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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29 AM | 顯示全部帖子

(轉貼) [中篇] 一幅油畫

第一章租房5 N- M* @5 A# g/ R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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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是星期六，天氣真好，陽光燦爛，萬裏無雲，雖然# u7 \" T$ A9 w  w) H9 d,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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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風，但不大。暖風拂面，將清明綿延至今的淫雨陰霾一掃而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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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學們都將自己的床單被褥拿到外面曬，驅驅潮氣，把幾棟宿舍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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間的一排排冬青樹都鋪滿了。床單被罩都是學校統一發的，清一色

的藍綠相間，蔚為壯觀。
　　
　　天氣雖好，我卻心情不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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剛才我還沒起床，手機響了，迷迷糊糊中我摸到了手機，按下了接

聽鍵。“誰啊？”我沒好氣地問。在睡夢中被吵醒的人心情都不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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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好，何況昨晚CS玩了個通宵，頭到現在還隱隱作疼。9 l& B# a1 `2 U1 B+ t# W#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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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是不是還沒起床？！”對方問道，似乎很生氣的口吻。是; E- s8 ]$ a7 z+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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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爸！我迷糊的腦袋立馬清醒了，猛地坐了起來，清了下喉嚨，以

一種異常清醒的口吻說道：“哪有啊，老早起來了。”& r! Q. x) v5 u3 u
　　
老爸的聲音越發嚴峻了：“你以為我聽不出來啊？都到中午了，你

還睡得住？昨晚幹嗎了？”我心裏發虛，聲音小了很多，解釋道：

“真的已經起來了。爸，您找我有事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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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爸余怒未消，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道：“阿清，你也不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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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，不要老讓我擔心。你都已經大三下學期了，應該考慮一下以後  ]# Z/ ^1 E4 s; Q%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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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去向了。你不是說要考研嗎，宿舍裏人太多，會受影響，你還是, L# s, y% T0 J$ D1 u4 F  m

在學校附近租個清淨點的房間，好好開始複習吧。”我只能不時( B2 y: P7 q; f% `' s3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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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哎、哎”地附和著。: g9 D2 d2 {8 z" W

　　好不容易等老爸訓完，我放下手機，長籲了一口氣，往後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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仰，身子倒回到了床上。; g9 q6 `' A4 ~, C! i+ j3 }' @+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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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你爸管得真嚴啊。”宿舍老三的聲音從我對面的鋪上傳來，$ c% h( M2 |8 K, e( y$ ], `+ e8 |: p#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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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昨晚與我組隊打了通宵遊戲，現在也還躺著。& ]4 n" l! Y8 P5 q9 U1 R

　　我爸對我的確管得很嚴。因為以前我們家成份不好，我爺爺被8 n2 q1 u' I- E2 y  Z) B

評為了地主，後來在文革中被批鬥致死，我爸他們也吃盡了苦頭。

大伯初中畢業要考高中，本來以他當時的成績肯定沒問題的，最後+ ~( ^; ?9 N% C6 N/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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卻因為成份不好不讓上學。

　　奶奶獨自一人拉扯四個孩子，原來是想拼著命把孩子們都供出3 O3 Y. Z1 a8 {: s3 h1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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息了，給文革時迫害我們家的那幫村幹部看看，可是看到大伯的遭

遇，心也涼了，覺得自己再怎麼努力都是白搭，還不如讓孩子們學

點手藝謀生，所以我爸我姑和我叔都是小學沒畢業就退學去學手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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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。8 {# v. \) Y: d* q

　　我爸九歲就去學打銅，跟著師傅走街串巷地吆喝，後來政策允& I  X: l3 h1 y" I'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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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了，便出去養蜂，幾乎走遍了全國，受盡苦楚。雖然他以自己的

勤勞、聰明與善良贏得了全村人的尊重，但是對於當年因為政治原: k0 f1 z+ U9 X7 x! h

因而不能讀書一事仍然不能釋懷。在他的心目中，唯有學優入仕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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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正途，方能光宗耀祖，於是他一直盼望著我們三個孩子有朝一日

能夠學業有成，一鳴驚人。* _' J/ e. h8 h

　　可是事與願違，我姐和我哥先後走上了經商的道路，我爸生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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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余，就將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我的身上，所以對我管教特別嚴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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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的思緒漫無邊際地跳躍著，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，已經十二

點了，難怪老爸會生氣，他平常總是五點不到就起來的。! L6 B& r3 {/ h# G% M" z

　　我想起了自己很喜歡的作家路遙寫的關於《平凡的世界》的創( z1 J" V; g5 p3 n; k9 m*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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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談的名稱：《早晨從中午開始》。我這也算是“早晨從中午開- |; R# q; W( |7 H. X% @

始”了，可人家是因為通宵寫作才起得晚，而我呢？要是我也來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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英年早逝……想到這裏，我不禁有些鄙視起自己的無聊來。

　　剛考上大學那會，我也曾發過誓，一定要認真學點東西，怎麼5 _& g7 e) w8 c4 t: p5 t7 Z9 V2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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著也得混幾個三好學生、一等獎學金之類的東東。剛到學校那會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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實也還上了幾回自習，泡了幾天圖書館。可自從大一第二學期買了

個電腦之後，就幾乎沒再上過自習了，很多課都只上兩次。第一堂+ }/ M- ?) d( @$ |9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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課認識一下老師，最後一堂課聽一下重點，考前突擊一下，竟然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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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過了，成績總在中遊徘徊，反正大家都不怎麼讀書。我要真背個4 m) `1 R+ ~1 h' }4 Y) [: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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包去自習，也許他們還會莫名驚詫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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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今天，老爸的一番話不禁讓我久已麻木空洞的大腦重新開始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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慮一些平常不願面對的問題。

　　我都已經大三了，大學已經過去一大半了，想來真是不可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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議。是該考慮一下以後的打算了。要就這個狀態捱到畢業，我准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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廢物一個。也許考研是條出路。我就讀的學校在全國也就中等偏

下，除了本地單位願意要我們，在其他地區競爭力很弱。要是就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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麼畢業了，估計也找不到什麼好單位。要是能考個名校研究生，自* t6 K( `( H, Y- c" w6 W6 f2 i5 l

己的起點就高了，爸媽也高興。老爸這麼多年累死累活的，不就是, L! {: T3 j* Z' O- L2 [

圖個名氣，爭口氣嗎？為家為己，我都該努力一把了。而且整天沈* M) L5 {; F! Z, j& b% R* V

溺於虛擬的遊戲中，這種生活我也過膩了，很無聊，很空虛。, q- L9 ^# ~+ H1 |# r6 ^4 ^* f5 _' @

　　對，就這麼辦！我想象著自己每天清晨趕在朝陽升起之前來到& u: y( d1 S3 z, 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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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無一人的教室自習，每天晚上在打過熄燈鈴後最後一個走出教, f+ g8 M) ?9 L* R5 {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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室，頭頂冷月清輝，騎著自行車回到自己的蝸居，洗臉刷牙等待第7 y0 \; X/ y: W- x* ^, m

二天的再一次輪回。我越想越興奮，不由揮舞著拳頭，大聲喊道：8 m, u. q) O/ Q2 |" y

“我要考研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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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猴子又發神經了？”剛打完籃球的老二晃著一身肥肉，滿身臭汗

地進來了。他在班裏算是最好學的，一天到晚拎著他那個發黃的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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紅軍式的書包去自習，幾乎每年都是全年級第一名。最近他瞧著自3 e6 }! F( j& c/ R- {8 M

己的一身贅肉很不順眼，總在琢磨著讓自己飄逸起來的方法。從晨" b# K7 N: H2 v: X, t/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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跑到節食、健美，各種法子都試過了，可是那身橫肉還是不見少。% J/ P# ^: I8 |+ B-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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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如他自己所說的“光喝水都能轉化成脂肪”。最近他迷上了打籃

球，自習去得也少了。老二打籃球的絕招是向NBA巨星奧尼爾學的，4 S/ Q! o  T$ e9 w'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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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是邊運球邊用肥碩的屁股把防守他的人一點點擠到籃筐下，然後6 O: j5 a# G, D)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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轉身投籃。這一招屢試不爽，所以他就自詡為中國的奧尼爾。

　　老二最羨慕的就是我這一身皮包骨頭，在他眼中那可是仙風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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骨。他給我起了個形象的綽號：“猴子”。雖然不雅，可是每次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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叫我“猴子”時，都能聽得出他聲音中掩飾不住的嫉妒。作為回! U; X% ]& I) X( p% {: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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報，我也給他起了個綽號：“烏克蘭大白豬”。後來覺得太冗長，# Z# }+ w" f3 k6 g

便簡稱為“豬”了。) c8 M5 _, }3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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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你要真打算考研那就早作准備，不要光說不練。”老二一邊, Y6 S: R* U& y0 w/ u9 y+ h' ~

用毛巾擦著腹部皺褶間的汗，一邊跟我說道。他曾經說過我最大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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毛病就是常立志，而不立常志，所以終無所成。話雖傷人，倒也切

中要害。

　　“這次不會了，我想好了，不能老這麼混下去，是該搏一搏$ R8 ]! Y1 S& q# o  D$ k2 i: c9 n7 K

了。”我重新坐了起來，以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，下了床，坐到

椅子裏，順手打開了電腦。

　　老二瞥了我一眼，帶著開玩笑的口吻嘲諷：“怎麼？又要決戰2 |7 V) D* X9 d, ]  z"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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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S？這就是你考研計劃的第一步？呵呵。”! G8 z- O6 M; e! H: }

　　我盯著電腦啟動的Windows畫面,說道：“你不要豬眼看人低，6 ^* `6 E2 R- |% n

我這次已經下定決心戒掉遊戲了。我現在上網查一下學校附近有沒9 t4 D. O6 h/ @3 g2 P

有房子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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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戒掉遊戲？”老二有些不屑地揶揄：“這大概是你第十次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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誓了吧？”. M9 t; d- q6 x& _; z
　　
　　一直躺在床上沒聲息的老三忽然發話了：“豬啊，你就不要這! R- A. g3 \& c

麼說人家了，俺看著就不服，難不成就只許你一個人刻苦，人家猴

子就不能也產生些崇高的理想？對吧，猴子？不就是個遊戲嘛，俺$ O. |# q; P% G2 r2 M

就不信戒不掉，俺也宣布從今天開始俺就不再玩CS了！”自從《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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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無賊》開始熱播之後，老三說話時總是學電影中傻根的語氣，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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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只學會了一個字：“俺”。2 z5 O  H- {7 ?+ X/ Y! M;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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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二撇了撇嘴，不以為然地說：“切，猴子要戒，我還有些相5 c5 }, q, ^2 O

信。你也要戒？下輩子吧。”# d' `+ P7 h  [7 z5 }2 ^* ?) A

　　“呦，這麼不相信俺的自制力？俺這就證明給你看！猴子，你; r% r- P) ^* O2 w0 w

要找房子是吧，你到學校論壇上的‘跳蚤市場’看看，那裏有不少

租房的信息。”老三說完，穿著小褲頭跳了下來，走過來拍著我的) M! S1 ?; k! M$ v4 `1 Y7 a3 `- m- l

肩膀說道：“既然俺們要戒掉遊戲了，為了以示紀念，緬懷俺們的$ c/ Q4 s5 _1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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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去，俺們現在最後再玩一次CS吧，玩他奶奶個通宵！如何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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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挪了下肩膀，撇開了他的手，嚴肅地說道：“我這次真的要+ }9 \7 ]3 Y! z* u

戒了。我不想再玩電腦遊戲了，覺得對不起爸媽。你說論壇上有租5 K2 ^/ ^! H- E,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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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信息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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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看我真的很認真的樣子，也不開玩笑了，說道：“其實要4 F8 |5 v. }0 ~1 G

考研也沒必要出去住的，以後我也不玩遊戲了，我也該看看書了，7 i8 m9 L0 {#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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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年都挂了三門了，再這樣下去，估計還沒畢業就要被退學了。俺0 H) |4 d' S% d* ~# O

要東山再起！俺要拯救世界！”老三剛入校時成績比老二還好，還* v8 e/ A. F2 ?: W/ X* c3 v+ {9 ]

拿過新生獎學金。不過好漢不提當年勇，他倒很少提從前的輝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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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一邊打開學校的論壇，一邊說道：“我這個人自制力太差，  B" \0 q2 E8 h

要是呆在宿舍裏，還會忍不住玩遊戲的，還是找個房子一個人住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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較好，電腦也不用帶過去了，這樣就杜絕了自己再玩遊戲的危

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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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哦，那你的電腦就由俺來替你保管吧。免費無償保管！”老# i5 x% N, l* x% k

三嘿嘿笑著說道。他的電腦配置沒有我的好，打大型遊戲時老是死4 A/ e6 R/ w  F7 q! S: V1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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機，所以對我的電腦已經覬覦多時了。& i3 c1 H; k" M7 ^; Q' |1 \(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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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打開了論壇裏的“跳蚤市場”，一邊說道：“你不是也要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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掉了嗎？放你這裏會影響你的。要是耽誤了您老人家東山再起的宏/ x( d) G+ u2 P. a+ _( x/ r

偉計劃，我豈不是要抱恨終身、遺恨萬年？算了，為了您的未來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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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0 AM | 顯示全部帖子

為了中華民族的前途，為了全人類的希望，我還是帶走吧。”5 ~! i/ i5 N- R6 T

　　老三一看狡計不能得逞，有些鬱悶地洗臉去了。老二換了身衣4 K" V9 ^3 u, Y+ D, ]  v% M

服，拎著他那個很有特色的黃軍包出去了。而風流的老大昨天晚上' P9 Q* E9 W! L2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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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他女朋友去看通宵電影，到現在還沒回來。我便一個人在“跳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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市場”上瀏覽信息。- E" C  V  W$ Y; N. \. |/ n2 y

“跳蚤市場”上信息很多，但都是些轉讓SIM卡、五一回家包車訂票2 l, u; \, L2 N; S

之類的，很少有關租房的。偶爾找到幾個，也都是些“因考研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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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，急於租房”之類的，看不到一個出租的信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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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翻了好幾頁，仍然沒有找到出租的信息，正打算放棄，忽9 c7 I0 C: ?; j%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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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，一行字顯現在我面前：“出租房子，一室一廚一衛，雲江) Y( R% n6 B' h- P

村。”

　　我忙點開了這個帖子。“現有雲江村房子一間出租，一室一廚) @, I' W) J1 Z1 h" I, [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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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衛，一床一櫃一椅一桌，可上網，房間向陽，推窗即可見雲江。8 u" {- x5 @; u. D!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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價格面議。聯系方式：QQ995995995；電話5201437”。% I9 i/ G4 |5 f. W1 u8 x- I

　　發帖者叫“裙裾飛揚”，頭像是一個梳著兩條麻花辮的清純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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孩，一襲白裙，笑靨如花，閑坐於堤壩上，恬淡閑適，身後殘霞映

江，碎金點點，幾艘漁船隱約可見。

　　可能是黃昏照的吧，光線有些暗，又是背光，女孩的面龐看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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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很真切，但是看得出來是十分清秀的。大概是從網上下載的圖片1 L# y  s. g" \& [% ?) K

吧。
　　她的發帖數只有三篇，也許只是為了發這個租房的帖子才注冊: S5 {" K0 N- c% P

的，可是注冊時間卻是兩年以前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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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不管這些了，我打開了QQ，把她提供的號碼輸入查找，跟她在% R, k- F6 D4 l6 v

論壇上的網名一樣，也叫“裙裾飛揚”。不用驗證就加為了好友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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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她的頭像沒有變成彩色，不在網上或者隱身了。我給她發了個6 ^% q; u. k' M2 V& _9 e/ o

信息：“我想租房子，請收到後聯系我。”

　　我翻出昨晚吃剩下的面包，邊啃邊瀏覽著網上的新聞，同時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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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方給我回複。
　　
　　最近中日關系比較緊張，到處是遊行示威，網上到處充斥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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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打倒日本帝國主義”“抵制日貨”之類的消息。  G9 p& r) j1 K

　　我也跑到反日簽名網站簽下了自己的名字，覺得還不過癮，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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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再簽一遍，可是電腦屏幕上卻跳出一行字“您已經簽過。”我想

用我的網名“冷清笛”簽，可又覺得這樣我們的簽名就有了水份，4 ?& g9 i* j) m; u/ [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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會讓小日本瞧扁的。我靈機一動，就又簽上了我爸媽的名字，他們* k/ j- o  u' {8 T  V5 h

對小日本也有著刻骨的仇恨，只是條件所限，沒法上網表達他們的0 X- O1 M3 n( K0 u" Z: e" o

憤怒，我這也不能算是欺騙小日本了。興之所至我又把奶奶和外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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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婆的名字也簽上了，甚至連仙去多年的爺爺也由我越廚代庖表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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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對日本人的憤怒。4 `) X4 Y* q& {0 ]7 K; C% d: `!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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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得意之余，我忽然想到自己正在使用的電腦是日本東芝產的，. }; Z. z' F8 A5 \- M5 x3 A

不由鬱悶異常，也無心瀏覽新聞了。
　　
　　已經過去半個多小時了，對方還是沒有回複。我等得不耐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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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，心想還是打電話吧。0 u. l' `: a: K9 X, J% y: A5 _

　　我撥通了她留下的電話號碼，電話通了，“嘟……嘟……”地

響著，老半天沒人接，正當我要挂掉的時候，聽到了話筒被提起來2 X8 W7 P+ C- l& }7 [

的聲音了，緊接著對方說話了：“喂，你是誰？”' q6 g! F( Z8 ]  V8 i  {* U&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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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滿心以為電話那端傳來的肯定是女孩子嬌柔的聲音，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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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腦子裏浮現的是“裙裾飛揚”那清純可人的模樣，誰知道那聲音$ ?1 I$ y1 p" N; {2 K7 P- h1 K

卻是那般蒼老，光從聲音判斷，對方是個起碼有六七十的老太太。3 h8 O5 n" A2 i# h- K( B! 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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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且一個農村的老太太說的竟然是一口純正的普通話，真是奇怪。

　　我顧不上驚訝，心想也許發帖的是這個老婆婆的孫女吧。我把- E" |4 l3 e' }. R, M; l

我要租房的事跟她說了。“你要租房？”她有些奇怪地問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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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說：“是啊，我從網上看到你出租房屋的信息，所以就打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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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給你了。”; ^) F8 b+ C0 @# a! G 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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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她似乎有些迷惑：“網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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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對老人的反應也很奇怪，難道是她的孫女自己在網上發的，

沒告訴她？我便說道：“是啊，在我們大學的BBS上看到的。”! V& ]. t3 z$ M" V6 L0 g2 x"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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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大學逼死？什麼東西？”

　　我不禁啞然失笑，跟一位六七十歲的老奶奶聊網絡的確有點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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度，於是便道：“電話裏說不清，總之就是我想租你們家的房子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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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樣吧，您什麼時候有空，我過來看一下。”

　　老人猶豫了一下，答應了，把詳細地址跟我講了，說是大部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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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間都在家裏，隨時可以過去看房子。

　　我這人做事總愛往後拖，所以本該早就辦好的簡單事情往往拖

到很晚還沒辦。我心想這回不能再象以前那樣，總是光說不練，該  f4 s( L: @! ^" F

做的事想好了馬上就得去實施。所以，我隨便抹了把臉，跨上我那8 S" H1 I  D" }# p1 K

輛破車，“咯吱、咯吱”地就往雲江村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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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就讀的大學位於東海之濱的一個中等城市的郊區與農村的交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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處。一條頗寬的河流繞了個“W”的形狀東流入海。城市名叫雲海& y9 f0 B% m+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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市，河流名叫雲江，而我所在的大學便叫雲海大學了。雲江將雲海$ R9 O0 i: U+ Y9 m* |

市一分為二，斜穿而過，在“W”的第二個凹彎裏將雲海大學擁在懷; g0 _! t. l5 I% b# d. S7 v

裏，然後流入東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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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從雲海大學到雲海市區大概要坐四十分鍾的公交車。遠離了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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市的煩囂，照理該是學習的好地方，可是年輕人總是不甘寂寞的，/ }; z/ x$ d& D$ v1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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抵不住城市燈紅酒綠的誘惑。每當周末來臨，往返於雲海大學與雲

海市區的公交車總是人滿為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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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是從內地外省考到這裏的，當時聽人說這個城市面朝大海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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環境優雅，而且冬暖夏涼、氣候宜人，這對於我這個生於內陸高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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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未見過大海的人自然具有莫大的吸引力，於是便想報考這所大

學。我的父親之所以同意我報考這裏，則是因為這所城市的經濟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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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就十分發達，城市雖然不大，但就業環境與生活條件卻不比其他, i! c5 d2 L+ H7 v) n3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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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城市差。. c5 e  m% b) H6 \" J1 v2 Q4 o1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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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可是耳聞總會與目睹有所偏差。自今我還記得大一隨著父親來

報到的那個夏天，熔爐般的悶熱令我對這個城市和這所大學的好感

蕩然無存。偶起的海風不但沒有稍稍驅散一絲難耐的煩悶，空氣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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腥鹹的味道更是令人煩躁，坐立不寧。

　　初到這個城市自今已經有近三年的時光了，可是近在咫尺的大

海卻從沒去看過。真奇怪高考填志願那會對於大海為何那般渴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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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許人總是渴望與追求未曾擁有或得不到的東西，而對於已經擁有" |1 A( e- J5 ?2 Y

或者可以輕易獲得的東西卻往往不甚珍惜，甚至棄之不顧。人其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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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是賤的。/ d4 y* w& ^, ^+ |0 |+ k
　　" Y. k5 G: ~* @
　　一個大學的存在往往能在當地催生各種相關的服務行業。自從

雲海大學在八十年代中期開始興辦以來，附近這些原本頗為冷清的
6 L1 I% _' ~1 j' n
村莊便逐漸熱鬧繁華起來，餐飲店、理發店、服裝店、小商品零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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店等各色行業環擁著雲海大學，雨後春筍般冒出來。尤其是連接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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校教學區與學生宿舍區的一條原本荒蕪的小路更是變成了寸土寸金

的繁華場所，各色店鋪林立，應有盡有，雖然趕不上市區的檔次，) {+ g! h; C  U
% A: l" b/ k8 ?+ z) }
但種類的繁多卻決不稍遜。, R" U. r; ~1 K& S+ H# k5 U6 E

　　而最近悄然興起的則是房屋出租熱。曾幾何時，大學生校外住
7 r& m) {, G. J. a% l
宿的現象越來越普遍，有些是為了考研、學習而尋一處安靜的所: I" i' l: }- a" E2 h& c

在，而更多的校外出租房則成為了年輕的大學生情侶的鶯巢燕窩。

　　教育部剛頒布大學生校外“禁租令”時，學校曾經進行大規模3 C' p% J; H6 O! E/ @6 F$ n
( `8 `3 t% F* s' S/ l
調查，勒令在外住宿的學生都必須搬回宿舍。如有特殊情況確要住

到校外，必須經過本人和家長雙方簽字並報學校備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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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當時曾有學校領導一大早起來，在校門口守了一上午，清點進
+ J" k* r( [( }/ X
校的一對對學生情侶，以佐證校外同居現象的普遍性及其對於學生, T' R9 _4 u( x1 T" ?

學習的危害的嚴重性，此事一時成為笑談。大嚴之後是大松，在屢

禁不止之後，學校領導便把這個棘手的任務擱下了，忙乎其他更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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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的事去了。; f- x: C8 D: K

　　如今關於校外“禁租令”的是是非非的討論余溫未盡，大學生1 N, \* }5 H0 h7 H8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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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居現象卻越來越普遍了。這一次虎頭蛇尾的整治運動唯一的後果, }! [) I3 g0 Q' g#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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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是同居的男男女女不再象以前那般遮遮掩掩了。一對對小情侶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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雙入對，公然提前過起了家庭生活。
) Y+ }/ I8 J4 J- y
雲江村是與雲海大學靠得最近的一個村子。其實大部分雲海大學的

地盤原來都是屬於雲江村的。直至現在雲江村與雲海大學的邊界還
1 N. _( p5 v4 G
是犬牙差互，很多地方的歸屬理不清楚。譬如連接學校教學區與學4 j& J/ N0 t/ p8 A+ \  E

生宿舍區的那條原本破落而今異常繁華的商業街就仍是屬於雲江村! j7 @, q  J+ `" G
* b6 E0 W, N4 ]# Q" s9 S. X% f) }$ w
的。學校幾次計劃征用這塊土地，想把兩個校區連成一片，以方便
3 W$ {. V) _4 e, J6 e' T( ~
管理，都因為拆遷安置費談不妥而沒能實現。
. [( }# ~8 \8 R
　　對於雲江村的村民而言，擁有這塊土地就意味著一生一世不愁* w5 {$ a$ z! o. |  M1 F+ n

吃喝，隨便在家門口開個小店鋪就能夠財源滾滾。要是自己懶得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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理，就出租給別人，坐著收租金日子過得照樣滋潤舒坦。要是地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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征用了，不論給的安置費有多高，總有用完的一天，管不了一輩子

的飯。所以，他們說什麼也不同意搬遷。於是就這麼一拖再拖，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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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個下文。
. ]( w% V: ^; W$ V
　　不臨街的村民就把房子出租給學生住，由於需求遠遠大於供

給，雲江村的房租費貴得驚人，差不多趕上市區的水平了。不少村6 `- \  D8 a- N0 t; F

民為了能有更多的房子出租，都在院子裏建房，充分利用每一分空$ d5 I7 F' D( {/ M

間。村子裏隨處可見一間間又窄又矮未曾粉刷的簡易房，一個個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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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對對男女在其間怡然自得地生活。

我騎著車子在雲江村的小道上穿梭。村裏的道路原本就小，如7 s# _1 b& E8 d7 ?3 {2 _

今更是被兩旁林立的簡易房逼仄得令人憋氣，僅容兩輛自行車勉強" j% ]; D) {" I: ~, e+ m* h+ c; p* L$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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通行。; Y6 Z# @/ h5 e

　　我按照老人提供的地址，七彎八拐，終於找到了目的地。那是& E# e/ [5 a& D7 ~

一個不大的院落，一圍青磚院牆，牆上長滿的青苔訴說著它悠久的2 j$ Z9 ]% @! ^, g, ]

年歲。裏面只有一棟灰瓦白牆的兩層小樓，顯得頗為精致，尤其在0 Q! y) E* u8 r( g/ [, E# \

一群簡易房的襯托下，更顯得鶴立雞群。牆頭探出幾莖蔥翠青竹，

欲說還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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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第一眼看到它，我就有點喜歡上這裏了。這個地方不錯，夠雅

致。% h" x9 A+ @$ S4 x
　　我來到院門前，輕輕拍了拍，問道：“裏面有人嗎？”, U  @3 e0 E  N" u

　　這是個頗有些年月的木門，上面雕著些簡單的花卉，不過紅漆0 m0 H. g$ M; X& \6 C8 t

已有不少剝落了，有點象老嫗冬天皸裂的皮膚。3 `; d* J- ]% J! T% v# ^9 ~3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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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院子裏沒有人答應。我耐著性子又等了兩分鍾，還是沒有聲

響。- x: t# b- J9 p( K
　　我想也許是老人年紀大了，耳朵不好使，沒聽見我的喊聲。於

是我走近前去想從門縫中看看裏面有沒有人。# ~$ D: O1 u8 k+ u- |- |

　　正當我把眼睛湊到門縫的時候，門忽然“吱呀”一聲開了，入, C2 ~- G( P8 b8 V

目的情景令我倒吸一口涼氣，猛地後退了一大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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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1 AM | 顯示全部帖子

第二章入住

呈現在我面前的是一張老年婦女的蒼白的面孔。相對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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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個年紀的人來說，老人的皮膚算是保養得很好了，只是顯得過分

蒼白，沒有一絲血色，大病初愈的樣子。再加上我湊得太近，在沒

有心理准備的乍見之下，不由唬得寒毛倒豎。% i6 L) e. H#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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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定了定神，說明了來意。# A2 S/ y, `! {7 Z1 `6 l0 A  ~
* g. g& [0 S# C2 C8 d; M
　　老人把我上下打量了一下，便把門整個打開了，移開身子，讓9 T, ^( h% M+ s: B4 W

我進去。3 h! R6 l* u8 n- o# Z) k

　　等我跨入院子後，老人把頭探出門外張望了會，才小心翼翼的' o: p; j2 X# b4 W4 f.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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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院門掩上，並且上了保險。我在心裏暗笑老人的過分小心，又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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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兵荒馬亂的時代，大白天的有必要這麼疑神疑鬼嗎？畢竟是沒見+ p, H& s7 w8 r- v$ A& P* T7 T

過市面的村嫗。" d3 j$ R! S$ K8 o
　　0 O7 q- D( {- i; v! W: X) H
　　外面看不出來，到裏面才發現這個小小的院落錯落有致，挺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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層次感的。進門右側是一個小小的池塘，一泓春水清澈見底，隱約* J/ b. U# D" b6 W% q

可見幾尾鯉魚於其間怡然自得地遊弋。池邊修竹數莖，在微風中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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輕搖曳，竹下植有幾叢幽蘭。左側是一個微型花圃，一圈菊花簇擁

著一株虯枝微曲的老梅，雖非開花季節，秋盡冬至時菊梅爭豔的情

景卻可以想見。一條鵝卵石鋪就的小徑從池塘與花圃間呈“S”斜穿

而過，直通到小樓的台階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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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驚訝於院子的布置的精巧與雅致，我不由羨慕地說道：“阿8 Z2 ~0 y, B' O$ s/ [

婆，這裏的環境真不錯，是您自己設計的嗎？”& Y3 V# V, i" ?$ ~* |( P0 E0 H  r/ j
# b5 R$ l; x' r5 B0 `' u- {0 L
　　老人眉宇間頗有得色，嘴裏卻謙虛道：“哪裏哪裏，談不上設4 A0 K  O" C6 W
0 _3 K) ]$ A( l. Y' n' m
計，這是以前我和老頭子兩個人閑得無聊，隨便擺弄的，讓你見笑
' h$ c6 @; R) m0 B# ?
了。”
　　我聽得老人談吐不俗，不象普通的農婦，越發驚奇了。也許以

前是個官家小姐或者是個資本家的女兒吧，也不知怎麼流落到這裏" w7 m; n; c) A( b1 G2 b
6 j! j$ `! Z: o" m; d
了。反正我很難把她跟以前見過的本地其他村婦聯系起來。但我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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裏還是有些惦記著學校論壇裏發帖的那個“裙裾飛揚”，於是便裝, l: t8 J$ e7 I" q3 Z3 ^: c2 f" Z

作不經意地問：“這裏就您一個人住嗎？”7 D9 k0 G2 M9 X/ U8 s
( A6 L6 G! T: c: x" K1 d4 K
　　老人怔了一怔，回答道：“是啊，就我一個人住，有什麼問題
6 {' g6 a9 n, k$ f3 M# Z: h' ^$ H' C
嗎？”

　　我頗有些尷尬，掩飾道：“沒什麼問題，我只是覺得這麼多房. o- Y4 j  j* D$ y0 ?$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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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您一個人住太冷清了。您的孩子沒有跟您一起住嗎？”我雖然很# @, O$ ^* I: S; Z

好奇她丈夫為什麼沒有出現，但是我知道不該問這樣的問題，萬一1 Z7 Q: y/ I: N! b% B3 u

要是對方已經不在了，那麼我的問題就會顯得尷尬而且很不禮貌

了。
　　老人卻沒有在意，直接把我的疑惑回答了：“老頭子這些天生

病住院了，我和兒女早就分家了，他們都不住在這裏。”- J/ i" [7 n5 X- @& L

　　我明白老人為何臉色這麼蒼白了，估計是因為丈夫生病操心得
. Y6 r3 ?1 l* s( T; `) {
心力憔悴了。我知道自己問了不該問的話，有些內疚，便安慰她
# I, T& V* `9 t8 Q% z4 q- X
道：“您不用太擔心，現在醫院的條件都挺好的，肯定會沒事
" N; ]) ]( P, X; _# N2 p$ T
的。”6 F8 \: ?& F# o# p1 k# [( U4 k# s* V

　　老人勉強笑了笑，轉移話題道：“要不我現在帶你去看看房1 B5 G- l" `' @" d# x

間？”

　　我也急於擺脫尷尬，便忙說：“好的，好的。”我跟隨老人進

了堂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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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堂屋正中的牆上有一幅《猛虎嘯月圖》。一頭吊睛白額的猛/ E' t) N7 B6 O" x% {; f6 {. f
" q  `1 T5 q' B
虎，前足踏山，後腳蹬地，傲視冷月，昂首長嘯，端的是神威凜0 [* q( U  n6 ]4 p8 d0 L

凜。我不及細看畫兩旁的對聯，便隨老人自樓梯上了二樓。

　　老人告訴我，二樓右側的房間是她自己住的，左側的房間是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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租的，而中間的那間也即堂屋正上方的房間擺放了一些雜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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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走到要出租的那間房子門口，我發現門上貼有秦瓊與尉遲恭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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位大唐猛將的鎮鬼驅邪畫像，心中不由暗笑，畢竟是在農村，這些
5 }& W2 v2 ]. r6 U% O
民俗還是免不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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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人掏出鑰匙，打開了房門，走了進去。我便緊隨著進去了。

這間房子面積不大，房內擺設也異常簡潔：一襲厚厚的深色窗簾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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住了窗子，窗邊放著一張陳舊但厚實的書桌，桌前有一把磨得發亮5 p' f  ^/ A$ Y) s'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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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藤椅。窗子左側，一張木板床靠壁安放，床腳有一個年代久遠的: s* M% A* V' A( L/ ]5 i+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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立式小木衣櫃。令我感到驚訝的是窗子的右側還有一張小桌子，是* ?- R+ f5 b$ t; R4 |+ M#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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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張嶄新的電腦桌。* i3 \* J* F/ k) z; _* b0 a( y: ^

　　我忽然覺得有些冷，也許是因為房間的擺\設過於簡潔了吧，而

且估計是很久沒人住了，積了些灰塵，又拉著窗簾，所以顯得有些' c5 p  T6 R1 {# R, ^# W, s5 U
: a8 O9 Q7 ]. D+ N; \; }$ p
陰冷。我走到窗口，順手把簾子拉開了。7 ?8 \$ U- A! S. Z7 E1 c" \/ ~, G

　　簾子一拉開，一蓬蓬耀眼的陽光自窗欞間斜射而入。抬眼望

去，不遠處波光粼粼的正是雲江。岸邊，去冬幹枯的蘆葦兀自挺7 h5 ?: W" W+ K
( V7 X% b0 @4 E  ]
立，今春的新芽卻早已萬枝盡發，隨風搖曳，好一片生機盎然。正9 ]- U( I5 ]& l

是仲春時分，又值下午豔陽高照之時，雲江的河面被映照得通體發/ u# \5 {* ?8 b!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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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，好似一面碎成千萬片的巨大鏡子，煞是美豔妖嬈。船來船往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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嬌小的漁船在江面上穿梭跳躍，異常輕靈，龐大的貨船則沈穩地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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緩駛過，頗有大將之風。* y" }) s5 b9 z+ t3 E
& u% Q9 b# E1 {' h
　　我登時被盡收眼底的美景吸引了，興奮地回頭對老人道：“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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決定租這裏了。這地方真不錯！太美了！”講完這話，我忽然

“咦”了一聲。我發現正對窗口的牆壁的牆腳放著一幅畫，一幅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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畫。; V8 B% H: b: H5 ?/ N5 S
　　
　　剛才窗簾合著，屋子裏比較暗，而且這幅畫放在角落裏所以沒! q& d, q1 {& B; E+ X

有看到。我好奇地走過去看。這是一幅挺大的油畫，莫約有一平方

米大小，斜倚在牆角上。畫中一個大學生模樣的女孩，身著一襲純2 _9 d4 i! X8 m+ x0 }" k/ D;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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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連衣裙，散坐在草坪上，雙手擺弄著垂於胸前的兩根麻花辮。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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能是因為陽光有些刺目吧，畫中的女孩眯縫著眼睛，甜甜地笑著，6 ?2 y1 k6 P7 K0 {& M# L7 _: g4 m( E

十分清純可人。7 `- G8 Q7 ]+ J

　　我覺得這個女孩十分眼熟，可是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，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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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便拐彎抹角地問老人：“阿婆，這幅畫是誰畫的啊？畫得挺逼真6 o1 X/ t* ~' T% i: z4 d8 [

的。”
　　老人的眼中閃過一絲令人奇怪的眼神，好像有些害怕的樣子，

說道：“沒人要的，沒人要的，你把它扔掉吧。”說著，老人就想/ j  v; l6 g& j2 v/ I  t*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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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搬那幅畫，可是又好像忌憚著什麼，不敢動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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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也許是畫太大了，老人怕拿不動吧。我趕緊說道：“別扔了& l8 {6 Q: E; G+ X+ p) B! r#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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吧，這麼好的畫，扔了多可惜。放這裏不礙事的。”4 c9 i. E7 B) I& ~- g

　　老人似乎不願在這屋裏多呆，疾步走了出去。我也只好跟出7 [1 l& p( [2 K9 [! h5 R! I5 S2 [  o

去，隨她來到樓下的院子裏。4 z1 e- I- S1 S
　　
　　老人想起了什麼東西，說道：“那間房子門口的暗門裏有獨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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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衛生間。你要是想自己做飯可以合用我的廚房，就是這間。”說2 L7 J/ M/ x5 q/ k+ [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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著指了指出租的房子下面的那間，頓了頓又說：“要是你不想自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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做飯，可以到路邊那家雲江村小吃店去吃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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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應了聲“哦”，問道：“那一個月大概多少租金啊？”
3 Y7 q5 v; a9 }& u0 z. Q
　　老人回答道：“你看著給吧，多多少少無所謂的。”! |3 w. R5 X5 G+ Z- C2 Z7 }  r6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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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越發地佩服了，看來這位老人的境界真不是一般鄉野村婦可/ I9 p- x; r% h# C, f& J'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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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的。以前我在雲江村村民擺的攤點上買過水果，不僅錙銖必較，4 q$ V0 v) T0 h5 g!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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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且還缺斤少兩，令人印象深刻。

　　“那我什麼時候可以搬過來呢？”我問道。: D  O$ Q" J0 l6 h* A

　　“隨便吧，你要想早點住進來的話，今天也行。不過這樣的

話，房間可能得你自己打掃了。”! X' C% m& I  o" x7 w7 x'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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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笑了一下，道：“那是當然，要是您來打掃，我還過意不去/ [$ |+ j. j9 Y1 d/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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呢。就這樣說定了，我現在回去整理一下，晚上就搬過來住。那我6 w5 F  V! R% D) d2 N4 u. m) o! ?

先回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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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走出院門，互道了聲再見，正當老人要把門掩上的時候，我想: V( c( z$ U( J- T% N$ D7 q8 C% Q# q

起了剛才來的時候看到老人蒼白的面孔嚇了一大跳的情景，便對老

人說道：“阿婆，您氣色很差，要注意休息，不要太勞累了。”+ B' }6 U6 {" q0 J) S! ^

　　老人聞言，也不知是對我說還是自言自語，喃喃道：“氣色很

差嗎？很差嗎？”

　　我有些同情地說道：“是啊，您的臉色很蒼白，有空去醫院看: ^+ Z( O& `5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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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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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人聽到這話，好似聽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，慌慌張張地把門% \: `, f6 Q- Z+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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關上了。

　　我不由搖了搖頭，看來老人是有些神經衰弱了。也不知老先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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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了什麼病，讓她如此心力憔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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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出來找房子租，竟然只找了一家就搞定了，並且十分合適，所

以我心裏很開心，吹著不成調的口哨，飛快地往宿舍騎。6 Y  R" P7 X0 ~9 R# V8 B5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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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到了宿舍，已經是晚飯時分了。宿舍裏只有穿著汗衫和短褲的+ R3 @/ V! C  v- G5 G8 K" Y9 b0 R8 q

老三一個人在邊打遊戲邊啃著餅幹，看到我進來，沖我嘿嘿一笑4 x6 }' T3 @0 Z3 L; ?# U+ V

道：“俺的存糧昨天見底了，百般無奈之下只好向您暫借一包餅幹

充饑，趕明兒等俺富裕了，俺一定還您十包。還望先生海涵不告擅9 x2 q# [$ b2 e* k3 z, j  I2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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取之罪，小生在此謝過了。” 5 m$ k5 @* ]* {

我受不了他不文不白地掉書袋，趕緊道：“行了，行了，別騷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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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。你是不是還沒吃飯？要不要我請你吃？”  x5 e$ _% ^! M 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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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真的？！”老三滿臉堆笑，連手中的鼠標都停止操作了，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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臉期待地看著我。9 @3 k5 o0 l- `7 X

　　我呵呵一笑，說道：“當然是真的。川菜館怎麼樣？去不去# U; \0 |7 J& a

吃？”' J% K$ L0 ?$ u- D&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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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忙不迭地應道：“去，去，去。”接著又有些狐疑地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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探：“真的沒什麼陰謀？”

　　“當然沒有！”我做斬釘截鐵狀回答：“你以為你是哪路美少
3 Y% g. `+ j$ a1 r
女啊，難不成我對你還會有所企圖？”

　　老三壞壞地一笑，道：“那可說不准，這社會啥事不會發生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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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2 AM | 顯示全部帖子

得不定你染上了斷袖之癖，於是乎對俺產生了不該產生的感情。嘿& O' g* S0 ]& l4 E
# q* |/ l# m2 \/ ?0 j6 D* G  y- f
嘿。”

　　“切，”我有些不屑地說道：“行了，別自戀了。就算我心理  j) n( b. s' y; P' ]'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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變態喜歡男人，也得找個威猛一點有男子氣概的啊。再怎麼著也不

會把主意打到您的頭上。不然豈不是太沒品位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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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聽了作受傷狀：“你的話令俺這顆純潔而幼小的心靈受到; u4 {8 Y# j4 w. L;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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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深深的傷害。必須來一頓豐盛的晚餐才能彌補……”( s# o0 {# _- I, Q
　　
　　我受不了他的騷包模樣，忙打斷他：“對了，老大還沒回來$ F6 N8 a3 b, d- w  A& ^3 F  x5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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嗎？”我沒問老二，因為老二很刻苦，白天很少回宿舍，一般都是# ?2 ]; I! H: b' j$ D" x)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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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外面吃完了直接回到教室接著自習。要不是因為打完籃球要洗2 }. W* L! M7 z2 e+ {/ `1 b, {

澡，今天中午他也不會在宿舍出現的。老大則向來比較風流，仗著; y6 |2 R0 v' K0 h. `

他那張老黑臉到處欺騙小女生，雖然他經常失戀，但總是能化悲痛

為力量，總結經驗，積累教訓，重新搜尋到獵取的對象，並以迅雷

不及掩耳之勢將對方俘獲，投入你死我活的生死戀中。由於業務繁* |' r) N# j% y/ `& h, ^
: K3 M- {  N  l" C+ Q6 o
忙，老大在宿舍的時候也不多，但是，每當快到就餐時間，他就會" s2 H$ U: c+ ~7 @0 Y4 L5 @

找各種理由從女友身邊溜之大吉。

　　老三驚奇地看著我道：“看來這回你不是一般的發燒啊。連這

頭老騷牛也要請啊？是不是中大獎了的說？”老大名叫劉振雄，而

老三小學語文沒學好，拼音裏的“l”、“n”分不清楚，所以剛開% c& O+ z" S5 l9 C' C2 z

學時老把老大叫成“牛振雄”。再加上隨著時間的推移，老大所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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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女朋友與其年齡的差距也越來越大，有老牛吃嫩草的嫌疑，所以

後來老三就幹脆管老大叫“老牛”了。不過老二和我倒一般都是叫

他“老大”的。2 o/ s/ L$ ?' r1 D" Z

　　“非得中獎才能請客嗎？難不成我忽然被兄弟之情所感動，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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請你們吃頓飯都不行？還非得給你一個理由先？”我一邊說著一邊

往門外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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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不需要理由，不需要理由，”老三拎了條長褲，急急忙忙穿$ X# b0 V& z" a  i

上，追了出來。7 A2 `% N6 v% e3 U% K$ `( P; k
　　8 F( V+ @5 }3 e* @. N: K+ H/ O
　　在宿舍樓下的自行車停車場，我們遇到了正在停車的老大，穿% h: N/ ?, z9 P# d& U$ h

得胡哩花哨，整得跟個八十年代的不良小青年似的，看到我們後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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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大屁顛屁顛地小跑過來。老大這個人的長相沒有其他的特點，用

一個字就可以形容：黑！徹頭徹尾的黑！從裏到外的黑！就算跟人4 C0 h( R0 C3 f: F;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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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純種的非洲人站在一起也毫不遜色。真懷疑他是人類進化過程中2 N' r0 s  [/ i2 |' ?

因為基因突變而產生的異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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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看著老大的那張紅光滿面老黑臉，酸溜溜地說道：“呦，) {8 o; G" T  s2 {0 Z

老騷牛，您老人家怎麼這麼早就舍得回來了？昨晚的通宵電影看得3 f/ {, ^3 `" K7 E9 F0 s

很爽吧？能不能給俺們兄弟介紹一下具體情節？嘿嘿。”

　　老大一臉的不屑：“你小子滿肚子壞水，滿腦子的歪心思，我4 g+ w( E. i7 y: T-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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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一個正人君子，什麼叫坐懷不亂，就像我這樣的，你懂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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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表示堅決不信地輕哼了一聲，說道：“你以為你是柳下惠3 i) }! R# }7 i/ O9 b, q7 g

啊，看你那德性，還好意思說自己坐懷不亂？只有像俺這樣人到大

三，卻從來沒有找過女朋友的純潔小男生才有資格說這話。”, V0 D+ R, `- @" p& v9 `! D$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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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大針鋒相對：“我是長得比你帥了那麼一點點，受女孩歡迎. M7 G% W) z2 D% X4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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指數是比你高了那麼一點點，你也不用那麼嫉妒吧。至於你沒找女, Z; m; k) G7 J7 n

朋友，是不能也，非不欲也。還自稱純潔小男生，我吐啊，起碼我

就比你純潔多了。”) }6 |' @. O) {" \  t" h

　　“你還能叫純潔？女朋友三天一換的，多少朵嬌豔可愛的小花) |- f( S0 z: V+ z. u! k/ U8 v0 M

朵在你面前花開花謝的，還好意思說自己純潔？”

　　“ 我女朋友是換得比較勤，可人家要跟我分手，我有什麼辦  ) r+ x- L1 J  ^8 |% v$ q

法？分了手了，遇到合適的談談戀愛有什麼不對？難不成還要我殉, a* W' C2 w2 y, b0 l9 n/ N" i

情啊？爹媽生我養我多不容易。在人家美利堅合眾國，自殺還是種2 X7 C6 E; Z5 t: c0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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犯罪呢。還有，什麼叫嬌豔可愛的花朵在我面前花開花謝？我女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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友是談得不少，可從來都是以禮相待，沒占過半分便宜。咱們熟歸& m5 @8 X) t( B: v0 z* j) y

熟，你再這樣亂講話，我一樣告你誹謗。”周星馳的《大話西遊》9 W" K" M' |: e# F" d

曾在宿舍裏火過一陣子，留下了好多後遺症。$ t+ W  j  o! [! D! ^1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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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大和老三一見面就要鬥嘴，也不知是哪世的冤家。我一看他們又  V& r( m" X% R9 o! `/ L/ I7 K

要爭論個沒完沒了，趕緊岔開話題，說道：“老大，你現在有沒有$ o& t% d- w9 u6 |

空？我請你吃飯。”, F4 e3 B$ e0 M9 h5 e, P( ?

　　老大有些不可思議地望著我，故作姿態地說道：“猴子你要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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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吃飯？這個，本來呢，是有人已經預約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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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馬上打斷他的話，笑道：“既然有人預約了，那就算了，不+ ?7 ?" n. m& ^  U$ F6 Y; f8 U

打攪您了，我們先走了。”說著作勢要走。

　　老大趕緊道：“不過既然兄弟你要請客，別人當然要推掉了。

怎麼著也得給你面子嘛，你說對不對？可不可以帶家屬啊？”說

罷，嘿嘿一笑。2 c* A; z' M# b9 l2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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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一臉的真誠，說道：“帶家屬嘛，按理來說是沒問題的。可$ \- E( x" K, X/ i3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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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小大嫂在旁邊，我們說話就不敢隨便了，太累。而且要是小大嫂2 q! O8 ~: e0 e' a1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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問起您老人家以前的風流韻事，我們怎麼回答？不說實話，對不起

小大嫂；要是實話實說，又對不起老大您。”" }' W# @" })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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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大想了一下，可能也認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，就不再要求帶8 r+ _2 _- N9 J5 S2 [6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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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屬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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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們三個人騎車來到學生宿舍區和學校教學區之間的那條商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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街：雲江街。正是晚餐時間，雲江街上摩肩擦踵、人頭攢動，到處

都是人。我們下車推行，來到一個相對僻靜點的川菜館，要了幾瓶& J- a8 L5 a! {" Z#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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啤酒，隨便點了幾個魚香肉絲、宮爆雞丁、酸菜魚、回鍋肉、香辣

蝦等傳統川菜，坐著邊嗑瓜子邊等上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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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大嘴裏不停地嗑著瓜子，一邊問我：“猴子，今天有什麼喜: ^2 j$ N7 D5 p 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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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？怎麼忽然想起要請客？”+ m4 F- o. Q6 f" Q# t- V# n  i7 j8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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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不再隱瞞了，回答道：“其實是這樣的，我准備今天搬到雲% Y& k" I! J/ P! j*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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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村去住，以後我們見面的機會就少了，所以請你們吃頓飯紀念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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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。另外，吃完飯後，順便幫我搬一下家，呵呵。”6 k5 S# r4 I6 K9 @0 b0 p%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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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聽完這話，做出一副很痛苦的樣子，說道：“後者才是重( e: g* ?5 W$ B& I6 @# q# G

點吧？俺果然中計了。”# q, q" G# b7 |+ x. b" w7 p/ n

　　老大則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，嘿嘿幹笑了兩聲，意味深長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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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道：“搬到雲江村住？猴子你行啊，不聲不響的，進展這麼快。  `2 q9 T$ L&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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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是不鳴則已，一鳴驚人吶，佩服佩服。有什麼內幕？老實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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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。”

　　我還沒來得及回答，老三已經發話了：“老騷牛啊，你這話就. i5 \8 l$ j. G# x$ e* u!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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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對了，你怎麼能用你那顆肮髒不堪的小人之心來度人家猴子純潔* \) N# {& }2 h)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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善良寬廣無比的君子之腹呢？對了，猴子，人家小姑娘哪個學院

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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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沒好氣地回答：“你以為我是你們啊，整天想些汙七八糟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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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情。我是真的打算考研，所以在雲江村找了間房子。就我一個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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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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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大對著我一翹大麼指，說道：“人家說‘三日不見，當刮目  b0 i: k- N0 n3 H# 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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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看’，我是一天沒見你，就該刮目相看了。有志氣！”6 i4 c' a! k- I+ C3 J

　　老三做痛苦狀道：“猴子，你真的打算做有為青年了？那看來6 [/ \1 A5 I9 R- u' g4 Q

以後的CS俺得孤軍奮戰了。鬱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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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這間店比較偏僻，所以客人少，菜上得比較快。我們沒聊幾# Q$ s6 W  t) p5 e+ ^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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句，點的菜已經陸續上桌了。三個人便喝著酒，吃著菜，漫無邊際* C! n& i, B- M5 p5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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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閑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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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很奇怪於老大那張令我看著就不爽的老黑臉為何能具有那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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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的必殺魔力，所以便把這個疑惑向老大說了。3 Z/ |) V, \% a7 L& M0 x1 `-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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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大莫測高深地嘿嘿一笑，說道：“這就不懂了吧？知道傑克4 v8 C; Z) u* i) K1 Y

遜為什麼要把自己漂白嗎？那是因為黑人都是黑不溜秋的，白色的% w% o& Z4 w9 d6 T

黑人絕無僅有，於是乎就另類了；知道古天樂為什麼要把自己整黑

嗎？那是因為中國人看膩了黃不拉嘰的膚色，偶爾冒出個黑油油的8 a( I) i: w  x* `9 e! {

黃種人，覺得新鮮，於是乎就從中看出了另類與性感。而我的黑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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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自然天生的，又比古天樂高一個境界了。嘿嘿。別人都沒有的而; v& l- b, ]2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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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有，這就是另類，另類就是魅力的源泉，二十一世紀要的就是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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類。”# t- h5 m& Z' y( ?# G. j- h3 ^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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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嘲諷道：“那改天俺要是得了白化病，豈不是一不小心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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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您一樣走到了時尚的前列？”6 f' t. e. K: W* C) h4 _;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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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大回擊道：“白化病怎麼能跟我相提並論。妒嫉我，你就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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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嘛。不用說得那麼酸不溜丟的。”" ]/ g* ?# K7 c*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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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非常不屑地撇撇嘴道：“妒嫉你？現在的人還真是自戀5 n% R4 R4 J' K4 A7 \3 M

吶。你這根黑木頭有什麼好妒嫉的？不用阿Q到這種程度吧？俺就不" r# b! S5 o! n9 c4 d3 i

信，你長得黑還是優點，成為時尚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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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大回答道：“你別反駁，還真就這麼回事。其實大家活得都

很無聊，就圖個新鮮，尤其是女人。就說這小小的頭發，古往今來$ r- ~" k- Q/ e

那麼多人在這上面花了多少心思？遠了不說，就說這些年的變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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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本大家的頭發大多都是直的，偶爾看到幾個自然卷發的便覺得希! Q% j& P; P; J, R) P6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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奇，於是乎大家都跟著把頭發燙成卷的，你們看看八十年代的女歌  R. x; B, Q# c8 @

星女影星都那個模樣，就連男的也整成卷發。而有一天大家忽然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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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大街上幾乎每個人都是卷發了，偶爾看到幾個沒燙發的便覺得另) }; {- G  z+ x2 v,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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類，於是乎大家又趕緊把頭發給拉直了，你看看現在，滿街都是離

子燙。人啊，就是喜歡窮折騰。譬如猴子，在宿舍裏呆了三年，膩

了，便想換換環境，尋找點新鮮刺激，於是乎便想住到外面去。”0 f3 x& O" D; O% N% I3 h% o

　　我看扯到我身上了，趕緊澄清道：“你這話有問題，我可不是

為了新鮮刺激才住到外面去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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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完飯，聊完天，已經是晚上七點了，老大、老三都勸我明天再. a( B  O7 G" ^* u- T9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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搬，今晚再聊聊天。可我想到今天中午老爸打給我的電話，總覺得) S) ]1 _' K6 p' B/ G

對不起他，心想既然決定了的事，還是早點去做吧，不能再像以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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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樣總是無限期地往後拖。所以，最終我還是決定今晚就搬過去0 z' t) m2 t& G9 Y$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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住。
　　我的行李不多，只有幾件衣服，幾本破書和那台電腦。老大和" N+ i- X8 x! S% K3 o

老三幫我把東西搬到宿舍樓下，我則出去叫了輛載貨的三輪車。東

西搬到車上後，他們說要幫我把東西搬到住的地方，我知道老大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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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都有約會的，老三的遊戲吃飯前打了一半還保存著，所以就謝絕- m9 t! Y  j( g( `, w" ^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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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他們的好意，何況我的行李就這麼點，自己應該搞得定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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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2 AM | 顯示全部帖子

等把行李全部搬到我租的房間，已經是九點多了。阿婆把房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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鑰匙交給我之後就去睡了。我便一個人在房間裏抹桌子擦地搞衛* j$ D& |& y! p* S: x( `/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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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。
　　這裏用水挺方便的，房間門口就有一個衛生間，雖然不大，但% F- ~' ]* D  Z+ v. m! ~/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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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設備挺齊全，抽水馬桶、熱水器、浴缸一應俱全。而且布置得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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淨素雅，純白的抽水馬桶、純白的熱水器、純白的浴缸，四壁的瓷! O: m( H7 j4 x3 h1 C

磚也都是純白的。在同樣是純白色的洗臉台的上方是一面頗大的鏡

子，占了差不多半個牆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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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本來我以為既然我租的這間房子積滿了灰塵，估計衛生間也很

髒了，誰知當我打開衛生間的燈的時候，看到的卻是有些晃眼的純) o$ O% y! G) O  q0 I1 v- S

白。整個衛生間竟然一塵不染。阿婆告訴過我，二樓的衛生間有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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個，分別在樓梯的兩頭，這個單獨給我用，他們用另外一個。那麼) o, {% T  ~$ p/ @* ^" ] 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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照理，這個衛生間應該很髒才對啊，怎麼會這麼幹淨呢？也許是阿

婆在我回宿舍搬東西的時候，幫我沖洗的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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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等我把宿舍大致抹擦了一遍，人已經累得不行了，便和衣斜躺& }7 d* K- I" ?5 u  y, o

在尚未打開的鋪卷上，想休息一下，呆會再洗個澡睡覺。! Q# i9 d, L6 u8 y0 L$ i
　　
　　那幅油畫被我倚在正對床腳的牆壁正中。我這樣斜躺在床上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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賞她，的確十分的舒適愜意。畫中的女孩坐在青青草坪上，手撫著

垂於胸前的麻花辮，純純地沖著我笑著，神態逼真，惟妙惟肖。我8 ^4 S& U1 _3 f3 u#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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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裏想，要是畫中的女孩能夠走出來，那該多麼美妙啊。這樣胡思1 H1 A. S9 p5 _; M

亂想著，不知不覺睡意襲來，我的意識慢慢墜入混沌之中，恍恍惚' m/ `, {$ W, p6 J; G2 K.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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惚中，畫中的女孩似乎真的緩緩站了起來，裙裾飛揚，迎風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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舞……

　　可能實在是太累了，睡意大山般碾壓過來，把我殘存的意識擠

軋得分毫不剩，不知不覺我就睡著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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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朦朦朧朧中，我似乎正走向一條美麗的河流，有些像雲江，又

有些不象，遠遠地看到一個穿著一身潔白衣裙的妙齡女子，正在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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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上淩波微步，翩翩起舞。廣袖隨風，漫天翻飛，真所謂‘翩若驚

鴻，婉若遊龍’。一群彩蝶歡快地追逐著，在她的周遭翩遷起舞。2 d: T& E' `# g

月光靜靜地投射在她的身上，照得她的身體似乎晶瑩剔透，潔淨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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謐，散發著柔和的光。眉目間，依稀就是畫中的女孩，不過換了一" J( c! I9 w/ ?'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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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宮廷古裝，但依舊是那麼潔白素雅。+ \- N9 k8 V( n/ W" t-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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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不敢上前打破這臻於極致的和諧之美，遠遠站著欣賞，不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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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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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正當我深深陶醉於女孩與自然渾然天成的美麗之中，忽然天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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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變，烏雲翻滾，江面上陰風怒號、濁浪排空，緊接著亙古未見的+ B$ r* e9 y* d: c3 Q/ w2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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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暴雨自天際傾瀉而下。天悲地慘，天地混淆一片，猶如回到了鴻9 w" R2 P4 `; V# [2 j: a' \( ]2 A

蒙蠻荒時期。翩遷的彩蝶被狂暴的大雨沖到水裏，然後被更為狂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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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洪水席卷而去。白衣女孩也被洪水攫住了身軀，直往下拖。' T( S3 L. k& S0 W  e) o

　　我焦急萬分，左沖右突，想沖到洪水中去救女孩，可怎麼也沖/ C& R" D# \6 P5 C

不進去。又一陣凶猛的浪頭打過來，女孩被淹沒不見。我心膽俱3 G6 K. ]0 u1 s6 P) N, ~

裂，慘叫了一聲：“啊……”
　　) t. _+ `& f5 p* c" b$ l
　　我用力睜開了眼，發現屋裏還亮著燈，自己還躺在被子上，油

畫中的女孩依舊坐在草坪上，沖著我甜甜地笑著。原來只是南柯一/ a, |+ p0 e+ S2 X

夢。

　　可我耳朵裏還是有“嘩嘩”的聲音，似乎不是夢境的延續，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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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真的下雨了？我打開窗戶，看了一下外面，月朗星稀，清風徐- w& N' `- N0 G+ G5 L1 N: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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拂，根本沒有下雨的樣子。那是怎麼回事？難道我的耳朵出問題4 A4 v/ r* n- x/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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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？還是……

　　我渾身一激靈，睡意全消。我一邊嘲笑自己的過敏與無聊，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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力淡化心底那一絲驅除不去的懼意，一邊勉強吆喝著自己起來尋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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聲音的來源。我循著水聲一找，發現原來是衛生間的洗臉台上的水

龍頭在“嘩嘩”地淌水。

　　一顆懸著的心倏地落地了。可又不由自主地想道：是我剛才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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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關水嗎？我記得好像關了的啊。也許是忘了吧，剛才太累了。

　　我搖了搖頭，努力想擺脫這個問題。不就是水龍頭忘了關嘛，& F4 _) x: r4 h

有必要這麼大驚小怪嗎？真是搞笑，要是讓別人知道了，怕會被笑# o) g( q9 a; Z" e$ @. i

死。+ C0 h, x( ^* o* q
　　我順手扯了塊毛巾，准備洗臉，一抬頭，看見了鏡子中的自) n5 w: i! U9 E0 u$ k0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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己，“啊！”恐怖的情緒攫住了我的心神，差一點驚叫出聲。
　　
　　鏡子中的我灰頭土臉，臉上的汗漬一條條畫出了好多道道，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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象個印第安土著。左邊的頭發耷拉著粘在臉上，右邊的頭發卻被幹

了的汗水支撐著，挺立得象《封神演義》中的雷震子。乍一瞧，還1 m  X8 h( ~! u8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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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以為見鬼了。

怎麼老這麼一驚一乍的自己嚇自己，真是沒用，我忍不住罵了自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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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句。不過也是該洗個澡了，這麼髒怎麼睡啊。5 u  T  v& D8 \6 r) M5 {

　　我抹了把臉，本想沖個涼水澡，可是覺得水有些冷，萬一洗凍

了不劃算，便把熱水器打開了。等水加好熱估計還得十來分鍾，覺" Q6 k; i. g$ T1 D3 z4 T( g* \

得這麼幹等有些無聊，便想把電腦的電源插上，玩會遊戲。我的電" G& S( R5 m- C

腦裏存有不少遊戲，雖然上不了網，跟電腦對打還是可以的。7 L+ ]4 J; O0 L  N
$ I* q' @( s5 \' a. V  k* I) {
　　我把電腦桌挪開，蹲下去找電源插座，不料卻看到在電源插座0 q2 L5 {& Q1 _$ r  j4 d9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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旁邊還有網線的插口。這一發現令我開心不已。心想這戶人家真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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簡單，在農村裏竟然還有網線，而且還沒有因為這個向我多收租

金。我本來還想著自己雖然把電腦帶過來了，只要上不了網，就不* I! o% _  ~7 ^(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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會老把時間耗在上面了。不過現在既然這裏本來就有網線插口，就  Q; B0 C. f  V; F# E' ^*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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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我的錯了，偶爾上上網也是無可厚非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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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邊給自己找理由，我一邊把網線插上了。電腦啟動後，我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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著點開英特網，頁面提示，因為逾期繳費，已經停止服務了。我並

沒有喪氣，翻出在宿舍時用的那張“寬帶校園上網卡”，輸入卡號% P- F- e" R) z) \0 y2 w

與密碼，點擊確定，幾秒後跳入了我設的主頁。6 S$ K* E  Y# A6 k( `5 O( y' ~. q9 m* [

　　我異常興奮，打開QQ，想看看有沒有人在線。所有的頭像都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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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白的，難道沒有一個人在線？也許是隱身了，就象我一樣，我現3 |- j: w3 K- H7 ~& U, o

在一般很少上線的，都是隱著身子看別人在群裏聊。我便試著給老

三發了個信息：一個咧著嘴笑的QQ頭像。可是過了好幾分鍾，仍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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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有反應，也許真的不在網上。  Y( |( _8 N3 \( e: e* F' S
　　
　　正當我准備下線去洗澡的時候，電腦屏幕右下角的QQ圖像忽然

開始不停地閃爍，好像是有人一下子給我發了好多信息，從頭像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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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，似乎是老三發的。* t$ a8 D1 W/ |7 y#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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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隨手點開了。一看之下，唬得我魂飛魄散：一個猙獰的骷髏

頭齜牙咧嘴地抖動著，占滿了整個屏幕，似要沖出電腦擇人而噬！

　　我神經質地急速按著右上角的關閉頁面的符號。可是我關得越; K! f- b; W, z4 v. @2 v& i
1 f! R# X0 W  ^, ]0 A. _
快，它打開得越多。一個接一個的頁面自動打開，都是那個恐怖的; E% W" w" U- S. f% s/ h5 o& f) k: Z

骷髏頭，眼窩處的兩個幽深的空洞死死地盯著我，兩排白森森的牙, C; i; o  `; U' u- s5 C
, `- ]/ ~6 |- w/ ^- Z
齒不停地張合著。
+ @2 h5 r) ~2 J6 _( H
　　慌亂中，我扔掉鼠標，急忙在主機的啟動鍵上用力按了進去。

　　“吱”的一聲輕響，屏幕隨即變黑了。我這才長籲了口氣，狂2 O& x  t' h5 I/ A  [3 R$ m
0 y' B0 ~1 a8 l4 G
亂跳動的心髒漸漸平複，恨恨地罵道：“老三這小子真他媽變態，2 g, l& l6 ?3 n  L8 b3 a
0 W. j! i& |6 ~1 i! e- g
竟然發這種東西嚇人！”  o3 Q' @$ K' s- W
　　
　　我又把電腦啟動了，剛才是因為沒有心理准備，所以才嚇了一1 g. z3 D! V! P! |+ [

跳，現在有了心理准備，房間裏燈光雪亮的，就啥也不用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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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主機“吱吱”地響著，電腦緩緩啟動了，可是才啟動了一半，
3 Y! t5 B  {/ G% t( K5 S. H4 I2 ]
就象是卡住了似的，怎麼也進行不下去了。我再次強制關機，然後

又重新啟動，這次更徹底，主機“吱”地輕叫一聲就沒音了，指示
. i) s8 y* S% e8 I3 B
燈也不再閃爍了。我心一驚，完了，電腦估計是感染上病毒了！剛( ]$ M8 a8 v# R- L0 P# H

才那小子給我發的肯定是個病毒程序。: z5 b2 e: j: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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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越想越有氣，這老三玩笑開得太過分了，得好好罵他兩句，* e6 R- b. m.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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於是給他撥了個電話，誰知道他竟然關機了。也許知道我要罵他，

提前把手機關上了。這小子真是又可惡又狡猾。+ x  t+ S. A1 Q% u; [" ~% J

　　看來得重新安裝程序了，今天太累了，心情也很煩亂，算了，

明天再安裝吧。改天非得好好罵罵老三這小子，真過分，這種東西- a' E3 s2 G) t! S1 ]) j

都發，開玩笑也沒個界限！

這麼一折騰，熱水也燒得差不多了，我便拿了換洗的內衣褲進入衛9 e( n& o8 \0 d2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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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間。
　　2 I- x. e8 a+ A0 g2 x
　　冷暖適宜的水流從頭頂的噴頭中輕盈均勻地灑在身上，令人全/ ], ^( s3 ?- p- r- I
) B3 j" b( N7 f
身舒泰，我不快的心情也熨貼了不少。

　　正當我閉著眼睛眼睛，愜意地享受著溫水的輕撫時，放在洗臉& T0 a4 F' A* N. [/ g2 @

台上的手機忽然“嗶、嗶”響了兩聲。估計是老三那小子發的，不: n% W! z7 a/ h$ ~' o# `4 B
: ^4 G5 d5 x1 x
知是恬不知恥地自鳴得意，還是嬉皮笑臉地故作道歉，反正我是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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定他了。4 F1 Y! f6 e1 L- d& F3 Z# {

　　我用毛巾抹了下濕濕的手，拿起手機看短信：“午夜十二點，

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，凝神對著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，你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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會看到……”話還沒完，可是連翻兩頁還是空白，沒有看到後面的

話。我卻有些沒有勇氣再翻下去了。7 m# t% |& @. F: j& @3 G
1 Q) n  j3 o& v5 k# l0 d; s
　　這小子真是缺德，盡是整這些無聊的鬼玩意。估計再翻幾頁肯0 c: _1 h, w. _" @' E

定是諸如“……你自己。”之類的話。我以前也收到過類似的短4 [/ Y; v( R5 N$ g$ K.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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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，總是一笑置之，可今天卻心裏有些發怵。媽的，這小子不知道+ Y* a8 S  E* `

今天犯了哪門子毛病，怎麼這麼變態？我也真是的，不就是個短信$ N+ c" D5 R8 o  P/ M

嘛，竟然被這個臭小子給嚇住了，以後還不被他嘲笑死？) u) V# P& K) J( Y8 E" X

　　我似乎看到了他在我面前得意地奸笑的樣子，心裏一陣惱火，; l$ ]; r$ ]% L. d; `5 ]+ s7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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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指便繼續按了下去。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只有一個字“它！”
　　* s8 d; H7 Z+ J; a6 x3 L: |+ Y) U9 M
　　我的心髒猛地一縮。繼而惱怒異常。老三這小子今晚准是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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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，存心跟我過不去咋地？看來今晚不罵罵他，他是不會停止這種+ ~4 t# g/ D: C4 ?# o( _9 z! I

無聊的遊戲了。我順手又按了一下下翻鍵，准備打過去臭罵他一

通，可是屏幕上顯示，發送這個短信的竟然是個陌生號碼！

　　我先是心底一悸，接著又釋然，肯定是老三借別人的手機打7 O1 v( i+ t# g% s0 G/ Q' y1 F: {

的。媽媽的，這臭小子為了嚇我，竟然費這麼大心思。不管你借誰) i7 I. H0 y) x% {%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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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手機，我照罵不誤！+ L; U6 ~2 }5 f. j$ T; I! o5 x

　　我氣呼呼地按下了撥打鍵。誰知道手機傳來的卻是一個年輕女! G9 i& i  m7 J, W# [7 f

子的聲音：“對不起，您撥打的……”我心裏一陣鬱悶，這小子這

麼快又關機了？看來今晚我算是輸給他了。

　　我正想放下手機，卻聽到了手機裏傳來的最後三個字“……是

空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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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3 AM | 顯示全部帖子

第三章空號

空號？空號！我想起了什麼，頭腦猛地變成了空白，心髒不受控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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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狂跳不止。扯過毛巾胡亂擦了下身子，機械地穿上內衣，躺到了

床上，拉過被子，閉上眼睛，卻怎麼也平靜不下來，更不用說睡覺! v2 E# E2 |5 F5 p

了。頭腦裏似乎空空蕩蕩的，卻又似乎充斥著形形色色雜亂無章的! [8 J2 ]! ^' A3 x7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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符號，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睡意。* q) l$ ~4 z! O# d& o  h2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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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雖然合上了眼皮，但卻好象擋不住自己的視線，將被子從頭到" o+ E$ G& u- F8 |6 @1 g' {

腳地裹上，卻依然覺得渾身光溜地暴露在街頭正午的陽光下。沒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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羞愧，只有恐懼。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窺視陽光下的我，一覽無7 U8 f4 }; a( d9 Q7 G2 P
# U7 R. e% h' j* o, _/ D! t1 X
余。& {4 O6 J7 [1 L) w6 @9 w" B7 e8 v. q

　　眼皮在陽光的照射下逐漸稀釋到透明，眼前的太陽越來越亮，2 B' u: w+ ~% B/ g) V

越來越亮。感受著暴露的恐懼，無處躲藏，想拉過點什麼遮住眼3 M; o$ Q% a6 C! ^3 W
+ x% o( S0 V/ @# r4 B& P! U# f
睛，手卻痙攣到不聽使喚。

　　屋裏怎麼會這麼亮？怎麼會這麼亮？

　　對了！忘了關燈！2 n* l, C2 \9 s: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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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半睜著眼，摸索到床頭的開關，神經質地用力一按。3 |: B# U; x: U" [& m; _8 O

　　燈滅了，屋內陷入了黑暗中，我也在心裏輕“籲”了一聲，緊

張的心情稍稍緩解了些，似乎自己融入了這黑暗之中，也便減少了6 s) `* l6 _# o6 j3 x
  I. T- f6 |9 W4 h4 E% T
被窺視的危險。! p) g4 V! o$ r0 r1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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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也許是剛才撥號碼的時候，一不小心刪了一兩個數字，所以變& {; {4 d+ }5 f& k
4 ]% S4 f8 Z4 \
成了空號；也許是手機營運商的電腦提示系統出了故障；也許\
# n; B2 F& k7 l7 c
是……- R* V; G# @' Q# q
% X3 t* T4 n7 M$ C
　　我一邊不停地找理由安慰自己，一邊努力地讓自己高度集中成

一束的精神慢慢放松，緩緩地稀釋平攤到整個腦袋中，讓意識漸漸0 Y4 p9 N6 ^/ d+ X0 e# h# J+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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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模糊混沌起來……) f, V1 b. K8 s1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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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的意識在清醒與模糊間徘徊，掙紮著想墜入睡眠狀態，卻又3 K6 K* N$ F% U( Z0 L* S4 q

不敢掙紮得太用力，怕一不心讓意識從混沌中猛地浮起。' S/ E5 S4 G5 z. x. @, k! c% s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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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4 J/ D' b7 \4 A& ?$ a( k; W
　　不知過了多久，朦朦朧朧中，我的意識又不可抑制地漸漸清晰

起來，因為我發現屋裏似乎又開始慢慢亮堂起來。! t, H9 u6 P9 x  d9 M7 ?) |

　　剛才已經關燈了啊，難道天要亮了嗎？

　　我知道如果這個問題不弄明白，我又將恢複到完全的清醒。將4 W5 K" ?7 L' m  ?! [9 O
3 N4 }1 |' L7 \7 ^& V, s+ ]2 h
眼皮微微抬起少許，眼前是個明亮的世界，但卻不是東方發白的那

種溫熱的明亮，而是清幽冷寂的明亮。屋內滿是銀白皎潔的月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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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兔西移，自窗欞間直直地探入，於是，清輝滿屋。, ]8 @0 ~7 @- p0 ^+ l

　　原來是這樣，精神頓時松弛下來，終於可以好好睡一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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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正打算合上眼，眼光卻瞥到了那幅油畫，畫中的清純女孩在
3 T0 b1 P+ U# w: _* N  Y
月光輝映中無邪地笑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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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在這個倒黴透頂的夜晚，連平素十分喜歡的月光都令人心煩意$ x" H6 B; T6 c1 P- d# ~2 S* ~( P# E8 N

亂，唯一能讓我覺得美好的也許就是只有她了吧，多美啊，簡直就

是聖潔的化身，看到她，那份努力掩藏的恐懼便淡了不少。我不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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咧開嘴，沖她微微一笑，心道，但願會有一個好夢，晚安，美麗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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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孩。
7 G1 ]& \! a' S4 k- ]
　　我的眼皮即將合上的剎那，女孩的右眼忽然眨了一下，俏皮地

眨了一下。
　　8 C3 ]* l( i- _5 C( f) q
　　“轟”，我的心髒猛地炸開了，全身的汗毛齊刷刷根根倒豎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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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身神經緊縮，渾身上下的肌肉都在霎那僵硬，移動不得半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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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媽呀”的驚叫，吐不出來也咽不回去，就這麼硬生生地梗在喉/ F: G) d7 q( j) K2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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頭。好不容易收集起來的睡意，被無匹的恐怖瞬間轟飛四散，思維

剎那間停頓。7 N6 L. K: i: [, |5 t( C  Z
　　
　　“啪”，燈亮了，雪亮的燈光刺得我眼睛生疼，迫退了冷月清+ c4 Z+ j8 N4 g/ v0 y8 x

輝，屋內頓時有了人間的暖色與生氣。" i' a! |9 X; b" l( W6 W) M

　　我沒有時間詫異自己的勇氣，也許恐懼到極點，便生出了直面

的勇氣了吧。
9 Q8 ?9 g6 u5 w/ g
　　一只體積頗大的夜蛾從女孩的眼睛上飛起，繞了一個圈，慢悠

悠地飛向日光燈。/ r" P# \/ d3 ?+ H

　　“咯”，我的喉頭上下嚅動了一次，吞下了一口唾沫，無力地

吐出了個“媽的！”，身子疲軟地倒了回去。3 \% Z/ I) _) E: @" y6 f' O
) v; T( L. k+ Z6 ]. }
　　受了這次驚嚇，我在精神上已經筋疲力盡，當知道了只是一只9 @* h5 V, S! j  [8 C
; J: p4 t7 T+ L) ]
夜蛾作怪，頓時渾身輕松，每一寸肌肉都舒展開來，疲乏的我不知! ^6 w* y; Q+ o5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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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覺就睡著了。似乎有夢，但卻捕捉不住什麼具體的圖像，就這樣9 S: n% F+ n! o. c5 I# i2 p! F3 P: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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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覺睡到了大天亮。

近中午了，忽然鈴聲大作，仍然熟睡正酣的我頓時被驚醒了。睜開

了眼，早春燦爛的陽光充盈著天地，光線自窗欞間射入，纖塵微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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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其間無序地飄浮，如夢如幻，卻又暖暖地讓我感受到真實的世; B" X! N- I! t

界，真實的自己。昨夜的一切，也許真的只是一場惡夢，幻覺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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已。# p$ `! h% N5 W0 m' H

　　手機在繼續鳴叫著。我忽然記起了昨天早上的事，難道是老爸

又打電話過來了？8 I& b; B* y6 N7 k9 A" z8 l

　　我趕緊拿起電話，一看卻是個陌生的電話，估計是誰打錯了* O/ c, b. @  N0 y! o& c- z

吧，不接它，我才不願花這冤枉錢。

　　正當我的麼指即將在拒接鍵上按下去的時候，我的心髒“咚”5 Y% ]2 {3 b3 v

地用力跳了一下：正是那個號碼！那個空號！

　　昨晚發生的一切不是一場夢！- j7 K' `4 M5 n4 ~! n3 t# z. 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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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深吸了一口氣，感受著陽光的溫熱，平複了下雜亂的心情，我

按下了接聽鍵，放到了左耳邊。

　　我在心裏對自己說：不管它是什麼，在這麼明媚的陽光下，所7 I, S: K, o% ]" D! T- ]!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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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的陰暗都將無所遁形。3 M, H* s; C) ~; r; S0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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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喂……”
　　
　　通了，可是那邊卻半天沒有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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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你到底是誰？”雖然全身都裹在正午陽光的直射下，但我還( I/ i3 S' j4 {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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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不由感到了緊張。

　　依舊沒有答複，良久，電話那端傳來了一聲年輕女孩的幽幽的8 m) {: n4 z5 K9 N# x8 P; f- W4 t

歎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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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再不說話我就挂了。”我的手已經有些顫抖了，呼吸也不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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遏制地急促起來。0 r4 X/ }2 O8 S5 Z

　　就在我忍不住要挂機的時候，對方終於開口了，聲音落寞而遼9 P' s" M- o! W) e& k
8 [- [: j' ^9 ]+ }" E
遠：“看來你真的不記得我了……”
　　& K) \0 q; C& }/ M
　　“我是東蓓……”

　　“東蓓?”我喃喃重複著，遙遠的記憶倒卷而上，轟隆隆洪水般! {: _( v3 q" [: `" b  X& u2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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漫過我的腦際。* D: n8 ^0 m9 ~- f+ E2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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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那時我才上初中。  B. T* L* l( H2 `) `8 R& G9 |

　　我的初一初二是在本地的鄉初中上的，那是個混亂的學校，根  G  l2 Y6 ]1 n! g! k; Y
% d  D8 T2 I; ^5 ^8 V. N
本沒有幾個學生是想讀書的，師資力量也非常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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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當時的社會治安情況十分糟糕，看多了錄像廳的港台黑幫片

子，當地的一些不良青年經常拉幫結派在街頭鬥毆。1 B$ u; Y3 l7 R% M( Q* i

　　後來，這股不正之風開始侵蝕到學校，每天放學的時候，學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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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門口總守著一群地痞流氓，向學生敲詐勒索或者對漂亮女生說著/ w+ d1 A* S$ w2 t. P# i/ D" ]' F

不堪入耳的髒話。" B' Q, I1 F* Z( I  U( l0 L- s/ U+ y

　　一時間，學校裏人人自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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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很多中小學生受了這些風氣的影響，為了擺酷或者自保，也加4 F: }, e, a" L# `# `% O

入或者組織了名目繁多的小幫派。當時人數最多的是“青龍幫”和

“黑虎幫”，前者在身上刺青龍，後者在身上繡黑虎，這兩個幫派) Z" D3 W1 J;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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經常發生沖突，有時還在學校裏進行群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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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不久以後，一個叫“蝴蝶幫”的幫派迅速發展起來，幫內成員) ]6 |$ N5 @) O1 b  d% {%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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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是清一色的女子，有社會上的女青年，也有學校裏的女學生，手, {9 f2 o8 b% |, v4 n

段之狠辣，尤甚其他幫派。6 M# T, s8 P5 ?; X5 g5 G0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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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於是“青龍幫”、“黑虎幫”和“蝴蝶幫”遂成三足鼎立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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勢。
4 R; P+ G$ _! o) F' `
　　我自小體質羸弱性情溫和，見不得刀光劍影，所以不敢加入任

何幫派，自然也就成了經常被人敲詐的對象。只是我雖然性子溫和, j5 z' Y' M' x  q5 D  p
6 t1 y1 u/ [6 D2 F
卻又執拗倔強，面對他們的威脅往往拒不交錢，於是，被打得鼻青  R" s3 J6 `' v0 Z$ T. T& w8 t 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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臉腫便成了家常便飯。0 _0 e( j0 y8 M# ]

　　當時，我的父母還在外地養蜂，我是由年邁的奶奶帶的。看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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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總是被人打得很慘，奶奶心疼萬分，就在初二結束的時候，湊了

點錢找關系把我送到了治安相對較好的縣城的學校。

　　0 g2 N! W6 ]; V$ _
　　我至今依然記得，當我挎著書包最後一次走出鄉初中的校門的2 l! ]# h4 e  D+ _

時候，正是夕陽西下的黃昏時分，前頂全禿的老校長正帶著為數不0 F8 u. L; v9 k8 f; |  d3 i2 f

多的幾個教師在校門口與那三個幫派的人對峙，落日的余暉照著老* r) {0 g* g2 N

人鬢邊僅余的幾絲花白頭發，閃閃發亮。$ f- o% k" K; Z+ I/ S0 U5 w8 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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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校長的死訊是在我在縣城讀了半年之後才傳到我的耳邊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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據說，是被加入幫派的學生無端辱罵心髒病突發而死。. O! h- r# C1 R" O0 G7 m6 F8 c- G'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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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校長的為人向來為人所敬服，從教四十年，育人無數，兩袖" W$ l% Q4 G" `- c7 [/ {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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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風，一生清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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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死訊傳開，四鄉震驚，群情激憤。1 b7 m0 E+ r/ O  @; m5 P3 \( M! A

　　憤怒的鄉親們扛著鋤頭鐵鍬將這些不務正業的子侄輩小青年攆$ {4 [1 w/ x# O2 @% E  L" K: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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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四處奔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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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正逢嚴打開始，公安介入，一舉將各大小幫派一網打盡。: |# {5 `% S) D) f3 Y3 a

　　如何處理那些不良學生這個問題令公安部門頭疼萬分。因為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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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幾乎有一半的學生都在名義上加入了各種幫派，而且絕大部分都# w9 y) b! y+ m/ L.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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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大惡，總不能全部送往勞教所吧，警力有限，還有更重要的案件# m" c$ N1 i!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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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辦。最後，除了幾個幫派的頭頭，其他的人都在進行必要的教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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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放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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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縣城之後，我發現不再有人敲詐勒索了，但卻面臨著另一種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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惡：歧視。

　　城鄉差別在我們那個地方十分明顯，而我又是個最不注意著裝1 @, s5 k: W' |# D3 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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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人，兼之靦腆內向，在這些城裏學生的眼裏自然是個十足的鄉下
9 W$ w; d4 Q% ~
土佬。: {3 _9 J9 Z6 C7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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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當我穿著那雙姐姐穿過的女式涼鞋在班主任的帶領下低著頭走3 V7 \: I0 t1 K1 N+ ^; A1 R

進這個班級的門口的時候，我明顯地感覺到了教室裏的一雙雙嘲弄

鄙夷的目光。) j  }8 G, \! \3 T3 d8 {# k! u7 y6 o,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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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班主任環視了一下教室，對我說：“沒有其他空位了，你坐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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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後那桌吧，和李槐同學一桌。”說著，指了指教室最後面一個身

材瘦高頭發梳得光溜的男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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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輕“哦”了聲，便朝後面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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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我不願和差生一起坐，這會影響我的成績的。”那個瘦高男

生忽然慢悠悠地說話了。$ v& M6 b1 W' Y&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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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的腳步頓住了，站在了教室的中間，太陽穴的血管“突、9 H% j7 R# N( s6 r! v4 e3 E6 H

突”地跳著，氣息急促，臉紅如棗。對方的話在我的頭腦中無數倍; _5 W6 h; ~/ P. Z- H8 i8 `;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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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放大。9 L- _& I9 [3 z+ Z

　　教室裏響起了嗡嗡的私語，夾雜著輕蔑的笑聲。# V" n9 d8 S9 \! S

　　班主任輕斥道：“李槐同學，你是班長，帶領後進學生進步是

你的職責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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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3 AM | 顯示全部帖子

“那也得看幫助誰。我們不歡迎花錢買進來的外地學生。”那

個叫李槐的學生不屑地道。引起了一陣雜亂的起哄聲。
　　6 G3 Q! C9 |2 W  g+ @
　　還沒等班主任再次反駁，一個清亮的聲音在我身邊響了起來，" v: g! k; \" t, ^0 {  s7 r

“坐我這裏吧，我這有空位”，教室裏頓時靜了下來，落針可聞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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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班學生的目光都齊刷刷投向了聲音的來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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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微抬起頭，眼前是一張清麗的臉龐，一雙滿是鼓勵的美麗的

大眼睛定定地看著我。

　　“那你就坐這裏吧”，班主任也松了一口氣。9 @" q4 l+ L/ M! j5 a& e: o0 Y

　　後來我才知道，班裏共有六十個學生，35個男生，25個女生，

按學校的慣例，男女生是分開坐的。那樣這個班級就有一個女生和0 B6 F. l/ e, B

一個男生單獨一桌了。8 O% i! i& E# c7 r+ P.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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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低頭坐下了，滿懷著感激，卻不知道該說什麼，也不敢說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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麼。/ T4 E, U# y# ~+ h  _# [
0 l1 O. |* z9 |" a9 l- I8 I7 v
　　一只纖細嫩白的手伸到了我的面前：“歡迎你，我叫楊東( C7 Q) T0 J0 C" f6 F8 R, c7 a
8 U2 E" R7 i; }" u
蓓。”
　　……
" t3 [+ Q# p* }
　　很多年過去了，那一刻依舊清晰如昨。
　　
　　下課後，那個叫李槐的瘦高男生就氣勢洶洶地過來質問楊東蓓1 e0 p5 y' V9 S" r. H. u: w+ J

為什麼這麼駁他的顏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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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她說你班長同志不願意幫助人家，我是副班長有義務也有權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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負起這個責任。

　　李槐氣急敗壞地道：“那當時我排位子的時候，只剩下你我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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個人，你為什麼又非得獨自一桌？還說男女同桌會影響學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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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她說：“那是我自己的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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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……, m' O6 l, ?' a0 F5 `! [8 e
+ K. D; F. e8 Q
　　李槐氣呼呼地走了。

我默默起身走到教室外面的走廊，看天井中人來人往，操場上人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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洶湧，平靜地告訴自己：我要報複，告訴他們誰才是最強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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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此後的一年間我一直發瘋著魔般地學習。

　　當時我住在姑媽家裏。姑媽和姑父也是租住別人家的小房子，& _% j$ d  j: A8 P9 r

他們自己住樓上，樓梯下是個小得不能再小的廚房，外間堆著些雜' c9 _& I! P; j

物。姑媽便在外間的過道替我鋪了張竹床。白天收起來靠在牆上以$ K' l" T7 u6 x2 O3 b

便過人，晚上鋪上給我睡覺。4 u/ q* b4 O+ k9 N% W( e) f
9 w2 g* b/ z8 O  p
　　天剛蒙蒙亮的時候，我便早早地起來了，在路邊買份大餅油2 e0 f/ o, V+ C' c, K4 ]3 [
( u7 V+ r3 }+ E" R% N  `
條，邊啃著邊往學校騎。

　　放學後，到食堂打了飯，找個角落坐下，將家裏帶來的一個鹹7 @4 V; z! R: o  A- N!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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鴨蛋分為兩半，作為午飯和晚飯兩頓的菜。吃完了，急匆匆回到教* c$ e+ u1 U* D& a
0 E! E8 @2 ~0 Q- z& Y2 A3 d
室繼續看書。' V1 R6 |# p' p+ I  q

　　晚自習回來的路上，我總是一個人飛快地蹬著自行車，在寂寥

空蕩的街道快速穿行，來到姑媽家。8 [/ W8 k/ _, r( v2 B. s7 f

　　一到姑媽家裏，我就坐在低矮逼仄的樓梯下那張飯桌邊開始看

書，往往一看就是一兩點。為了防困，我把腳盆注滿了涼水，脫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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鞋，將腳放入其中，以助提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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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看到我這麼拼命苦讀，姑媽不忍心了，總是催我早點睡覺。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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雖然口頭答應著，手中的書卻總不曾放下。姑媽催得緊了，我便先$ A6 D+ D0 u: v1 o( D% `' h

把等關上，當姑媽睡著後我又悄悄把燈打開繼續學習。

　　幾乎每天早上當我醒來的時候都是趴在飯桌上的。

　　那段日子，清苦而悲壯。

　　支撐著我能這麼堅持下來的只有兩個原因：一個是同學們的鄙8 W9 j! Q, K0 W. ]

視，另一個便是楊東蓓給我的感動。( w0 [& L+ C+ ~) n  {6 b

　　為了前者，我要做到最好，以優異的成績來報複他們；為了後7 V1 m8 b, u. H( e: X5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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者，我要做到最好，以優異的成績來報答她。
　　
　　艱苦的付出獲得的是豐厚的回報。
9 K3 b8 }/ E1 \- M4 s
　　我的成績從初三第一學期期中考試時的全班倒數十名開始，以5 g+ G$ ?/ `! F, O+ H/ j

令人瞠目的速度直線攀升。. n$ F+ N8 E/ ], d' H" @( A
* J; v( _" Z& E6 a
　　初三第一學期的期末考試，我躍居全班第八名；第二學期的期

中考試，我是全班第四名；第二學期的期末考試我已經是班裏第二6 c% P7 L' ?4 f3 O; J' v0 o  }
8 G0 V! r/ u5 ?# ~3 i% e
名了，而當時的第一名就是班長李槐。! {7 W8 G6 `. X6 |

　　在初中升高中的畢業考試，也是初中時代的最後一場考試之前8 b' E* d$ K$ Y) H' };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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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那天晚上，我沒有睡覺，而是將一年以來所做的所有試卷中做錯7 ]; X' E9 ]6 l0 P# ~' C1 S& |
& H/ [8 E) B- e# K, F8 R7 O
的地方再看最後一遍。: E5 b8 k1 O7 k( m2 @+ ]

　　當最後一張試卷被投入桌邊的那個籮筐的時候，我端坐在椅子

上，閉上了眼睛，將班裏所有成績較好的同學的面容在我腦中一一
3 }% S$ B7 C/ X& H
排列，然後一一抹去，每抹一個就告訴自己，這個人已經不再是我. z6 e) }" V$ i# i4 K& h6 E" ?

的對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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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最後，腦中只留下了班長李槐的面容。

　　靜默片刻，我將他的頭像自我的腦際輕輕抹去，然後緩緩張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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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眼睛，東方已經泛白，旭日即將破曉。) n3 C6 R; y# b7 l6 D. 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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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將考試必備的物件一件件裝入書包，回望了一眼這個自己度9 R2 D$ t( U  G# A, i8 g& S

過無數個不眠苦讀的寂寥夜晚的地方，將門輕輕掩上，推著車向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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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際那一抹微紅騎去。% t7 T1 t! k) ?! A$ u* M#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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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幾天之後，成績出來了。我考了第一名。4 V0 |/ n+ Y0 h' q
　　
　　在那段近乎自虐的日子裏，她總是時時處處地關心我，幫助
' ]2 B# O! O0 k5 _/ j7 _
我。# J$ _+ \: V1 ~2 X5 h* i- H
( L3 p2 T3 Z) }$ j  L5 u) z" s
　　剛開始的時候，我的英語底子很差。其他同學小學時就開始學3 B3 o1 ^4 E" u/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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習英語了，而我則是在上初中後才開始接觸到一些很不正規的英語) `1 s5 h' X, U4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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教育的。我的英語語法知識基本上一片空白。她從最基本的一般現$ v4 X6 |/ w6 T1 {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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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時開始一點點教我，不厭其煩。+ n" V2 H; ~( o9 }

　　我的桌膛經常會出現一些零食。我沒有問，但我知道是她放) _) b  D/ T9 j7 a  A4 |

的。我也從沒吃過，總是悄悄放回她那邊，但那份感激留在了心6 C" O6 \! L$ P%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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裏。4 H) x& t' q% z0 f9 x/ K* S

　　我不需要憐憫，但我也渴望友情。, a. o) f. e+ Q8 a& k% u

　　她還建議回家路上一起騎車走。我沒敢答應。因為她對我的幫) q, y3 z4 F$ N% ]7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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助早已引起了很多怪話。我不願她為我受到別人更多的非議。6 `$ C1 B: P  \  [: E' K' k

　　因為有了她的存在，那段殘酷的歲月，溫暖了很多。) W! J% F7 h9 g
$ C3 c6 [' p1 x! {# E; `9 R4 O
　　直到最後離開學校的那一天。% m% s; L" ~1 f1 X  ]
　　# _1 d/ F5 Z' T4 R6 [
　　那天上午開完畢業典禮，大家相互寫著同學錄。# Q* K' q- w' V. O

　　一本潔白封皮的同學錄遞到了我的面前，她說：“你是最後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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個寫的哦。”/ Y- @) g( J5 V3 l6 z- N$ k' ?9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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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訕訕地接過本子，在桌面上攤開，拿著筆卻不知道該如何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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筆。6 _" e3 N# I# X3 C- V

　　寫什麼呢？寫感謝的話嗎？希望她以後過得好？祝她一路順

風？0 h8 x9 o9 i4 S  `

　　教室裏依舊鬧哄哄的，嘈雜無比。我的感覺卻只是放在了她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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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上，雖然把本子交給我之後她就走開了，不時地在教室裏來去穿

梭，跟同學們互道珍重，我卻覺得她眼睛的余光一直看著我。我渾- W, p. ~  ?( U  q# I8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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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熱烘烘頭腦發暈，半天寫不出一個字。% N0 q6 \9 k; T$ e: K% O$ [- H

　　她轉了一圈來到我桌邊，看到我還沒有動筆，便笑著敲了下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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握筆的手道：“怎麼啦，都同桌一年了，難道這麼沒感情啊，一句4 |9 `" T; w8 Z+ u

話也憋不出來？這樣我會很傷心的哦。哈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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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在她的手碰到的時候，我的手忽然僵直了，不敢看她，臉不可/ V3 n+ Q  w4 |  n

遏止地漲得通紅，說不出話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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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看到我這麼尷尬的樣子，她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，訕訕地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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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笑，她說了句“我到別處聊聊”，便又跳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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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既然我是最後一個寫的，那麼應該沒有別人會看到的，那就寫4 |" R( i9 Q9 g) k* ~/ T$ ~6 P

我想說的話吧。1 A: e* P; i. y&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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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提起筆來正准備寫的時候，忽然心頭跳過她剛才把同學錄交" u! t/ f! f& }+ K( O$ c$ S

給我時的話：“你是最後一個寫的哦”，心猛地狂跳了起來。

　　最終，我還是沒敢把心裏想說的“謝謝你，我喜歡你。”這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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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寫全。我知道萬一別人看到的話，會引起怎樣的軒然大波，而且

我也確實沒有勇氣寫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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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所以，在拿著她的本子發了半天呆之後，我只留下了“謝謝& D3 Y: N; L; E/ c: t& E
/ ?7 }1 o' Q: B$ G' h6 e* Z& a! \' O( ?
你……”三個字。 # A0 ]) }/ f8 A6 D) L

把同學錄交還給她後，我掏出了一本嶄新的沒有任何人寫過的筆記* e1 T0 |. e7 u

本，遞給她，她微笑著接過了。4 _" q/ Z) f; E5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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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把那句“你是唯一一個寫的。”壓在了心底。  S" l% s6 E( A3 s+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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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自從我的成績突飛猛進以來，除了班長李槐外，大多數同學都

不再排斥我了，在學校裏成績永遠是最主要的標杆。在以優異的成+ ?7 j$ R4 X% w3 D$ c3 R1 D2 @5 I;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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績證明了自己之後，我不想在最後一刻故作孤僻，來表達對於初進

校時大家看不起我的怨恨，那只會表明自己氣量狹窄，所以，我也: A. D. P: U( J

和其他同學一樣買了同學錄，不同的是，我買了兩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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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本給其他同學寫，另一本是專門留給她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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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她的留言很長，寫了滿滿六大頁。從我第一天來到這個班級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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始回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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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她沒有提任何一點她對我的幫助，卻說我的拼搏精神感染了" e  V* ~8 O4 z) P8 Y" G6 g! |

她，對她幫助很大，當她學習累了，“想打退堂鼓的時候，總能瞥) |1 D6 ^; i" ]: o. H/ s8 X0 L
6 V2 z0 g3 c" \' O5 g
見你那堅毅的臉”……
　　
　　離開學校的時候，天下起了雨，不大，細細的雨絲在空中斜斜

地飄飛，整個校園籠罩在一片煙雨中，朦朦朧朧，雨中的一切顯得

不真實起來，難道老天也有感於我們離別的淒淒，故意落了這場" x/ N7 j: v3 w6 s  Y1 L9 q$ K7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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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？
　　: j) I% K1 k- Q  n* T
　　在她和我打了招呼離開之後，我遠遠地綴在後面向自行車棚走

去。我知道她肯定會去取自行車的。我自己也不知道呆會在車棚裏- u1 T/ }0 w+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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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有我和她的話，我會不會敢不敢向她說出那幾個字。/ ^4 a+ d% T" }8 a# W( K1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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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遠遠地看著穿著淡紅襯衣的她走進了車棚。車棚近了，我的( s4 L# f' S& a# c. o& [  S* b

心怦怦跳得越來越急。& m, d+ v, Q- m$ U0 R
4 }5 @7 ~, j/ K! y4 Z6 `  y
　　她出來了，沒有穿雨衣，也沒有撐雨傘，推著自行車，走得有& z7 g! i( H! ^+ \, [8 V: `5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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些匆匆。

　　一個瘦高的身影從車棚裏疾步走出來，緊緊追了上去，手裏撐

著一頂黑色的雨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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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 n/ {, p& g# O" ~
　　傘挪到了她的頭頂，她偏了下頭，快步走入雨中。對方想拉她- N* a) R* F1 k6 U; _& m

的手，被她甩開了。

　　雨傘執拗地隨著她在空中移動。6 j9 _8 D6 Y( c, E( ]%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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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終於，她放慢了腳步，任由那頂黑色的雨傘在她的上空撐出一8 w, j" L) `+ v. m

片晴空，推著自行車，兩個身影挨著出了校門。

　　我站在車棚外，呆呆地看著那一片烏黑下的淡紅漸行漸遠，終/ X! F) P' I+ N; R3 d) J4 z/ b0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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於消失在遠處街頭空濛的雨中……" ]4 o/ w$ P1 A7 A9 `' m

　　不時有學生嬉笑著自我身旁走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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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一動不動地站了很久很久，一任輕柔細碎的雨粉在身上靜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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撒落。
　　8 |4 F: v. w- Q& h7 y9 v, k
　　我、她和他都考上了縣裏最好的高中：一中。只是都在不同的3 q; t; ?7 }* a-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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班級。

　　此後，也曾有過路遇，她依舊熱情似火，誇張地大聲問好，我. O2 q  C8 ~4 S9 F.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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卻只是笑笑，不再有過言談。! O( x& q4 r1 s)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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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後來，我和他上了大學，她卻發揮失常，沒能考上，高中畢業3 Y7 M) a' N+ j4 H) k

就去工作了，從此音訊全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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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而今天卻重又聽到了她的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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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時間，恍如隔世。
　　
　　發了一陣呆，我終於憋出句：“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？”/ q! n" G' p2 o/ [&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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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沈默了許久，她輕輕道：“我，明天就要結婚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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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嗓子有些發澀，喉結嚅動了一下，輕輕吞了口唾沫，濡了濡喉, X6 `7 w1 l* O* w5 ]

嚨，我喃喃道：“哦，結婚嗎?好啊，那恭喜你了。”, M( [; l0 \% j8 c8 R2 G- B. u0 n5 N

　　“老同學！我結婚了你就這麼個祝賀法啊。好象家裏死了人似
4 R* S! B2 M4 P1 _% w  C
的。同桌一年，難道就這麼沒有感情啊？你這個態度我會很傷心的3 T+ b6 {9 E% F1 Z.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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哦！哈哈……”她又象從前一樣誇張地笑起來。5 z3 `) M( v. I8 \4 l

　　恍惚間，時光倒流。: M* [; W8 M1 P9 }'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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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似乎看到了她燦爛地笑著重重地敲了下我的手。* \( q$ `, i# V-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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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只嫩白修長的手伸了過來。' G8 o1 H$ G) ?$ O( a"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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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歡迎你，我叫楊東蓓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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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4 AM | 顯示全部帖子

第四章雨夜

放下手機，我呆呆地望著窗外不斷變幻的光線，良久良6 w3 }0 f8 R, N. ^3 ?  U

久，輕輕歎了口氣，轉身去水房洗漱。

　　將自己的臉整個浸在水中，我努力將那絲翻湧的酸澀壓在心9 ^8 M; H  @) L0 Q3 \)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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底。抬起頭，邊遭的頭發濕漉漉地貼在了臉上。而由於昨晚頭發沒

幹就躺下了，所以中間的頭發或立或躺，亂糟糟的一片。我拿梳子( D2 o2 R5 y3 i$ R% @6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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沾了沾水，開始對著鏡子梳理頭發。! _/ x5 m' t2 {2 [1 Q; _0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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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剛梳了兩下，我的手忽然頓住了。我想起了昨晚的事情。那個# E' O" J# O  ^' h. a0 ?

空號，那個短信：“午夜十二點，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，凝神對著. s/ \$ S' p6 w# r* w/ i% Y

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，你將會看到……它。”

　　為什麼她會給我發這樣的短信呢？難道只為了開個玩笑？還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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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撥回去為什麼提示是空號呢？難道外地手機不加零直接撥回去會

顯示為空號嗎？好像不會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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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心裏亂糟糟的，可是現在打電話回去問又不合適。再說人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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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在肯定十分忙亂，我現在去問這種問題合適嗎？一想到她明天就

要結婚了，心底又忍不住牽扯出一陣莫名的隱痛。算了，都是庸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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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擾，不理它就行了。/ [$ s. B2 v% D(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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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隨便梳完了頭，狠狠抹了把臉，拿起手機看了下時間，已經是5 e- t7 @- U" Q; L6 i- W

中午十二點了。: W- G) P/ G& j: T7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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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阿婆可能出門了，院子裏靜悄悄的，空無一人。% t1 Q6 l# w1 _; S" Y

　　出了院門，我在路邊找到了那家矮小逼仄的“雲江村小吃

店”，隨便點了盆小炒，撥拉完了便回到住處。

　　我從那堆基本上沒有翻開過的嶄新教材中撿出本英語書，安坐
5 u7 N% [! D9 h
在那把年歲久遠已經磨光發亮的藤椅裏，將書攤開在那張厚實沈雄+ j; F" r: C9 z" ]

的書桌上。春日溫煦的陽光暖暖地照著。書看累了，就探頭注視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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會靜謐的院子裏的青竹搖曳，蜂蝶戲花；或者遠眺一下雲江上的船( [  Q! m9 })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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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船往，波光粼粼。恬淡閑適，人世間的喜怒哀樂仿佛都遠了。, Q" d& `/ n% U(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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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不知不覺間，紅日西沈，天色漸暗，已是晚飯的時間了。

　　在“雲江村小吃店”吃完晚飯，我沒有馬上回去，而是沿著小( P) J. h! m/ @5 M

路信步往雲江走去。
　　+ a$ K7 p- M( j  H/ S9 S
　　黃昏的雲江別有一番韻味。太陽早已躲到了地平線下，只留一2 J' F/ G- P$ W8 G3 D3 s8 `!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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抹淡淡的微紅將西天染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。也許是漲潮時分) m( M/ z, o3 O4 B- b5 c$ e# Z;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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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，江水漸高，每當有大船駛過，總會以航線為中心，一波一波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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往外漾，一聲聲有規律地拍打著堤岸。如果剛好兩艘大船相對駛

過，兩浪相疊，帶起的浪花就尤其大了。微涼的晚風攜著大海的腥* d9 k& i, W/ S+ Z8 U( ~( S

鹹，推波助瀾。雖不至於“驚濤拍岸，卷起千堆雪”，倒也所差無4 ^1 N: @- b1 x" l1 X
; M1 D8 N4 X8 B0 i; u
幾了。0 L5 K5 b8 W; t! z3 v

　　春天的夜，來得是比較快的。我在雲江的堤岸上緩步行了不到- X. ^; L5 s( H/ m' u( L1 [0 w; z- @
* S* ^; r" v5 h/ b8 Z/ o' e
半個小時，天就變得很暗了。& j  p$ f7 z: `. |- N

　　置身久違的自然，被莫名的情緒牽扯，舍不得就此回去，我在/ P# w1 M5 ]* V* f8 E" F7 B8 k) ^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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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色蒼茫的雲江踟躕不去。 7 \- C+ T  ^8 ?1 e! c+ C8 x

忽然，沈醉於自然中有些無法自拔的我，被一粒豆大的水滴擊醒。
/ |4 K! i% U( H% f
　　是雲江拍打堤岸的浪花濺到了我的臉上嗎？不對啊，好像是從

上面落下的。

　　一滴，兩滴，三滴，更多更大的水滴落到了身上，我抬頭發現) @4 n6 R7 f" m- I* U
, ^0 a2 u. a' X
天色已經越發的陰沈了，黑雲暗合，隱隱是一場大雨的前兆。, F8 ]7 c3 E- e( i
4 b$ F2 B; q  I: Q5 A/ n" B5 `7 c
　　還沒等我作出是馬上回去還是再遛躂一會的決定，風已經驟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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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了起來，吹得岸邊的蘆葦沙沙作響，雨點也已經從剛才的一滴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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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掉落，變為如線般垂落了。( a9 ^5 o/ g$ N' S4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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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不假思索起步往住處跑去。

　　風急雨驟，成片成片的雨塊鋪天蓋地地狠狠砸下來，強勁的海2 _8 L5 W! n) }  s8 A1 l# a! R
7 z5 L, Q* D7 o! R5 s3 u8 b
風裹挾著人高的浪花凶悍地一次次撞擊雲江的堤壩，聲勢駭人，似7 j1 u; S6 Q) `: O8 u# X) A

乎要擇人而噬。

　　已經跑離了堤岸，驚魂甫定的我不由回過頭去看了眼忽然間失$ Z  I9 ]: y$ C* ~# {8 G1 s
: V- v/ N4 e1 S1 P0 `. ~
控的雲江。借著黑雲之上不時隱現的遙遠無聲的閃電的微光，我發

現似乎有人站在雲江邊，一襲白裙，體態修長，隱約是個年輕女% x" x+ S: [1 p' V# m  b$ z

子。

　　這個時候怎麼還會有人在雲江邊呢？她怎麼一動不動？會不會
; H! }7 ^. M7 ^
是嚇傻跑不動了？' {; h1 J$ _+ c2 F. P7 L
* _2 [. a3 v3 q! C3 p; [
　　我腦中急遽地冒出無數個猜想，最終定格為一個恐怖的想法：
+ S$ j% u4 s* B7 h
萬一江水湧上堤岸怎麼辦？
* |& W8 J1 E; z0 ~0 P
　　“媽的”，嘴裏咒罵著，我用手狠狠地抹了把臉上的雨水，轉2 n; ]0 y8 `: j& a$ @4 s' ], Y- g
6 V# \; s" P- W* O7 q" U
身朝雲江沖了回去。
　　
　　還沒等我沖到岸邊，那個白影忽然飛了起來，輕盈地飄到了雲# ]6 B  O+ a* n8 S' F% ^
% R+ ~9 H! C& ?& U
江的上空，越飄越高，越飄越遠，轉瞬不見了。. V* u) h8 M$ g* I" X
5 k; v) j) h+ ^% C- F5 M1 W& O
　　我恍然大悟，原來這是個較大的白色塑料袋，估計是被風吹起

來，挂在了岸邊的蘆葦上，遠看著就像是個白衣人了。: I! i& \3 x; V# v7 c# L: Y
/ t8 J# ]; c+ U2 |- Z; h/ J
　　“媽的”，我忍不住又罵了一聲，差點為個破塑料袋以身犯

險，難免異常窩火。3 W. y9 ^: e  o" q' Z: k
　　: b0 _# |8 g; h* o
　　等我跑回住處，全身上下早已淋得透濕。

　　阿婆也已經回來了，看到我淋成這樣，一邊讓我趕緊換上幹燥: s5 f; E- k% ?  ~
6 x. o& Z% K( ]- V6 s9 f  M
的衣服，一邊忙著熬了碗熱薑茶端給我喝。* H" L+ K2 V- k: p5 r

　　雖然沒有感覺什麼不適，然而好意難卻，我還是咬著牙將這碗7 z# ]2 r( \5 x

濃濃的薑茶一口氣灌了下去。

　　薑茶是個好東西，這麼一大碗灌將下去，渾身暖暖的特別舒, l' n+ O3 n1 R0 `

服。' F" |+ q/ v" t# s* E/ H5 K6 _
- @! G5 l- U+ q) w4 R) [% A6 Z
　　因為出去吃晚飯的時候根本沒有想到會有突如其來的暴雨，所- `9 K3 O: L4 ]* r5 b

以沒有關窗，而阿婆也許是沒有注意到我的窗戶開著，所以攤放在7 B# L9 ]! f! m4 O
! k! r' C1 @, x. ^/ L
書桌上的英語書已經被雨水淋得面目全非慘不忍睹。我把書合上，/ W2 a2 R- j1 M- a" z" R
" Q( L: s. ~. a( k% D; F  L
用力壓了壓，差不多擠出一碗水來。- y" e" {' W+ M0 x
! c8 \+ g+ b" u
　　這麼一折騰，我沒有心情看書了。再想到今天破天荒看了一下
4 ^0 C0 q* M3 X0 B7 T
午的書，也算有所交待了，於是，我便心安理得地按了下電腦的啟( i5 G2 D' v8 X6 U- n9 Y# w' ^
7 J0 C4 J# h& t, T1 N: Y8 s
動鍵。
0 h' }! u: f/ {' z, x8 l
　　按下之後，我才想起來，昨天晚上因為那個可惡的QQ病毒，電7 h6 e$ W- n. m5 i0 }9 s: A

腦已經啟動不了了。: {6 ~. l0 f8 t8 S# t

　　正當我鬱悶地盯著電腦屏幕發呆的時候，電腦卻一步步按程序
( V. d2 {9 o, [; J: l' L
正常啟動了。" k) g2 \4 l$ z6 ^

　　難道昨天收到的不是電腦病毒？還是病毒已經被殺毒軟件自動
3 s, a! o% v0 p1 Y- `$ d- I
查殺了？

　　不管這些了，反正電腦恢複正常了就行了。
& s2 B4 G6 _; N. V3 e  X" q1 F( Q
　　我又把QQ打開了。除了有個QQ群裏有人發了個新出電影的網, K, |$ q" H& q3 P/ m: D

址，說是十分精彩強烈推薦之外，其他QQ群基本上都是靜悄悄的，/ g; g/ `3 x: `! q  }

而對於那個推薦電影的信息，也沒有任何人回應。往日熱鬧非凡的# X7 U' P% J7 p# V

QQ群忽然間都沈默了。難道大家都像我一樣忽然頓悟開始好好學習, Z' c( g2 K6 O
3 d) o; H( C, s5 e, E5 i) g, Y" z1 A
天天向上為了考研的勝利而斷網了嗎？
( F; e# P; Z. }3 |( ]
　　百無聊賴下，我把那個推薦電影的網址打開了。+ c6 j) S/ V, J1 o) n  P
  r  @$ a( f1 D1 H
電影的名稱叫《魘魔》，主人公從小的時候就經常會看到魘魔，一
5 i1 D; R! t- k" ~0 e7 g+ C
種躲在壁櫥裏的鬼怪。他親眼看著魘魔竄出壁櫥奪去了他父親的生

命。可是當他把他看到的事情告訴別人時候，別人都不相信他，以0 I* S; d4 `# O+ C, ?

為他神經出了問題，得了偏執妄想症。隨著他的長大，身邊的親人. B6 ~2 {- E6 N: I

一個接一個地被壁櫥裏的魘魔奪走了。他決心打敗魘魔為親人報; ~$ k# ~1 A8 S- s2 Y, g  N
9 ~2 u- V' l: ^
仇。於是在一個也看到過魘魔的小女孩的幫助下一起與魘魔展開了
4 \1 A6 Q; l6 E6 A" M7 q+ j
決鬥。$ S. |, W% g- M2 |1 G3 {* [% v: d
1 e0 H5 p5 s: x, ]: E. x; Y
　　這原本只是個很老套的故事。可是這雖然是個美國恐怖片，情% O6 b% ?! p* c+ U% ?

節設計卻很像日本的推理驚悚片。美國人拍的恐怖片雖然十分血2 Q/ O2 D6 E1 \3 `6 \
* u; x, H1 X, {  U- ^- B2 R
腥，但只是看的時候覺得有些惡心，看完之後就沒什麼感覺了。日

本的恐怖片雖然沒有什麼宏大的血腥場面，但是在那種陰森森的氛
! J- s7 I& Z. P. U
圍下，隨著情節推進而不停引導的心理暗示，往往使觀眾不由自主9 Z$ m& L0 l1 W! [: L0 n2 `9 z( r9 O* z
  k0 I6 b- n* J- ]/ y; e
地深陷其中，看完後遇到相似的環境常常禁不住回憶起電影中的情& Z! C9 r8 j+ Z
" z# g: H1 z* M( N4 n
景，令人不寒而栗。
, h. C! r- P& C2 q2 l! N
　　魘魔的長相有著美國式恐怖片的惡心與血腥，而老是從小孩的

眼中所見去描述故事的方式又給人以日本式驚悚片的陰森，再加上. Q- ]; D# g2 G/ @$ o

現在窗外漆黑如墨，風雨交加，悶雷陣陣，和電影中的情景如出一

轍，看得我手心直冒冷汗。幸虧我的房間裏只有一個小小的立櫃，  M, ]9 q- s% F0 ~1 i# C
& h8 d$ @! \, r4 E5 f
沒有壁櫥，而且日光燈將房間照得雪亮，否則估計看不到十分鍾，* q: ~& f) b* O2 x8 _9 G8 _0 ?
0 S2 w( n: D! S. Y8 _4 F+ ]* A
我就得關掉電影了。- d. Q% J7 L; ?/ U, B. c; j
$ h6 f( o! a0 F; j# x2 Y6 t
　　故事已經接近尾聲了，情節也越來越恐怖。我屏氣斂息勉強說  L( L& v- \9 {  w3 P+ r

服自己繼續把電影看完。最後魘魔終於沖出壁櫥，直朝主人公撲了

過來，那張令人窒息的恐怖的腐爛生蛆的鬼臉由遠而近，由小而

大，瞬間占滿了整個電腦屏幕。8 f: a8 n, @6 @
, u! ~8 h9 z9 X0 X: ^8 B3 U
　　我終於忍不住要把電影關上了。

　　可是沒等我按下鼠標，電腦忽然沒有任何先兆地黑屏了，同時  y' W* d6 e8 g5 c: r0 D
  a: `: B/ m  L9 p" R
房間裏的日燈光在猛地一亮後忽然滅了。屋內頓時陷入漆黑之中。

　　我僵硬地保持著坐姿，竟忘了動彈。
5 g3 g4 W- V6 C  o
　　一道雪亮的閃電抖然照亮了天地，我下意識地猛一回頭，眼光8 P) ?2 z' c2 v* Q; ^7 Q
2 @/ D( R# |. h' s7 l8 d
瞥到被閃電瞬間照亮的水房的暗門。內心深處頓時騰起一個壓抑不/ o) @/ Y7 O3 H' v) G5 c& R7 P6 {0 T

住的念頭：  d4 l' x1 \# S/ a& }9 B6 e
2 `6 j9 u4 m( `
　　那裏好象……好象一個……壁櫥！' x4 q3 r; t& I6 K7 @6 P
　　2 F6 h# Q$ D" S* y- b  H
　　似乎過了許久，一個轟隆隆的驚雷姍姍來遲。* E- Z2 T5 j7 T2 u8 Q/ Q  v" W& I

　　我用右手用力掐了下左手，深吸了口氣，將失控的心率緩緩恢, `7 p; m0 [7 h
0 k/ q9 u. q3 T" s. L7 |
複正常。# |5 c2 C& \2 h4 v  m
: Q6 i4 b) K- m! Q, c
　　停電了，我告訴自己，停電了而已。6 d8 f" i! `1 m6 {- @
( U4 Q- r  F7 S, Z3 s/ B. g0 x
　　也許是閃電導致線路短路，所以停電了；也許\是狂風刮倒了大- e  _  [8 p" _8 W- o4 c) f2 ^
' d2 ?: d. p+ U$ B8 T1 N
樹將電線壓斷了，所以停電了；也許是村幹部看到雨大風驟，怕出8 J. F4 J% |+ J, v8 @
  G& F' {) L, \. e6 C* Q
意外，所以主動將電閘拉了；也許……$ @/ f1 ]- o6 c( l- c. x3 s) F" S
6 s; T) p: p  h0 Z
　　總之，停電了而已。這樣狂暴的雨夜，停電很正常。

　　我摸索著找到了扔在電腦桌上的打火機。我平常很少抽煙，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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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前段時間半夜玩遊戲，為了防止犯困所以買了個打火機和幾盒

煙，今天可派上用場了。5 P; @# A, X0 L- a( c/ `1 q

　　“噌”的一聲輕響，漆黑中“騰”地竄起了一截火苗。

　　這絲晃動的微光，將如墨的漆黑迫退米許，如潮的恐懼也漸漸/ y* A2 S' G$ ^9 h* g1 J0 f

消退。+ ~: f* t2 g3 B, E$ \
+ M: X) c. U* E; t2 ^) H) w" D
　　如果有一根蠟燭就好了。只是沒想到會忽然停電，我根本就沒
+ K8 U" T1 C& c9 b! G
有想起來要買蠟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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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拿起手機湊近打火機看了看時間，已經是晚上九點了，阿婆  J& K+ ]# Z  Z* i1 a+ h

估計早就睡了，附近的小店不知道還開著不？這麼大的雨，我又沒/ K& ?, G9 c2 h1 d$ @

有雨傘，跑出去買蠟燭也不現實。8 ]+ G# s0 }( N( f) `. S
! X9 V) x1 T! j
　　對我而言，這麼早睡覺肯定不現實。如果強迫自己躺在床上，
2 Q; \& `+ R$ ~% O: D
說不定還會胡思亂想。怎麼辦呢？& q0 p  q5 O7 ^, S, b
1 O$ ?, h, W7 Y7 P% t0 f7 T
　　對了，這個房間以前不是有人住過嗎，會不會有用剩的蠟燭？
/ K" ~1 A2 m: w8 y6 J4 V! P
　　我頓時為這個想法興奮起來。

打火機移近了床頭的那個小立櫃。
( f/ j* b0 A2 d+ V, ]2 D0 W
　　我伸出手正要將它打開的時候，看到晃動的火苗將手的影子印7 L7 j; o# C. s

在了櫃門上，忽然想起了電影中的情景，心頓時一縮，只覺得背脊
8 T6 r5 ~2 u" s! E
有些涼颼颼的。
* D6 A3 [; r3 W3 ]" q' n- k
　　打開，還是不打開？我猶豫著。6 i& G. e/ Y- G8 [( ?$ o; ]
/ ^4 w. Y9 @$ B" m
　　如果不打開它，估計更會害怕，今晚就別想睡覺了。不就是個

小立櫃嘛，馬克思主義學了這麼多年，怕他個鳥！

　　講粗話無疑可以壯膽。我一邊輕聲罵著粗話，一邊毅然將手按
4 r: \) d; ~& n
上了櫃門的把手。  {/ S! _+ @5 C7 f' m8 t
　　% B# W! u- Q( b% x( I6 @
　　櫃門開了，裏面空無一物。只有一絲久遠蒙塵的味道，就是踏$ L0 ~5 Z. g, h" C
0 U2 r, ~4 d0 _4 ^
進圖書館過刊閱覽室時聞到的那種淡淡的灰塵與腐敗紙張混合的味

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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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^#

發表於 2007-1-19 01:35 AM | 顯示全部帖子

我提著的心，落了下來，可是隨即又有些懊惱。沒有蠟燭可怎
6 |' d, h4 f3 @1 Y6 A
麼辦，光靠個打火機可不行啊。1 B6 F% u4 e7 D! U

　　這個房間還有什麼地方可能擱蠟燭呢？我環視了一下四周，最

後把目光投向了窗邊的書桌。我真笨，誰會把蠟燭放在櫃子裏，一/ A' j6 D4 D: ]3 s' R# r: z
' r# o. ^" G" X. m% {  S& |* a
般都是放在抽屜裏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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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走過去，毫不遲疑地打開了一個抽屜。裏面除了一層水漬之. F3 l  `  y% f9 V

外，什麼都沒有。下午的雨水被風從窗口吹進來，淋濕了英語書的
  }( V# X2 Q3 K
同時，也從桌面的縫隙中滲到了抽屜裏。
" T- `& T7 V$ i
　　我毫不氣餒，將抽屜一個接一個打開。每一個抽屜都是空空如

也。
1 l( y  ^) s: {# V
　　還剩最後最下面的一個抽屜了。完全失去信心的我，根本不抱
- H; O5 ?3 ]) P4 A  D# V
希望地隨手將抽屜拉開了一半。  @! N1 W4 ]; s" @- f5 G
& f" _& g4 h% C
　　蠟燭！一截白色的蠟燭，靜靜地躺在抽屜裏。4 |" p. i* w0 Q5 w+ P& i
　　/ O3 b) {- ]1 a% r
　　雖然只有半根蠟燭，但我已經是異常開心了，將右手探進抽/ e* c) l; P- w/ x
  @  ?; j! Y( s( _5 A
屜，一把抓起了它。
% z' h8 a- M( J$ j$ y$ |
　　蠟燭一入手，我便發覺有些不對勁。/ k! b) o$ S6 H+ h

　　濕濕的，粘粘的，手心裏還覺得有些……癢癢的！8 r. D6 m! l1 p; G

　　我壓抑著心底亂竄的念頭，將拿蠟燭的手在火苗下攤開。: y1 F0 b$ O( \& c
$ M) m2 Y# l$ _  {6 `' }
　　一些紅中帶黑的稠稠的粘液沾在手上，上面還有幾只細小的東

西在不停蠕動。, G! f2 v7 w5 n9 B, f& l1 w& L; r

　　腦中頓時出現剛才電影中的情景：主人公將手伸進壁櫥拿衣& {, o; I* i9 t, v6 d5 @7 k

服，卻摸到了別的東西。他將手拿出來，看到的是一些奇怪的紅黑

的粘液和幾只不知名的小蟲。當他鼓足勇氣，顫抖著將衣服拉開，* H# N+ }4 y0 s
9 U2 j: @+ H: @
躍入他眼中的是一具腐爛變形的屍體，上面爬滿了蠕動的蛆蟲，那

只深陷的眼窩幽深幽深，一點白光突現，一條白胖的蛆蟲鑽了出8 T% `! t2 v" ~* a! e) ~

來……

　　我心裏“咯！”一下，手一松，蠟燭掉到了地上。碰過蠟燭的( Z/ ~8 ]" J# |) V; f

右手神經質地在褲腿上用力擦拭著。- x. T" U6 ~" d0 l( a1 u1 m

　　慌亂間，拿著打火機的左手一抖，本就微弱的火苗在一晃之5 x7 A2 N+ y9 @5 `8 P( ?" A# E, V1 |

後，竟然滅了，屋內重又陷入一片漆黑。

　　我又驚又懼，用力按著打火機，可是剛才因為燃著的時間太長

了，這個一元錢買的廉價塑料打火機的噴火口已經因為持續高溫而! m  c2 m* P- f8 P3 R4 n1 f
% u0 V# h/ W9 Y% ]0 |& s3 C( U/ g
變得很脆了，在我大力按了幾下之後，“啪”的一聲輕響，竟然斷

了。
6 Z4 G3 S2 m2 J( m
　　完了，這下完了，就算找到蠟燭也沒有用了。此時，我又想到

剛才看到的那些粘在手上的怪異的粘液和蟲子，誰知道抽屜裏是什

麼東西，更是覺得心底一股涼氣直冒上來，忍不住下意識後退了一

步。' Q8 O& C5 W- y; l4 U  S4 B% J
, ]4 }6 [7 x; H  G4 ~# y
　　昨晚我把自己的雜物搬過來之後就沒再動過，這一腳正好踩在+ w' u0 ~% K  V& p

那個搪瓷臉盆的沿上，更不幸的是臉盆裏還放著我的牙杯飯盒之類' B% s8 d+ ~' b

的東西，這一腳下去，頓時“乒乒乓乓”之聲不絕於耳。7 R# x+ I( p& x
# t0 A$ L# E1 D) F. @
　　本就如驚弓之鳥的我頓時條件反射地猛退了回來，可是由於動

作過大，黑暗中又不能視物，桌上的一個玻璃杯被胳膊一碰，頓時

掉了下來，“！當”一聲驚心的脆響之後，報廢了。
4 H) v; P  F9 Q$ ]. e
　　正在這時，忽然響起了“咚咚”的敲門聲，聲音很大很急，蓋
: W. C9 J6 X1 a  R5 ]: k
過了外面嘩嘩的雨聲。

在這樣一驚一乍的雨夜，竟然“適時”地響起急驟的敲門聲，就算2 C9 Q3 E; ^; D& H% D

我膽大包天，也會被嚇著，更何況我的膽子向來就不是很大。3 i, F* F7 I4 F3 n

　　“誰……誰啊……”扶著椅子的後背，我問的聲音都有些顫抖/ v: Q4 V+ W. ^6 `5 y7 A% b) |! p) V
  j! |7 l  r: Y: V  R6 Y
了，手也止不住發抖了。如果不是因為這是把四平八穩的圈形藤1 H& R6 N% v7 ^+ V/ t8 L: O. b
3 e0 c4 y5 ~1 k& S; ~
椅，只怕早跟我一起翻倒在地了。
$ E: a; T" t9 v' K+ _" c
　　“是我啊，你怎麼了，快開一下門。”

　　雖然雨疾風驟，我還是聽出來是阿婆蒼老而有些焦急的聲音。

　　這裏還能有誰，當然是阿婆了。我暗罵了自己一句“窩囊/ {9 I" X- {2 w/ G6 K* H
/ e9 m9 b) ~4 f7 s) Q
廢”，摸索著過去開門。; Z# Y+ p5 }' T# e0 N

　　也許今晚活該我倒黴，我摸索著往門口走的時候，一不小心又

一腳將那個臉盆踢得朝前滑了出去，與地面摩擦發出了一陣難聽得2 k3 ^: S) Q3 Z1 X4 }! I1 }#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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令人牙齒發酸的“吱吱”聲，同時伴隨著盆中杯子飯盒“丁丁當- h1 n6 h7 j* i5 G# Y( m) T& D

當”的碰撞聲。# e4 {0 U, `4 T2 K% k- [# l+ }* h2 t
, f6 w1 T8 n- h7 j2 k6 t, r
　　房子不大，兩步後就到了，我伸出手摸到門把，正准備將門打

開。; O; S9 C) m0 r# {
$ s: v4 ]) Y: i, M0 e, }! E( ]- P6 a
　　門卻竟然在我毫無防備的情況下，忽然自己開了，而且開得很% ]2 E! l/ x. j7 d,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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急。一陣風猛地灌了進來。一道雪亮的光柱直照在我的臉上。

　　在漆黑的房間裏呆了半天，陡然見到這麼亮的光，我一時難以$ _) _, c( Q, n) |% w( N: M4 m

適應，條件反射地閉上了眼。1 J% n: N9 [6 b

　　“你沒事吧，剛才……剛才怎麼了？”阿婆的聲音焦急且帶著- Q6 {% a5 |/ S" r0 G% ?$ O
' Y' I9 i) L( g
懼意。, |* H9 [% d  H/ t6 p. k: e

　　看到我閉著眼的樣子，阿婆忙把手中的電筒移開了。( f  p9 L* Q: `- U- X

　　我睜開了眼睛，眼前似乎還有很多點點的火星在不停跳躍，勉4 @( f1 v1 q) h/ E: i* }0 B. s, S( D2 L

強擠出絲笑容道：“沒事的，就是不小心把臉盆踢翻了，弄出這麼, ~4 F  @4 s( c0 W
; e' M. S; p4 d4 G- J0 y
大的聲響，影響您休息了，實在不好意思。”: ~" b- H1 ^9 a( }( |3 K

　　阿婆似是松了口氣，道：“沒事就好，沒事就好，我怕你沒有5 H1 v6 ?5 e# j! }* c0 Z

蠟燭，給你拿些蠟燭過來。看你半天沒開門，我怕你出了什麼事，

就自己把門打開了。”
. P9 x  }) x5 f; c# ?& Z' H
　　我一邊道謝著，一邊伸手將一包蠟燭和一盒火柴接過。, l% u# {& k/ D3 x0 r! j0 n+ r

　　阿婆吩咐了幾句就回去了，臨走還是用有些擔憂的口吻問了
7 H: x* I, i9 J: ~
句：“真的沒什麼發生事吧。”
9 S, V$ N* [4 f& ]: N
　　我雖然很感激阿婆的關心，但還是覺得如果把自己莫名其妙嚇
5 H8 u2 v, l7 j( Z+ S
得夠嗆的事告訴別人是很丟人的，於是便用很認真的口氣打消阿婆0 L+ ], F: N* @  z' F( t* C: m

的擔心：“謝謝您了，真的一點事都沒有。”: u5 d% V' U2 U! W
　　
　　阿婆走後，我點了一根蠟燭，後來覺得還不夠亮，索性又點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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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根。這樣書桌、電腦桌和立櫃上各放了一根蠟燭。三處光源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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疊，屋內就不會有憧憧的影子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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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從最初的驚嚇中緩過神來，在燭光下檢視之後，我已經知道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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才找蠟燭時抓到的粘稠的半流質狀物體絕對不是電影中看到的惡心

恐怖的屍液之類的東西，而似乎是巧克力之類的食品。* W* a8 ~4 k* ^3 U8 Q+ b& {5 W) [

　　在三根蠟燭的照耀下，我把那個拉出一半的抽屜整個打開了。( E1 ?' Y4 {8 q8 V' N
4 x# h& \, i9 l5 K+ W/ [
　　剛才放蠟燭的地方是一灘烏黑的粘液，而粘液卻是從一個精美$ s& Q  I+ S% \  L

盒子裏溢出來的。9 |3 i' g* ~0 C2 C0 f

　　我小心地將那個盒子拿起來，發現竟然是個“金帝”巧克力的9 R% m- p( o$ L* Z& e. u

紙盒子，只是因為下午滲入桌縫的雨水的浸泡，已經發軟了。幾個

凹版制作的金色字體卻依舊赫然：“金帝巧克力，只給最愛的" \4 V6 j4 a3 {) q3 t& f

人。”7 b/ \% @# v2 T

　　不少黑色的小東西在盒子上不停地忙碌著。原來是一些螞蟻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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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常見的一種褐蟻。& p; P% k% i9 W2 z/ I9 Q+ E1 @) n

　　想到剛才被這些小東西嚇得驚慌失措，我不禁有些臉紅。( c; \8 p4 n" Z. `

　　將盒子的蓋子輕輕揭開，發現裏面是一塊心型的黑巧克力，可
# ~" k& Y# i( F
惜已經給雨水浸泡得變形了，底部變成了粘液模樣，有不少從盒中

滲了出來。( z  Y$ @% I* Q! q2 r4 q( ]

　　明白了是怎麼回事，我不由一陣輕松，隨手將這盒已經沒用的

巧克力扔進了廢紙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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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正當我要將抽屜放回去的時候，看到剛才放巧克力盒子的地方
7 @! H% z8 A1 g! H/ Y# X7 a* T/ V
有幾張白色的宣紙。* A* D% F& Q6 q2 p! V 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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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把已經被巧克力汙染的宣紙拿起來，正打算將它扔掉，卻忽

然發現宣紙上有一些鉛筆素描畫。
1 U4 g% d1 R0 {2 Q# I$ M$ k, ^
　　我將這些宣紙在燭光下一張張展開。
7 ^; U; r5 M4 x3 o, a0 V$ K
　　雖然不少地方都被巧克力弄得黑乎乎，而且被雨水浸泡得面目0 g+ r" ]) u- V3 O7 ^/ ]9 K% ~
3 K, v" p3 d8 a0 j
全非。但是我還是認出來這些紙上都畫著同一個女子，雖然表情動

作各不相同。
  i" E- a0 T1 o' L
　　畫這些畫的人無疑畫功不錯，雖然都只是寥寥數筆，但卻勾勒

得栩栩如生。女子或嬌憨或嫵媚，或沈思或雀躍，有時眉間似乎有: W! Z$ R; X6 p
  b5 n. ?6 u5 }% o
著淡淡閑愁，有時卻又陽光燦爛地開懷笑著……. C. G8 ~5 t1 ]( x# r, l" |

　　能將一個人的表情刻畫得如此細致入微卻又變化萬端，除了高1 \4 g8 L* `( R+ m/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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超的畫功，還得有精微的觀察和濃濃的愛意。

　　將這些素描畫一一看完，我禁不住閉上了眼，畫中女子的各種& S8 ^, G' x5 J8 p, N' _) O/ L; o

表情從腦中一一掠過，走馬燈似地轉了起來，仿佛電影蒙太奇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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般，腦海中的女子似乎活動了起來。. L3 z" ^. [$ l0 v5 Y+ C1 o1 @

　　忽然，心底似乎捕捉到一絲隱隱的關聯，我猛然睜開了眼睛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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盯著牆角，盯著那一幅油畫中女子的面容。! F* J# |3 P. S7 C! S- @5 P

　　她們倆長得好相像！不對，她們倆根本就是同一個人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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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許很多年前這裏住著一對年輕的情侶，兩人相濡以沫。男的是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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畫家，而且肯定是那種天賦極高，但卻懷才不遇，以至窮困潦倒的

那種。而女的肯定是那種美豔動人（這點從畫中就可以看出來），

但卻清純到不諳世事，而且又是個琴棋書畫無所不能的高雅的大家7 q, @& n5 Y& ~2 t

閨秀。一次偶然的相遇中兩人相識並相愛了，可是女孩的父母卻是

個只重門第、目光短淺的土財或者大官，堅決不同意這門親事。為3 ^. G5 u/ Z  }8 D
6 X7 d( v4 }" n" `- [
了愛情，女孩和窮畫家私奔了。那必定是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，就

跟現在一般，女孩和窮畫家在風雨中相互扶持著在風雨泥濘中艱難6 }! Y2 ]- R6 c
2 A, ~' O, t: i
地跋涉。而在後面，大內派來的侍衛高手卻千裏追殺，越逼越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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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孩和窮畫家終於被追上了，拼死抵抗之後，兩個人都已經倒在泥

濘中了，奄奄一息。用盡了最後的一絲力氣，兩個全身是傷、渾身
; @: h6 O6 l3 a% R
泥水的愛人終於爬到了一起。女孩和窮畫家知道死之將至，不願錯

過最後一秒鍾，緊緊相擁。躺在窮畫家懷裏的女孩深情地望著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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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。窮畫家輕輕地問女孩：“你後悔嗎？”女孩輕輕搖了搖頭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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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：“我此生最幸福的就是遇到了你。”說著，女孩在窮畫家的懷

裏幸福地閉上了眼睛。窮畫家將女孩摟得更緊了。一道驚天霹靂閃0 R+ J* U8 L( w7 b

過，窮凶極惡的大內高手舉起了刀橫空劈下……忽然，刀下憑空出: E( z! q' g7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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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了一只手，將這志在必得強橫無匹的一刀，輕輕地托住了。高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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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現了。肯定是個老人，也許活了好幾個甲子。之後，大內高手被2 @" {9 Q' p' q: x

料理了，或者受傷逃遁了。窮畫家和女孩就成了老人的弟子了，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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且必定是關門弟子，在某個仙島或者幽穀裏開始習練武藝。閑暇

時，窮畫家就給女孩畫畫，畫了一張又一張……
　　: P4 b/ \$ x, t1 U1 b! |
　　我本就是個想象力十分豐富的人，再加上處於這樣一個無聊透, `* P5 i  ^$ B7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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頂，甚至有些陰森恐怖的雨夜，我的想象力自然也更加發達了。$ c* D- |; c5 R6 {- c

　　想著想著，我自己也覺得有些太離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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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那個救了他們，神勇無敵的高人是誰呢？難不成就是阿婆？

　　想到這裏，我不禁笑出聲來，也越發佩服自己高超的想象力4 a. {: U0 l* d7 Y5 {8 Y* Z
了。0 Y5 {% u' t0 g" i2 O4 {
　　這些畫畫得十分傳神，扔了怪可惜的。經過我的想象力這麼一* Z& P' h/ y9 M7 W6 R/ N  {2 t&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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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揮，越發舍不得扔了。9 o' M7 _$ E) j$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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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拿了點衛生紙，先壓了壓宣紙，將殘留的水分吸掉，然後輕0 w' c8 U6 _; P! H2 g

輕擦拭著，將巧克力留下的汙漬抹去。- r6 l" d* f+ A6 m"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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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幹完這個工作，我發現自己的手很髒，該洗一下了。

　　拿起立櫃上的蠟燭，我推開水房的門，進去了，將蠟燭倒過9 q5 T- b7 ~-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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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，滴了幾滴蠟油在洗臉台上，然後把它立在上面。

　　我開了水龍頭沖了幾下手，可是黏乎乎的感覺還是沒有去掉，

於是抹了點肥皂，終於是洗幹淨了。8 Z! ?! h" U  H* k2 N! Z& f3 d* n

　　扯了毛巾擦幹了手，我對著鏡子，習慣性地用手往後捋了捋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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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。

　　覺得自己的臉色似乎很蒼白，不是那種白皙的白，而是一種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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態的慘白。鏡子中的臉甚至讓自己覺得有些陌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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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難道下午淋雨生病了？可是自己並沒有覺得什麼不舒服啊。也8 U1 o! o2 R$ v% e1 F) u1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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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是光線不夠亮堂的緣故吧。! E1 h% P- n! I

　　我咧開嘴沖著鏡子中的自己勉強笑了笑。+ B$ V5 V+ w' D% L
2 i  u5 p# ?$ z4 x' ]4 x
　　忽然，好像有白影從門口一閃而過。) y! V4 o, z6 N( o

　　我駭然回頭，帶起一陣風。& h5 d9 m/ ^( @/ n6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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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光潔的瓷磚上本來就很難立得住蠟燭。洗臉台上的蠟燭晃了一$ y5 k; N4 i. s( Y# Q1 K! H" Z$ w
' ]! R5 n; c% F% @
下，倒了，燈芯碰到了剛才洗手時濺出的水花中，輕“嗤”了一

聲，滅了。! v# S. g5 p8 l$ x

　　水房頓時暗了下來。3 c% x# Y2 D6 D9 N

　　幸虧外面還有兩根蠟燭燃著，不至於變得漆黑。! M  r* `) H, d) `4 J

　　剛才應該是被蠟燭有些跳躍的火苗晃花了眼吧，所以產生了幻

覺。

　　我雖然這樣安慰自己，可是還是覺得有些害怕，顧不得拿那根3 R5 G9 B4 p1 {3 N+ M
8 u; @2 y8 J( e: ?* F/ m
蠟燭，三步並作兩步，想趕緊出了水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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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也許是因為走得太急了，也許\是有風從窗隙或門縫裏灌了進+ Z7 v) O  Z- X9 r' B

來，我感覺到一陣陰風從身邊掠過，不禁打了個寒噤，慌亂間，一

頭撞到了什麼東西，眼鏡也掉了下來。眼前頓時變得更模糊了。" I! `6 r3 M" u; @& w/ m/ x

　　不過不是很疼，不像是撞到了門，也不像是牆，軟軟的，倒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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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撞到了一個……一個人！% v5 F- _; U7 P- j%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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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念至此，我頓時唬得汗毛倒豎。0 b- ]* r/ |8 T: f* Z! }  V) j6 P+ S

　　“啪”，掉落地上的樹脂眼鏡被我在慌亂中一腳踩碎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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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個黑影從牆上朝我飛撲了下來，落在我的身上。4 e) w9 h0 i7 F3 _' ^

　　我嚇得腿都軟了，差點“哇”得一聲哭出來，神經質地將那個

黑乎乎的東西用力往外一甩。朦朧中，它並沒有掉下來，而是頓在

了空中，似乎俯視著我。$ r* f8 S* s/ ?6 R8 @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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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已經嚇得跌到了地上，手腳並用爬出了水房。
　　( e! D' E% N5 R% r( [
　　房間裏雖然不是很亮堂，但畢竟還有兩個蠟燭散發著光熱，我' u6 ?6 x/ D8 z7 D; K; o) o

的心安定了許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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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的視力原來很好的，剛上大學的時候還是2.0，可是一開始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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遊戲之後，視力直線下降，前兩天剛配了副600度的眼鏡。這下沒了

眼鏡，雖然說不上全盲，但是在蠟燭的微光下看什麼都是朦朦朧朧2 s) p- a$ s% m( u: d/ ?1 ?+ b
' X2 b4 \; D2 c% P$ X
的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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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的手顫抖著，又點了幾根蠟燭，將屋裏照得越發亮了，我也* M; t7 I9 H" F; D, s

勉強能夠視物了。幸虧阿婆給了一大包蠟燭，否則可就慘了。, g* @6 B; n$ M7 r( o: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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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一手各攥兩根蠟燭，一步步往水房走去。

　　水房的陰暗一點點被蠟燭的光亮迫退。8 I3 S+ `' m& ?2 S( [6 V( _

　　我終於看清了，剛才從牆上撲下來的陰影，原來是我昨晚洗澡3 T  j( G" l5 n% p4 F3 m  K$ n) k"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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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順手挂上去的外套。由於剛才慌亂中我甩得很用力，正好挂到了* m4 D/ }9 m8 V- o

熱水器的噴頭上，看著倒真像是一個人立在空中。1 l' `9 s3 l9 }( y3 u9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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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那麼我剛才撞到的軟軟的東西，也該就是它了。  M- k) c' C0 m# o9 x- w% p;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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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想到這裏，我終於透了口氣。" p3 o, @, ?' c6 r' d* E
　　
　　把那件該死的外套挂好，我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二點了，可是也+ D7 {% f7 O+ t$ p. _

許是剛才受了驚嚇，我竟然一點都不瞌睡，但也沒別的事好做。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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幹瞪著眼躺在床上。" H5 p+ w6 T( x( c, z3 D

　　蠟燭依舊燃著，因為我的內心依舊有著一絲抹不去的陰影。

　　這樣躺了一會，覺得有些無聊，便又把那堆畫拿出來，一張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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欣賞。

　　正看著畫，好像聽到有什麼東西在撥拉著窗玻璃“吱吱……吱

吱……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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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的心緊了緊。

　　應該是幻覺吧，這種風雨交加的夜晚，聽力上最容易產生幻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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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。% X; N9 _8 T2 }0 E$ [5 z! s/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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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繼續看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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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吱吱……吱吱……”，這回聽得更真切了。確實有東西在外

面！窗玻璃被摩擦得“吱吱”直響。

　　我嚇得縮進了被窩中，然後僵著身子，一動不敢動。8 P) d/ a3 H; m0 T6 @; n

　　“吱吱”的聲音卻仍然透過被子傳了進來。

　　我渾身冒著冷汗，嚇得六神無主，不知道該怎麼辦好。2 R! e+ r: p8 p0 j, {$ M

　　忽然，在“吱吱”聲停了一會兒之後，窗外響起了一聲

“喵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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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是一只貓嗎？: n: d( [# Z7 ^1 g, |% D" p6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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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悄悄將頭探出了被窩。/ l; T% X9 K. Y/ x

　　“喵……喵……”

　　真的是一只貓在窗外叫，聲音十分淒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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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可能是一只可憐的流浪貓吧，估計被雨淋壞了。) d# a$ `0 m9 m( a  J4 U

　　想到這裏，我一骨碌爬了起來，伸手把窗戶打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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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股涼意隨風裹進了屋內，蠟光在風中不住搖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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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窗台上果然蹲著一只老黑貓，在淒風冷雨中瑟瑟發抖。* z+ ]- q- Q6 b' f

　　雖然沒有眼鏡，但我還是看到了它渾身濕漉漉的，雨水順著它& M* C: V& m) N" L1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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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毛往下滑，滴到窗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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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黑貓一邊用乞求的目光看著我，一邊把身子往屋內縮了縮，

舉步跨過了窗沿，踏到書桌上。2 G* k1 \8 }  e; x2 g. w5 M

　　我想伸手去抱它，又怕它害怕，便閃開身子，讓它自己進來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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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關窗戶。

　　不知為何，在我閃開之後，本來正往裏走的老黑貓忽然停了下* J% b+ o8 m# X*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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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，前肢伏地，弓起了背，尾巴猛力拍打桌面，被雨水打濕耷拉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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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上的毛都好像立了起來，擺出一副要打架的姿勢，綠幽幽的眼睛

瞪視著我讓出來的前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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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正當我覺得奇怪的時候，老黑貓的背越來越弓，緩緩往後退，

退到了窗台上，“喵……”的一聲淒厲尖叫，猛地一轉身，用力跳

將起來，縱到旁邊的屋頂上，幾個起落，消失在風雨中。

　　“莫名其妙！”我有些奇怪於老黑貓的怪異行為，也許它看到
0 A! w, P- z6 w1 ^) u' ]
我是個陌生人，覺得害怕吧，可是剛才它好像並沒有看著我啊。不

想這個了，也許這只貓有神經病，好心讓你進來你不進，風吹雨淋) z5 H4 a( r0 _5 Q1 t7 L

可怪不了我了，還害得我睡不了覺。& V3 U  b1 x% n5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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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一邊埋怨著老黑貓，一邊把窗戶關上。本來下午就淋了一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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透濕，要是再被冷風吹久了，難保不生病。% j5 C' w$ F& U* l4 b

　　因為關得急了，帶起了一陣風，放在書桌上的宣紙最上面那張

被吹得飛了起來。, d. I8 r& I% L# T  C8 n+ r" _( e

　　我來不及關窗，趕緊回頭看吹到哪了，因為我怕萬一吹到蠟燭
/ @* J+ g: C8 H) \
上，那就麻煩了。9 X& z  O% e" w2 u, t8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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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這一看，頓時令我整個人都僵硬了，忘記了呼吸：% t. T5 ?5 Z- L

　　那張宣紙靜靜地停在了空中，一動不動。
　　* {; j$ ~4 s0 b: V
　　蠟燭的微弱的火苗被風吹得不住搖曳，將椅子桌子等的影子晃

得在牆上不時幻化著。7 J# L6 W" @* x  I" Y
7 h! O0 e3 t4 d& k
　　我眼睜睜地看著那張停在空中的宣紙緩緩飄了回來，就像有人2 v) p# p, t* P

用手托著，准確無誤地落到書桌那疊宣紙上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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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隨後，兩扇窗扉先後輕輕掩了上去，窗戶自動關了。' P# F  L; l% p5 b) E* k5 [

　　插鞘摩擦鐵皮輕微的一聲“咯吱”，聽在我的耳中卻有如晴天

霹靂一般響亮，震得我幾乎暈厥過去。- v( Q0 B- M+ W& n( S! B
5 |& |' }0 D; N" j
　　呆立許久之後，我顫抖著從口中吐出幾個不連貫的字：' s- _: B4 O6 @/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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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你……是……誰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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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5 AM | 顯示全部帖子

第五章往事

沈默，地老天荒的沈默。4 j' B3 m9 c$ \; \&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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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在虛空中對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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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在對峙中，我的神志逐漸模糊……
　　
　　有神女！翔於九天，彩蝶翩躚，青鸞和鳴，與冷月清輝共舞。7 I& _6 ]6 M0 o

　　清幽冷寂廣寒宮，獨自俏立，看它群星璀璨，看它漸次湮滅，

不經意，億萬斯年。; u: @$ q, X*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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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輕揚起了玉手纖纖，欺霜賽雪，千百世無盡的蒼涼從指尖滑0 O2 _  u9 H# [; L7 \6 v7 N

落，風從她身後吹過，清風陣陣，衣袂翻飛，廣袖隨風，漫天飄' f3 k0 F& x  c5 n

舞……6 ^/ I1 P& J; i/ L/ F5 s

　　朦朧中，有人用手輕輕撫摸我的臉。6 h% R8 p' K5 F) n1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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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那般輕柔，那般恬淡。

　　如三月的風，似五月的雨。6 P7 ^! n8 J7 O( q2 C( b2 U1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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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沈醉於這無邊的溫柔裏，千百世，不願醒。3 h6 w3 p+ O9 s3 s/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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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春天的清風細雨啊，永遠如細心的情人般，將你攏在手心，精

心地呵護，那般小心翼翼。
　　
　　募地，天際隕落一丁火星，清寂的廣寒宮，逐漸幻化出萬千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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苗。

　　遠處傳來火紅的喧囂，一派喜氣洋洋，大紅的喜字，大紅的對

聯，大紅的布幅挂滿了整個宮殿，如著火的瀑布般從天上垂落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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間，有人在辦喜事嗎？眾人簇擁出一個鳳冠霞帔的新娘，雙頰酡

紅，粉黛低眉，嫵媚可人，“咯咯咯”的笑聲傳來，似乎陌生，又$ y7 X6 {# J4 r5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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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些熟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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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遙向著虛空，伸出了手，徒勞地想抓住點什麼，又無力地垂3 q6 r2 ?& Z/ U5 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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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。

　　春天的風雨，不再溫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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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片熱鬧的喧囂中，我一個人孤獨。: W7 p5 _7 L& E5 W9 o: [  s& a

　　驚變徒生，萬千火紅的布幅頃刻間化成了熊熊的烈焰，吞噬了2 \/ Z/ Y, m4 \5 e/ k. Z: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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宮殿與賓客，鳳冠霞帔裹著嬌柔的身軀盡情地燃燒，猙獰可怖。$ I* l% A+ [; E3 n1 i. F- r

　　火海中伸出了一只手，十指纖纖，嫩白修長。% t& c5 R* d5 U"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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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熟悉得令人心痛。; f; [% c) ]1 [( V7 j

　　中指上卻戴著一枚白金鑽戒，洶湧的火海倒映其間，猶如萬千) W9 u" \- }9 W# N/ r7 G, Z- P

魔臉瘋狂流轉。

　　火苗順著手臂往上爬，瞬間吞噬了它。* j/ l4 b5 D3 v(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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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激靈，我猛地驚醒了過來，發現自己和衣斜靠著床頭，身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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蓋著被子的一角。' w# {" }& z1 N. C8 ?2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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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窗戶洞開，簾子卻沒有完全拉開，風從窗外吹來，將窗簾鼓得" j: ?8 e2 X. v% z; v0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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獵獵作響，將我的臉輕輕摩挲。絲絲縷縷\\的陽光順著窗簾的下擺悄

悄溜進來，在我的眼皮上四處溜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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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窗怎麼是開著的？我記得好像是關了的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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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但不是我關的。也不是我打開的。對了，不是我。

　　我起床了，伸手，一用力，厚重的窗簾被整個扯開了。4 P* P% f9 i8 B2 P5 w0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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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窗外金蛇亂舞，晃得人有些發暈。雨過天晴，又是一個豔陽

天。
　　
　　有清風吹過，在那一疊宣紙間，輕輕地“劈叭”。
　　
一本《人生若只如初見》壓在正中間。

　　大一的時候，一時沖動買的小說，哀怨得令人不忍再看第二

遍。一直夾在那堆嶄新的教材中。而現在卻方方正正地擺在了那疊/ z6 l- v. T; {/ B% f4 ]; _

素描畫的正中間，上面還有一個我從沒有做過的折角。
8 _2 D' A, N" _2 @" ?
　　該面對的，怎麼也逃不掉。9 k: r0 w2 j- _
　　1 l6 X! B7 B0 |" t( F
　　修竹下，清塘邊，我和阿婆在有些懶洋洋的陽光下，面對而& E  {7 V6 i2 |0 k( O
& ^% e2 s. L% v% G, T0 S% D
坐。

　　腳邊，被暴雨肆虐後的土地，翻湧起了一個個針尾大小的土

包，無數的螞蟻在辛勤地忙碌著，不停地往外搬運小土塊，一股清
  a( W& O) j  S. a" C, k9 m
新的土腥味直往鼻孔中鑽。幾只白蝶在一圈圈光暈中相互戲謔競

逐。

　　我將手中的素描畫宣紙遞給了阿婆，無言地看著她。

　　阿婆將素描畫接過，看了一眼，臉色頓時變得越發慘白了。

　　我平靜地問：“阿婆，這屋裏是不是有什麼東西？”

　　慌亂的神色一閃而過，阿婆漸漸冷靜下來：“你看到它了？”& ~2 f. t  v8 W  c' D' Y. h
  K  {  N7 N2 P0 g9 G7 ]) n  Z8 T2 G2 J, X
　　原來真的有啊。我深吸了一口氣，道“沒有，但我感覺到它

了。”

　　“唉……冤孽啊……”) {* m' ]3 e( {* P. ~(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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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在這個春天的上午，煦暖的陽光下，久遠塵封的往事，在阿婆, A+ T+ W/ @) Z0 {9 u7 L

口中娓娓道來。
　　6 V, v+ G$ }) O4 l
　　阿婆和阿公都是有文化的人，是解放前的大學生，解放後兩個

人都在本地的一所高中教書，日子過得無波無瀾，卻又其樂融融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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輕松愜意。; y: o5 F2 u: B% B2 O/ n5 E4 W8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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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可是文革爆發了，阿婆和阿公都被打倒了。9 s8 y3 Y7 h' E7 q

　　那是個黑白顛倒的時代，最善良的人都在正義的名義下被召喚

成為了魔鬼。# N) g' ?4 W) T1 C%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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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天下午，家裏只有阿婆一個人。一群他們曾經最鍾愛的學1 x; c8 S: m1 T, J1 W6 t2 g"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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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，帶著紅袖章沖進了他們家裏。曾經握筆的手，掄著棍子，狠命8 S  W0 `; J' r" C. m! _
' ^0 s2 c+ Q2 \6 {# n0 u% q
砸著一切能砸碎的東西。

　　阿婆在一旁默默地看著，心疼得隱隱作痛。不只是為了那些家& V  [; d3 \! n5 R
: w1 H, u. L5 x4 _9 }' k+ r2 U, {& I
具，更多是為了眼前這群如狼似虎的年輕人。曾經一雙雙渴望知識

的眼睛那般純潔，如水晶般，潔淨得沒有一絲塵埃與汙垢，望著講
8 \1 t, ~0 A) ]3 i! A. \% ^
台上的她。而今，可還剩了半分人性？

　　二老唯一的那張結婚照掉落在了地上，一個學生狠狠一腳踩了

上去。玻璃碎屑四處飛濺。) b0 H* \+ ]9 M- V) X5 D! ~8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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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直在旁邊默默地看著這群變成了惡魔的學生在家裏肆虐的阿( F! V# v0 N1 U# V1 O8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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婆終於忍不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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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阿婆沖過去，扒開了學生的腳，蹲在地上，將照片緊緊地護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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胸口。鋒利的玻璃尖棱將阿婆的手割出了道道血痕，她沒有半分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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痛的感覺，兩行淚卻從臉頰滑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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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腳被挪開的學生發火了，在爭了兩次沒有將照片奪過來之後，

高舉起了手中的鐵棍，朝阿婆劈臉砸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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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剛剛趕到的阿公來不及阻止，猛地朝阿婆撲了過去。0 J+ C: P' a4 W8 |

　　棍子沒有任何停頓，狠狠砸了下來。“噗”，傳來了骨頭碎裂

的聲音。 5 ^4 s( ^3 v; k8 }7 @; v

阿婆沒有受傷，阿公的右腿卻廢了。! h- _; z1 h* [2 E& q#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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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魔鬼們嘲笑著，拖著凶器，得意地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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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阿婆和阿公坐在地上，在變成廢墟的家中，相擁哭泣。7 J  I; @; P* J. T5 V$ L

　　後來，阿婆和阿公都被關進了牛棚。阿公的腿也沒能得到及時

的治療，徹底殘了。3 e$ E: F/ A% z6 B7 j
　　0 ^. [; R# w" [8 z+ o2 K% f
　　十年，群魔亂舞的十年終於過去了。被魔靨了的人們開始逐漸/ z- ^9 N( ]  \, k7 z3 ^9 J

恢複了人性。

　　阿公阿婆也終於得以重見天日，已是半百之齡的他們，重新到

那所曾經將他們的家毀掉的學校裏，教書育人。+ f1 U' S2 ~' `* r) N: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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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十年的非人經曆使他們深深懂得育人的重要性，明白要一直做3 K: U6 g, B( V" D3 \( S1 B" ?+ j' J

一個“人”，是多麼難，因為每個人的心底都潛伏著一個魔，俟機* F# [  B) a' ]. r  J8 V2 ]4 S* l/ g0 t

作祟。別看著眼前的這些孩子一個個都那麼純真可愛，不定哪天，- G/ A. e  |$ z7 o9 G: |0 s0 L

心底的惡魔就會被召喚出來，擇人而噬。' m" A+ i; B. M7 L' e" j" u) \9 J4 R

　　這一教，又是十幾年彈指一揮間。終於到了退休的年齡。

　　文革期間，阿公阿婆的孩子們也受了牽連，所以孩子們一直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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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老不能釋懷，很少來看望他們。

　　退休後，兩個老人枯守著這方院落，看庭前花開花落，過了一8 X0 w& _( C# ?2 ]0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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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又一年。院門的紅漆，落了又漆，漆了又落。其間也曾把房子租) _5 k: o+ V& h!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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給別人，以換取些微租金與暫時的一點生氣。鐵打的營盤流水的9 C  E& l% ^( C8 l$ t/ ?7 i

兵，各色的租戶來來去去間，院子隨著二老一起變老。& G+ q9 W7 w! [, r7 O# 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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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三年前，來了一對租戶，一男一女，都是雲海大學的學生，就+ S, W7 N" Z" |" d2 `# p/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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住在我現在租的那間房子裏。兩個人十分相愛，形影不離。尤其是4 }$ o9 W- V: \4 c: D

那個女孩長得出水芙蓉般清雅俊美，一天到晚“咯咯咯”笑個不

停。寂寞冷清的老院子，因為了他們的到來而變得有了生氣。

　　這對年輕的學生情侶很敬重二老，阿公，阿婆地叫得很勤。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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婆和阿公也很喜歡他們倆。閑暇無事的時候，二老二少四個人常常) w2 }6 l9 C7 Q1 y3 C9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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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一起海闊天空地聊，很快就成了忘年交。- I! f8 {, q) W4 J

　　兩個年輕人還為這個院子的格局設計出了很多主意。那幾株蘭2 Q& I( t+ _8 t( E2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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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就是他們去春遊的時候帶回來的，說是一來見證他們倆的愛情，0 G/ H4 v! z; N

二來見證和二老的友情。- C7 X- x5 f0 b9 Q/ Z* v8 ]* v' [

　　那段日子，是老人一生中少有的快樂時光。他們也根本沒有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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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們當作租戶，而是當作了孫子孫女般看待了。兩個年輕人也經常5 `- W' U9 l4 [" D! }1 L9 I

幫二老打理一下家務之類的。尤其是那個女孩對二老的感情很深，

因為女孩自小父母雙亡，上大學前一直跟著一個遠房姑姑生活。在8 r' b1 a. q  @, k$ }( k: E2 Q7 w8 t+ i

女孩的眼中，慈祥善良而又學富五車的二老就是她的爺爺奶奶了。" k9 z5 {  Y3 i% e0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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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可惜魔鬼總是喜歡在人最幸福的時候來叩門。3 q* x% t) t1 I/ h# f*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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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有一天下午，另一個女孩來了。阿婆開的門。也許是因為內心0 f5 g5 N! L" }* c1 k

有偏向吧，阿婆說她開門的時候，就覺得那個女孩目露陰隼之氣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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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個好人。) |: H8 T0 d& @( [4 C

　　從沒有吵過架的這對情侶，這一次卻吵得面紅耳赤，女孩掩面8 y8 s4 s. O# \. n& h% ]1 F' U

哭泣著跑了出去。阿婆想問一下，又覺得年輕人之間的事不好插3 A/ \6 \$ K6 D: J5 ^3 N

嘴，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女孩朝雲江跑去，空自焦慮擔心。" ]3 q" x% K% q! l. @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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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幾分鍾後，男孩也朝雲江跑去了。% B. ?) C' X' d5 |$ l+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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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那個阿婆覺得目光陰隼的女孩，在門口盯著往雲江奔去的男孩1 k  z; L; r& E4 a# G8 E7 Y)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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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背影，幾分鍾之後，轉身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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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掌燈時分了，女孩和男孩才從雲江的方向回來。女孩倚在男孩: L4 p" [' h. E  ^5 e

的肩上，淚尤在腮，卻已經是一臉的幸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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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看到了焦急地等在院門外的阿婆，女孩未幹的眼睛又紅了。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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婆輕輕拭去了女孩眼角的淚，輕輕拍了拍女孩的臉蛋，心疼地道：

“傻孩子，趕緊進屋去，別著涼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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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滿臉歉意的男孩攜著女孩的手進了院子。女孩也恢複了往日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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開朗，院子裏重又飄蕩著女孩“咯咯咯”的笑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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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二老懸著的心也放下了。還想起了自己年輕的時候，兩個人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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氣吵架的情景，不僅一陣唏噓。年輕的愛人們啊，也不正是因為了- y/ x6 \1 H% v  u$ n2 g$ `& z4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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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些瑣碎的小吵小鬧，才將愛情這碗五味羹調得滋味萬端，令人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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魂顛倒。有一天，夕陽西下的老槐樹下，久遠的心弦在某個黃昏被) L( H5 |; [; @# e) M/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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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經意地撥動，回憶起這些斑斑往事，難免不感慨萬千，那個曾經

深愛的人兒，如今可還依依伴在你身畔？曾經的海誓山盟，曾經的' [' }5 X/ D/ I, ~; ?1 u* w

不離不棄，可曾因了這歲月的滄桑，而淡了，遠了？0 \6 Y& G) H  j/ v( D)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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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幾天之後，女孩和男孩將一幅巨大的油畫抬了進來。. E$ D5 V5 A$ `' Q1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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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女孩歡快地把二老拉過來看畫。- C  _' K# N; _5 G/ m2 ^! r.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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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畫中正是女孩本人，身穿著一襲潔白的連衣裙，坐在一片綠油' |$ Y$ O1 a5 I/ _& M

油的草地上，巧笑倩兮，清純可人，在陽光下眯縫著眼，臉上寫滿

了幸福。9 m6 @& y# [& J"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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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女孩驕傲地向二老宣布，這幅畫是男孩為她畫的。說罷，深情

地凝望著男孩，這一望，就似穿越了千年，百死不悔。

　　看到兩人重歸於好，二老也覺得十分欣慰。

　　從不信佛的阿婆還特意買了一把香燭，感謝佛祖的保佑，並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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望能繼續庇佑他們一生一世。 % @3 T0 h& {  o. C( C: k; i3 U. {7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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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，魔鬼沒有因為老人善良的祝福而卻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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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兩個月後，就在畢業的前夕，女孩忽然失蹤了。男孩發瘋著魔! D, a7 d7 P0 A

般四處找尋，老人也在佛祖前不停地禱告。女孩卻蹤影全無。! z: [2 R7 E- N/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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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女孩的屍體是兩天後在雲江下遊的入海口被一艘運沙船發現

的。

　　女孩的手因為浸水太久而發白變青，手中卻緊緊攥著一枚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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指，這是一枚仿白金鑽戒。! H. U$ e& [7 |( v: s& C& w1 R! q

　　看到女孩的屍體，男孩當場暈厥過去。0 e# X/ t( H1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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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法醫的鑒定結論是：女孩全身沒有任何內傷外傷，因大量的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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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湧進口腔，堵塞呼吸道，窒息而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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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至於女孩手中的那枚仿白金鑽戒，警方從醒來後一直有些神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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恍惚的男孩口中得知，是在失事的前一天，他送給她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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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也許正是因為它掉進了江裏，女孩為了把它撿回來，而不幸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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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身亡的。4 o- b( W( T4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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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男孩將戒指緊緊地抓在手裏，幾乎攥出血來。他恨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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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在警方催促了幾次後，作為死者的家屬，女孩的那個遠方表姑7 J. b" n0 {) z+ {7 v

才來到了雲海市。可是在拿走了女孩僅有的一些衣物之後，她這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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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世上的唯一的親戚就消失了。: r( {) z' t7 B/ E0 X& o3 z+ S;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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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男孩和二老湊了點錢，准備將女孩火化。' U  v; I  M% g8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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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含著淚，男孩將那個戒指重新給女孩戴上，因為手指腫脹了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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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，在把皮都蹭破了之後，才勉強戴上。

　　男孩執著女孩的手，怎麼也舍不得放開，直到火葬場的忤工強

行將他的手掰開。4 L4 Q# M( h# R

口，忍不住又回頭向畫中的女孩看去。久已幹涸的眼眶又有氤氳的  d' ?( i" N0 L5 s. g0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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霧氣升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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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男孩背著包走了，只留下了這幅油畫，陪伴著老人枯寂的生( Q5 ], m& W1 |5 t2 G0 p  ^;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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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二老很懷念女孩，也願意留下這幅油畫作為紀念，於是就留在

屋裏沒有動它。盡管他們的生活十分清苦，卻沒有主動尋找租戶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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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也就一直空著。

　　有一天晚上，阿婆想起來那個房間很久沒有打掃了，就准備去' T# Q$ @* j% W* Y) J4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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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掃一下。阿公說還是他去打掃的好。

　　可是門開了之後，卻看到了已經死去的女孩正小心翼翼地將畫

上的灰塵擦去。/ {+ k' H' p+ g(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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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阿公嚇得生病住院了。阿婆的氣色也越來越差。

　　而之後，那間水房的水也經常會自動流出水來。從來沒有人使7 h- l- ~4 }: U1 @: X# ^9 D4 h

用的水房，總被擦洗得幹幹淨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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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阿婆買來了門神，希望能夠鎮鬼驅邪，卻不見絲毫起色。) a( G* `) s* V$ g. K"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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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而正在這時，卻接到了我要租房的電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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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入住

第三章空號

第四章雨夜

第五章往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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