬分，就在初二結束的時候，湊了

點錢找關系把我送到了治安相對較好的縣城的學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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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7 e: e+ x2 v* f( {* g, k5 E' Y
　　我至今依然記得，當我挎著書包最後一次走出鄉初中的校門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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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候，正是夕陽西下的黃昏時分，前頂全禿的老校長正帶著為數不# Z# N2 l8 k( {9 @. L$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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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的幾個教師在校門口與那三個幫派的人對峙，落日的余暉照著老6 D! e7 s8 T9 i/ ~3 q* j4 |

人鬢邊僅余的幾絲花白頭發，閃閃發亮。6 U  K' B- `+ Y) W6 I6 x" A; h7 A
, m* C. U) K3 [
　　老校長的死訊是在我在縣城讀了半年之後才傳到我的耳邊的。+ j! W* h* n- f2 ]2 `( Z

據說，是被加入幫派的學生無端辱罵心髒病突發而死。; C8 I- v# g; x& m5 _* R2 H2 u!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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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校長的為人向來為人所敬服，從教四十年，育人無數，兩袖2 b' i( z' C6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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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風，一生清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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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死訊傳開，四鄉震驚，群情激憤。5 I: w- o8 I6 \8 ?+ C

　　憤怒的鄉親們扛著鋤頭鐵鍬將這些不務正業的子侄輩小青年攆  `  i. P9 E0 c*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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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四處奔逃。
9 N" H! Y7 S, ?
　　正逢嚴打開始，公安介入，一舉將各大小幫派一網打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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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如何處理那些不良學生這個問題令公安部門頭疼萬分。因為當

時幾乎有一半的學生都在名義上加入了各種幫派，而且絕大部分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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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大惡，總不能全部送往勞教所吧，警力有限，還有更重要的案件, Q+ U3 `, M- _4 E2 i) v

要辦。最後，除了幾個幫派的頭頭，其他的人都在進行必要的教育

後放了。 1 N( N8 G" A8 h; d) L4 N6 B8 S

到了縣城之後，我發現不再有人敲詐勒索了，但卻面臨著另一種險4 C8 X" B; H: u6 m5 l0 a% F( d3 B5 N: h

惡：歧視。8 Z$ _# f; v- s0 s!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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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城鄉差別在我們那個地方十分明顯，而我又是個最不注意著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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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人，兼之靦腆內向，在這些城裏學生的眼裏自然是個十足的鄉下( V- c2 R# v) Z! Y' u5 D1 c) r$ y

土佬。/ w* k" p+ V8 d2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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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當我穿著那雙姐姐穿過的女式涼鞋在班主任的帶領下低著頭走& k9 E% n, u* H! Y7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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進這個班級的門口的時候，我明顯地感覺到了教室裏的一雙雙嘲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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鄙夷的目光。

　　班主任環視了一下教室，對我說：“沒有其他空位了，你坐到$ y/ Y, }3 \  l! O/ A. 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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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後那桌吧，和李槐同學一桌。”說著，指了指教室最後面一個身# c9 b, x8 A/ E4 T) s1 ^9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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材瘦高頭發梳得光溜的男生。( P" ~' }6 F8 G: ]1 a

　　我輕“哦”了聲，便朝後面走去。

　　“我不願和差生一起坐，這會影響我的成績的。”那個瘦高男# e: z; J% }2 H) ~" w/ \2 r

生忽然慢悠悠地說話了。( a% Y: U3 V7 ]' K6 `: C- h2 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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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的腳步頓住了，站在了教室的中間，太陽穴的血管“突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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突”地跳著，氣息急促，臉紅如棗。對方的話在我的頭腦中無數倍6 t( l& L7 a  s! E: f6 G  a

地放大。

　　教室裏響起了嗡嗡的私語，夾雜著輕蔑的笑聲。

　　班主任輕斥道：“李槐同學，你是班長，帶領後進學生進步是' {: m6 Y# |8 s( _6 I, p. G

你的職責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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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3 AM | 顯示全部帖子

“那也得看幫助誰。我們不歡迎花錢買進來的外地學生。”那# ?! g7 ^. r  @! }9 G3 z'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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個叫李槐的學生不屑地道。引起了一陣雜亂的起哄聲。# a9 X2 X1 h7 b& b: |
　　
　　還沒等班主任再次反駁，一個清亮的聲音在我身邊響了起來，

“坐我這裏吧，我這有空位”，教室裏頓時靜了下來，落針可聞，) G$ _! W7 S. ?2 z1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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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班學生的目光都齊刷刷投向了聲音的來源。

　　我微抬起頭，眼前是一張清麗的臉龐，一雙滿是鼓勵的美麗的. p% V4 F; Z$ Q- Y% `  l

大眼睛定定地看著我。- }: C9 r9 S0 w: U

　　“那你就坐這裏吧”，班主任也松了一口氣。

　　後來我才知道，班裏共有六十個學生，35個男生，25個女生，

按學校的慣例，男女生是分開坐的。那樣這個班級就有一個女生和, G; r( W1 A+ y- b3 q7 H7 N

一個男生單獨一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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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低頭坐下了，滿懷著感激，卻不知道該說什麼，也不敢說什

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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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只纖細嫩白的手伸到了我的面前：“歡迎你，我叫楊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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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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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很多年過去了，那一刻依舊清晰如昨。+ q+ A% l' g( w9 ~
　　
　　下課後，那個叫李槐的瘦高男生就氣勢洶洶地過來質問楊東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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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什麼這麼駁他的顏面。. r  V; V3 l( y1 C 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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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她說你班長同志不願意幫助人家，我是副班長有義務也有權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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負起這個責任。

　　李槐氣急敗壞地道：“那當時我排位子的時候，只剩下你我兩* T/ h2 W/ x, ]& E) f1 s

個人，你為什麼又非得獨自一桌？還說男女同桌會影響學習。”: Y) i- e( G9 e5 Z/ k. N+ M

　　她說：“那是我自己的事。”7 o  V( R% J' `( Z7 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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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李槐氣呼呼地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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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默默起身走到教室外面的走廊，看天井中人來人往，操場上人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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洶湧，平靜地告訴自己：我要報複，告訴他們誰才是最強的。

　　此後的一年間我一直發瘋著魔般地學習。. w. x# f3 {4 |5 Z. Q7 k: A( {

　　當時我住在姑媽家裏。姑媽和姑父也是租住別人家的小房子，4 k% _8 |7 e. q6 t

他們自己住樓上，樓梯下是個小得不能再小的廚房，外間堆著些雜& ^5 ?& J) U( w: _' q/ h

物。姑媽便在外間的過道替我鋪了張竹床。白天收起來靠在牆上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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便過人，晚上鋪上給我睡覺。' k4 u# `7 r2 v0 H, a- j3 s

　　天剛蒙蒙亮的時候，我便早早地起來了，在路邊買份大餅油

條，邊啃著邊往學校騎。

　　放學後，到食堂打了飯，找個角落坐下，將家裏帶來的一個鹹9 M& b# Y1 V: ~; D0 D

鴨蛋分為兩半，作為午飯和晚飯兩頓的菜。吃完了，急匆匆回到教

室繼續看書。6 \8 r% w- l! z" h2 A
; f, x: l, J1 A
　　晚自習回來的路上，我總是一個人飛快地蹬著自行車，在寂寥

空蕩的街道快速穿行，來到姑媽家。

　　一到姑媽家裏，我就坐在低矮逼仄的樓梯下那張飯桌邊開始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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書，往往一看就是一兩點。為了防困，我把腳盆注滿了涼水，脫了

鞋，將腳放入其中，以助提神。
2 k% Q- ]' I: V9 K
　　看到我這麼拼命苦讀，姑媽不忍心了，總是催我早點睡覺。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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雖然口頭答應著，手中的書卻總不曾放下。姑媽催得緊了，我便先1 u8 H; d1 d2 V; m7 }' q5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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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等關上，當姑媽睡著後我又悄悄把燈打開繼續學習。! Z2 i! j) }2 s6 v6 U% F
6 Y) c3 m. ]# o8 F) O# G
　　幾乎每天早上當我醒來的時候都是趴在飯桌上的。7 Y, \9 b2 h6 M* ]! ]( C
8 Q/ y. v' Z, m* @7 Y) Z# R( F# {- W( y
　　那段日子，清苦而悲壯。7 T/ U* J  E5 r* O7 Z5 d3 D3 H

　　支撐著我能這麼堅持下來的只有兩個原因：一個是同學們的鄙
7 y" Q/ |4 t9 f# R9 I3 `! z
視，另一個便是楊東蓓給我的感動。

　　為了前者，我要做到最好，以優異的成績來報複他們；為了後

者，我要做到最好，以優異的成績來報答她。
　　
　　艱苦的付出獲得的是豐厚的回報。: I* d# F- K6 K7 W+ {. ?

　　我的成績從初三第一學期期中考試時的全班倒數十名開始，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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令人瞠目的速度直線攀升。

　　初三第一學期的期末考試，我躍居全班第八名；第二學期的期% k- J1 m' U0 J5 I1 p& `% }; l
) W7 ~5 g% ^2 E
中考試，我是全班第四名；第二學期的期末考試我已經是班裏第二) w. S2 c, O& Y5 G- E( l6 a! Z

名了，而當時的第一名就是班長李槐。

　　在初中升高中的畢業考試，也是初中時代的最後一場考試之前1 R# Q% i9 ?: j( R, M2 M# D 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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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那天晚上，我沒有睡覺，而是將一年以來所做的所有試卷中做錯5 h! q' M8 Y2 e# Q2 x

的地方再看最後一遍。/ F- n& W* S& \5 A* Y/ P3 i' ?

　　當最後一張試卷被投入桌邊的那個籮筐的時候，我端坐在椅子
8 I6 v2 V6 w0 V" ^7 k9 v7 n
上，閉上了眼睛，將班裏所有成績較好的同學的面容在我腦中一一

排列，然後一一抹去，每抹一個就告訴自己，這個人已經不再是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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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對手了。

　　最後，腦中只留下了班長李槐的面容。5 S0 M% b% Y8 Q6 t) _' f  |8 a

　　靜默片刻，我將他的頭像自我的腦際輕輕抹去，然後緩緩張開% n1 l# e: j, k, ^: M/ l  D$ E

了眼睛，東方已經泛白，旭日即將破曉。0 S7 R2 p& z6 D$ A/ d3 @
2 I& ]& V6 U/ d) t/ j
　　我將考試必備的物件一件件裝入書包，回望了一眼這個自己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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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無數個不眠苦讀的寂寥夜晚的地方，將門輕輕掩上，推著車向著. u" S$ h/ N& n9 I" M- \* {

天際那一抹微紅騎去。

　　幾天之後，成績出來了。我考了第一名。9 J4 ]8 p1 g: I0 o6 m7 i2 L
　　
　　在那段近乎自虐的日子裏，她總是時時處處地關心我，幫助+ H/ r4 e' Q) I) K1 G
& n' R* l8 T9 k/ e
我。/ a. v9 d% Z! v6 q
9 g8 M  k, W, ~- A4 n
　　剛開始的時候，我的英語底子很差。其他同學小學時就開始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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習英語了，而我則是在上初中後才開始接觸到一些很不正規的英語

教育的。我的英語語法知識基本上一片空白。她從最基本的一般現9 L% t6 {$ f8 M, |8 `

在時開始一點點教我，不厭其煩。

　　我的桌膛經常會出現一些零食。我沒有問，但我知道是她放
. t, M: W+ d2 _5 ~$ n8 a
的。我也從沒吃過，總是悄悄放回她那邊，但那份感激留在了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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裏。9 s: {& g7 ~1 A

　　我不需要憐憫，但我也渴望友情。
6 |/ X3 t9 M& }7 O3 h! |
　　她還建議回家路上一起騎車走。我沒敢答應。因為她對我的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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助早已引起了很多怪話。我不願她為我受到別人更多的非議。

　　因為有了她的存在，那段殘酷的歲月，溫暖了很多。0 u0 n5 D  V3 N: Z

　　直到最後離開學校的那一天。
　　
　　那天上午開完畢業典禮，大家相互寫著同學錄。
4 Q- D" x' L$ B4 r8 x3 F# o- V& u8 Y
　　一本潔白封皮的同學錄遞到了我的面前，她說：“你是最後一  e- \+ i- b; i$ M
: H+ h9 s! f- d2 T* w& l  C! y  ]7 N! L
個寫的哦。”
0 x, U) l" ^3 p( ^3 r3 t+ w
　　我訕訕地接過本子，在桌面上攤開，拿著筆卻不知道該如何落

筆。0 J! _) d6 G0 d3 M* g. P7 u9 L! V

　　寫什麼呢？寫感謝的話嗎？希望她以後過得好？祝她一路順0 y; w3 j/ _  \- o" ~
/ Z, F- s& J2 T6 }
風？* l3 ?2 l/ t1 @7 {

　　教室裏依舊鬧哄哄的，嘈雜無比。我的感覺卻只是放在了她的* T- G3 y- I' H
' C- A1 D) ?" f6 x
身上，雖然把本子交給我之後她就走開了，不時地在教室裏來去穿
) H$ b9 [( z9 `; ]' L2 y6 e
梭，跟同學們互道珍重，我卻覺得她眼睛的余光一直看著我。我渾$ V, ~  f5 s; k; h: ?

身熱烘烘頭腦發暈，半天寫不出一個字。
* m3 |% h0 T( x' w$ G: U3 S
　　她轉了一圈來到我桌邊，看到我還沒有動筆，便笑著敲了下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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握筆的手道：“怎麼啦，都同桌一年了，難道這麼沒感情啊，一句/ y+ e, l0 q6 j+ z0 @( a
$ V2 k4 U4 O5 \" ?5 C
話也憋不出來？這樣我會很傷心的哦。哈哈。”

　　在她的手碰到的時候，我的手忽然僵直了，不敢看她，臉不可

遏止地漲得通紅，說不出話來。( R( o0 G1 D# C8 K0 ~; N; K* p% f

　　看到我這麼尷尬的樣子，她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，訕訕地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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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笑，她說了句“我到別處聊聊”，便又跳開了。8 j$ V" |9 }0 p5 Z% K%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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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既然我是最後一個寫的，那麼應該沒有別人會看到的，那就寫; R( v$ D, ^! {; V/ Q8 }6 b1 y
  A& \+ G; D( j3 C% E: b& c8 k
我想說的話吧。- T6 `; c7 a) q+ D. b, t1 j- ~2 ?

　　我提起筆來正准備寫的時候，忽然心頭跳過她剛才把同學錄交5 g: e: i* [: q

給我時的話：“你是最後一個寫的哦”，心猛地狂跳了起來。7 e+ {2 z! ?! [$ L) a

　　最終，我還是沒敢把心裏想說的“謝謝你，我喜歡你。”這句

話寫全。我知道萬一別人看到的話，會引起怎樣的軒然大波，而且  p. N4 U! d% T6 M8 Z

我也確實沒有勇氣寫出來。

　　所以，在拿著她的本子發了半天呆之後，我只留下了“謝謝

你……”三個字。 / j6 F+ R4 u( ?) m% J

把同學錄交還給她後，我掏出了一本嶄新的沒有任何人寫過的筆記, A3 Y  t( I( Z6 ?1 e

本，遞給她，她微笑著接過了。

　　我把那句“你是唯一一個寫的。”壓在了心底。

　　自從我的成績突飛猛進以來，除了班長李槐外，大多數同學都

不再排斥我了，在學校裏成績永遠是最主要的標杆。在以優異的成

績證明了自己之後，我不想在最後一刻故作孤僻，來表達對於初進2 k, v: \$ C, z( B; m, J

校時大家看不起我的怨恨，那只會表明自己氣量狹窄，所以，我也
0 _- U/ S5 q: A0 M0 [
和其他同學一樣買了同學錄，不同的是，我買了兩本。
' |: c. _! J% _
　　一本給其他同學寫，另一本是專門留給她的。5 V0 q! S* R' ]8 {0 l$ P" x
/ R! r/ L# U! a# u# E
　　她的留言很長，寫了滿滿六大頁。從我第一天來到這個班級開

始回憶。; Q9 q* ]' [/ W# {1 L

　　她沒有提任何一點她對我的幫助，卻說我的拼搏精神感染了

她，對她幫助很大，當她學習累了，“想打退堂鼓的時候，總能瞥* w, x  G) _6 D

見你那堅毅的臉”……3 x2 e% y( f' Z$ P4 e
　　
　　離開學校的時候，天下起了雨，不大，細細的雨絲在空中斜斜

地飄飛，整個校園籠罩在一片煙雨中，朦朦朧朧，雨中的一切顯得7 U; {) B7 ^: e7 W, `7 [
, B1 s' B7 _: z& n
不真實起來，難道老天也有感於我們離別的淒淒，故意落了這場6 v+ }7 y2 q, |5 q& K

雨？) @; I2 U4 z* j
　　
　　在她和我打了招呼離開之後，我遠遠地綴在後面向自行車棚走0 a1 y5 S" P# q" ^, y) u

去。我知道她肯定會去取自行車的。我自己也不知道呆會在車棚裏

只有我和她的話，我會不會敢不敢向她說出那幾個字。
9 B  m# X$ Y+ C: p1 ]
　　我遠遠地看著穿著淡紅襯衣的她走進了車棚。車棚近了，我的2 _" x/ {4 c6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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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怦怦跳得越來越急。+ ]9 T0 Y( a$ z, n. P; L1 `5 U

　　她出來了，沒有穿雨衣，也沒有撐雨傘，推著自行車，走得有( R: o1 J2 v4 a0 P

些匆匆。5 {- Z% R9 p  L/ G. ^9 F
. `( D9 N, F* ]) j
　　一個瘦高的身影從車棚裏疾步走出來，緊緊追了上去，手裏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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著一頂黑色的雨傘。

5 h3 b. Q* _3 c) u8 `$ O! U) }
　　傘挪到了她的頭頂，她偏了下頭，快步走入雨中。對方想拉她  n- j2 y% t  E) c" n
; \* b1 g; e% W5 p  M0 t
的手，被她甩開了。& \! u: t: H6 s5 E& r
( o3 q2 R+ A4 e1 F0 X
　　雨傘執拗地隨著她在空中移動。0 m1 e. C: h) V9 L/ Q/ e

　　終於，她放慢了腳步，任由那頂黑色的雨傘在她的上空撐出一

片晴空，推著自行車，兩個身影挨著出了校門。$ [# A$ ?2 u+ v" j6 r4 W0 [

　　我站在車棚外，呆呆地看著那一片烏黑下的淡紅漸行漸遠，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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於消失在遠處街頭空濛的雨中……: U2 Q- O. b$ m5 @

　　不時有學生嬉笑著自我身旁走過。# Z2 T; D) {8 T8 U

　　我一動不動地站了很久很久，一任輕柔細碎的雨粉在身上靜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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撒落。: s$ N5 z" t! e! O, L
　　& d% f' z- t  s- E3 ?  m; H$ U
　　我、她和他都考上了縣裏最好的高中：一中。只是都在不同的! u# \) [5 ~7 A7 A) m
/ C% @3 |; {0 p
班級。9 v: |& _0 t' N  E
' o: k* r2 @! {5 c2 T4 `/ ^
　　此後，也曾有過路遇，她依舊熱情似火，誇張地大聲問好，我  K8 \6 D1 L9 P* ?
+ Z2 R& p: x) }' q. Y- X6 S
卻只是笑笑，不再有過言談。

　　後來，我和他上了大學，她卻發揮失常，沒能考上，高中畢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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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去工作了，從此音訊全無。1 A1 l0 I* f2 H8 R* W
　　
　　而今天卻重又聽到了她的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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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時間，恍如隔世。7 H$ {" n- s; c, O$ a: u
　　, t8 ~7 P7 Y. E% W, N$ K
　　發了一陣呆，我終於憋出句：“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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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沈默了許久，她輕輕道：“我，明天就要結婚了……”; W( g% h( }  X4 m% B3 J2 T

　　嗓子有些發澀，喉結嚅動了一下，輕輕吞了口唾沫，濡了濡喉& U, s% H* i+ M"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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嚨，我喃喃道：“哦，結婚嗎?好啊，那恭喜你了。”

　　“老同學！我結婚了你就這麼個祝賀法啊。好象家裏死了人似! d9 i6 G8 U- J% R+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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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。同桌一年，難道就這麼沒有感情啊？你這個態度我會很傷心的, U0 W! t- C) B

哦！哈哈……”她又象從前一樣誇張地笑起來。7 o; L8 k9 d$ u8 f! E  J

　　恍惚間，時光倒流。7 {  J. \7 b9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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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似乎看到了她燦爛地笑著重重地敲了下我的手。8 ?9 [" u8 R/ [7 K5 U/ J7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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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只嫩白修長的手伸了過來。4 J5 S8 p" p7 d2 S  \! I9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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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歡迎你，我叫楊東蓓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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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4 AM | 顯示全部帖子

第四章雨夜

放下手機，我呆呆地望著窗外不斷變幻的光線，良久良

久，輕輕歎了口氣，轉身去水房洗漱。
* S2 H' k3 K8 \
　　將自己的臉整個浸在水中，我努力將那絲翻湧的酸澀壓在心
6 c" _- L2 n* s" }4 |( ~
底。抬起頭，邊遭的頭發濕漉漉地貼在了臉上。而由於昨晚頭發沒$ E9 {) C. z/ m

幹就躺下了，所以中間的頭發或立或躺，亂糟糟的一片。我拿梳子* T0 B1 u) g5 S( ^4 f) B
. P. ]1 X" |8 `9 n: Q
沾了沾水，開始對著鏡子梳理頭發。+ D' [# m2 K) |" W( P/ h% Z

　　剛梳了兩下，我的手忽然頓住了。我想起了昨晚的事情。那個

空號，那個短信：“午夜十二點，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，凝神對著4 l% c: Q* J  V+ i8 ^2 r( }#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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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，你將會看到……它。”( J; v% h% N& Q
* r7 r! Z5 X; K: l5 ]
　　為什麼她會給我發這樣的短信呢？難道只為了開個玩笑？還有
5 ^5 r& c% ?4 O
我撥回去為什麼提示是空號呢？難道外地手機不加零直接撥回去會* q" [+ E0 i- @1 ]# Z

顯示為空號嗎？好像不會啊。' A7 h  ~6 I+ i: V6 ^

　　我心裏亂糟糟的，可是現在打電話回去問又不合適。再說人家! f8 b+ e1 i" F/ e8 N/ ]! a) H  A

現在肯定十分忙亂，我現在去問這種問題合適嗎？一想到她明天就( ?( z6 D  q  [) D, u+ i/ X7 e

要結婚了，心底又忍不住牽扯出一陣莫名的隱痛。算了，都是庸人% D6 g: W! A5 x# A( u/ z

自擾，不理它就行了。/ M& v( k* O% p: G1 j/ x' L: @6 h

　　隨便梳完了頭，狠狠抹了把臉，拿起手機看了下時間，已經是

中午十二點了。/ W$ ]7 \4 `$ E$ J( o, t& n' b
　　
　　阿婆可能出門了，院子裏靜悄悄的，空無一人。* L7 g# w  m) S2 i2 X# t9 p

　　出了院門，我在路邊找到了那家矮小逼仄的“雲江村小吃

店”，隨便點了盆小炒，撥拉完了便回到住處。
8 I8 I$ |  y' N$ T& [6 u' y7 B0 O
　　我從那堆基本上沒有翻開過的嶄新教材中撿出本英語書，安坐1 ^( t8 B0 s7 y5 a  d

在那把年歲久遠已經磨光發亮的藤椅裏，將書攤開在那張厚實沈雄
) v; w% h/ c  W7 [% {- Y' H: Y
的書桌上。春日溫煦的陽光暖暖地照著。書看累了，就探頭注視一8 c/ E1 j( X* _

會靜謐的院子裏的青竹搖曳，蜂蝶戲花；或者遠眺一下雲江上的船) X( y2 v* |4 R8 `1 A
& f' h( A1 W% n- P
來船往，波光粼粼。恬淡閑適，人世間的喜怒哀樂仿佛都遠了。
1 e+ [1 k3 r" t0 h, o
　　不知不覺間，紅日西沈，天色漸暗，已是晚飯的時間了。

　　在“雲江村小吃店”吃完晚飯，我沒有馬上回去，而是沿著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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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信步往雲江走去。7 X6 R7 D0 k  K! ?# W& v" B1 t% b
　　: d& o  {% Y! k5 X" |
　　黃昏的雲江別有一番韻味。太陽早已躲到了地平線下，只留一

抹淡淡的微紅將西天染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。也許是漲潮時分
( B$ {% ]3 O, d5 [" w2 `' c, @
了，江水漸高，每當有大船駛過，總會以航線為中心，一波一波地8 m% R  v, Z9 D% I" X7 ?
1 n8 n# q0 m' n- }5 j
往外漾，一聲聲有規律地拍打著堤岸。如果剛好兩艘大船相對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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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，兩浪相疊，帶起的浪花就尤其大了。微涼的晚風攜著大海的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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鹹，推波助瀾。雖不至於“驚濤拍岸，卷起千堆雪”，倒也所差無

幾了。

　　春天的夜，來得是比較快的。我在雲江的堤岸上緩步行了不到

半個小時，天就變得很暗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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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置身久違的自然，被莫名的情緒牽扯，舍不得就此回去，我在

暮色蒼茫的雲江踟躕不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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忽然，沈醉於自然中有些無法自拔的我，被一粒豆大的水滴擊醒。! y  z" e" T+ }/ M2 y3 _"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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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是雲江拍打堤岸的浪花濺到了我的臉上嗎？不對啊，好像是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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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面落下的。

　　一滴，兩滴，三滴，更多更大的水滴落到了身上，我抬頭發現' T7 P3 _5 Q/ b! M

天色已經越發的陰沈了，黑雲暗合，隱隱是一場大雨的前兆。( f; K) t! ?2 x. h( e
6 N$ v8 X& W4 W
　　還沒等我作出是馬上回去還是再遛躂一會的決定，風已經驟然; e1 n, [2 C1 H  H% I- y
- B/ b9 X( x' u( q8 g+ O" \
大了起來，吹得岸邊的蘆葦沙沙作響，雨點也已經從剛才的一滴滴
; ]4 F6 ~; `, V- z& \& r" K
地掉落，變為如線般垂落了。; X! \. n; \+ d& x  ?+ M  G
: S, p. I* a( n' |: ^# Y
　　我不假思索起步往住處跑去。& V0 i% P: v' A" T! G8 r2 P*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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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風急雨驟，成片成片的雨塊鋪天蓋地地狠狠砸下來，強勁的海
) `; I$ D) l! m! [3 M
風裹挾著人高的浪花凶悍地一次次撞擊雲江的堤壩，聲勢駭人，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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乎要擇人而噬。

　　已經跑離了堤岸，驚魂甫定的我不由回過頭去看了眼忽然間失

控的雲江。借著黑雲之上不時隱現的遙遠無聲的閃電的微光，我發: X- t  S9 H" \6 A

現似乎有人站在雲江邊，一襲白裙，體態修長，隱約是個年輕女4 Z6 ]6 l5 z; J% I, U& [

子。7 @( l, D) t" m( g9 q  G
4 B3 j. J3 ?+ m4 T- X5 ^  u
　　這個時候怎麼還會有人在雲江邊呢？她怎麼一動不動？會不會$ Q. H) k; w! b  \1 h
, M6 Z- V4 `1 o4 `& q3 u+ S
是嚇傻跑不動了？

　　我腦中急遽地冒出無數個猜想，最終定格為一個恐怖的想法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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萬一江水湧上堤岸怎麼辦？& k/ y" j" F; i3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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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媽的”，嘴裏咒罵著，我用手狠狠地抹了把臉上的雨水，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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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朝雲江沖了回去。: a! g; K: o$ a5 @5 `/ W5 [+ J
　　* Y0 t' u- G& r5 {# H$ j
　　還沒等我沖到岸邊，那個白影忽然飛了起來，輕盈地飄到了雲: y2 h" ^) {$ ^* |/ W7 j
* Q+ }6 l% \: |
江的上空，越飄越高，越飄越遠，轉瞬不見了。

　　我恍然大悟，原來這是個較大的白色塑料袋，估計是被風吹起

來，挂在了岸邊的蘆葦上，遠看著就像是個白衣人了。. d0 P! U: x8 v$ Y

　　“媽的”，我忍不住又罵了一聲，差點為個破塑料袋以身犯- y" C3 `0 q3 \2 j; t
" n+ k, T+ r1 a3 U) v
險，難免異常窩火。
　　
　　等我跑回住處，全身上下早已淋得透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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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阿婆也已經回來了，看到我淋成這樣，一邊讓我趕緊換上幹燥
5 l- w, _  L" C8 \" Q" B
的衣服，一邊忙著熬了碗熱薑茶端給我喝。+ p/ I& `, g- W7 n) P/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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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雖然沒有感覺什麼不適，然而好意難卻，我還是咬著牙將這碗

濃濃的薑茶一口氣灌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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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薑茶是個好東西，這麼一大碗灌將下去，渾身暖暖的特別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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服。

　　因為出去吃晚飯的時候根本沒有想到會有突如其來的暴雨，所; b% z3 H9 n3 M" N/ i2 C* h"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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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沒有關窗，而阿婆也許是沒有注意到我的窗戶開著，所以攤放在) m4 u7 O: Y! ]3 U- b6 M

書桌上的英語書已經被雨水淋得面目全非慘不忍睹。我把書合上，8 r9 `6 M# t; x" Z2 n

用力壓了壓，差不多擠出一碗水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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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這麼一折騰，我沒有心情看書了。再想到今天破天荒看了一下0 ]: E) }' G- t

午的書，也算有所交待了，於是，我便心安理得地按了下電腦的啟1 i, n" Y1 C) H3 k# Y  f& J; }, g

動鍵。
. G7 g4 ~" m* G1 T
　　按下之後，我才想起來，昨天晚上因為那個可惡的QQ病毒，電0 Q1 I1 h8 i# W* m) A
6 R9 w* F$ n& x. c6 _% c! V
腦已經啟動不了了。6 H3 F9 v: J7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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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正當我鬱悶地盯著電腦屏幕發呆的時候，電腦卻一步步按程序: u* P, Q2 ~7 I
2 L$ c( r9 H7 k. X  K. I1 \
正常啟動了。5 R7 f4 K+ W0 ~5 B# O7 d6 o4 ?
3 W2 }4 Z- ]$ p# \0 g. u/ P/ D  h
　　難道昨天收到的不是電腦病毒？還是病毒已經被殺毒軟件自動

查殺了？
/ ]# a3 ^7 q6 ]% q
　　不管這些了，反正電腦恢複正常了就行了。% Z- t) x+ `% w2 k# C6 P

　　我又把QQ打開了。除了有個QQ群裏有人發了個新出電影的網

址，說是十分精彩強烈推薦之外，其他QQ群基本上都是靜悄悄的，

而對於那個推薦電影的信息，也沒有任何人回應。往日熱鬧非凡的+ n' X1 i3 k0 X' @0 v; H; R/ x
* ^! K9 B- w- D. C, V& F" O
QQ群忽然間都沈默了。難道大家都像我一樣忽然頓悟開始好好學習

天天向上為了考研的勝利而斷網了嗎？

　　百無聊賴下，我把那個推薦電影的網址打開了。
4 }* _; P$ Z) H$ P5 J
電影的名稱叫《魘魔》，主人公從小的時候就經常會看到魘魔，一
4 y/ |- y5 b' g- W: t" Y
種躲在壁櫥裏的鬼怪。他親眼看著魘魔竄出壁櫥奪去了他父親的生7 B, m2 @% ~$ |
: {" w$ m/ s6 `! q. |
命。可是當他把他看到的事情告訴別人時候，別人都不相信他，以& Z% `6 s) E0 l5 Z+ C6 p% Z& x
( v$ y* y$ w  f3 I- J
為他神經出了問題，得了偏執妄想症。隨著他的長大，身邊的親人$ u, w* p. Z' w) E4 W# h# ]# b$ R

一個接一個地被壁櫥裏的魘魔奪走了。他決心打敗魘魔為親人報
; e5 ~5 {+ m/ B8 s! F: I
仇。於是在一個也看到過魘魔的小女孩的幫助下一起與魘魔展開了

決鬥。9 d& Y" x% _1 Y2 _3 {2 O

　　這原本只是個很老套的故事。可是這雖然是個美國恐怖片，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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節設計卻很像日本的推理驚悚片。美國人拍的恐怖片雖然十分血# P* P8 c; ?- {+ T4 G
5 b5 [& S+ s1 J, o' z( b! [. g
腥，但只是看的時候覺得有些惡心，看完之後就沒什麼感覺了。日

本的恐怖片雖然沒有什麼宏大的血腥場面，但是在那種陰森森的氛# X- i5 b3 k, n( P& A' K! W: R1 |2 R
" S: M4 c3 a  N! R( i- l
圍下，隨著情節推進而不停引導的心理暗示，往往使觀眾不由自主: d4 M, ]: l4 H) w6 Y, X4 s; v5 d

地深陷其中，看完後遇到相似的環境常常禁不住回憶起電影中的情0 _6 U: P( j' g$ s2 l! z5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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景，令人不寒而栗。

　　魘魔的長相有著美國式恐怖片的惡心與血腥，而老是從小孩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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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中所見去描述故事的方式又給人以日本式驚悚片的陰森，再加上

現在窗外漆黑如墨，風雨交加，悶雷陣陣，和電影中的情景如出一$ P9 t; q; c+ u& I6 W! _0 H1 ]

轍，看得我手心直冒冷汗。幸虧我的房間裏只有一個小小的立櫃，0 }4 l8 i& x& I2 ~# _- a# u
; I$ ^  h0 x  t
沒有壁櫥，而且日光燈將房間照得雪亮，否則估計看不到十分鍾，
( @: ~( N% k$ N1 ]; @. ^, B; |
我就得關掉電影了。
$ M) C: R, m. d: c9 b
　　故事已經接近尾聲了，情節也越來越恐怖。我屏氣斂息勉強說) j) p1 R/ \' B& A
, E& x$ @  N. Z' b
服自己繼續把電影看完。最後魘魔終於沖出壁櫥，直朝主人公撲了! X/ F& D" W: l7 ^$ ^9 J  e

過來，那張令人窒息的恐怖的腐爛生蛆的鬼臉由遠而近，由小而

大，瞬間占滿了整個電腦屏幕。0 ?' L" T/ c" Z2 R0 P- V
2 R+ F% W8 y2 R4 R- r# ^- V3 W
　　我終於忍不住要把電影關上了。1 ~9 c3 S) v7 j* V% C$ Y
  a( o0 e1 @% ?
　　可是沒等我按下鼠標，電腦忽然沒有任何先兆地黑屏了，同時

房間裏的日燈光在猛地一亮後忽然滅了。屋內頓時陷入漆黑之中。9 P" b* Y7 `1 f7 l( c0 M% I
4 W4 m( m+ Q5 \2 h& A1 G  L! V
　　我僵硬地保持著坐姿，竟忘了動彈。* V- y8 `* C1 H

　　一道雪亮的閃電抖然照亮了天地，我下意識地猛一回頭，眼光) J5 T- o6 {" Q( O' P: I

瞥到被閃電瞬間照亮的水房的暗門。內心深處頓時騰起一個壓抑不/ N4 V1 |7 }6 u, a

住的念頭：1 \8 P- N7 T* j8 L8 |

　　那裏好象……好象一個……壁櫥！- l! g( a# \7 t4 h% x
　　4 Q$ m$ q: x& Z  ~; q% i
　　似乎過了許久，一個轟隆隆的驚雷姍姍來遲。
$ q+ ~. z6 p$ G6 l) e
　　我用右手用力掐了下左手，深吸了口氣，將失控的心率緩緩恢
+ O5 @3 F- Y) Q9 V" F
複正常。' _4 U4 e* H' y

　　停電了，我告訴自己，停電了而已。/ ~2 q- u1 F) n4 K1 i
; W; _8 b# a. [) |# x  J
　　也許是閃電導致線路短路，所以停電了；也許\是狂風刮倒了大

樹將電線壓斷了，所以停電了；也許是村幹部看到雨大風驟，怕出8 S  O' N( L6 C0 o+ E

意外，所以主動將電閘拉了；也許……$ t% F" W/ B9 j/ L2 c$ F

　　總之，停電了而已。這樣狂暴的雨夜，停電很正常。2 w0 \* ]. t% V) ^9 G
+ s. W, \* Z, s
　　我摸索著找到了扔在電腦桌上的打火機。我平常很少抽煙，只8 }3 t* Z( N: j. V
( ^* f5 F. I" o2 ^9 E. Z% ?
是前段時間半夜玩遊戲，為了防止犯困所以買了個打火機和幾盒4 ^2 r$ o5 {) e8 b# Q  _  Z

煙，今天可派上用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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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噌”的一聲輕響，漆黑中“騰”地竄起了一截火苗。- P/ a. C. r) W0 e! d' v" U
/ V% _- i( q0 o& X- x
　　這絲晃動的微光，將如墨的漆黑迫退米許，如潮的恐懼也漸漸0 m% c' r, f7 q9 y

消退。5 q0 j7 Q1 i! M
6 l- i$ g! A1 b# U. ], J3 m' ^
　　如果有一根蠟燭就好了。只是沒想到會忽然停電，我根本就沒- g1 s6 X! X, B8 Q

有想起來要買蠟燭。: h( E* {2 q7 ~# x! l. ^- |  Y
2 q: S3 A6 G2 T! p. K3 b( U! d
　　我拿起手機湊近打火機看了看時間，已經是晚上九點了，阿婆  [2 Y6 x1 S# H

估計早就睡了，附近的小店不知道還開著不？這麼大的雨，我又沒
4 l$ r* B$ u$ `, {' ]
有雨傘，跑出去買蠟燭也不現實。- _) @# F8 c/ B! V& J& O
3 w0 l3 i. }6 ~% Q
　　對我而言，這麼早睡覺肯定不現實。如果強迫自己躺在床上，

說不定還會胡思亂想。怎麼辦呢？

　　對了，這個房間以前不是有人住過嗎，會不會有用剩的蠟燭？9 f/ ~. d' R# Q, q2 A: X/ G3 f& r  T

　　我頓時為這個想法興奮起來。 + j" n# W/ x, M+ s5 ]

打火機移近了床頭的那個小立櫃。( N0 @/ G+ u' O2 p9 j( J* r& J

　　我伸出手正要將它打開的時候，看到晃動的火苗將手的影子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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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了櫃門上，忽然想起了電影中的情景，心頓時一縮，只覺得背脊

有些涼颼颼的。4 c( p) s, ~1 ]  s

　　打開，還是不打開？我猶豫著。& B" @9 k( Q$ E4 T- k# w# H) g

　　如果不打開它，估計更會害怕，今晚就別想睡覺了。不就是個5 K! C0 ?9 _5 U3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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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立櫃嘛，馬克思主義學了這麼多年，怕他個鳥！  p- a' _1 S3 S+ c' E3 E# Z6 k5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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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講粗話無疑可以壯膽。我一邊輕聲罵著粗話，一邊毅然將手按

上了櫃門的把手。  V  ^: H) U2 w6 K+ {
　　
　　櫃門開了，裏面空無一物。只有一絲久遠蒙塵的味道，就是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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進圖書館過刊閱覽室時聞到的那種淡淡的灰塵與腐敗紙張混合的味$ ?6 H' o. Z, q# v6 d

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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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小刀 該用戶已被刪除

9^#

發表於 2007-1-19 01:35 AM | 顯示全部帖子

我提著的心，落了下來，可是隨即又有些懊惱。沒有蠟燭可怎0 ?0 N+ C3 x1 R7 x1 E

麼辦，光靠個打火機可不行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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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這個房間還有什麼地方可能擱蠟燭呢？我環視了一下四周，最

後把目光投向了窗邊的書桌。我真笨，誰會把蠟燭放在櫃子裏，一8 E+ n( A* ?6 X+ t3 P6 i0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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般都是放在抽屜裏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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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走過去，毫不遲疑地打開了一個抽屜。裏面除了一層水漬之* _( T4 {2 H2 H4 w6 W* Z2 W

外，什麼都沒有。下午的雨水被風從窗口吹進來，淋濕了英語書的9 t; z  [  O( I
! B9 }+ b4 x4 b
同時，也從桌面的縫隙中滲到了抽屜裏。

　　我毫不氣餒，將抽屜一個接一個打開。每一個抽屜都是空空如/ E! ?% {! K, ?  R! O
5 s' t2 x- s9 \
也。

　　還剩最後最下面的一個抽屜了。完全失去信心的我，根本不抱

希望地隨手將抽屜拉開了一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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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蠟燭！一截白色的蠟燭，靜靜地躺在抽屜裏。, e( @4 n2 w1 U6 g4 H: p; r( y1 p6 v
　　
　　雖然只有半根蠟燭，但我已經是異常開心了，將右手探進抽; B$ K! U0 o- h4 _
3 W; G5 C9 \8 R( S" S
屜，一把抓起了它。
% h5 B# u7 i+ W+ Y( O8 x0 L
　　蠟燭一入手，我便發覺有些不對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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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濕濕的，粘粘的，手心裏還覺得有些……癢癢的！5 U% a" J2 n, g+ d
7 ?* U* o7 [5 z
　　我壓抑著心底亂竄的念頭，將拿蠟燭的手在火苗下攤開。

　　一些紅中帶黑的稠稠的粘液沾在手上，上面還有幾只細小的東0 V! l& Y/ U) a6 j: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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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在不停蠕動。1 G5 H4 F! k: i9 Q' D* L/ K7 P

　　腦中頓時出現剛才電影中的情景：主人公將手伸進壁櫥拿衣, E! e- {2 j; [6 R! Y3 [5 v

服，卻摸到了別的東西。他將手拿出來，看到的是一些奇怪的紅黑
5 h+ [: k2 m2 m
的粘液和幾只不知名的小蟲。當他鼓足勇氣，顫抖著將衣服拉開，
* i+ [0 [, i+ o: N7 E% i6 N
躍入他眼中的是一具腐爛變形的屍體，上面爬滿了蠕動的蛆蟲，那" i- m3 p3 o$ d* ?. L3 h  `

只深陷的眼窩幽深幽深，一點白光突現，一條白胖的蛆蟲鑽了出" I  D# e+ V+ u% m  [$ r' p+ T

來……

　　我心裏“咯！”一下，手一松，蠟燭掉到了地上。碰過蠟燭的

右手神經質地在褲腿上用力擦拭著。5 j+ v4 Z) A4 S9 M" g

　　慌亂間，拿著打火機的左手一抖，本就微弱的火苗在一晃之

後，竟然滅了，屋內重又陷入一片漆黑。4 r5 A: h( g5 G& S* r' S& K" `% r
( j  ?- H; X6 `" E5 a# j: a
　　我又驚又懼，用力按著打火機，可是剛才因為燃著的時間太長' X' i  \  P; |  ?

了，這個一元錢買的廉價塑料打火機的噴火口已經因為持續高溫而; Q3 [( X2 o+ a5 m8 ~6 X4 [2 N% Z2 K1 T

變得很脆了，在我大力按了幾下之後，“啪”的一聲輕響，竟然斷1 |& l* o. g: i7 M4 F

了。
. ?3 ?+ F( r0 O  P( @( N+ L2 S3 u  D6 @
　　完了，這下完了，就算找到蠟燭也沒有用了。此時，我又想到

剛才看到的那些粘在手上的怪異的粘液和蟲子，誰知道抽屜裏是什( W- ^5 y5 G' e- W/ Y

麼東西，更是覺得心底一股涼氣直冒上來，忍不住下意識後退了一

步。2 N* |4 ?; N$ H2 O4 J
6 V/ Q& d+ l# u6 Y8 w
　　昨晚我把自己的雜物搬過來之後就沒再動過，這一腳正好踩在1 r. K  B' c; `! C4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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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個搪瓷臉盆的沿上，更不幸的是臉盆裏還放著我的牙杯飯盒之類

的東西，這一腳下去，頓時“乒乒乓乓”之聲不絕於耳。2 T% j# F. O6 ]; w4 U

　　本就如驚弓之鳥的我頓時條件反射地猛退了回來，可是由於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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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過大，黑暗中又不能視物，桌上的一個玻璃杯被胳膊一碰，頓時1 {7 t& d( G4 x4 V+ l

掉了下來，“！當”一聲驚心的脆響之後，報廢了。
) m7 D" ?2 d$ @: u
　　正在這時，忽然響起了“咚咚”的敲門聲，聲音很大很急，蓋/ [1 r( }3 K8 P" w) o* g' X7 x% O
) e5 G5 s  I, J
過了外面嘩嘩的雨聲。 . g: S# x* F6 N

在這樣一驚一乍的雨夜，竟然“適時”地響起急驟的敲門聲，就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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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膽大包天，也會被嚇著，更何況我的膽子向來就不是很大。4 C* H  \8 Q  ]  C- `# {+ e$ d# [

　　“誰……誰啊……”扶著椅子的後背，我問的聲音都有些顫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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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，手也止不住發抖了。如果不是因為這是把四平八穩的圈形藤2 f2 R- P! p+ q; b5 `2 D

椅，只怕早跟我一起翻倒在地了。% {0 B; t# ~& K9 K, S
' _8 X. O9 `- i, F- W
　　“是我啊，你怎麼了，快開一下門。”
8 m4 ~8 e( B/ x5 t
　　雖然雨疾風驟，我還是聽出來是阿婆蒼老而有些焦急的聲音。

　　這裏還能有誰，當然是阿婆了。我暗罵了自己一句“窩囊  o$ `$ ^/ d* P
2 H( v1 X9 _; g4 ~; U; c. I" a8 W
廢”，摸索著過去開門。0 A' \7 G0 y0 C! _5 ]1 Z
' q- }! Q% E% L$ r. K* N
　　也許今晚活該我倒黴，我摸索著往門口走的時候，一不小心又  M5 A1 i' t% T, m; s

一腳將那個臉盆踢得朝前滑了出去，與地面摩擦發出了一陣難聽得
* y* {! z4 `& I7 x) W5 ]3 z- S; I
令人牙齒發酸的“吱吱”聲，同時伴隨著盆中杯子飯盒“丁丁當
; `+ J) H* {0 e5 f
當”的碰撞聲。
0 ~# R; h" N: }% v. Z: ?% l
　　房子不大，兩步後就到了，我伸出手摸到門把，正准備將門打8 ~8 I' L: j9 V: c6 v
' U( F$ X+ N2 e5 k; r
開。
2 |1 _0 W7 g$ p* o/ a$ J: p
　　門卻竟然在我毫無防備的情況下，忽然自己開了，而且開得很; Y$ ?8 o* b: W" Z.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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急。一陣風猛地灌了進來。一道雪亮的光柱直照在我的臉上。; R6 a, V0 B" s5 w5 G, x

　　在漆黑的房間裏呆了半天，陡然見到這麼亮的光，我一時難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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適應，條件反射地閉上了眼。
7 K$ h$ D2 f9 T* g
　　“你沒事吧，剛才……剛才怎麼了？”阿婆的聲音焦急且帶著& a) p1 b# r1 l) ~7 ]

懼意。

　　看到我閉著眼的樣子，阿婆忙把手中的電筒移開了。

　　我睜開了眼睛，眼前似乎還有很多點點的火星在不停跳躍，勉+ V- Z6 Q  F9 M2 s

強擠出絲笑容道：“沒事的，就是不小心把臉盆踢翻了，弄出這麼

大的聲響，影響您休息了，實在不好意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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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阿婆似是松了口氣，道：“沒事就好，沒事就好，我怕你沒有3 q$ C  H) h" E' \6 s7 P" @: R

蠟燭，給你拿些蠟燭過來。看你半天沒開門，我怕你出了什麼事，
+ i. L% y. _& a8 ?5 c2 H
就自己把門打開了。”' V- r& j; A& K& p, ?, B7 k

　　我一邊道謝著，一邊伸手將一包蠟燭和一盒火柴接過。% r) `; z0 p! o2 R/ z" i

　　阿婆吩咐了幾句就回去了，臨走還是用有些擔憂的口吻問了# x, m" N& D/ _0 m7 g- N; ]

句：“真的沒什麼發生事吧。”

　　我雖然很感激阿婆的關心，但還是覺得如果把自己莫名其妙嚇8 d) K$ t; S' q3 j/ q* E

得夠嗆的事告訴別人是很丟人的，於是便用很認真的口氣打消阿婆* P6 V& o" G' {0 d% [  Y

的擔心：“謝謝您了，真的一點事都沒有。”
　　
　　阿婆走後，我點了一根蠟燭，後來覺得還不夠亮，索性又點了

兩根。這樣書桌、電腦桌和立櫃上各放了一根蠟燭。三處光源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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疊，屋內就不會有憧憧的影子了。* J% M4 k. ~4 ?4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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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從最初的驚嚇中緩過神來，在燭光下檢視之後，我已經知道剛2 y) f* x# I+ ?. I! y% L% f3 |

才找蠟燭時抓到的粘稠的半流質狀物體絕對不是電影中看到的惡心

恐怖的屍液之類的東西，而似乎是巧克力之類的食品。, c0 z0 w: F6 x

　　在三根蠟燭的照耀下，我把那個拉出一半的抽屜整個打開了。4 l3 x8 D; a) r

　　剛才放蠟燭的地方是一灘烏黑的粘液，而粘液卻是從一個精美2 S; a4 P! E8 {1 m8 [! B' p

盒子裏溢出來的。4 A- w1 y. ?8 W" y. M*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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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小心地將那個盒子拿起來，發現竟然是個“金帝”巧克力的

紙盒子，只是因為下午滲入桌縫的雨水的浸泡，已經發軟了。幾個/ M( {1 |1 F0 ]$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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凹版制作的金色字體卻依舊赫然：“金帝巧克力，只給最愛的7 c' v% K% k: K' A9 Y; x* s, h9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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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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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不少黑色的小東西在盒子上不停地忙碌著。原來是一些螞蟻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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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常見的一種褐蟻。  L/ J3 q: X' u) {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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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想到剛才被這些小東西嚇得驚慌失措，我不禁有些臉紅。" u( ]$ d0 ?0 w

　　將盒子的蓋子輕輕揭開，發現裏面是一塊心型的黑巧克力，可: ]  A1 i7 A# @# x- k) A

惜已經給雨水浸泡得變形了，底部變成了粘液模樣，有不少從盒中! M' z# Y( o7 X) }, A& v9 i) B0 [! j3 X

滲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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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明白了是怎麼回事，我不由一陣輕松，隨手將這盒已經沒用的

巧克力扔進了廢紙簍。

　　正當我要將抽屜放回去的時候，看到剛才放巧克力盒子的地方( w# e3 ]9 ^' \' }*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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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幾張白色的宣紙。

　　我把已經被巧克力汙染的宣紙拿起來，正打算將它扔掉，卻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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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發現宣紙上有一些鉛筆素描畫。9 W1 W9 e4 ]1 e

　　我將這些宣紙在燭光下一張張展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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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雖然不少地方都被巧克力弄得黑乎乎，而且被雨水浸泡得面目

全非。但是我還是認出來這些紙上都畫著同一個女子，雖然表情動

作各不相同。$ @  f7 U( p  X3 [# N0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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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畫這些畫的人無疑畫功不錯，雖然都只是寥寥數筆，但卻勾勒
6 R; m3 y) e/ e  `
得栩栩如生。女子或嬌憨或嫵媚，或沈思或雀躍，有時眉間似乎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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著淡淡閑愁，有時卻又陽光燦爛地開懷笑著……' l8 ~! y& ^& k$ C" M4 ^

　　能將一個人的表情刻畫得如此細致入微卻又變化萬端，除了高

超的畫功，還得有精微的觀察和濃濃的愛意。

　　將這些素描畫一一看完，我禁不住閉上了眼，畫中女子的各種/ w* H6 P2 |( \-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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表情從腦中一一掠過，走馬燈似地轉了起來，仿佛電影蒙太奇一. ?9 e! W$ s& n. j

般，腦海中的女子似乎活動了起來。

　　忽然，心底似乎捕捉到一絲隱隱的關聯，我猛然睜開了眼睛，  U- \' \+ b+ Y

盯著牆角，盯著那一幅油畫中女子的面容。

　　她們倆長得好相像！不對，她們倆根本就是同一個人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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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許很多年前這裏住著一對年輕的情侶，兩人相濡以沫。男的是個

畫家，而且肯定是那種天賦極高，但卻懷才不遇，以至窮困潦倒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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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種。而女的肯定是那種美豔動人（這點從畫中就可以看出來），) }) U4 B8 Y+ l9 r- O2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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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卻清純到不諳世事，而且又是個琴棋書畫無所不能的高雅的大家

閨秀。一次偶然的相遇中兩人相識並相愛了，可是女孩的父母卻是

個只重門第、目光短淺的土財或者大官，堅決不同意這門親事。為

了愛情，女孩和窮畫家私奔了。那必定是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，就5 P; U6 J6 U6 f( l% D0 a: l- t4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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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現在一般，女孩和窮畫家在風雨中相互扶持著在風雨泥濘中艱難$ t3 T% j" @0 a9 y4 l' q3 o+ G! W0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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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跋涉。而在後面，大內派來的侍衛高手卻千裏追殺，越逼越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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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孩和窮畫家終於被追上了，拼死抵抗之後，兩個人都已經倒在泥

濘中了，奄奄一息。用盡了最後的一絲力氣，兩個全身是傷、渾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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泥水的愛人終於爬到了一起。女孩和窮畫家知道死之將至，不願錯

過最後一秒鍾，緊緊相擁。躺在窮畫家懷裏的女孩深情地望著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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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。窮畫家輕輕地問女孩：“你後悔嗎？”女孩輕輕搖了搖頭，0 L0 Y5 n1 c4 S+ i- A0 S- K( |

道：“我此生最幸福的就是遇到了你。”說著，女孩在窮畫家的懷. H! p, y6 Q0 Z0 K  m5 t

裏幸福地閉上了眼睛。窮畫家將女孩摟得更緊了。一道驚天霹靂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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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，窮凶極惡的大內高手舉起了刀橫空劈下……忽然，刀下憑空出0 _6 `1 S9 M0 H' H) W3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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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了一只手，將這志在必得強橫無匹的一刀，輕輕地托住了。高人2 d$ M! m& G1 l+ ^9 s0 Y6 h

出現了。肯定是個老人，也許活了好幾個甲子。之後，大內高手被

料理了，或者受傷逃遁了。窮畫家和女孩就成了老人的弟子了，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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且必定是關門弟子，在某個仙島或者幽穀裏開始習練武藝。閑暇

時，窮畫家就給女孩畫畫，畫了一張又一張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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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本就是個想象力十分豐富的人，再加上處於這樣一個無聊透0 ]8 j0 }8 E2 f8 H6 [8 n#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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頂，甚至有些陰森恐怖的雨夜，我的想象力自然也更加發達了。

　　想著想著，我自己也覺得有些太離譜了。

　　那個救了他們，神勇無敵的高人是誰呢？難不成就是阿婆？! N5 U6 r+ y4 @

　　想到這裏，我不禁笑出聲來，也越發佩服自己高超的想象力
了。
　　這些畫畫得十分傳神，扔了怪可惜的。經過我的想象力這麼一# b# L) W, V3 x( k9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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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揮，越發舍不得扔了。

　　我拿了點衛生紙，先壓了壓宣紙，將殘留的水分吸掉，然後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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輕擦拭著，將巧克力留下的汙漬抹去。! h. \, K5 Q7 C' R& k+ v' d9 K. c

　　幹完這個工作，我發現自己的手很髒，該洗一下了。

　　拿起立櫃上的蠟燭，我推開水房的門，進去了，將蠟燭倒過/ J* p( W. P+ Y+ J0 n

來，滴了幾滴蠟油在洗臉台上，然後把它立在上面。  S8 h+ t: f1 q0 T8 W1 `

　　我開了水龍頭沖了幾下手，可是黏乎乎的感覺還是沒有去掉，, Q+ c" V/ @' W! N! @#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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於是抹了點肥皂，終於是洗幹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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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扯了毛巾擦幹了手，我對著鏡子，習慣性地用手往後捋了捋頭/ s) c& h9 i% M8 y;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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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。

　　覺得自己的臉色似乎很蒼白，不是那種白皙的白，而是一種病% F9 c1 Y' w' \. c+ k; e, r.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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態的慘白。鏡子中的臉甚至讓自己覺得有些陌生。" t; X* O# q5 W9 C- x1 a7 I

　　難道下午淋雨生病了？可是自己並沒有覺得什麼不舒服啊。也" H/ {0 {' f) y, f  R

許是光線不夠亮堂的緣故吧。& h* r* O0 Y8 @6 i

　　我咧開嘴沖著鏡子中的自己勉強笑了笑。8 v8 n1 {9 d7 k- x/ L) z; o% O$ ~- P, x

　　忽然，好像有白影從門口一閃而過。

　　我駭然回頭，帶起一陣風。

　　光潔的瓷磚上本來就很難立得住蠟燭。洗臉台上的蠟燭晃了一8 z+ e5 t4 s( s/ r% ]&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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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，倒了，燈芯碰到了剛才洗手時濺出的水花中，輕“嗤”了一5 ~0 v+ o. E4 n- Y+ x0 s, S, O5 W

聲，滅了。2 |6 Y( [+ y# \% a6 s-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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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水房頓時暗了下來。: S' u/ C6 [9 w" s9 p

　　幸虧外面還有兩根蠟燭燃著，不至於變得漆黑。+ J3 E% h0 l# Q4 L9 `" R6 B: p8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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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剛才應該是被蠟燭有些跳躍的火苗晃花了眼吧，所以產生了幻

覺。  c. ^/ G6 C1 R! L$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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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雖然這樣安慰自己，可是還是覺得有些害怕，顧不得拿那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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蠟燭，三步並作兩步，想趕緊出了水房。4 e9 a$ U! c0 @

　　也許是因為走得太急了，也許\是有風從窗隙或門縫裏灌了進8 \9 ]0 R0 }) b+ F6 a

來，我感覺到一陣陰風從身邊掠過，不禁打了個寒噤，慌亂間，一5 N/ ^; p5 n0 ~* F5 V/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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頭撞到了什麼東西，眼鏡也掉了下來。眼前頓時變得更模糊了。

　　不過不是很疼，不像是撞到了門，也不像是牆，軟軟的，倒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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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撞到了一個……一個人！( S2 Z2 N1 H7 `& @2 ]

一念至此，我頓時唬得汗毛倒豎。) {8 p' A0 \! p: U+ h% `$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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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啪”，掉落地上的樹脂眼鏡被我在慌亂中一腳踩碎了。

　　一個黑影從牆上朝我飛撲了下來，落在我的身上。' B/ k) l" d  H8 a! l- x

　　我嚇得腿都軟了，差點“哇”得一聲哭出來，神經質地將那個% k! `/ n2 q# ?0 w# g

黑乎乎的東西用力往外一甩。朦朧中，它並沒有掉下來，而是頓在) g& m6 j( T: s* n

了空中，似乎俯視著我。$ [% c" K' L5 t$ P5 D0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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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已經嚇得跌到了地上，手腳並用爬出了水房。! z* S5 D$ L/ f' n' Q- Z
　　
　　房間裏雖然不是很亮堂，但畢竟還有兩個蠟燭散發著光熱，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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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心安定了許多。0 `7 x9 }4 ?+ ]0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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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的視力原來很好的，剛上大學的時候還是2.0，可是一開始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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遊戲之後，視力直線下降，前兩天剛配了副600度的眼鏡。這下沒了4 m* S; H& \" q5 F$ g/ M

眼鏡，雖然說不上全盲，但是在蠟燭的微光下看什麼都是朦朦朧朧

的了。* a" ]2 I8 J4 X8 e; B%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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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的手顫抖著，又點了幾根蠟燭，將屋裏照得越發亮了，我也

勉強能夠視物了。幸虧阿婆給了一大包蠟燭，否則可就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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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一手各攥兩根蠟燭，一步步往水房走去。! f) o8 P! b0 o% Q* Q- _

　　水房的陰暗一點點被蠟燭的光亮迫退。

　　我終於看清了，剛才從牆上撲下來的陰影，原來是我昨晚洗澡

時順手挂上去的外套。由於剛才慌亂中我甩得很用力，正好挂到了

熱水器的噴頭上，看著倒真像是一個人立在空中。

　　那麼我剛才撞到的軟軟的東西，也該就是它了。8 j* M, t) p. F+ ?/ X$ W2 U,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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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想到這裏，我終於透了口氣。4 F! u) L3 j- z, R
　　
　　把那件該死的外套挂好，我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二點了，可是也9 t; e; x2 V& u" U!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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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是剛才受了驚嚇，我竟然一點都不瞌睡，但也沒別的事好做。便

幹瞪著眼躺在床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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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蠟燭依舊燃著，因為我的內心依舊有著一絲抹不去的陰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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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這樣躺了一會，覺得有些無聊，便又把那堆畫拿出來，一張張, d5 c9 |/ F- o$ {

欣賞。: @$ z% b$ k( _% Q: |! s+ _

　　正看著畫，好像聽到有什麼東西在撥拉著窗玻璃“吱吱……吱

吱……”。

　　我的心緊了緊。

　　應該是幻覺吧，這種風雨交加的夜晚，聽力上最容易產生幻覺6 K" F" g- X$ j- M7 _0 r  J8 o

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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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繼續看畫。, v* [  W: V; }2 T- i0 N2 |

　　“吱吱……吱吱……”，這回聽得更真切了。確實有東西在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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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！窗玻璃被摩擦得“吱吱”直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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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嚇得縮進了被窩中，然後僵著身子，一動不敢動。0 s1 r+ T; c- K# w- X

　　“吱吱”的聲音卻仍然透過被子傳了進來。

　　我渾身冒著冷汗，嚇得六神無主，不知道該怎麼辦好。6 Q* A: v  }3 K' k2 m9 e

　　忽然，在“吱吱”聲停了一會兒之後，窗外響起了一聲1 ~) u( M2 y) |0 x. i0 U

“喵……”1 L5 ^; M6 q! x# {  K4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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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是一只貓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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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悄悄將頭探出了被窩。' S. f+ [- Q5 u( O' l2 ?

　　“喵……喵……”

　　真的是一只貓在窗外叫，聲音十分淒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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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可能是一只可憐的流浪貓吧，估計被雨淋壞了。; ]5 e8 \( M/ ~: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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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想到這裏，我一骨碌爬了起來，伸手把窗戶打開了。0 ^* N* V5 [+ i0 H1 j7 W+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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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股涼意隨風裹進了屋內，蠟光在風中不住搖曳。0 z, o2 P" s2 Z(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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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窗台上果然蹲著一只老黑貓，在淒風冷雨中瑟瑟發抖。

　　雖然沒有眼鏡，但我還是看到了它渾身濕漉漉的，雨水順著它

的毛往下滑，滴到窗台上。

　　老黑貓一邊用乞求的目光看著我，一邊把身子往屋內縮了縮，

舉步跨過了窗沿，踏到書桌上。) T% S: o( f3 Z/ i1 {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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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想伸手去抱它，又怕它害怕，便閃開身子，讓它自己進來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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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關窗戶。8 m2 z/ Y3 G8 f" v

　　不知為何，在我閃開之後，本來正往裏走的老黑貓忽然停了下$ ?) B  X. }# ~+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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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，前肢伏地，弓起了背，尾巴猛力拍打桌面，被雨水打濕耷拉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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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上的毛都好像立了起來，擺出一副要打架的姿勢，綠幽幽的眼睛: ]* D9 x: j2 O, W

瞪視著我讓出來的前方。1 w1 h, `. M3 v* I8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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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正當我覺得奇怪的時候，老黑貓的背越來越弓，緩緩往後退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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退到了窗台上，“喵……”的一聲淒厲尖叫，猛地一轉身，用力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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將起來，縱到旁邊的屋頂上，幾個起落，消失在風雨中。; ]  R  @/ ]% [/ m! F

　　“莫名其妙！”我有些奇怪於老黑貓的怪異行為，也許它看到0 O1 I8 |% R( k& @' G2 D

我是個陌生人，覺得害怕吧，可是剛才它好像並沒有看著我啊。不- a, Q  c+ u) Y& B  l$ {) w1 Y

想這個了，也許這只貓有神經病，好心讓你進來你不進，風吹雨淋

可怪不了我了，還害得我睡不了覺。

　　我一邊埋怨著老黑貓，一邊把窗戶關上。本來下午就淋了一身

透濕，要是再被冷風吹久了，難保不生病。$ k9 l+ i0 P  o9 x( ~-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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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因為關得急了，帶起了一陣風，放在書桌上的宣紙最上面那張* c7 ^9 q" N+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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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吹得飛了起來。# B% Y7 I" k4 |' ^  T;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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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來不及關窗，趕緊回頭看吹到哪了，因為我怕萬一吹到蠟燭2 F6 @# W6 M6 N: l% M) Q)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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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，那就麻煩了。3 q! [  {1 x( |9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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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這一看，頓時令我整個人都僵硬了，忘記了呼吸：  H& Y& v* o2 N. }, M. D

　　那張宣紙靜靜地停在了空中，一動不動。) E8 V& Z* S: `4 n( P1 m+ J* M1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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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蠟燭的微弱的火苗被風吹得不住搖曳，將椅子桌子等的影子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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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在牆上不時幻化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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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眼睜睜地看著那張停在空中的宣紙緩緩飄了回來，就像有人( s- Q8 n  c+ m* _4 K& j6 @.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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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手托著，准確無誤地落到書桌那疊宣紙上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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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隨後，兩扇窗扉先後輕輕掩了上去，窗戶自動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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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插鞘摩擦鐵皮輕微的一聲“咯吱”，聽在我的耳中卻有如晴天5 X. m; `; |% q* W  q8 a

霹靂一般響亮，震得我幾乎暈厥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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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呆立許久之後，我顫抖著從口中吐出幾個不連貫的字：

　　“你……是……誰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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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5 AM | 顯示全部帖子

第五章往事

沈默，地老天荒的沈默。! ]1 ]4 ^) x; Y,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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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在虛空中對視。

　　在對峙中，我的神志逐漸模糊……. G- ?, O  _0 G: [+ e4 b
　　
　　有神女！翔於九天，彩蝶翩躚，青鸞和鳴，與冷月清輝共舞。: z; L7 R: w$ n6 A3 N- ^& H- j: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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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清幽冷寂廣寒宮，獨自俏立，看它群星璀璨，看它漸次湮滅，

不經意，億萬斯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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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輕揚起了玉手纖纖，欺霜賽雪，千百世無盡的蒼涼從指尖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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落，風從她身後吹過，清風陣陣，衣袂翻飛，廣袖隨風，漫天飄

舞……7 z4 [- @& y% x" M5 n+ _* 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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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朦朧中，有人用手輕輕撫摸我的臉。# `" }4 f. h) c5 ~3 {

　　那般輕柔，那般恬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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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如三月的風，似五月的雨。

　　沈醉於這無邊的溫柔裏，千百世，不願醒。

　　春天的清風細雨啊，永遠如細心的情人般，將你攏在手心，精

心地呵護，那般小心翼翼。- t: G1 l: y: u( p( {: ]
　　3 ^! d3 t* h, F4 P  t
　　募地，天際隕落一丁火星，清寂的廣寒宮，逐漸幻化出萬千火

苗。

　　遠處傳來火紅的喧囂，一派喜氣洋洋，大紅的喜字，大紅的對' b8 b. Z2 S0 L% C  |

聯，大紅的布幅挂滿了整個宮殿，如著火的瀑布般從天上垂落人* X& Y* P: ?: L7 w( V% T( _

間，有人在辦喜事嗎？眾人簇擁出一個鳳冠霞帔的新娘，雙頰酡

紅，粉黛低眉，嫵媚可人，“咯咯咯”的笑聲傳來，似乎陌生，又! T9 b+ A6 x" q/ K# q8 {; m
/ [1 S0 V, }: t1 k0 z
有些熟悉。

　　遙向著虛空，伸出了手，徒勞地想抓住點什麼，又無力地垂

下。& |* Q; @5 c, }  \

　　春天的風雨，不再溫柔。

　　一片熱鬧的喧囂中，我一個人孤獨。+ Z3 S* A3 Q3 l

　　驚變徒生，萬千火紅的布幅頃刻間化成了熊熊的烈焰，吞噬了) n) p% {& X, Q' ^, c#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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宮殿與賓客，鳳冠霞帔裹著嬌柔的身軀盡情地燃燒，猙獰可怖。0 o3 d( H( R/ V8 H- D. B" z+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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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火海中伸出了一只手，十指纖纖，嫩白修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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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熟悉得令人心痛。5 r! E( }; z0 r. j#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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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中指上卻戴著一枚白金鑽戒，洶湧的火海倒映其間，猶如萬千; _& E* E: ~8 C, N4 ^

魔臉瘋狂流轉。( ]) ^' E# X4 Y1 l; ~( }0 r, v, i(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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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火苗順著手臂往上爬，瞬間吞噬了它。
　　
　　一激靈，我猛地驚醒了過來，發現自己和衣斜靠著床頭，身上

蓋著被子的一角。

　　窗戶洞開，簾子卻沒有完全拉開，風從窗外吹來，將窗簾鼓得, N; O: `0 W3 ?2 k

獵獵作響，將我的臉輕輕摩挲。絲絲縷縷\\的陽光順著窗簾的下擺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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悄溜進來，在我的眼皮上四處溜達。

　　窗怎麼是開著的？我記得好像是關了的啊。- W3 u3 c% h7 M

　　但不是我關的。也不是我打開的。對了，不是我。3 d. |% ~3 x) ]5 y5 u

　　我起床了，伸手，一用力，厚重的窗簾被整個扯開了。" V3 P; F6 b6 F% T

　　窗外金蛇亂舞，晃得人有些發暈。雨過天晴，又是一個豔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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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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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有清風吹過，在那一疊宣紙間，輕輕地“劈叭”。7 c" _& F$ ]5 j5 u+ t3 U$ t,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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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本《人生若只如初見》壓在正中間。; _  `& O& I8 w8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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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大一的時候，一時沖動買的小說，哀怨得令人不忍再看第二; u6 H' l+ N3 ^5 v0 m2 E( l

遍。一直夾在那堆嶄新的教材中。而現在卻方方正正地擺在了那疊( t& Z4 N" U' c) p1 V

素描畫的正中間，上面還有一個我從沒有做過的折角。; F+ o. U# j5 C+ x/ D7 x8 x%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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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該面對的，怎麼也逃不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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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修竹下，清塘邊，我和阿婆在有些懶洋洋的陽光下，面對而

坐。2 \/ P! W) y! s" @5 C- L& u( Q

　　腳邊，被暴雨肆虐後的土地，翻湧起了一個個針尾大小的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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包，無數的螞蟻在辛勤地忙碌著，不停地往外搬運小土塊，一股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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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的土腥味直往鼻孔中鑽。幾只白蝶在一圈圈光暈中相互戲謔競

逐。8 J4 H# H) ]9 G$ }0 j) |1 s+ d

　　我將手中的素描畫宣紙遞給了阿婆，無言地看著她。7 w4 K9 o+ h+ F2 }9 T( f5 Q

　　阿婆將素描畫接過，看了一眼，臉色頓時變得越發慘白了。

　　我平靜地問：“阿婆，這屋裏是不是有什麼東西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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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慌亂的神色一閃而過，阿婆漸漸冷靜下來：“你看到它了？”

　　原來真的有啊。我深吸了一口氣，道“沒有，但我感覺到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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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。”

　　“唉……冤孽啊……”% t7 C8 a3 a) ~% Q+ F- p

　　在這個春天的上午，煦暖的陽光下，久遠塵封的往事，在阿婆

口中娓娓道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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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阿婆和阿公都是有文化的人，是解放前的大學生，解放後兩個' _2 D& E! m5 s

人都在本地的一所高中教書，日子過得無波無瀾，卻又其樂融融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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輕松愜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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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可是文革爆發了，阿婆和阿公都被打倒了。! y5 y8 F: X#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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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那是個黑白顛倒的時代，最善良的人都在正義的名義下被召喚/ Y6 Y! i6 @8 v: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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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為了魔鬼。! V+ M( o8 j& x+ N1 h

　　一天下午，家裏只有阿婆一個人。一群他們曾經最鍾愛的學$ u: T" h5 X8 X$ K

生，帶著紅袖章沖進了他們家裏。曾經握筆的手，掄著棍子，狠命# Z3 L; W3 N9 m" v; N' V

砸著一切能砸碎的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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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阿婆在一旁默默地看著，心疼得隱隱作痛。不只是為了那些家3 o* F* P) X- j3 }/ i: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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具，更多是為了眼前這群如狼似虎的年輕人。曾經一雙雙渴望知識

的眼睛那般純潔，如水晶般，潔淨得沒有一絲塵埃與汙垢，望著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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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上的她。而今，可還剩了半分人性？* x! a% v+ U7 Y2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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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二老唯一的那張結婚照掉落在了地上，一個學生狠狠一腳踩了4 ]! |. {- e# A# O3 U) v' w

上去。玻璃碎屑四處飛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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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直在旁邊默默地看著這群變成了惡魔的學生在家裏肆虐的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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婆終於忍不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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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阿婆沖過去，扒開了學生的腳，蹲在地上，將照片緊緊地護在$ E* f4 a2 k5 S& w* e)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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胸口。鋒利的玻璃尖棱將阿婆的手割出了道道血痕，她沒有半分疼8 s, I$ Q# D  g/ A3 a5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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痛的感覺，兩行淚卻從臉頰滑落。/ A( x4 Q5 r" n9 W7 C7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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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腳被挪開的學生發火了，在爭了兩次沒有將照片奪過來之後，/ `  D" n* ?: a1 W

高舉起了手中的鐵棍，朝阿婆劈臉砸了下去。

　　剛剛趕到的阿公來不及阻止，猛地朝阿婆撲了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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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棍子沒有任何停頓，狠狠砸了下來。“噗”，傳來了骨頭碎裂

的聲音。

阿婆沒有受傷，阿公的右腿卻廢了。# Y6 h' C9 R& m% n( B

　　魔鬼們嘲笑著，拖著凶器，得意地走了。

　　阿婆和阿公坐在地上，在變成廢墟的家中，相擁哭泣。4 j7 l# H# A% v+ |% P# W

　　後來，阿婆和阿公都被關進了牛棚。阿公的腿也沒能得到及時

的治療，徹底殘了。" N8 c$ U6 C  J1 R2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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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十年，群魔亂舞的十年終於過去了。被魔靨了的人們開始逐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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恢複了人性。3 a2 S' G; \; [# p, K

　　阿公阿婆也終於得以重見天日，已是半百之齡的他們，重新到

那所曾經將他們的家毀掉的學校裏，教書育人。6 Z7 W; U% H! Y7 Q6 ]1 o/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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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十年的非人經曆使他們深深懂得育人的重要性，明白要一直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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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“人”，是多麼難，因為每個人的心底都潛伏著一個魔，俟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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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祟。別看著眼前的這些孩子一個個都那麼純真可愛，不定哪天，% @" C. X- o* b8 I/ M$ p

心底的惡魔就會被召喚出來，擇人而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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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這一教，又是十幾年彈指一揮間。終於到了退休的年齡。9 g% X# L' B: V  W" p/ B' w

　　文革期間，阿公阿婆的孩子們也受了牽連，所以孩子們一直對

二老不能釋懷，很少來看望他們。

　　退休後，兩個老人枯守著這方院落，看庭前花開花落，過了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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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又一年。院門的紅漆，落了又漆，漆了又落。其間也曾把房子租" D1 Q* F# ^, q. D3 T0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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給別人，以換取些微租金與暫時的一點生氣。鐵打的營盤流水的

兵，各色的租戶來來去去間，院子隨著二老一起變老。; `7 }' g- N# d; g$ w3 Y2 m0 ]
　　
　　三年前，來了一對租戶，一男一女，都是雲海大學的學生，就8 N; |0 d+ k4 C

住在我現在租的那間房子裏。兩個人十分相愛，形影不離。尤其是) p1 o' K$ J7 B, F, t

那個女孩長得出水芙蓉般清雅俊美，一天到晚“咯咯咯”笑個不+ a  \7 d& h)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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停。寂寞冷清的老院子，因為了他們的到來而變得有了生氣。9 P, g; e8 m* Q! s$ p: C9 X

　　這對年輕的學生情侶很敬重二老，阿公，阿婆地叫得很勤。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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婆和阿公也很喜歡他們倆。閑暇無事的時候，二老二少四個人常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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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一起海闊天空地聊，很快就成了忘年交。1 ?5 X! Y4 H2 m1 Y5 }, C0 [;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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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兩個年輕人還為這個院子的格局設計出了很多主意。那幾株蘭' G% O, D* I! k9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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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就是他們去春遊的時候帶回來的，說是一來見證他們倆的愛情，' ]& N  W: M0 V" {5 z

二來見證和二老的友情。

　　那段日子，是老人一生中少有的快樂時光。他們也根本沒有把1 R8 a( u% Q$ z; U. I- t4 A3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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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們當作租戶，而是當作了孫子孫女般看待了。兩個年輕人也經常/ G3 ~) y$ {" M#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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幫二老打理一下家務之類的。尤其是那個女孩對二老的感情很深，9 y2 P1 E4 H) F0 d

因為女孩自小父母雙亡，上大學前一直跟著一個遠房姑姑生活。在+ R/ n" v9 L0 x7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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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孩的眼中，慈祥善良而又學富五車的二老就是她的爺爺奶奶了。) i# \0 U0 W0 R3 P/ c2 H# |, Y
　　
　　可惜魔鬼總是喜歡在人最幸福的時候來叩門。+ y: G9 k5 b8 M! C

　　有一天下午，另一個女孩來了。阿婆開的門。也許是因為內心& F: W+ k" d( U, r0 @. l+ A; Y'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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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偏向吧，阿婆說她開門的時候，就覺得那個女孩目露陰隼之氣，, C) V, o, i8 h9 W7 ~

不是個好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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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從沒有吵過架的這對情侶，這一次卻吵得面紅耳赤，女孩掩面: y; |! V% S+ B) U4 L- M

哭泣著跑了出去。阿婆想問一下，又覺得年輕人之間的事不好插1 `7 g; u$ f- g

嘴，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女孩朝雲江跑去，空自焦慮擔心。1 R4 [7 r/ h. [4 K( ~5 \& f% c" {7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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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幾分鍾後，男孩也朝雲江跑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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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那個阿婆覺得目光陰隼的女孩，在門口盯著往雲江奔去的男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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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背影，幾分鍾之後，轉身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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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掌燈時分了，女孩和男孩才從雲江的方向回來。女孩倚在男孩

的肩上，淚尤在腮，卻已經是一臉的幸福了。

　　看到了焦急地等在院門外的阿婆，女孩未幹的眼睛又紅了。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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婆輕輕拭去了女孩眼角的淚，輕輕拍了拍女孩的臉蛋，心疼地道：

“傻孩子，趕緊進屋去，別著涼了。”$ o4 k2 M* Y( @; D1 V

　　滿臉歉意的男孩攜著女孩的手進了院子。女孩也恢複了往日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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開朗，院子裏重又飄蕩著女孩“咯咯咯”的笑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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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二老懸著的心也放下了。還想起了自己年輕的時候，兩個人負

氣吵架的情景，不僅一陣唏噓。年輕的愛人們啊，也不正是因為了

這些瑣碎的小吵小鬧，才將愛情這碗五味羹調得滋味萬端，令人神/ D4 S* |, ^4 b* L- D+ F; O5 f. _

魂顛倒。有一天，夕陽西下的老槐樹下，久遠的心弦在某個黃昏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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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經意地撥動，回憶起這些斑斑往事，難免不感慨萬千，那個曾經  e+ W; Q3 N+ E7 d# O-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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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愛的人兒，如今可還依依伴在你身畔？曾經的海誓山盟，曾經的' L! ?/ X! X5 f0 u2 a! p5 p% Z*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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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離不棄，可曾因了這歲月的滄桑，而淡了，遠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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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幾天之後，女孩和男孩將一幅巨大的油畫抬了進來。

　　女孩歡快地把二老拉過來看畫。. U2 f  b5 Y/ J0 N& h+ h# E% H7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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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畫中正是女孩本人，身穿著一襲潔白的連衣裙，坐在一片綠油

油的草地上，巧笑倩兮，清純可人，在陽光下眯縫著眼，臉上寫滿

了幸福。

　　女孩驕傲地向二老宣布，這幅畫是男孩為她畫的。說罷，深情

地凝望著男孩，這一望，就似穿越了千年，百死不悔。2 A" N# g9 ]$ l! i# f1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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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看到兩人重歸於好，二老也覺得十分欣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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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從不信佛的阿婆還特意買了一把香燭，感謝佛祖的保佑，並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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望能繼續庇佑他們一生一世。   w' n: G; f9 A4 n(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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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，魔鬼沒有因為老人善良的祝福而卻步。

　　兩個月後，就在畢業的前夕，女孩忽然失蹤了。男孩發瘋著魔  N* @, Z1 d# V' Z$ ]

般四處找尋，老人也在佛祖前不停地禱告。女孩卻蹤影全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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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女孩的屍體是兩天後在雲江下遊的入海口被一艘運沙船發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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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。' v4 t& O4 n' l9 P

　　女孩的手因為浸水太久而發白變青，手中卻緊緊攥著一枚戒8 X  |1 b: K0 D

指，這是一枚仿白金鑽戒。

　　看到女孩的屍體，男孩當場暈厥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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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法醫的鑒定結論是：女孩全身沒有任何內傷外傷，因大量的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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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湧進口腔，堵塞呼吸道，窒息而死。

　　至於女孩手中的那枚仿白金鑽戒，警方從醒來後一直有些神志

恍惚的男孩口中得知，是在失事的前一天，他送給她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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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也許正是因為它掉進了江裏，女孩為了把它撿回來，而不幸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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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身亡的。1 v& Z/ F$ q% w2 h2 R; O. U2 p( s

　　男孩將戒指緊緊地抓在手裏，幾乎攥出血來。他恨它。: Z: f2 j1 U$ p9 ~. p6 [

　　在警方催促了幾次後，作為死者的家屬，女孩的那個遠方表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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才來到了雲海市。可是在拿走了女孩僅有的一些衣物之後，她這個

在世上的唯一的親戚就消失了。# k5 \7 `- ?- U& X# |. D
　　
　　男孩和二老湊了點錢，准備將女孩火化。! k" `7 W4 L4 \# Y+ {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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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含著淚，男孩將那個戒指重新給女孩戴上，因為手指腫脹了很

多，在把皮都蹭破了之後，才勉強戴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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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男孩執著女孩的手，怎麼也舍不得放開，直到火葬場的忤工強5 Z0 Z' t6 u8 n7 i+ n

行將他的手掰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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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，忍不住又回頭向畫中的女孩看去。久已幹涸的眼眶又有氤氳的' D9 I# X$ {5 P9 d" X( X

霧氣升起。0 H. C, ?2 Q)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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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男孩背著包走了，只留下了這幅油畫，陪伴著老人枯寂的生

活。6 B: o8 n. x1 y6 N9 u% W
　　　　
　　二老很懷念女孩，也願意留下這幅油畫作為紀念，於是就留在8 _/ [, C, @( P2 }2 e% M9 K&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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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裏沒有動它。盡管他們的生活十分清苦，卻沒有主動尋找租戶，

所以也就一直空著。; Y, G6 \- }! ?7 k1 ^-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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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有一天晚上，阿婆想起來那個房間很久沒有打掃了，就准備去6 g0 K: y" Y: T9 [3 ]'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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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掃一下。阿公說還是他去打掃的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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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可是門開了之後，卻看到了已經死去的女孩正小心翼翼地將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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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的灰塵擦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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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阿公嚇得生病住院了。阿婆的氣色也越來越差。

　　而之後，那間水房的水也經常會自動流出水來。從來沒有人使% A- W! T! |3 d4 n, {6 `

用的水房，總被擦洗得幹幹淨淨。

　　阿婆買來了門神，希望能夠鎮鬼驅邪，卻不見絲毫起色。5 d* @! Y) p7 T/ c+ I

　　而正在這時，卻接到了我要租房的電話。+ |% C: c. I5 K* _. m. ^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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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轉貼) [中篇] 一幅油畫

第二章入住

第三章空號

第四章雨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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