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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29 AM | 顯示全部帖子

(轉貼) [中篇] 一幅油畫

第一章租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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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是星期六，天氣真好，陽光燦爛，萬裏無雲，雖然7 D/ f: ~/ j2 k8 [. I8 Q

有風，但不大。暖風拂面，將清明綿延至今的淫雨陰霾一掃而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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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學們都將自己的床單被褥拿到外面曬，驅驅潮氣，把幾棟宿舍樓6 Q0 X7 n; L6 h

間的一排排冬青樹都鋪滿了。床單被罩都是學校統一發的，清一色

的藍綠相間，蔚為壯觀。. B9 G! C7 X) s' }* m. y2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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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天氣雖好，我卻心情不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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剛才我還沒起床，手機響了，迷迷糊糊中我摸到了手機，按下了接; P' A0 V8 Y3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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聽鍵。“誰啊？”我沒好氣地問。在睡夢中被吵醒的人心情都不會: b" g1 J! H$ B6 K& D&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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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好，何況昨晚CS玩了個通宵，頭到現在還隱隱作疼。1 K) y# r" g$ q  i8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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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是不是還沒起床？！”對方問道，似乎很生氣的口吻。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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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爸！我迷糊的腦袋立馬清醒了，猛地坐了起來，清了下喉嚨，以

一種異常清醒的口吻說道：“哪有啊，老早起來了。”2 E/ Q7 G$ K9 M& R- ?
　　
老爸的聲音越發嚴峻了：“你以為我聽不出來啊？都到中午了，你  l% S! u+ V- c& O1 ~- V 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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還睡得住？昨晚幹嗎了？”我心裏發虛，聲音小了很多，解釋道：

“真的已經起來了。爸，您找我有事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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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爸余怒未消，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道：“阿清，你也不小

了，不要老讓我擔心。你都已經大三下學期了，應該考慮一下以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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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去向了。你不是說要考研嗎，宿舍裏人太多，會受影響，你還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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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學校附近租個清淨點的房間，好好開始複習吧。”我只能不時5 g3 J) q0 r0 X: D2 U0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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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哎、哎”地附和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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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好不容易等老爸訓完，我放下手機，長籲了一口氣，往後一' `2 T* C7 R% w* O8 o1 e2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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仰，身子倒回到了床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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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你爸管得真嚴啊。”宿舍老三的聲音從我對面的鋪上傳來，) v" l) Y5 E: g/ n; A

他昨晚與我組隊打了通宵遊戲，現在也還躺著。2 d) f1 N2 M9 Z  \2 J& w$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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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爸對我的確管得很嚴。因為以前我們家成份不好，我爺爺被" F% ]- g2 b: K6 ?. e9 j

評為了地主，後來在文革中被批鬥致死，我爸他們也吃盡了苦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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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伯初中畢業要考高中，本來以他當時的成績肯定沒問題的，最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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卻因為成份不好不讓上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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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奶奶獨自一人拉扯四個孩子，原來是想拼著命把孩子們都供出; ^3 c8 r  `* U5 s6 f9 E

息了，給文革時迫害我們家的那幫村幹部看看，可是看到大伯的遭

遇，心也涼了，覺得自己再怎麼努力都是白搭，還不如讓孩子們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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點手藝謀生，所以我爸我姑和我叔都是小學沒畢業就退學去學手藝; ^4 L# B2 U, L* y- ~7 ?: z

了。& ]5 c9 G* i; B! D6 F4 g& m

　　我爸九歲就去學打銅，跟著師傅走街串巷地吆喝，後來政策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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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了，便出去養蜂，幾乎走遍了全國，受盡苦楚。雖然他以自己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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勤勞、聰明與善良贏得了全村人的尊重，但是對於當年因為政治原3 w0 j1 y0 o1 {' p. ?- _)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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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而不能讀書一事仍然不能釋懷。在他的心目中，唯有學優入仕才  {1 L9 @& `% f, @. _6 \3 Z

是正途，方能光宗耀祖，於是他一直盼望著我們三個孩子有朝一日) p8 o- m/ v0 q6 v% g- S)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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能夠學業有成，一鳴驚人。

　　可是事與願違，我姐和我哥先後走上了經商的道路，我爸生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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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余，就將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我的身上，所以對我管教特別嚴厲。
　　
　　我的思緒漫無邊際地跳躍著，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，已經十二

點了，難怪老爸會生氣，他平常總是五點不到就起來的。$ g, B  [7 g( T2 a9 @3 u7 v3 R0 J'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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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想起了自己很喜歡的作家路遙寫的關於《平凡的世界》的創5 U+ p( D2 S1 O1 j

作談的名稱：《早晨從中午開始》。我這也算是“早晨從中午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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始”了，可人家是因為通宵寫作才起得晚，而我呢？要是我也來個

英年早逝……想到這裏，我不禁有些鄙視起自己的無聊來。) W, z9 G4 l: f6 r5 J4 _; G

　　剛考上大學那會，我也曾發過誓，一定要認真學點東西，怎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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著也得混幾個三好學生、一等獎學金之類的東東。剛到學校那會確

實也還上了幾回自習，泡了幾天圖書館。可自從大一第二學期買了

個電腦之後，就幾乎沒再上過自習了，很多課都只上兩次。第一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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課認識一下老師，最後一堂課聽一下重點，考前突擊一下，竟然也

都過了，成績總在中遊徘徊，反正大家都不怎麼讀書。我要真背個

包去自習，也許他們還會莫名驚詫呢。# o  b6 y3 t6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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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今天，老爸的一番話不禁讓我久已麻木空洞的大腦重新開始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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慮一些平常不願面對的問題。

　　我都已經大三了，大學已經過去一大半了，想來真是不可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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議。是該考慮一下以後的打算了。要就這個狀態捱到畢業，我准是

廢物一個。也許考研是條出路。我就讀的學校在全國也就中等偏

下，除了本地單位願意要我們，在其他地區競爭力很弱。要是就這

麼畢業了，估計也找不到什麼好單位。要是能考個名校研究生，自' z3 C( n( q# R+ A$ A/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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己的起點就高了，爸媽也高興。老爸這麼多年累死累活的，不就是3 K' k' |( }; h$ X% b(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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圖個名氣，爭口氣嗎？為家為己，我都該努力一把了。而且整天沈

溺於虛擬的遊戲中，這種生活我也過膩了，很無聊，很空虛。& W% g# j! X# W' N3 C3 ~

　　對，就這麼辦！我想象著自己每天清晨趕在朝陽升起之前來到

空無一人的教室自習，每天晚上在打過熄燈鈴後最後一個走出教: R! W' [* b8 {( ^! f* e3 X

室，頭頂冷月清輝，騎著自行車回到自己的蝸居，洗臉刷牙等待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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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天的再一次輪回。我越想越興奮，不由揮舞著拳頭，大聲喊道：; s6 s2 o* V) u(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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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要考研！”

“猴子又發神經了？”剛打完籃球的老二晃著一身肥肉，滿身臭汗# O0 W& z) v7 X1 Y# o* O

地進來了。他在班裏算是最好學的，一天到晚拎著他那個發黃的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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紅軍式的書包去自習，幾乎每年都是全年級第一名。最近他瞧著自. r7 R- x( V" `) Y2 F2 }

己的一身贅肉很不順眼，總在琢磨著讓自己飄逸起來的方法。從晨# v& \5 y$ W# R$ r

跑到節食、健美，各種法子都試過了，可是那身橫肉還是不見少。5 R5 r2 y3 |% ~* a2 N0 c( n/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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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如他自己所說的“光喝水都能轉化成脂肪”。最近他迷上了打籃5 U8 v! j/ R2 g6 Z'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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球，自習去得也少了。老二打籃球的絕招是向NBA巨星奧尼爾學的，

就是邊運球邊用肥碩的屁股把防守他的人一點點擠到籃筐下，然後  X- f7 c  @$ d2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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轉身投籃。這一招屢試不爽，所以他就自詡為中國的奧尼爾。; z3 b1 p) O! V# C1 O0 G

　　老二最羨慕的就是我這一身皮包骨頭，在他眼中那可是仙風道

骨。他給我起了個形象的綽號：“猴子”。雖然不雅，可是每次他1 `* _6 L5 W* E/ q, o

叫我“猴子”時，都能聽得出他聲音中掩飾不住的嫉妒。作為回

報，我也給他起了個綽號：“烏克蘭大白豬”。後來覺得太冗長，

便簡稱為“豬”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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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你要真打算考研那就早作准備，不要光說不練。”老二一邊

用毛巾擦著腹部皺褶間的汗，一邊跟我說道。他曾經說過我最大的

毛病就是常立志，而不立常志，所以終無所成。話雖傷人，倒也切

中要害。: t6 w9 M$ }/ S5 O

　　“這次不會了，我想好了，不能老這麼混下去，是該搏一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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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。”我重新坐了起來，以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，下了床，坐到2 F% g9 j# M1 \/ m(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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椅子裏，順手打開了電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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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二瞥了我一眼，帶著開玩笑的口吻嘲諷：“怎麼？又要決戰% K2 s1 u9 x$ c$ W0 a0 ]& l

CS？這就是你考研計劃的第一步？呵呵。”- Z; V1 Q2 G5 R) W;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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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盯著電腦啟動的Windows畫面,說道：“你不要豬眼看人低，9 I4 g% ]& G% h1 ]7 x* r( J" R#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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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這次已經下定決心戒掉遊戲了。我現在上網查一下學校附近有沒" W/ Y4 l4 \  H' e. ~) c+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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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房子租。”

　　“戒掉遊戲？”老二有些不屑地揶揄：“這大概是你第十次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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誓了吧？”" [+ @5 ^4 {% s( F9 G&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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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直躺在床上沒聲息的老三忽然發話了：“豬啊，你就不要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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麼說人家了，俺看著就不服，難不成就只許你一個人刻苦，人家猴

子就不能也產生些崇高的理想？對吧，猴子？不就是個遊戲嘛，俺/ P; R% F/ p/ J6 \- g/ \  L

就不信戒不掉，俺也宣布從今天開始俺就不再玩CS了！”自從《天. T( Q0 d5 U+ _* U) x# [& r3 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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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無賊》開始熱播之後，老三說話時總是學電影中傻根的語氣，不

過只學會了一個字：“俺”。) O) W6 G! v8 w-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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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二撇了撇嘴，不以為然地說：“切，猴子要戒，我還有些相

信。你也要戒？下輩子吧。”, j3 U/ w) V% ]

　　“呦，這麼不相信俺的自制力？俺這就證明給你看！猴子，你

要找房子是吧，你到學校論壇上的‘跳蚤市場’看看，那裏有不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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租房的信息。”老三說完，穿著小褲頭跳了下來，走過來拍著我的

肩膀說道：“既然俺們要戒掉遊戲了，為了以示紀念，緬懷俺們的! L' A4 `+ h: ^+ V  y8 q8 `

過去，俺們現在最後再玩一次CS吧，玩他奶奶個通宵！如何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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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挪了下肩膀，撇開了他的手，嚴肅地說道：“我這次真的要

戒了。我不想再玩電腦遊戲了，覺得對不起爸媽。你說論壇上有租

房信息？”; N( y8 {* `/ b8 F" D2 K: o#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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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看我真的很認真的樣子，也不開玩笑了，說道：“其實要' _$ C9 I( f1 d# ?( b) z, u2 b9 M

考研也沒必要出去住的，以後我也不玩遊戲了，我也該看看書了，

去年都挂了三門了，再這樣下去，估計還沒畢業就要被退學了。俺& B6 |9 S  e0 t9 Z) Q8 ~

要東山再起！俺要拯救世界！”老三剛入校時成績比老二還好，還$ E* f) w2 h' m& I& _/ \) }# ?+ K5 d6 R

拿過新生獎學金。不過好漢不提當年勇，他倒很少提從前的輝煌。7 P$ A6 g, d( u7 P) V& n

　　我一邊打開學校的論壇，一邊說道：“我這個人自制力太差，# w5 u6 v! Y/ F1 H9 l. ~! K9 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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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是呆在宿舍裏，還會忍不住玩遊戲的，還是找個房子一個人住比% H7 u# H% Q# ~: g9 d9 H5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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較好，電腦也不用帶過去了，這樣就杜絕了自己再玩遊戲的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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險。”

　　“哦，那你的電腦就由俺來替你保管吧。免費無償保管！”老9 s/ k, l& e. k  q1 ], V

三嘿嘿笑著說道。他的電腦配置沒有我的好，打大型遊戲時老是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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機，所以對我的電腦已經覬覦多時了。* q( \* W. w7 N7 f3 Q. q!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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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打開了論壇裏的“跳蚤市場”，一邊說道：“你不是也要戒+ {( r0 d5 M% y8 o; l  a8 N

掉了嗎？放你這裏會影響你的。要是耽誤了您老人家東山再起的宏' M4 k: e, X& T) I/ f; N8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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偉計劃，我豈不是要抱恨終身、遺恨萬年？算了，為了您的未來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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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0 AM | 顯示全部帖子

為了中華民族的前途，為了全人類的希望，我還是帶走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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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一看狡計不能得逞，有些鬱悶地洗臉去了。老二換了身衣6 d+ q9 E8 }6 s3 c. k, k, k2 q

服，拎著他那個很有特色的黃軍包出去了。而風流的老大昨天晚上

和他女朋友去看通宵電影，到現在還沒回來。我便一個人在“跳蚤6 N7 [1 x) S: R( W: i1 W

市場”上瀏覽信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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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跳蚤市場”上信息很多，但都是些轉讓SIM卡、五一回家包車訂票; S# h! n  L0 V. t6 F

之類的，很少有關租房的。偶爾找到幾個，也都是些“因考研需! Y* y1 |8 P. z4 X9 q( s

要，急於租房”之類的，看不到一個出租的信息。# h3 }, o8 d% a& j0 j8 N

　　我翻了好幾頁，仍然沒有找到出租的信息，正打算放棄，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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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，一行字顯現在我面前：“出租房子，一室一廚一衛，雲江% q: z9 n) x5 a. j7 ^

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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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忙點開了這個帖子。“現有雲江村房子一間出租，一室一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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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衛，一床一櫃一椅一桌，可上網，房間向陽，推窗即可見雲江。1 c3 @1 g& r; m8 _4 D5 f4 i8 };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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價格面議。聯系方式：QQ995995995；電話5201437”。

　　發帖者叫“裙裾飛揚”，頭像是一個梳著兩條麻花辮的清純女" V3 H6 m4 y. ]: h: f

孩，一襲白裙，笑靨如花，閑坐於堤壩上，恬淡閑適，身後殘霞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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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，碎金點點，幾艘漁船隱約可見。

　　可能是黃昏照的吧，光線有些暗，又是背光，女孩的面龐看不( p6 V) W/ ^# O8 { 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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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很真切，但是看得出來是十分清秀的。大概是從網上下載的圖片8 E% j4 e' m' F4 y1 V) }

吧。) d! `! h0 C1 {. b8 M
　　她的發帖數只有三篇，也許只是為了發這個租房的帖子才注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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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，可是注冊時間卻是兩年以前的。

　　不管這些了，我打開了QQ，把她提供的號碼輸入查找，跟她在8 i! Q& ~  Y- A8 H&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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論壇上的網名一樣，也叫“裙裾飛揚”。不用驗證就加為了好友，# ^5 Z, U- {  M/ S7 N7 G

可是她的頭像沒有變成彩色，不在網上或者隱身了。我給她發了個2 Z. @& _# i, Y.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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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息：“我想租房子，請收到後聯系我。”% N0 K3 F( c( n5 _

　　我翻出昨晚吃剩下的面包，邊啃邊瀏覽著網上的新聞，同時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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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方給我回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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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最近中日關系比較緊張，到處是遊行示威，網上到處充斥著- |: |1 ^# |+ n# n+ `(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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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打倒日本帝國主義”“抵制日貨”之類的消息。& M2 b3 U) |. N

　　我也跑到反日簽名網站簽下了自己的名字，覺得還不過癮，便' E" E7 ~$ d5 _( w3 o' g& N2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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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再簽一遍，可是電腦屏幕上卻跳出一行字“您已經簽過。”我想

用我的網名“冷清笛”簽，可又覺得這樣我們的簽名就有了水份，% N+ g1 m& n! Z8 y" i

會讓小日本瞧扁的。我靈機一動，就又簽上了我爸媽的名字，他們

對小日本也有著刻骨的仇恨，只是條件所限，沒法上網表達他們的! P9 q2 a$ ^8 Y' Q+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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憤怒，我這也不能算是欺騙小日本了。興之所至我又把奶奶和外公( V' @8 `7 ^!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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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婆的名字也簽上了，甚至連仙去多年的爺爺也由我越廚代庖表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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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對日本人的憤怒。

　　得意之余，我忽然想到自己正在使用的電腦是日本東芝產的，2 e' g) J, `0 s+ M; Y

不由鬱悶異常，也無心瀏覽新聞了。0 O  E7 ?( a4 G!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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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已經過去半個多小時了，對方還是沒有回複。我等得不耐煩- n- x8 O4 E* Z/ \!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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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，心想還是打電話吧。

　　我撥通了她留下的電話號碼，電話通了，“嘟……嘟……”地

響著，老半天沒人接，正當我要挂掉的時候，聽到了話筒被提起來$ a2 e  z/ B* n- ]0 P7 v- G9 q0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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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聲音了，緊接著對方說話了：“喂，你是誰？”4 _/ g( \) g; G& v& h' ?: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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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滿心以為電話那端傳來的肯定是女孩子嬌柔的聲音，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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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腦子裏浮現的是“裙裾飛揚”那清純可人的模樣，誰知道那聲音4 {: E5 x2 p9 k8 X*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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卻是那般蒼老，光從聲音判斷，對方是個起碼有六七十的老太太。

而且一個農村的老太太說的竟然是一口純正的普通話，真是奇怪。) N" J& y# D+ S

　　我顧不上驚訝，心想也許發帖的是這個老婆婆的孫女吧。我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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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要租房的事跟她說了。“你要租房？”她有些奇怪地問道。! |/ p$ h0 o; n9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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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說：“是啊，我從網上看到你出租房屋的信息，所以就打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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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給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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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她似乎有些迷惑：“網上？”

　　我對老人的反應也很奇怪，難道是她的孫女自己在網上發的，

沒告訴她？我便說道：“是啊，在我們大學的BBS上看到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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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大學逼死？什麼東西？”

　　我不禁啞然失笑，跟一位六七十歲的老奶奶聊網絡的確有點難

度，於是便道：“電話裏說不清，總之就是我想租你們家的房子，" T: C) `! i# o0 ~3 A( P

這樣吧，您什麼時候有空，我過來看一下。”5 _  n! W" Y. C: w- X. H

　　老人猶豫了一下，答應了，把詳細地址跟我講了，說是大部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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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間都在家裏，隨時可以過去看房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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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這人做事總愛往後拖，所以本該早就辦好的簡單事情往往拖5 l! S' s* X#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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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很晚還沒辦。我心想這回不能再象以前那樣，總是光說不練，該2 D  h. e" `( g  h$ a+ I. b

做的事想好了馬上就得去實施。所以，我隨便抹了把臉，跨上我那" A3 L2 y( v6 J! A& q5 c! y1 G+ J/ Y, ?2 [

輛破車，“咯吱、咯吱”地就往雲江村騎。

我就讀的大學位於東海之濱的一個中等城市的郊區與農村的交界

處。一條頗寬的河流繞了個“W”的形狀東流入海。城市名叫雲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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市，河流名叫雲江，而我所在的大學便叫雲海大學了。雲江將雲海

市一分為二，斜穿而過，在“W”的第二個凹彎裏將雲海大學擁在懷8 |8 [' m( F2 `3 ^# Q2 P! l) `

裏，然後流入東海。

　　從雲海大學到雲海市區大概要坐四十分鍾的公交車。遠離了城

市的煩囂，照理該是學習的好地方，可是年輕人總是不甘寂寞的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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抵不住城市燈紅酒綠的誘惑。每當周末來臨，往返於雲海大學與雲* e) m0 x4 u8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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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市區的公交車總是人滿為患。+ E9 B! l  F5 T9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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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是從內地外省考到這裏的，當時聽人說這個城市面朝大海、2 U0 l6 W; n2 P! z.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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環境優雅，而且冬暖夏涼、氣候宜人，這對於我這個生於內陸高原! m/ u5 ]2 ?! V" N# l- \' ?$ j5 T

從未見過大海的人自然具有莫大的吸引力，於是便想報考這所大

學。我的父親之所以同意我報考這裏，則是因為這所城市的經濟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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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就十分發達，城市雖然不大，但就業環境與生活條件卻不比其他

大城市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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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可是耳聞總會與目睹有所偏差。自今我還記得大一隨著父親來8 ]3 I# L! X2 f+ |8 N: J' h$ S2 R6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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報到的那個夏天，熔爐般的悶熱令我對這個城市和這所大學的好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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蕩然無存。偶起的海風不但沒有稍稍驅散一絲難耐的煩悶，空氣中& p' w# T7 z5 `5 n4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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腥鹹的味道更是令人煩躁，坐立不寧。! k: k! B; N, M- Y8 i

　　初到這個城市自今已經有近三年的時光了，可是近在咫尺的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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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卻從沒去看過。真奇怪高考填志願那會對於大海為何那般渴念。

也許人總是渴望與追求未曾擁有或得不到的東西，而對於已經擁有/ g2 Q9 n( X3 e! n# ^6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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或者可以輕易獲得的東西卻往往不甚珍惜，甚至棄之不顧。人其實

都是賤的。0 @# I( W4 |1 P. ]
　　6 c9 J+ F% Q7 P. M( L- v2 ], B
　　一個大學的存在往往能在當地催生各種相關的服務行業。自從. a2 w0 q6 K' l. v( p

雲海大學在八十年代中期開始興辦以來，附近這些原本頗為冷清的1 w! N, G# T" Y- n; ]! O$ X& ^

村莊便逐漸熱鬧繁華起來，餐飲店、理發店、服裝店、小商品零售

店等各色行業環擁著雲海大學，雨後春筍般冒出來。尤其是連接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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校教學區與學生宿舍區的一條原本荒蕪的小路更是變成了寸土寸金. `" E5 l. ]+ f* u7 g
/ F. z  a  P3 L/ q7 @& Z
的繁華場所，各色店鋪林立，應有盡有，雖然趕不上市區的檔次，- w6 Q  R6 r; G6 |) M1 |* f
2 L* E# y4 U- h. @
但種類的繁多卻決不稍遜。

　　而最近悄然興起的則是房屋出租熱。曾幾何時，大學生校外住! C2 z3 A/ D9 p6 `& S

宿的現象越來越普遍，有些是為了考研、學習而尋一處安靜的所7 p* |6 h. U! a' o  o" E4 k3 ~
; `& o& g9 N; F- {
在，而更多的校外出租房則成為了年輕的大學生情侶的鶯巢燕窩。2 D$ ]6 X; h- u' [
( s% o3 W0 K% [" [$ C
　　教育部剛頒布大學生校外“禁租令”時，學校曾經進行大規模0 ^, g$ I4 e& y6 N1 L

調查，勒令在外住宿的學生都必須搬回宿舍。如有特殊情況確要住6 [& T9 s) L( j6 d/ Q7 u# v: f

到校外，必須經過本人和家長雙方簽字並報學校備案。5 {; N$ I8 g$ v

　　當時曾有學校領導一大早起來，在校門口守了一上午，清點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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校的一對對學生情侶，以佐證校外同居現象的普遍性及其對於學生3 U/ ]' U* ~3 v8 @

學習的危害的嚴重性，此事一時成為笑談。大嚴之後是大松，在屢/ q2 m- D1 p9 @9 |$ {( U$ A

禁不止之後，學校領導便把這個棘手的任務擱下了，忙乎其他更重

要的事去了。

　　如今關於校外“禁租令”的是是非非的討論余溫未盡，大學生+ g5 ]# _& `  O% F1 d6 s
: Q) t* q7 ]4 G
同居現象卻越來越普遍了。這一次虎頭蛇尾的整治運動唯一的後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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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是同居的男男女女不再象以前那般遮遮掩掩了。一對對小情侶出5 D5 a' X* R6 o& D
: G2 h( m( f6 b* T  f
雙入對，公然提前過起了家庭生活。

雲江村是與雲海大學靠得最近的一個村子。其實大部分雲海大學的. _) z! Q" G9 l" f
" A+ x: n8 ^- ~, n& I8 q
地盤原來都是屬於雲江村的。直至現在雲江村與雲海大學的邊界還1 W8 W1 b+ j( W" [

是犬牙差互，很多地方的歸屬理不清楚。譬如連接學校教學區與學9 _/ U6 j: D$ r% @2 E4 t0 g
9 Y$ y# R0 v3 h. W+ M4 M
生宿舍區的那條原本破落而今異常繁華的商業街就仍是屬於雲江村

的。學校幾次計劃征用這塊土地，想把兩個校區連成一片，以方便

管理，都因為拆遷安置費談不妥而沒能實現。
, v9 N9 @6 Q) _, f
　　對於雲江村的村民而言，擁有這塊土地就意味著一生一世不愁
6 \; C6 Z. a- _  _4 R( w' g4 F
吃喝，隨便在家門口開個小店鋪就能夠財源滾滾。要是自己懶得管

理，就出租給別人，坐著收租金日子過得照樣滋潤舒坦。要是地給) b6 W8 ]; f6 u( M5 b4 z9 u" n" B

征用了，不論給的安置費有多高，總有用完的一天，管不了一輩子$ ^1 g- I* |, A0 y- g0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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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飯。所以，他們說什麼也不同意搬遷。於是就這麼一拖再拖，沒8 Y7 }& H- O7 A3 f

了個下文。% w- E1 @7 q" x& ^- b$ E$ K
% K1 ?: [) F5 e; B6 m4 L
　　不臨街的村民就把房子出租給學生住，由於需求遠遠大於供

給，雲江村的房租費貴得驚人，差不多趕上市區的水平了。不少村

民為了能有更多的房子出租，都在院子裏建房，充分利用每一分空) Y3 \& r: H; v( u

間。村子裏隨處可見一間間又窄又矮未曾粉刷的簡易房，一個個或

一對對男女在其間怡然自得地生活。

我騎著車子在雲江村的小道上穿梭。村裏的道路原本就小，如" n) {( a1 S# L. y) [! |0 k

今更是被兩旁林立的簡易房逼仄得令人憋氣，僅容兩輛自行車勉強! x& Z; ~' I8 f5 m7 y, ~! @

通行。
1 m1 t5 t0 s: G
　　我按照老人提供的地址，七彎八拐，終於找到了目的地。那是+ B% K6 `) k. H$ y5 U2 B  }; W
* K% f1 [8 x1 W
一個不大的院落，一圍青磚院牆，牆上長滿的青苔訴說著它悠久的3 I! v( O) u4 J. m$ b( B
9 g" `, i% a) h
年歲。裏面只有一棟灰瓦白牆的兩層小樓，顯得頗為精致，尤其在7 o1 d- O% T! Y  h

一群簡易房的襯托下，更顯得鶴立雞群。牆頭探出幾莖蔥翠青竹，

欲說還休。

　　第一眼看到它，我就有點喜歡上這裏了。這個地方不錯，夠雅) P5 j3 n/ M8 c# p4 x5 l

致。
　　我來到院門前，輕輕拍了拍，問道：“裏面有人嗎？”

　　這是個頗有些年月的木門，上面雕著些簡單的花卉，不過紅漆

已有不少剝落了，有點象老嫗冬天皸裂的皮膚。

　　院子裏沒有人答應。我耐著性子又等了兩分鍾，還是沒有聲- h8 S9 c6 A, k& n0 m# H

響。
　　我想也許是老人年紀大了，耳朵不好使，沒聽見我的喊聲。於1 Y! S1 _/ H, n8 f5 f- R"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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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我走近前去想從門縫中看看裏面有沒有人。

　　正當我把眼睛湊到門縫的時候，門忽然“吱呀”一聲開了，入; s+ z" ^9 d* h9 Z% a;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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目的情景令我倒吸一口涼氣，猛地後退了一大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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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1 AM | 顯示全部帖子

第二章入住

呈現在我面前的是一張老年婦女的蒼白的面孔。相對於9 E/ u3 S1 R; |: {1 I'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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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個年紀的人來說，老人的皮膚算是保養得很好了，只是顯得過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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蒼白，沒有一絲血色，大病初愈的樣子。再加上我湊得太近，在沒3 P+ l( K: P0 g! `#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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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心理准備的乍見之下，不由唬得寒毛倒豎。6 T- M$ ]( [% M9 G$ A/ w* c$ f/ Z.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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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定了定神，說明了來意。$ G& [8 H! X! Q" u% E& D% b

　　老人把我上下打量了一下，便把門整個打開了，移開身子，讓3 a% c6 Z" A  [: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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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進去。) Q, A/ G( ]0 q2 L# X/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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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等我跨入院子後，老人把頭探出門外張望了會，才小心翼翼的; _' s- q; f2 w$ J$ T# M,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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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院門掩上，並且上了保險。我在心裏暗笑老人的過分小心，又不) m  R9 J/ ?* L+ f# H9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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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兵荒馬亂的時代，大白天的有必要這麼疑神疑鬼嗎？畢竟是沒見" I, |; n) \- P5 E* p

過市面的村嫗。2 L0 [) r, O+ C7 p' r4 Y6 g8 ]: c  V
　　7 U6 E7 Q8 L/ E, @# S
　　外面看不出來，到裏面才發現這個小小的院落錯落有致，挺有9 a; q  p9 Q& V/ B  z8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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層次感的。進門右側是一個小小的池塘，一泓春水清澈見底，隱約5 [( G- y% o7 S, x4 ^! z

可見幾尾鯉魚於其間怡然自得地遊弋。池邊修竹數莖，在微風中輕+ `8 x4 d2 G) W0 U

輕搖曳，竹下植有幾叢幽蘭。左側是一個微型花圃，一圈菊花簇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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著一株虯枝微曲的老梅，雖非開花季節，秋盡冬至時菊梅爭豔的情

景卻可以想見。一條鵝卵石鋪就的小徑從池塘與花圃間呈“S”斜穿

而過，直通到小樓的台階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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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驚訝於院子的布置的精巧與雅致，我不由羨慕地說道：“阿

婆，這裏的環境真不錯，是您自己設計的嗎？”

　　老人眉宇間頗有得色，嘴裏卻謙虛道：“哪裏哪裏，談不上設

計，這是以前我和老頭子兩個人閑得無聊，隨便擺弄的，讓你見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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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。”7 N% C- R! c5 i  c! Z" y7 E1 q; C1 A
　　我聽得老人談吐不俗，不象普通的農婦，越發驚奇了。也許以! s# P2 g( F/ Z5 |: X4 k 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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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是個官家小姐或者是個資本家的女兒吧，也不知怎麼流落到這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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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。反正我很難把她跟以前見過的本地其他村婦聯系起來。但我心

裏還是有些惦記著學校論壇裏發帖的那個“裙裾飛揚”，於是便裝

作不經意地問：“這裏就您一個人住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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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人怔了一怔，回答道：“是啊，就我一個人住，有什麼問題* U2 H2 @6 ^6 p% h

嗎？”: `' u6 m# T8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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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頗有些尷尬，掩飾道：“沒什麼問題，我只是覺得這麼多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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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您一個人住太冷清了。您的孩子沒有跟您一起住嗎？”我雖然很0 P, A0 i' [6 ^5 M2 x

好奇她丈夫為什麼沒有出現，但是我知道不該問這樣的問題，萬一) K' b# V' W# G: e! K

要是對方已經不在了，那麼我的問題就會顯得尷尬而且很不禮貌. c1 z& h2 X2 ?  K) @. d# ^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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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。
　　老人卻沒有在意，直接把我的疑惑回答了：“老頭子這些天生: W) n& c" O# k* X5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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病住院了，我和兒女早就分家了，他們都不住在這裏。”

　　我明白老人為何臉色這麼蒼白了，估計是因為丈夫生病操心得/ D& L& F) q2 \. f2 G" [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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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力憔悴了。我知道自己問了不該問的話，有些內疚，便安慰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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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：“您不用太擔心，現在醫院的條件都挺好的，肯定會沒事

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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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人勉強笑了笑，轉移話題道：“要不我現在帶你去看看房
( g6 H" }; C3 ?( A
間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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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也急於擺脫尷尬，便忙說：“好的，好的。”我跟隨老人進  Q1 Y5 ^. z, h6 V/ ^
1 Z- u4 ]/ s8 y
了堂屋。7 R, H8 S$ t- a4 u0 }1 D
　　
　　堂屋正中的牆上有一幅《猛虎嘯月圖》。一頭吊睛白額的猛! C8 K  ^/ f) K* {8 u2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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虎，前足踏山，後腳蹬地，傲視冷月，昂首長嘯，端的是神威凜) W+ _' T7 r) i' t. S, k

凜。我不及細看畫兩旁的對聯，便隨老人自樓梯上了二樓。* X% p' c6 W8 D" f'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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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人告訴我，二樓右側的房間是她自己住的，左側的房間是出
4 V( J! y! g" O$ \& E( u
租的，而中間的那間也即堂屋正上方的房間擺放了一些雜物。6 ^9 V  v& O5 s6 r8 P& L2 W- ]

　　走到要出租的那間房子門口，我發現門上貼有秦瓊與尉遲恭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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位大唐猛將的鎮鬼驅邪畫像，心中不由暗笑，畢竟是在農村，這些( a; |2 `9 H8 n5 ~: j3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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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俗還是免不了的。& A. g1 r- p( V" n- b
# P7 F, K# o! A" b
　　老人掏出鑰匙，打開了房門，走了進去。我便緊隨著進去了。 9 K+ r& ~$ P, l5 K! A+ u7 i

這間房子面積不大，房內擺設也異常簡潔：一襲厚厚的深色窗簾遮7 C& o( ?+ j- V5 }9 y
6 `8 G! G$ O( I0 |- @3 U6 J
住了窗子，窗邊放著一張陳舊但厚實的書桌，桌前有一把磨得發亮

的藤椅。窗子左側，一張木板床靠壁安放，床腳有一個年代久遠的! Q1 b+ Q7 w% J

立式小木衣櫃。令我感到驚訝的是窗子的右側還有一張小桌子，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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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張嶄新的電腦桌。! L& y! }  Q4 u0 r

　　我忽然覺得有些冷，也許是因為房間的擺\設過於簡潔了吧，而8 ~1 o5 O, t5 K8 \7 t

且估計是很久沒人住了，積了些灰塵，又拉著窗簾，所以顯得有些2 z1 Z5 ?+ r7 F9 @

陰冷。我走到窗口，順手把簾子拉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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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簾子一拉開，一蓬蓬耀眼的陽光自窗欞間斜射而入。抬眼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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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，不遠處波光粼粼的正是雲江。岸邊，去冬幹枯的蘆葦兀自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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立，今春的新芽卻早已萬枝盡發，隨風搖曳，好一片生機盎然。正+ B6 S; ]; n" d0 D. K/ _# k

是仲春時分，又值下午豔陽高照之時，雲江的河面被映照得通體發

光，好似一面碎成千萬片的巨大鏡子，煞是美豔妖嬈。船來船往，: M' W; i0 M8 i6 c8 i
  b" R& H+ c! E* ?
嬌小的漁船在江面上穿梭跳躍，異常輕靈，龐大的貨船則沈穩地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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緩駛過，頗有大將之風。: [/ d2 [6 ?) `" {0 q

　　我登時被盡收眼底的美景吸引了，興奮地回頭對老人道：“我8 Z* v, M/ q0 v( D6 Z. J
# S; H4 A+ t2 r. n* f
決定租這裏了。這地方真不錯！太美了！”講完這話，我忽然

“咦”了一聲。我發現正對窗口的牆壁的牆腳放著一幅畫，一幅油
0 S! z' [; ^; t# C1 j1 o7 m  ~
畫。1 {0 Z6 w6 e$ Y2 u4 F' x
　　
　　剛才窗簾合著，屋子裏比較暗，而且這幅畫放在角落裏所以沒& A. {2 x' T, W9 K5 e, }; e$ {% t
3 D( L6 {9 R4 w& @
有看到。我好奇地走過去看。這是一幅挺大的油畫，莫約有一平方% ~+ }2 N. N* |; f! a: A2 ]2 E
6 k& A, s. p* q9 L7 C( V
米大小，斜倚在牆角上。畫中一個大學生模樣的女孩，身著一襲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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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連衣裙，散坐在草坪上，雙手擺弄著垂於胸前的兩根麻花辮。可1 X3 t4 l) A2 U4 N* q2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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能是因為陽光有些刺目吧，畫中的女孩眯縫著眼睛，甜甜地笑著，. i( B3 |$ V1 o2 [7 @( X#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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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分清純可人。

　　我覺得這個女孩十分眼熟，可是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，於

是便拐彎抹角地問老人：“阿婆，這幅畫是誰畫的啊？畫得挺逼真

的。”5 b% v) A- l% I) Q
　　老人的眼中閃過一絲令人奇怪的眼神，好像有些害怕的樣子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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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道：“沒人要的，沒人要的，你把它扔掉吧。”說著，老人就想

去搬那幅畫，可是又好像忌憚著什麼，不敢動手。' I: ]  |1 u# |  q$ g2 L*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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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也許是畫太大了，老人怕拿不動吧。我趕緊說道：“別扔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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吧，這麼好的畫，扔了多可惜。放這裏不礙事的。”4 _$ Q& [4 b3 x1 v8 {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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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人似乎不願在這屋裏多呆，疾步走了出去。我也只好跟出$ a9 v* ]* D5 H4 ^5 b4 I: {

去，隨她來到樓下的院子裏。
　　
　　老人想起了什麼東西，說道：“那間房子門口的暗門裏有獨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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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衛生間。你要是想自己做飯可以合用我的廚房，就是這間。”說9 B0 z- Z4 G- g. _# C

著指了指出租的房子下面的那間，頓了頓又說：“要是你不想自己9 r: X7 r0 }% [" O& O. f1 F5 S2 G,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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做飯，可以到路邊那家雲江村小吃店去吃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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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應了聲“哦”，問道：“那一個月大概多少租金啊？”

　　老人回答道：“你看著給吧，多多少少無所謂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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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越發地佩服了，看來這位老人的境界真不是一般鄉野村婦可( H" C, ?8 L) D4 F# @: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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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的。以前我在雲江村村民擺的攤點上買過水果，不僅錙銖必較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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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且還缺斤少兩，令人印象深刻。

　　“那我什麼時候可以搬過來呢？”我問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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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隨便吧，你要想早點住進來的話，今天也行。不過這樣的

話，房間可能得你自己打掃了。”9 H7 S* ~1 Q6 i; n" A+ O$ N

　　我笑了一下，道：“那是當然，要是您來打掃，我還過意不去

呢。就這樣說定了，我現在回去整理一下，晚上就搬過來住。那我

先回去了。”. Z7 |$ F: l. l- H2 @- @$ ~

　　走出院門，互道了聲再見，正當老人要把門掩上的時候，我想' }* C1 R) L' V' Z) C) e2 e

起了剛才來的時候看到老人蒼白的面孔嚇了一大跳的情景，便對老- N. o: H  Q2 L

人說道：“阿婆，您氣色很差，要注意休息，不要太勞累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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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人聞言，也不知是對我說還是自言自語，喃喃道：“氣色很

差嗎？很差嗎？”

　　我有些同情地說道：“是啊，您的臉色很蒼白，有空去醫院看9 r9 v8 }7 i# K4 E& a

看吧。”

　　老人聽到這話，好似聽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，慌慌張張地把門$ ^9 v. _' b' p' v# V$ |  V& Z

關上了。

　　我不由搖了搖頭，看來老人是有些神經衰弱了。也不知老先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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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了什麼病，讓她如此心力憔悴。
　　
　　出來找房子租，竟然只找了一家就搞定了，並且十分合適，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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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我心裏很開心，吹著不成調的口哨，飛快地往宿舍騎。

　　到了宿舍，已經是晚飯時分了。宿舍裏只有穿著汗衫和短褲的* C5 C$ l, p" u2 q: }9 }% G$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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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三一個人在邊打遊戲邊啃著餅幹，看到我進來，沖我嘿嘿一笑; A, z6 f" r+ [#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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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：“俺的存糧昨天見底了，百般無奈之下只好向您暫借一包餅幹2 k. I2 l8 n8 h; A4 Y;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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充饑，趕明兒等俺富裕了，俺一定還您十包。還望先生海涵不告擅

取之罪，小生在此謝過了。” 0 a; n6 T; v# X$ V' J; @

我受不了他不文不白地掉書袋，趕緊道：“行了，行了，別騷包

了。你是不是還沒吃飯？要不要我請你吃？”2 v. O/ h# ?+ {, R! p# M

　　“真的？！”老三滿臉堆笑，連手中的鼠標都停止操作了，一. L1 o6 s* u" A" j" e7 d"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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臉期待地看著我。

　　我呵呵一笑，說道：“當然是真的。川菜館怎麼樣？去不去

吃？”# q0 `3 I; f( Y'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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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忙不迭地應道：“去，去，去。”接著又有些狐疑地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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探：“真的沒什麼陰謀？”; |1 D: @3 X7 ]( Z# A& N

　　“當然沒有！”我做斬釘截鐵狀回答：“你以為你是哪路美少! e/ L, K1 S, ~  f

女啊，難不成我對你還會有所企圖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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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壞壞地一笑，道：“那可說不准，這社會啥事不會發生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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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2 AM | 顯示全部帖子

得不定你染上了斷袖之癖，於是乎對俺產生了不該產生的感情。嘿& p; _. X2 W6 J' I

嘿。”

　　“切，”我有些不屑地說道：“行了，別自戀了。就算我心理

變態喜歡男人，也得找個威猛一點有男子氣概的啊。再怎麼著也不2 s: h- A' g2 h& s& V

會把主意打到您的頭上。不然豈不是太沒品位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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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聽了作受傷狀：“你的話令俺這顆純潔而幼小的心靈受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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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深深的傷害。必須來一頓豐盛的晚餐才能彌補……”" P& f: h+ V1 ~7 `3 O& s% w; ^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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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受不了他的騷包模樣，忙打斷他：“對了，老大還沒回來  R+ i* U# {# r/ G% Y. s& B,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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嗎？”我沒問老二，因為老二很刻苦，白天很少回宿舍，一般都是

在外面吃完了直接回到教室接著自習。要不是因為打完籃球要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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澡，今天中午他也不會在宿舍出現的。老大則向來比較風流，仗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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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那張老黑臉到處欺騙小女生，雖然他經常失戀，但總是能化悲痛" S: e! e: }$ v! a9 ]

為力量，總結經驗，積累教訓，重新搜尋到獵取的對象，並以迅雷) r8 z+ E% ?4 b4 M

不及掩耳之勢將對方俘獲，投入你死我活的生死戀中。由於業務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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忙，老大在宿舍的時候也不多，但是，每當快到就餐時間，他就會. `4 r' p! m: d& {2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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找各種理由從女友身邊溜之大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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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驚奇地看著我道：“看來這回你不是一般的發燒啊。連這

頭老騷牛也要請啊？是不是中大獎了的說？”老大名叫劉振雄，而8 u5 O' D' ~, ~% [/ V9 u/ K

老三小學語文沒學好，拼音裏的“l”、“n”分不清楚，所以剛開

學時老把老大叫成“牛振雄”。再加上隨著時間的推移，老大所找. \5 N8 \+ g- o: L# D3 J- {2 m1 J

的女朋友與其年齡的差距也越來越大，有老牛吃嫩草的嫌疑，所以

後來老三就幹脆管老大叫“老牛”了。不過老二和我倒一般都是叫

他“老大”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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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非得中獎才能請客嗎？難不成我忽然被兄弟之情所感動，想6 X4 x, B2 }3 e% {+ K

請你們吃頓飯都不行？還非得給你一個理由先？”我一邊說著一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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往門外走。) A; q5 T4 x: y, i2 ?/ z, a/ E( q
  S# _. T3 d. Z0 L, i* u
　　“不需要理由，不需要理由，”老三拎了條長褲，急急忙忙穿( ]$ A; c! v) b, x

上，追了出來。8 Z) Y9 Q9 j2 i- N2 o, m' A+ |
　　& S) L, K/ n" Y
　　在宿舍樓下的自行車停車場，我們遇到了正在停車的老大，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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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胡哩花哨，整得跟個八十年代的不良小青年似的，看到我們後，+ o; @% ?: V; ^% e& E7 E3 k' Y

老大屁顛屁顛地小跑過來。老大這個人的長相沒有其他的特點，用5 \9 {) z6 ?; ]
9 \9 K; S& b4 c5 }: B/ @( M; Z
一個字就可以形容：黑！徹頭徹尾的黑！從裏到外的黑！就算跟人

家純種的非洲人站在一起也毫不遜色。真懷疑他是人類進化過程中/ L: D" H2 x* d1 ?  q2 v2 J

因為基因突變而產生的異種。- }! N3 W6 T3 O2 p4 l$ m1 X, n
$ o, s. h" N0 U
　　老三看著老大的那張紅光滿面老黑臉，酸溜溜地說道：“呦，( ^* S% m! o! {0 S

老騷牛，您老人家怎麼這麼早就舍得回來了？昨晚的通宵電影看得" e1 s& k$ G( A5 f7 M

很爽吧？能不能給俺們兄弟介紹一下具體情節？嘿嘿。”
3 D* `8 E9 D/ h; N  O
　　老大一臉的不屑：“你小子滿肚子壞水，滿腦子的歪心思，我, p# u$ e! e2 q+ c& q  X  s! `; B6 m
2 p7 ^1 p$ y1 z. n0 A3 a
可是一個正人君子，什麼叫坐懷不亂，就像我這樣的，你懂嗎？”3 a  Z7 J: @) j% O! ?) {1 S
* A& |- X3 q7 s9 G' o; V0 F
　　老三表示堅決不信地輕哼了一聲，說道：“你以為你是柳下惠1 G) E5 [/ O2 d6 e% \; @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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啊，看你那德性，還好意思說自己坐懷不亂？只有像俺這樣人到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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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，卻從來沒有找過女朋友的純潔小男生才有資格說這話。”7 e% @& K) w+ h9 W8 [) a4 S

　　老大針鋒相對：“我是長得比你帥了那麼一點點，受女孩歡迎8 V7 I/ R- j( J6 V5 n' ?

指數是比你高了那麼一點點，你也不用那麼嫉妒吧。至於你沒找女4 U: W1 z# k0 d/ G& z7 O/ ^
7 O) y5 t3 V  t) s
朋友，是不能也，非不欲也。還自稱純潔小男生，我吐啊，起碼我# }; G( n& e: l6 G# W% a% P4 g

就比你純潔多了。”; ^# s' E2 f3 t. n: N. G- Y8 g3 N

　　“你還能叫純潔？女朋友三天一換的，多少朵嬌豔可愛的小花

朵在你面前花開花謝的，還好意思說自己純潔？”
, k8 v$ V8 t1 ~3 j  v
　　“ 我女朋友是換得比較勤，可人家要跟我分手，我有什麼辦

法？分了手了，遇到合適的談談戀愛有什麼不對？難不成還要我殉+ @( |$ q1 d, y' a7 s, V* J; \, T0 [

情啊？爹媽生我養我多不容易。在人家美利堅合眾國，自殺還是種
% b) f; I- d/ i& ~) u6 z
犯罪呢。還有，什麼叫嬌豔可愛的花朵在我面前花開花謝？我女朋
! m2 \! v# |3 J) w; F
友是談得不少，可從來都是以禮相待，沒占過半分便宜。咱們熟歸; S) ?( O+ k4 j7 ^1 r8 b7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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熟，你再這樣亂講話，我一樣告你誹謗。”周星馳的《大話西遊》' Z1 v- |6 M5 w2 ~" y/ Y: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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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在宿舍裏火過一陣子，留下了好多後遺症。$ e6 u/ s5 a/ B6 P( l0 K0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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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大和老三一見面就要鬥嘴，也不知是哪世的冤家。我一看他們又# P0 `( r" \2 U" ~8 X+ s5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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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爭論個沒完沒了，趕緊岔開話題，說道：“老大，你現在有沒有- l: N8 x9 m- e8 ?

空？我請你吃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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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大有些不可思議地望著我，故作姿態地說道：“猴子你要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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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吃飯？這個，本來呢，是有人已經預約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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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馬上打斷他的話，笑道：“既然有人預約了，那就算了，不! \, b% D$ n% U%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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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攪您了，我們先走了。”說著作勢要走。- u2 x+ w9 Y: S;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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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大趕緊道：“不過既然兄弟你要請客，別人當然要推掉了。

怎麼著也得給你面子嘛，你說對不對？可不可以帶家屬啊？”說/ z/ H3 {! d$ {! O;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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罷，嘿嘿一笑。, H% K. C& T5 n1 V1 Z* j! F

　　我一臉的真誠，說道：“帶家屬嘛，按理來說是沒問題的。可. I/ T, g. `4 z*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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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小大嫂在旁邊，我們說話就不敢隨便了，太累。而且要是小大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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問起您老人家以前的風流韻事，我們怎麼回答？不說實話，對不起

小大嫂；要是實話實說，又對不起老大您。”& M( p% ~2 v1 u6 N- I" D

　　老大想了一下，可能也認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，就不再要求帶- i/ i6 D  d  B/ E2 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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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屬了。! w+ G$ C/ W- P( K
　　( Z" _7 I9 O6 e$ d+ B3 w6 L3 O9 ^
　　我們三個人騎車來到學生宿舍區和學校教學區之間的那條商業' x1 Q! b. f+ I# |0 B- Z4 T# b

街：雲江街。正是晚餐時間，雲江街上摩肩擦踵、人頭攢動，到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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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是人。我們下車推行，來到一個相對僻靜點的川菜館，要了幾瓶! d. X5 t1 |* v+ z,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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啤酒，隨便點了幾個魚香肉絲、宮爆雞丁、酸菜魚、回鍋肉、香辣

蝦等傳統川菜，坐著邊嗑瓜子邊等上菜。

　　老大嘴裏不停地嗑著瓜子，一邊問我：“猴子，今天有什麼喜4 H  |: r% F" F% t2 w7 ?: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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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？怎麼忽然想起要請客？”* o0 R* i& F' W5 k) n% d

　　我不再隱瞞了，回答道：“其實是這樣的，我准備今天搬到雲+ q$ _' m5 n# j/ p# s: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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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村去住，以後我們見面的機會就少了，所以請你們吃頓飯紀念一

下。另外，吃完飯後，順便幫我搬一下家，呵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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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三聽完這話，做出一副很痛苦的樣子，說道：“後者才是重/ t" {$ k9 U  S! u, N3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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點吧？俺果然中計了。”/ D1 w, N& g8 Q( u7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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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老大則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，嘿嘿幹笑了兩聲，意味深長地

說道：“搬到雲江村住？猴子你行啊，不聲不響的，進展這麼快。8 I; h+ z5 G9 O$ G& q# R; ]: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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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是不鳴則已，一鳴驚人吶，佩服佩服。有什麼內幕？老實交+ S1 H  Y' o1 \% y* ]3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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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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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還沒來得及回答，老三已經發話了：“老騷牛啊，你這話就! ^  t1 @7 O& J/ W

不對了，你怎麼能用你那顆肮髒不堪的小人之心來度人家猴子純潔; o2 q4 [5 x5 S) ?0 e7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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善良寬廣無比的君子之腹呢？對了，猴子，人家小姑娘哪個學院/ U' H5 ^. p0 [# d9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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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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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沒好氣地回答：“你以為我是你們啊，整天想些汙七八糟的+ X1 d% F& f7 ~3 \) t/ ]2 I.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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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情。我是真的打算考研，所以在雲江村找了間房子。就我一個人  r( [8 w% g1 `7 a. H8 ?& x

住。”

　　老大對著我一翹大麼指，說道：“人家說‘三日不見，當刮目# _. F8 W) |' A. s/ T

相看’，我是一天沒見你，就該刮目相看了。有志氣！”9 c# ]3 X. O. F% N

　　老三做痛苦狀道：“猴子，你真的打算做有為青年了？那看來4 e0 E  w9 H! M. M! Y-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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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後的CS俺得孤軍奮戰了。鬱悶。”( }% }$ {5 `, ^" S. |5 w

　　……
　　) H8 c+ L; Q' G. l5 l% F9 {6 ^
　　這間店比較偏僻，所以客人少，菜上得比較快。我們沒聊幾

句，點的菜已經陸續上桌了。三個人便喝著酒，吃著菜，漫無邊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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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閑聊。& ~2 L5 _8 d7 {/ u- L5 G# t2 @

　　我很奇怪於老大那張令我看著就不爽的老黑臉為何能具有那麼# E) T/ k* f. y* D

大的必殺魔力，所以便把這個疑惑向老大說了。

　　老大莫測高深地嘿嘿一笑，說道：“這就不懂了吧？知道傑克

遜為什麼要把自己漂白嗎？那是因為黑人都是黑不溜秋的，白色的
# A- K' Z3 o4 [
黑人絕無僅有，於是乎就另類了；知道古天樂為什麼要把自己整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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嗎？那是因為中國人看膩了黃不拉嘰的膚色，偶爾冒出個黑油油的
2 M$ r, t1 {" p2 ~1 m6 f
黃種人，覺得新鮮，於是乎就從中看出了另類與性感。而我的黑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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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自然天生的，又比古天樂高一個境界了。嘿嘿。別人都沒有的而  b4 r8 ?, Y9 I; ^/ T$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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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有，這就是另類，另類就是魅力的源泉，二十一世紀要的就是另: k4 m2 Z! g* X: W. Z

類。”( u1 f( M* n+ X: W4 e0 w1 [7 s

　　老三嘲諷道：“那改天俺要是得了白化病，豈不是一不小心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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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您一樣走到了時尚的前列？”
. r& k; K/ L2 ?" |
　　老大回擊道：“白化病怎麼能跟我相提並論。妒嫉我，你就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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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嘛。不用說得那麼酸不溜丟的。”; C& n3 \# @! ]* J/ G

　　老三非常不屑地撇撇嘴道：“妒嫉你？現在的人還真是自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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吶。你這根黑木頭有什麼好妒嫉的？不用阿Q到這種程度吧？俺就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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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，你長得黑還是優點，成為時尚了？”

　　老大回答道：“你別反駁，還真就這麼回事。其實大家活得都

很無聊，就圖個新鮮，尤其是女人。就說這小小的頭發，古往今來9 k& u6 F$ }: {0 Y8 W 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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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麼多人在這上面花了多少心思？遠了不說，就說這些年的變化。9 B6 m- U6 u  v9 s- {#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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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本大家的頭發大多都是直的，偶爾看到幾個自然卷發的便覺得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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奇，於是乎大家都跟著把頭發燙成卷的，你們看看八十年代的女歌: M+ [4 W3 X"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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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女影星都那個模樣，就連男的也整成卷發。而有一天大家忽然發

現大街上幾乎每個人都是卷發了，偶爾看到幾個沒燙發的便覺得另

類，於是乎大家又趕緊把頭發給拉直了，你看看現在，滿街都是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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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燙。人啊，就是喜歡窮折騰。譬如猴子，在宿舍裏呆了三年，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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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，便想換換環境，尋找點新鮮刺激，於是乎便想住到外面去。”* M) p) Q2 y( Y. W  H

　　我看扯到我身上了，趕緊澄清道：“你這話有問題，我可不是. t5 I4 v+ O* N( i!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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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了新鮮刺激才住到外面去的。” * J8 \  U9 |+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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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完飯，聊完天，已經是晚上七點了，老大、老三都勸我明天再$ D" k4 a7 N' v! S2 f, d# j, X

搬，今晚再聊聊天。可我想到今天中午老爸打給我的電話，總覺得

對不起他，心想既然決定了的事，還是早點去做吧，不能再像以前

那樣總是無限期地往後拖。所以，最終我還是決定今晚就搬過去# X0 N# K& ^5 D- ^' c9 m0 b+ a

住。
　　我的行李不多，只有幾件衣服，幾本破書和那台電腦。老大和$ P4 K2 G9 M/ U( `9 E$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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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三幫我把東西搬到宿舍樓下，我則出去叫了輛載貨的三輪車。東3 t, z! K/ Y  @0 {8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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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搬到車上後，他們說要幫我把東西搬到住的地方，我知道老大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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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都有約會的，老三的遊戲吃飯前打了一半還保存著，所以就謝絕) ], S* p' e1 K, T# p

了他們的好意，何況我的行李就這麼點，自己應該搞得定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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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2 AM | 顯示全部帖子

等把行李全部搬到我租的房間，已經是九點多了。阿婆把房間

鑰匙交給我之後就去睡了。我便一個人在房間裏抹桌子擦地搞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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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。
　　這裏用水挺方便的，房間門口就有一個衛生間，雖然不大，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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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設備挺齊全，抽水馬桶、熱水器、浴缸一應俱全。而且布置得潔

淨素雅，純白的抽水馬桶、純白的熱水器、純白的浴缸，四壁的瓷

磚也都是純白的。在同樣是純白色的洗臉台的上方是一面頗大的鏡

子，占了差不多半個牆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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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本來我以為既然我租的這間房子積滿了灰塵，估計衛生間也很+ R: g* Q* e5 d3 n

髒了，誰知當我打開衛生間的燈的時候，看到的卻是有些晃眼的純9 ^7 K3 I$ \6 E8 Y4 c

白。整個衛生間竟然一塵不染。阿婆告訴過我，二樓的衛生間有兩9 t/ ^  |* W' {5 V

個，分別在樓梯的兩頭，這個單獨給我用，他們用另外一個。那麼

照理，這個衛生間應該很髒才對啊，怎麼會這麼幹淨呢？也許是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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婆在我回宿舍搬東西的時候，幫我沖洗的吧。
. B# {% ~6 G* \& E6 g# R$ ~
　　等我把宿舍大致抹擦了一遍，人已經累得不行了，便和衣斜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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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尚未打開的鋪卷上，想休息一下，呆會再洗個澡睡覺。5 e) Z; h2 x: L% ?1 @
　　$ u) @. [3 h. u  N/ M7 b5 T
　　那幅油畫被我倚在正對床腳的牆壁正中。我這樣斜躺在床上欣2 C3 O) k0 ?5 l# m: n
, ^8 u0 e5 R- y3 o# Q: Z
賞她，的確十分的舒適愜意。畫中的女孩坐在青青草坪上，手撫著: k' a5 L, k1 T; M4 w$ D
9 `- ]2 M& i% N3 c, R; e" X* j
垂於胸前的麻花辮，純純地沖著我笑著，神態逼真，惟妙惟肖。我! E2 `4 L- I5 q7 }6 P
7 P" H/ M! |# h2 p6 p0 S- Q
心裏想，要是畫中的女孩能夠走出來，那該多麼美妙啊。這樣胡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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亂想著，不知不覺睡意襲來，我的意識慢慢墜入混沌之中，恍恍惚0 z5 Y) m, L, L9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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惚中，畫中的女孩似乎真的緩緩站了起來，裙裾飛揚，迎風起5 |- l( i0 v! d' F8 B5 y( e6 r" `
4 u7 q. v. s4 K# v; n5 I# m+ s
舞……: M( }( y# T5 G! \$ x
9 {) E5 x9 b8 m
　　可能實在是太累了，睡意大山般碾壓過來，把我殘存的意識擠

軋得分毫不剩，不知不覺我就睡著了0 S6 K3 c2 E5 I( W2 k% [" q"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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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朦朦朧朧中，我似乎正走向一條美麗的河流，有些像雲江，又! F* ]6 [; I3 Z$ {

有些不象，遠遠地看到一個穿著一身潔白衣裙的妙齡女子，正在江

面上淩波微步，翩翩起舞。廣袖隨風，漫天翻飛，真所謂‘翩若驚

鴻，婉若遊龍’。一群彩蝶歡快地追逐著，在她的周遭翩遷起舞。2 }) [" ]" c+ c

月光靜靜地投射在她的身上，照得她的身體似乎晶瑩剔透，潔淨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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謐，散發著柔和的光。眉目間，依稀就是畫中的女孩，不過換了一2 r' s; U- A- V8 @" h9 `/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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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宮廷古裝，但依舊是那麼潔白素雅。

　　我不敢上前打破這臻於極致的和諧之美，遠遠站著欣賞，不由

醉了。% g6 O& @/ B4 D. f4 Q: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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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正當我深深陶醉於女孩與自然渾然天成的美麗之中，忽然天色

大變，烏雲翻滾，江面上陰風怒號、濁浪排空，緊接著亙古未見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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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暴雨自天際傾瀉而下。天悲地慘，天地混淆一片，猶如回到了鴻. i' i: F$ x2 ]# f8 B2 F/ u+ p

蒙蠻荒時期。翩遷的彩蝶被狂暴的大雨沖到水裏，然後被更為狂暴* l  T* U* X- c,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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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洪水席卷而去。白衣女孩也被洪水攫住了身軀，直往下拖。' f9 n; {8 u$ H9 |# P

　　我焦急萬分，左沖右突，想沖到洪水中去救女孩，可怎麼也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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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進去。又一陣凶猛的浪頭打過來，女孩被淹沒不見。我心膽俱, n7 T$ L5 Q% k9 T/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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裂，慘叫了一聲：“啊……”
　　
　　我用力睜開了眼，發現屋裏還亮著燈，自己還躺在被子上，油

畫中的女孩依舊坐在草坪上，沖著我甜甜地笑著。原來只是南柯一. b' \0 J. ]. ?$ Z1 H9 I$ B

夢。

　　可我耳朵裏還是有“嘩嘩”的聲音，似乎不是夢境的延續，難& Z# o+ d* o! _% [* ~

道真的下雨了？我打開窗戶，看了一下外面，月朗星稀，清風徐. [4 [' U" D7 t8 \+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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拂，根本沒有下雨的樣子。那是怎麼回事？難道我的耳朵出問題) f" U1 K( f. i$ W: O2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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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？還是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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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渾身一激靈，睡意全消。我一邊嘲笑自己的過敏與無聊，努6 ?" n$ f4 [1 `- r6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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力淡化心底那一絲驅除不去的懼意，一邊勉強吆喝著自己起來尋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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聲音的來源。我循著水聲一找，發現原來是衛生間的洗臉台上的水0 L$ _8 b3 ]; w1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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龍頭在“嘩嘩”地淌水。* C- t* a) i, k9 A
5 y+ |& v6 [% E  h# C" G, W3 M
　　一顆懸著的心倏地落地了。可又不由自主地想道：是我剛才忘. i  k% ?3 p5 S' |% B6 J!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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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關水嗎？我記得好像關了的啊。也許是忘了吧，剛才太累了。

　　我搖了搖頭，努力想擺脫這個問題。不就是水龍頭忘了關嘛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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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必要這麼大驚小怪嗎？真是搞笑，要是讓別人知道了，怕會被笑. Q0 f6 l1 j+ t. R+ w3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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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。" R! ]% n3 m. ]& B! n( v' v8 Y
　　我順手扯了塊毛巾，准備洗臉，一抬頭，看見了鏡子中的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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己，“啊！”恐怖的情緒攫住了我的心神，差一點驚叫出聲。% u3 u3 G1 v& @/ W9 i
　　1 f* K6 I" ]# V0 v. }
　　鏡子中的我灰頭土臉，臉上的汗漬一條條畫出了好多道道，活

象個印第安土著。左邊的頭發耷拉著粘在臉上，右邊的頭發卻被幹

了的汗水支撐著，挺立得象《封神演義》中的雷震子。乍一瞧，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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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以為見鬼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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怎麼老這麼一驚一乍的自己嚇自己，真是沒用，我忍不住罵了自己

幾句。不過也是該洗個澡了，這麼髒怎麼睡啊。4 l" O) _$ t; A8 M& o( \6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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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抹了把臉，本想沖個涼水澡，可是覺得水有些冷，萬一洗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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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不劃算，便把熱水器打開了。等水加好熱估計還得十來分鍾，覺

得這麼幹等有些無聊，便想把電腦的電源插上，玩會遊戲。我的電

腦裏存有不少遊戲，雖然上不了網，跟電腦對打還是可以的。

　　我把電腦桌挪開，蹲下去找電源插座，不料卻看到在電源插座( M8 S# ?0 y0 j'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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旁邊還有網線的插口。這一發現令我開心不已。心想這戶人家真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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簡單，在農村裏竟然還有網線，而且還沒有因為這個向我多收租* C) t, s: v$ B# ^/ g, k

金。我本來還想著自己雖然把電腦帶過來了，只要上不了網，就不  a- a2 r8 u: H+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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會老把時間耗在上面了。不過現在既然這裏本來就有網線插口，就3 e% a/ R! y  E6 K4 l(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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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我的錯了，偶爾上上網也是無可厚非的。

　　一邊給自己找理由，我一邊把網線插上了。電腦啟動後，我試5 j' [+ }  d7 \3 F2 T$ l; o,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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著點開英特網，頁面提示，因為逾期繳費，已經停止服務了。我並

沒有喪氣，翻出在宿舍時用的那張“寬帶校園上網卡”，輸入卡號( f6 s0 @9 N" F) ], \4 Z! X4 @

與密碼，點擊確定，幾秒後跳入了我設的主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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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異常興奮，打開QQ，想看看有沒有人在線。所有的頭像都是

黑白的，難道沒有一個人在線？也許是隱身了，就象我一樣，我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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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一般很少上線的，都是隱著身子看別人在群裏聊。我便試著給老# ?! U8 R. F% u! o1 F) Q  R. D2 C& g! |' l
- Q3 _: X# N; i( R) o9 s2 S
三發了個信息：一個咧著嘴笑的QQ頭像。可是過了好幾分鍾，仍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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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有反應，也許真的不在網上。$ _0 F8 G0 H; e) W0 z
　　
　　正當我准備下線去洗澡的時候，電腦屏幕右下角的QQ圖像忽然

開始不停地閃爍，好像是有人一下子給我發了好多信息，從頭像上

看，似乎是老三發的。
; ~% _4 r$ W& b) O
　　我隨手點開了。一看之下，唬得我魂飛魄散：一個猙獰的骷髏

頭齜牙咧嘴地抖動著，占滿了整個屏幕，似要沖出電腦擇人而噬！( S2 h; c1 J; W7 Q  j- w

　　我神經質地急速按著右上角的關閉頁面的符號。可是我關得越( J3 w2 ~& R8 ~+ M8 N3 n
* L$ I- M/ D9 d
快，它打開得越多。一個接一個的頁面自動打開，都是那個恐怖的
6 o3 [# u- x' @, w8 o5 l
骷髏頭，眼窩處的兩個幽深的空洞死死地盯著我，兩排白森森的牙4 A0 H1 E- c$ C" b" A* Q, w
6 L) W0 f2 W3 X2 f4 B7 ~
齒不停地張合著。* c8 C, N; N7 @/ Z

　　慌亂中，我扔掉鼠標，急忙在主機的啟動鍵上用力按了進去。( m) J% e- i1 S3 T1 ^

　　“吱”的一聲輕響，屏幕隨即變黑了。我這才長籲了口氣，狂
; \1 Z! p+ Q# g8 H7 d( R( e
亂跳動的心髒漸漸平複，恨恨地罵道：“老三這小子真他媽變態，/ w# Z: H+ r& v0 i! ?. Y

竟然發這種東西嚇人！”* l5 k/ F7 O* n  |6 U, M
　　
　　我又把電腦啟動了，剛才是因為沒有心理准備，所以才嚇了一* X" M2 Q8 G: B

跳，現在有了心理准備，房間裏燈光雪亮的，就啥也不用怕了。! O3 t/ Y! s& m7 u' R5 |( Q/ D

　　主機“吱吱”地響著，電腦緩緩啟動了，可是才啟動了一半，
% R2 h; a1 b6 @/ o# l4 N) j; A
就象是卡住了似的，怎麼也進行不下去了。我再次強制關機，然後3 f' ~. \# \, q# S6 r
" ?: O( R* o3 q( N
又重新啟動，這次更徹底，主機“吱”地輕叫一聲就沒音了，指示$ r$ l' [: P2 O5 U2 s8 X& Z
$ \, U4 x8 g/ ]2 T$ w+ W: b5 C- l
燈也不再閃爍了。我心一驚，完了，電腦估計是感染上病毒了！剛
+ G2 {1 y8 Y; e" f8 N& E
才那小子給我發的肯定是個病毒程序。2 Z( P3 H) V/ A# W/ w9 {5 w

　　我越想越有氣，這老三玩笑開得太過分了，得好好罵他兩句，9 U' X8 U- Y0 ^$ a6 [  y* D
5 }8 K, [" Z# u
於是給他撥了個電話，誰知道他竟然關機了。也許知道我要罵他，

提前把手機關上了。這小子真是又可惡又狡猾。
; R& C9 k, }* X/ S" B
　　看來得重新安裝程序了，今天太累了，心情也很煩亂，算了，

明天再安裝吧。改天非得好好罵罵老三這小子，真過分，這種東西

都發，開玩笑也沒個界限！  e( u2 T% x# f/ D6 C+ |. e
  S# S" K9 O6 v& `( Q% `
這麼一折騰，熱水也燒得差不多了，我便拿了換洗的內衣褲進入衛1 G7 f" E; Q3 s2 @7 Q, @

生間。
　　& h& \# ?8 w2 U3 ?$ q
　　冷暖適宜的水流從頭頂的噴頭中輕盈均勻地灑在身上，令人全6 [9 |. k. R* U+ v

身舒泰，我不快的心情也熨貼了不少。

　　正當我閉著眼睛眼睛，愜意地享受著溫水的輕撫時，放在洗臉9 _; R& I! v% u7 X

台上的手機忽然“嗶、嗶”響了兩聲。估計是老三那小子發的，不

知是恬不知恥地自鳴得意，還是嬉皮笑臉地故作道歉，反正我是罵9 T' S; M1 L- Y* N# k# E

定他了。

　　我用毛巾抹了下濕濕的手，拿起手機看短信：“午夜十二點，$ d8 e) E9 h% A3 z, o" ]
, ?! @' N! q( Q) {) w" B
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，凝神對著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，你將

會看到……”話還沒完，可是連翻兩頁還是空白，沒有看到後面的  I; o( J" @: p
; T- M8 \" b1 m1 A5 L
話。我卻有些沒有勇氣再翻下去了。  Q9 G7 C( s3 L! ^8 v
5 D# w$ X3 n/ s# s" b3 q
　　這小子真是缺德，盡是整這些無聊的鬼玩意。估計再翻幾頁肯

定是諸如“……你自己。”之類的話。我以前也收到過類似的短

信，總是一笑置之，可今天卻心裏有些發怵。媽的，這小子不知道0 E4 P3 g' K: V( C% U+ t

今天犯了哪門子毛病，怎麼這麼變態？我也真是的，不就是個短信4 i% x; h! S" t" x

嘛，竟然被這個臭小子給嚇住了，以後還不被他嘲笑死？2 T1 z% ]: {3 N+ R; R

　　我似乎看到了他在我面前得意地奸笑的樣子，心裏一陣惱火，4 F/ T, w5 S3 H5 }* y2 {

手指便繼續按了下去。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只有一個字“它！”  L' J- n% l* }% q0 l, Y0 \
　　( d) n7 h3 y+ B% u4 ^! r0 B
　　我的心髒猛地一縮。繼而惱怒異常。老三這小子今晚准是瘋
, C: ?+ l/ f* \1 M' j
了，存心跟我過不去咋地？看來今晚不罵罵他，他是不會停止這種/ f( H2 a8 A' }

無聊的遊戲了。我順手又按了一下下翻鍵，准備打過去臭罵他一
1 I) [' Q; h" G% X* j5 z! F6 r
通，可是屏幕上顯示，發送這個短信的竟然是個陌生號碼！
2 Q5 O! |0 b2 e, j5 p, D8 x  X
　　我先是心底一悸，接著又釋然，肯定是老三借別人的手機打' S  G: }# I; ~. ^$ \
5 s& Y; J! z1 [' p, }+ Y# f
的。媽媽的，這臭小子為了嚇我，竟然費這麼大心思。不管你借誰
; h$ }# g# |: v  x
的手機，我照罵不誤！, M5 y& k, i  q1 @8 J
# T, @+ w& B4 R5 t
　　我氣呼呼地按下了撥打鍵。誰知道手機傳來的卻是一個年輕女/ w8 H  f- J+ Y1 Q& d. A6 _2 t

子的聲音：“對不起，您撥打的……”我心裏一陣鬱悶，這小子這" r0 k: ?! s# C+ k: L

麼快又關機了？看來今晚我算是輸給他了。

　　我正想放下手機，卻聽到了手機裏傳來的最後三個字“……是

空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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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^#

發表於 2007-1-19 01:33 AM | 顯示全部帖子

第三章空號

空號？空號！我想起了什麼，頭腦猛地變成了空白，心髒不受控制
8 {  K/ J; F5 J9 Q7 L8 X0 O- a; }
地狂跳不止。扯過毛巾胡亂擦了下身子，機械地穿上內衣，躺到了

床上，拉過被子，閉上眼睛，卻怎麼也平靜不下來，更不用說睡覺# Y4 |! ]" L. M' W!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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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。頭腦裏似乎空空蕩蕩的，卻又似乎充斥著形形色色雜亂無章的
7 H, N, W# l% V
符號，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睡意。% V) l" |! D0 Q1 s$ D/ D

　　雖然合上了眼皮，但卻好象擋不住自己的視線，將被子從頭到

腳地裹上，卻依然覺得渾身光溜地暴露在街頭正午的陽光下。沒有
' O  C: c$ o5 `
羞愧，只有恐懼。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窺視陽光下的我，一覽無

余。+ C' D9 ?1 R- m2 |+ Z
7 w/ N& a9 _0 n5 ?
　　眼皮在陽光的照射下逐漸稀釋到透明，眼前的太陽越來越亮，8 t* |) O# J- x0 z  R

越來越亮。感受著暴露的恐懼，無處躲藏，想拉過點什麼遮住眼
2 T5 v9 f/ y  W5 L
睛，手卻痙攣到不聽使喚。9 s9 `; R5 ~$ ?3 s* o
6 y) E# V/ p$ _4 m
　　屋裏怎麼會這麼亮？怎麼會這麼亮？* M) q8 a: D& d6 F' S7 Y. ^; R
3 b, T- n- Y" ?' _' I
　　對了！忘了關燈！' ~; j4 f9 D& i( C

　　半睜著眼，摸索到床頭的開關，神經質地用力一按。

　　燈滅了，屋內陷入了黑暗中，我也在心裏輕“籲”了一聲，緊7 |; V, I, B: ?/ |3 ]
3 @) `4 Y7 k( a5 H0 \3 |) z. M
張的心情稍稍緩解了些，似乎自己融入了這黑暗之中，也便減少了/ z- I' A$ @. H* {) y# w
9 A, Q% D5 a7 V8 v
被窺視的危險。
  a' V+ `& X6 x7 R
　　也許是剛才撥號碼的時候，一不小心刪了一兩個數字，所以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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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了空號；也許是手機營運商的電腦提示系統出了故障；也許\3 I" w8 V5 F3 Z% y' G

是……

　　我一邊不停地找理由安慰自己，一邊努力地讓自己高度集中成$ z5 T' R: ^# y8 {;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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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束的精神慢慢放松，緩緩地稀釋平攤到整個腦袋中，讓意識漸漸6 C  j' C8 |) h' n

地模糊混沌起來……1 J, w  ?! [! V5 N  X6 j0 t( ]% v9 X
' A) d& k! i# {$ r5 _2 t% W) r
　　我的意識在清醒與模糊間徘徊，掙紮著想墜入睡眠狀態，卻又$ b# h9 l# O% q) w( P. _$ n# g

不敢掙紮得太用力，怕一不心讓意識從混沌中猛地浮起。( Z  K0 G8 I8 k9 {1 R% t1 M. F: G

　　……: A( ]5 @) j6 r  c- g

' h& X: o5 H+ q
　　
　　不知過了多久，朦朦朧朧中，我的意識又不可抑制地漸漸清晰5 T9 a! R: I; r- q- k9 W
3 H! ?2 B/ D) u! S4 z: I2 ]
起來，因為我發現屋裏似乎又開始慢慢亮堂起來。, G& k+ z  @' a) E7 J 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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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剛才已經關燈了啊，難道天要亮了嗎？# J* V  Q4 a% g0 [* J.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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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知道如果這個問題不弄明白，我又將恢複到完全的清醒。將* a2 ]2 `) a9 H
+ U6 d7 B' B4 ]: g
眼皮微微抬起少許，眼前是個明亮的世界，但卻不是東方發白的那( {' i: `* ['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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種溫熱的明亮，而是清幽冷寂的明亮。屋內滿是銀白皎潔的月光。

玉兔西移，自窗欞間直直地探入，於是，清輝滿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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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原來是這樣，精神頓時松弛下來，終於可以好好睡一覺了。, ?  n1 _+ b(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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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正打算合上眼，眼光卻瞥到了那幅油畫，畫中的清純女孩在

月光輝映中無邪地笑著。

　　在這個倒黴透頂的夜晚，連平素十分喜歡的月光都令人心煩意; k8 m) T' C1 a# a

亂，唯一能讓我覺得美好的也許就是只有她了吧，多美啊，簡直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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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聖潔的化身，看到她，那份努力掩藏的恐懼便淡了不少。我不由

咧開嘴，沖她微微一笑，心道，但願會有一個好夢，晚安，美麗的4 Z$ v/ s* w& R8 l) v; ?9 ?
# X  \. z/ o, b/ w0 |
女孩。; v6 s4 l1 o  B. s
, R1 G0 R( N) y
　　我的眼皮即將合上的剎那，女孩的右眼忽然眨了一下，俏皮地7 y* Z+ [3 E$ s- W9 ^4 [
/ s6 J3 I; g4 o1 Q0 @2 D
眨了一下。
　　
　　“轟”，我的心髒猛地炸開了，全身的汗毛齊刷刷根根倒豎，0 M5 `  m9 U3 m* Z

全身神經緊縮，渾身上下的肌肉都在霎那僵硬，移動不得半分。
$ o$ K$ j: h! J
“媽呀”的驚叫，吐不出來也咽不回去，就這麼硬生生地梗在喉

頭。好不容易收集起來的睡意，被無匹的恐怖瞬間轟飛四散，思維, e/ O* s' [: ]) |, w: H5 |) Y
7 Q- U9 h2 i( k! G) @. o
剎那間停頓。
　　
　　“啪”，燈亮了，雪亮的燈光刺得我眼睛生疼，迫退了冷月清6 Z5 ]  F$ N+ g# M& r* Y# H
1 j7 ^0 u' m5 W- d" a  ~0 P
輝，屋內頓時有了人間的暖色與生氣。% O8 Q8 v+ x$ s) H

　　我沒有時間詫異自己的勇氣，也許恐懼到極點，便生出了直面* G; u, u1 L- O- D- F( S: g$ S

的勇氣了吧。7 t0 t( |0 _1 b
( X5 h  D) W  N
　　一只體積頗大的夜蛾從女孩的眼睛上飛起，繞了一個圈，慢悠. X. m: u. T8 p, T, v$ P

悠地飛向日光燈。
$ R, N$ Y; R. u8 {1 v: s0 q6 o* _/ j
　　“咯”，我的喉頭上下嚅動了一次，吞下了一口唾沫，無力地

吐出了個“媽的！”，身子疲軟地倒了回去。

　　受了這次驚嚇，我在精神上已經筋疲力盡，當知道了只是一只9 ~  ^: n6 {7 O

夜蛾作怪，頓時渾身輕松，每一寸肌肉都舒展開來，疲乏的我不知( ]  \' ^: s0 t1 M4 e& S
" z- {  B/ Y* F# {: i4 w
不覺就睡著了。似乎有夢，但卻捕捉不住什麼具體的圖像，就這樣

一覺睡到了大天亮。

近中午了，忽然鈴聲大作，仍然熟睡正酣的我頓時被驚醒了。睜開
# Z: @- |' B  l: g
了眼，早春燦爛的陽光充盈著天地，光線自窗欞間射入，纖塵微粒
4 ^; ]9 L, ?3 {
在其間無序地飄浮，如夢如幻，卻又暖暖地讓我感受到真實的世8 D3 A; J0 q/ i4 p! ?

界，真實的自己。昨夜的一切，也許真的只是一場惡夢，幻覺而
  A* r9 F* v5 K; Y
已。' I' w1 ]& X3 u8 [5 ]* t

　　手機在繼續鳴叫著。我忽然記起了昨天早上的事，難道是老爸7 W8 S6 X0 E- F1 \* y%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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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打電話過來了？$ N* `; Q& y5 U
4 X5 F) \1 G& v2 d9 ~  X
　　我趕緊拿起電話，一看卻是個陌生的電話，估計是誰打錯了) ?5 z# d9 i9 J1 n* S# E
5 h5 j0 O. Y. d. V
吧，不接它，我才不願花這冤枉錢。! t: n% Z" @' Q0 p  f6 M+ u
( o7 u4 r7 h+ y
　　正當我的麼指即將在拒接鍵上按下去的時候，我的心髒“咚”# ]5 p- \7 p- g3 v: G' P

地用力跳了一下：正是那個號碼！那個空號！
: s, F0 [+ \1 V  i- _3 H
　　昨晚發生的一切不是一場夢！
! P0 H" d/ l0 \. X4 ^* j
　　深吸了一口氣，感受著陽光的溫熱，平複了下雜亂的心情，我
% T) X6 {' m' k1 l/ G
按下了接聽鍵，放到了左耳邊。* z- L6 w. `# f: `, h9 w

　　我在心裏對自己說：不管它是什麼，在這麼明媚的陽光下，所
3 d  S9 t( E2 c) }
有的陰暗都將無所遁形。

　　“喂……”" D' C0 m: \: c/ p
　　; r. e. W/ D$ T
　　通了，可是那邊卻半天沒有回答。
- R3 x) E3 X, G! W* X
　　“你到底是誰？”雖然全身都裹在正午陽光的直射下，但我還: E  A1 H0 Y- ]+ @

是不由感到了緊張。5 m2 ^9 g( v4 D% ^

　　依舊沒有答複，良久，電話那端傳來了一聲年輕女孩的幽幽的5 Z& t  o- d9 h" E% `
& n/ X. f9 H+ }3 `) `
歎息。: R, y" c" p5 W3 e5 J
# W- c0 P* ~4 M+ Y7 ?6 \9 A
　　“再不說話我就挂了。”我的手已經有些顫抖了，呼吸也不可

遏制地急促起來。

　　就在我忍不住要挂機的時候，對方終於開口了，聲音落寞而遼
% l' w" s6 K8 c# \2 w# Y6 r7 k
遠：“看來你真的不記得我了……”
　　
　　“我是東蓓……”% f9 Y# e1 }  z1 P; l  b7 A
9 k3 J' c, ?  M7 g4 j2 Q
　　“東蓓?”我喃喃重複著，遙遠的記憶倒卷而上，轟隆隆洪水般" L0 V; i1 M" M9 d2 G* X7 p

漫過我的腦際。& c5 v% s5 c* ~' P/ M
　　: @8 c7 r/ O1 E: b% k
　　那時我才上初中。

　　我的初一初二是在本地的鄉初中上的，那是個混亂的學校，根' M7 i. ]# |8 H

本沒有幾個學生是想讀書的，師資力量也非常差。9 \) z' J' R3 H
8 H6 ?& C' B* i3 |
　　當時的社會治安情況十分糟糕，看多了錄像廳的港台黑幫片

子，當地的一些不良青年經常拉幫結派在街頭鬥毆。9 P6 K% H( ^+ k
. D; h' [3 e* J. c% C  s, R4 P
　　後來，這股不正之風開始侵蝕到學校，每天放學的時候，學校& [1 B* ^' n2 H$ _. X* @
0 B1 c+ y( @* I; E1 _3 S
的門口總守著一群地痞流氓，向學生敲詐勒索或者對漂亮女生說著( S. [5 d4 t* b4 C& m- ~; l
' l5 i9 ~/ n0 B, u: _$ H" U8 o# {
不堪入耳的髒話。3 Z" l3 X" }6 }9 W. _! |1 c

　　一時間，學校裏人人自危。

　　很多中小學生受了這些風氣的影響，為了擺酷或者自保，也加

入或者組織了名目繁多的小幫派。當時人數最多的是“青龍幫”和/ i* t2 C7 t1 F2 A$ E3 u5 }

“黑虎幫”，前者在身上刺青龍，後者在身上繡黑虎，這兩個幫派
2 H( D) E, P# u9 ^& j
經常發生沖突，有時還在學校裏進行群毆。

　　不久以後，一個叫“蝴蝶幫”的幫派迅速發展起來，幫內成員9 j+ K1 Y8 y: d% M- @

都是清一色的女子，有社會上的女青年，也有學校裏的女學生，手

段之狠辣，尤甚其他幫派。# V. D2 c3 s% U3 U

　　於是“青龍幫”、“黑虎幫”和“蝴蝶幫”遂成三足鼎立之: @+ J9 [# U8 X8 W. m( C7 C8 X

勢。

　　我自小體質羸弱性情溫和，見不得刀光劍影，所以不敢加入任

何幫派，自然也就成了經常被人敲詐的對象。只是我雖然性子溫和: V, O' b. h6 ]: g
6 j1 z; T' |. Z; e& Q
卻又執拗倔強，面對他們的威脅往往拒不交錢，於是，被打得鼻青
4 W) i7 J- o1 f; z7 a5 W5 @
臉腫便成了家常便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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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當時，我的父母還在外地養蜂，我是由年邁的奶奶帶的。看到* V# f. K5 K4 m/ A8 T* U( u

我總是被人打得很慘，奶奶心疼萬分，就在初二結束的時候，湊了/ w( q) |: ~; F' q% s6 r2 P

點錢找關系把我送到了治安相對較好的縣城的學校。# x9 t" m6 M5 N* U4 l: E2 P( |
, Q3 x, E$ `$ r+ d0 V! f. b: U7 R9 T
　　
　　我至今依然記得，當我挎著書包最後一次走出鄉初中的校門的

時候，正是夕陽西下的黃昏時分，前頂全禿的老校長正帶著為數不5 ~% d3 F6 N4 s2 r+ A.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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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的幾個教師在校門口與那三個幫派的人對峙，落日的余暉照著老$ w' \, W4 `3 r# W

人鬢邊僅余的幾絲花白頭發，閃閃發亮。+ a3 ^3 h1 V3 e& G; x
, ?! ^+ i5 m9 Q& Z' |
　　老校長的死訊是在我在縣城讀了半年之後才傳到我的耳邊的。4 G) C, ^; y3 ]9 O9 [# @* ~

據說，是被加入幫派的學生無端辱罵心髒病突發而死。

　　老校長的為人向來為人所敬服，從教四十年，育人無數，兩袖# y) h' |- {6 Q3 U# l' b9 \7 T6 C2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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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風，一生清貧。
1 N4 l4 E" I8 Z3 |! I; N+ ?
　　死訊傳開，四鄉震驚，群情激憤。& H, Q: G0 D6 ?4 z$ m
6 i: O8 M5 F' v+ i* A
　　憤怒的鄉親們扛著鋤頭鐵鍬將這些不務正業的子侄輩小青年攆7 C  u4 J' O6 s  G/ `$ l; d- k) \5 W+ V! T
7 e% m+ x" E1 ~" S# Y
得四處奔逃。

　　正逢嚴打開始，公安介入，一舉將各大小幫派一網打盡。$ Q% k: m2 H8 O, x6 g

　　如何處理那些不良學生這個問題令公安部門頭疼萬分。因為當
6 w/ u4 E- d0 |8 |5 @' F4 v5 A
時幾乎有一半的學生都在名義上加入了各種幫派，而且絕大部分都) z! U: Q9 n- K+ w  ]

無大惡，總不能全部送往勞教所吧，警力有限，還有更重要的案件9 P8 a9 T1 V$ z( ?( v
. b- o, p7 |$ |7 ^; f
要辦。最後，除了幾個幫派的頭頭，其他的人都在進行必要的教育' k8 @: {/ V, e8 Y4 y

後放了。   m% n- H/ a) }1 A+ L& j  O8 p
, j7 ]" z* m( _2 P1 N% M
到了縣城之後，我發現不再有人敲詐勒索了，但卻面臨著另一種險' N9 R4 F9 S) E3 H$ |2 |- ^5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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惡：歧視。

　　城鄉差別在我們那個地方十分明顯，而我又是個最不注意著裝

的人，兼之靦腆內向，在這些城裏學生的眼裏自然是個十足的鄉下6 {7 O# ]0 k- T/ h1 }; s1 c
1 `. x/ `9 C! x
土佬。

　　當我穿著那雙姐姐穿過的女式涼鞋在班主任的帶領下低著頭走

進這個班級的門口的時候，我明顯地感覺到了教室裏的一雙雙嘲弄  G& O; y: ^( b+ I& Y
3 h5 R% P/ [3 X( T: k
鄙夷的目光。; M6 _( w, ?# q# ]- c
" ]7 S0 C( c* E" L$ u
　　班主任環視了一下教室，對我說：“沒有其他空位了，你坐到! [( [; D9 m5 n: A5 j9 Z+ |,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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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後那桌吧，和李槐同學一桌。”說著，指了指教室最後面一個身

材瘦高頭發梳得光溜的男生。

　　我輕“哦”了聲，便朝後面走去。

　　“我不願和差生一起坐，這會影響我的成績的。”那個瘦高男& o/ e$ h* f; O; M) X2 f* P

生忽然慢悠悠地說話了。

　　我的腳步頓住了，站在了教室的中間，太陽穴的血管“突、
5 ~( \2 M, {5 D# m+ b# G) |
突”地跳著，氣息急促，臉紅如棗。對方的話在我的頭腦中無數倍
) T* m; d5 E5 j) O  B+ S2 |6 [
地放大。9 c" d2 m$ `4 L+ _

　　教室裏響起了嗡嗡的私語，夾雜著輕蔑的笑聲。

　　班主任輕斥道：“李槐同學，你是班長，帶領後進學生進步是$ [% C9 Z+ ^- k* a5 @

你的職責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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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3 AM | 顯示全部帖子

“那也得看幫助誰。我們不歡迎花錢買進來的外地學生。”那( D- f8 i  O; u: w

個叫李槐的學生不屑地道。引起了一陣雜亂的起哄聲。
　　  b1 ]3 _  F' f; J$ w7 P2 O
　　還沒等班主任再次反駁，一個清亮的聲音在我身邊響了起來，* p) a4 w2 |0 p: S0 Q# y- ^' P8 ~

“坐我這裏吧，我這有空位”，教室裏頓時靜了下來，落針可聞，/ x% Z. c/ }; E; S2 S) d: m
2 H. P0 l3 [- y1 m
全班學生的目光都齊刷刷投向了聲音的來源。

　　我微抬起頭，眼前是一張清麗的臉龐，一雙滿是鼓勵的美麗的( K5 g$ W7 D4 H+ ^1 I
5 E  P. e0 d/ Y1 Y
大眼睛定定地看著我。/ s9 f( D  }4 d. H

　　“那你就坐這裏吧”，班主任也松了一口氣。

　　後來我才知道，班裏共有六十個學生，35個男生，25個女生，
) Y/ ?! A4 k/ \" j: T
按學校的慣例，男女生是分開坐的。那樣這個班級就有一個女生和% z2 T! ~$ _+ Y
$ P$ {4 R( N# ]9 L0 [' P1 J
一個男生單獨一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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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低頭坐下了，滿懷著感激，卻不知道該說什麼，也不敢說什

麼。# U5 y; n) L* d( s

　　一只纖細嫩白的手伸到了我的面前：“歡迎你，我叫楊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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蓓。”" P/ _6 ~2 z' S9 o! y4 m2 ?3 F9 m5 G, }! ?"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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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很多年過去了，那一刻依舊清晰如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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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下課後，那個叫李槐的瘦高男生就氣勢洶洶地過來質問楊東蓓7 r" P1 A) j' {  P7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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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什麼這麼駁他的顏面。

　　她說你班長同志不願意幫助人家，我是副班長有義務也有權利

負起這個責任。8 w* Y' p2 d. Z9 N6 X

　　李槐氣急敗壞地道：“那當時我排位子的時候，只剩下你我兩; {6 M6 N! \& U+ s; F, {" L

個人，你為什麼又非得獨自一桌？還說男女同桌會影響學習。”

　　她說：“那是我自己的事。”5 H5 J/ ?2 u, ~4 t% y$ ?; \1 a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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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李槐氣呼呼地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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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默默起身走到教室外面的走廊，看天井中人來人往，操場上人潮( d5 W9 u# o4 j6 {' 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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洶湧，平靜地告訴自己：我要報複，告訴他們誰才是最強的。1 E, B+ z9 x" a  j)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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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此後的一年間我一直發瘋著魔般地學習。

　　當時我住在姑媽家裏。姑媽和姑父也是租住別人家的小房子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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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們自己住樓上，樓梯下是個小得不能再小的廚房，外間堆著些雜

物。姑媽便在外間的過道替我鋪了張竹床。白天收起來靠在牆上以' B- a* }* ~, T! @7 L7 L! b3 a+ t# v

便過人，晚上鋪上給我睡覺。

　　天剛蒙蒙亮的時候，我便早早地起來了，在路邊買份大餅油" L8 {( R5 i! v+ B4 E' K(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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條，邊啃著邊往學校騎。  g- X* Q, ~8 n; \, X8 B7 ^" N 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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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放學後，到食堂打了飯，找個角落坐下，將家裏帶來的一個鹹$ V- n- e* P* [: {* e* ?+ c#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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鴨蛋分為兩半，作為午飯和晚飯兩頓的菜。吃完了，急匆匆回到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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室繼續看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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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晚自習回來的路上，我總是一個人飛快地蹬著自行車，在寂寥6 V0 B& b/ H& F6 H' L$ x! f' {

空蕩的街道快速穿行，來到姑媽家。

　　一到姑媽家裏，我就坐在低矮逼仄的樓梯下那張飯桌邊開始看* {: u) |/ b6 M! z;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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書，往往一看就是一兩點。為了防困，我把腳盆注滿了涼水，脫了  t* I) g2 s0 ?" Z

鞋，將腳放入其中，以助提神。8 z& d8 c+ U% j) M' u& y1 {5 f

　　看到我這麼拼命苦讀，姑媽不忍心了，總是催我早點睡覺。我* o! B% U' F2 D" N; |

雖然口頭答應著，手中的書卻總不曾放下。姑媽催得緊了，我便先

把等關上，當姑媽睡著後我又悄悄把燈打開繼續學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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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幾乎每天早上當我醒來的時候都是趴在飯桌上的。* T$ \1 d3 Z- q- ]3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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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那段日子，清苦而悲壯。/ Z0 F% X9 t& J- w$ I8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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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支撐著我能這麼堅持下來的只有兩個原因：一個是同學們的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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視，另一個便是楊東蓓給我的感動。

　　為了前者，我要做到最好，以優異的成績來報複他們；為了後

者，我要做到最好，以優異的成績來報答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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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艱苦的付出獲得的是豐厚的回報。  o) U1 t  D  l% I) _
: ]7 v% l9 ~2 U
　　我的成績從初三第一學期期中考試時的全班倒數十名開始，以

令人瞠目的速度直線攀升。7 Y+ [% F0 }1 M* T% S5 u$ d

　　初三第一學期的期末考試，我躍居全班第八名；第二學期的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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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考試，我是全班第四名；第二學期的期末考試我已經是班裏第二$ j4 }" _2 p) v: \4 [( M5 A" u9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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名了，而當時的第一名就是班長李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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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在初中升高中的畢業考試，也是初中時代的最後一場考試之前

的那天晚上，我沒有睡覺，而是將一年以來所做的所有試卷中做錯6 {/ f" D3 [7 w- P1 n7 l

的地方再看最後一遍。7 U1 Y$ u  l, w% o/ x5 C* ~5 U

　　當最後一張試卷被投入桌邊的那個籮筐的時候，我端坐在椅子2 C4 s$ m  e, O9 K! e

上，閉上了眼睛，將班裏所有成績較好的同學的面容在我腦中一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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排列，然後一一抹去，每抹一個就告訴自己，這個人已經不再是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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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對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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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最後，腦中只留下了班長李槐的面容。

　　靜默片刻，我將他的頭像自我的腦際輕輕抹去，然後緩緩張開3 N3 f( Q3 i5 P1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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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眼睛，東方已經泛白，旭日即將破曉。

　　我將考試必備的物件一件件裝入書包，回望了一眼這個自己度+ @+ ]- a" r" ?  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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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無數個不眠苦讀的寂寥夜晚的地方，將門輕輕掩上，推著車向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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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際那一抹微紅騎去。) y/ S8 z& Y*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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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幾天之後，成績出來了。我考了第一名。! b" S, n5 A0 o; P7 t
　　4 f' ~; {5 K' v. q5 j- ?" F
　　在那段近乎自虐的日子裏，她總是時時處處地關心我，幫助

我。

　　剛開始的時候，我的英語底子很差。其他同學小學時就開始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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習英語了，而我則是在上初中後才開始接觸到一些很不正規的英語; U* R9 d& X5 z- P

教育的。我的英語語法知識基本上一片空白。她從最基本的一般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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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時開始一點點教我，不厭其煩。9 Z% \6 \1 |" p2 W. M3 q

　　我的桌膛經常會出現一些零食。我沒有問，但我知道是她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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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。我也從沒吃過，總是悄悄放回她那邊，但那份感激留在了心, N$ n6 N$ V6 |6 F) j1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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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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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不需要憐憫，但我也渴望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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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她還建議回家路上一起騎車走。我沒敢答應。因為她對我的幫

助早已引起了很多怪話。我不願她為我受到別人更多的非議。+ v- b5 T/ t% m0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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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因為有了她的存在，那段殘酷的歲月，溫暖了很多。" U, f/ M; C- L, {

　　直到最後離開學校的那一天。5 `, ]! m, d; k0 D, t: w  j
　　
　　那天上午開完畢業典禮，大家相互寫著同學錄。) Q, `! Y+ R$ C! k; N0 d'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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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本潔白封皮的同學錄遞到了我的面前，她說：“你是最後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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個寫的哦。”

　　我訕訕地接過本子，在桌面上攤開，拿著筆卻不知道該如何落0 G% B/ I$ U# M% `  `. _$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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筆。

　　寫什麼呢？寫感謝的話嗎？希望她以後過得好？祝她一路順0 T& T  r" i( ]8 [2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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風？, p& g3 `6 @# K" C3 j: F  Y. W+ U
4 N* X# e. ^5 h# B% t: M& N. {
　　教室裏依舊鬧哄哄的，嘈雜無比。我的感覺卻只是放在了她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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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上，雖然把本子交給我之後她就走開了，不時地在教室裏來去穿2 G, t; @/ w/ b9 b; m0 o: X3 }-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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梭，跟同學們互道珍重，我卻覺得她眼睛的余光一直看著我。我渾0 b9 h, Z4 Y: l* _( P: ^* y8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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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熱烘烘頭腦發暈，半天寫不出一個字。

　　她轉了一圈來到我桌邊，看到我還沒有動筆，便笑著敲了下我; i' I9 x- ~4 r0 _, E$ i+ t8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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握筆的手道：“怎麼啦，都同桌一年了，難道這麼沒感情啊，一句

話也憋不出來？這樣我會很傷心的哦。哈哈。”" F* [4 K. P5 }! b4 D$ G0 u

　　在她的手碰到的時候，我的手忽然僵直了，不敢看她，臉不可% F) j' ^$ j+ B+ ~. E
6 w/ U" C! H" {
遏止地漲得通紅，說不出話來。6 g5 N* A" O0 a%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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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看到我這麼尷尬的樣子，她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，訕訕地笑  r2 S* ?2 K* x# i8 F: Y6 N( m" \

了笑，她說了句“我到別處聊聊”，便又跳開了。: L; H3 W1 l# F/ u  n. T/ u$ P

　　既然我是最後一個寫的，那麼應該沒有別人會看到的，那就寫

我想說的話吧。  W2 _/ h* i5 G! f0 K$ H3 _

　　我提起筆來正准備寫的時候，忽然心頭跳過她剛才把同學錄交  i7 g; M4 W, p- i, ~7 r" 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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給我時的話：“你是最後一個寫的哦”，心猛地狂跳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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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最終，我還是沒敢把心裏想說的“謝謝你，我喜歡你。”這句, N3 F/ c1 B)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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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寫全。我知道萬一別人看到的話，會引起怎樣的軒然大波，而且* i% N" y! T5 l! n5 f
7 ~- T; @) F+ M9 u$ m
我也確實沒有勇氣寫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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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所以，在拿著她的本子發了半天呆之後，我只留下了“謝謝

你……”三個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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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同學錄交還給她後，我掏出了一本嶄新的沒有任何人寫過的筆記% P; U! g( _: l1 k- c6 G/ \* ?

本，遞給她，她微笑著接過了。$ }" n4 c( ]  A+ y! `6 f
7 ~- O" X& @- B, F1 m
　　我把那句“你是唯一一個寫的。”壓在了心底。

　　自從我的成績突飛猛進以來，除了班長李槐外，大多數同學都  _  B6 L' W) Q7 h2 A4 G

不再排斥我了，在學校裏成績永遠是最主要的標杆。在以優異的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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績證明了自己之後，我不想在最後一刻故作孤僻，來表達對於初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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校時大家看不起我的怨恨，那只會表明自己氣量狹窄，所以，我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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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其他同學一樣買了同學錄，不同的是，我買了兩本。1 S: Z7 p* Y8 e5 ?0 E

　　一本給其他同學寫，另一本是專門留給她的。

　　她的留言很長，寫了滿滿六大頁。從我第一天來到這個班級開: m8 z3 m1 q' q

始回憶。5 j3 V8 h3 t' D% C: H2 P. ?,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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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她沒有提任何一點她對我的幫助，卻說我的拼搏精神感染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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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，對她幫助很大，當她學習累了，“想打退堂鼓的時候，總能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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見你那堅毅的臉”……
　　! s9 j) w4 b% S; O0 j7 h# K
　　離開學校的時候，天下起了雨，不大，細細的雨絲在空中斜斜

地飄飛，整個校園籠罩在一片煙雨中，朦朦朧朧，雨中的一切顯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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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真實起來，難道老天也有感於我們離別的淒淒，故意落了這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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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？
　　
　　在她和我打了招呼離開之後，我遠遠地綴在後面向自行車棚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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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。我知道她肯定會去取自行車的。我自己也不知道呆會在車棚裏. l: P: c2 b; x  x#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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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有我和她的話，我會不會敢不敢向她說出那幾個字。8 I% Y$ [: r! C; X3 G8 C9 G

　　我遠遠地看著穿著淡紅襯衣的她走進了車棚。車棚近了，我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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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怦怦跳得越來越急。( K! [, ~# {0 W2 b% o: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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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她出來了，沒有穿雨衣，也沒有撐雨傘，推著自行車，走得有# P6 w4 r8 ~1 k* ]

些匆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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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個瘦高的身影從車棚裏疾步走出來，緊緊追了上去，手裏撐

著一頂黑色的雨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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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傘挪到了她的頭頂，她偏了下頭，快步走入雨中。對方想拉她

的手，被她甩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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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雨傘執拗地隨著她在空中移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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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終於，她放慢了腳步，任由那頂黑色的雨傘在她的上空撐出一& H( P% y; ~1 d. l) R! a*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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片晴空，推著自行車，兩個身影挨著出了校門。

　　我站在車棚外，呆呆地看著那一片烏黑下的淡紅漸行漸遠，終( l/ T' x) |4 c" l! h;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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於消失在遠處街頭空濛的雨中……% m, G4 Q9 O' t

　　不時有學生嬉笑著自我身旁走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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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一動不動地站了很久很久，一任輕柔細碎的雨粉在身上靜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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撒落。
　　
　　我、她和他都考上了縣裏最好的高中：一中。只是都在不同的

班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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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此後，也曾有過路遇，她依舊熱情似火，誇張地大聲問好，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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卻只是笑笑，不再有過言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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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後來，我和他上了大學，她卻發揮失常，沒能考上，高中畢業4 W1 J- c" {2 Y9 A7 k3 B

就去工作了，從此音訊全無。
　　
　　而今天卻重又聽到了她的聲音。! v  d: }& K: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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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時間，恍如隔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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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發了一陣呆，我終於憋出句：“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？”4 H' v/ s9 m0 P. W6 @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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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沈默了許久，她輕輕道：“我，明天就要結婚了……”

　　嗓子有些發澀，喉結嚅動了一下，輕輕吞了口唾沫，濡了濡喉: K3 }- J7 ^# m0 _4 J

嚨，我喃喃道：“哦，結婚嗎?好啊，那恭喜你了。”

　　“老同學！我結婚了你就這麼個祝賀法啊。好象家裏死了人似8 q2 K. ~  z% B$ r1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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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。同桌一年，難道就這麼沒有感情啊？你這個態度我會很傷心的

哦！哈哈……”她又象從前一樣誇張地笑起來。+ H* N9 F7 S- a'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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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恍惚間，時光倒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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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似乎看到了她燦爛地笑著重重地敲了下我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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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只嫩白修長的手伸了過來。

　　“歡迎你，我叫楊東蓓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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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4 AM | 顯示全部帖子

第四章雨夜

放下手機，我呆呆地望著窗外不斷變幻的光線，良久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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久，輕輕歎了口氣，轉身去水房洗漱。9 f* r% i; ]1 Y- D! H% i

　　將自己的臉整個浸在水中，我努力將那絲翻湧的酸澀壓在心! S. h9 [' R9 w% S3 e/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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底。抬起頭，邊遭的頭發濕漉漉地貼在了臉上。而由於昨晚頭發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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幹就躺下了，所以中間的頭發或立或躺，亂糟糟的一片。我拿梳子

沾了沾水，開始對著鏡子梳理頭發。/ g9 V: q" A" ?/ x- O8 m) r#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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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剛梳了兩下，我的手忽然頓住了。我想起了昨晚的事情。那個

空號，那個短信：“午夜十二點，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，凝神對著% U! y1 A# F- @5 L: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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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，你將會看到……它。”

　　為什麼她會給我發這樣的短信呢？難道只為了開個玩笑？還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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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撥回去為什麼提示是空號呢？難道外地手機不加零直接撥回去會7 Z3 O  O  {* h' L1 F0 }( E  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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顯示為空號嗎？好像不會啊。

　　我心裏亂糟糟的，可是現在打電話回去問又不合適。再說人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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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在肯定十分忙亂，我現在去問這種問題合適嗎？一想到她明天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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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結婚了，心底又忍不住牽扯出一陣莫名的隱痛。算了，都是庸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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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擾，不理它就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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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隨便梳完了頭，狠狠抹了把臉，拿起手機看了下時間，已經是2 \, t; l; `8 O3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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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十二點了。
　　
　　阿婆可能出門了，院子裏靜悄悄的，空無一人。  o- E) l- g! |( Y

　　出了院門，我在路邊找到了那家矮小逼仄的“雲江村小吃: A+ S) t$ }7 G* [

店”，隨便點了盆小炒，撥拉完了便回到住處。1 d" K6 a' o,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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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從那堆基本上沒有翻開過的嶄新教材中撿出本英語書，安坐9 B8 O3 G  q8 S+ B/ `1 f) p

在那把年歲久遠已經磨光發亮的藤椅裏，將書攤開在那張厚實沈雄- y/ E" c1 h! o0 @

的書桌上。春日溫煦的陽光暖暖地照著。書看累了，就探頭注視一, `" s( [0 L* O7 G3 a5 r$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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會靜謐的院子裏的青竹搖曳，蜂蝶戲花；或者遠眺一下雲江上的船( n# s6 R* t! S9 ^$ _

來船往，波光粼粼。恬淡閑適，人世間的喜怒哀樂仿佛都遠了。

　　不知不覺間，紅日西沈，天色漸暗，已是晚飯的時間了。

　　在“雲江村小吃店”吃完晚飯，我沒有馬上回去，而是沿著小

路信步往雲江走去。1 ]# [7 d& p* C9 n
　　
　　黃昏的雲江別有一番韻味。太陽早已躲到了地平線下，只留一

抹淡淡的微紅將西天染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。也許是漲潮時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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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，江水漸高，每當有大船駛過，總會以航線為中心，一波一波地( b7 e% d2 t2 Q8 I. a8 f
+ o6 r4 T" B: g& o9 @' n2 v' @) }6 }
往外漾，一聲聲有規律地拍打著堤岸。如果剛好兩艘大船相對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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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，兩浪相疊，帶起的浪花就尤其大了。微涼的晚風攜著大海的腥4 s- r' x: M; y4 k6 y
4 S# u7 X* {: _) |
鹹，推波助瀾。雖不至於“驚濤拍岸，卷起千堆雪”，倒也所差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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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了。

　　春天的夜，來得是比較快的。我在雲江的堤岸上緩步行了不到

半個小時，天就變得很暗了。

　　置身久違的自然，被莫名的情緒牽扯，舍不得就此回去，我在

暮色蒼茫的雲江踟躕不去。

忽然，沈醉於自然中有些無法自拔的我，被一粒豆大的水滴擊醒。7 ~: M4 I0 q3 {' U8 o& F( \9 R

　　是雲江拍打堤岸的浪花濺到了我的臉上嗎？不對啊，好像是從

上面落下的。# e4 g" x2 O5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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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滴，兩滴，三滴，更多更大的水滴落到了身上，我抬頭發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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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色已經越發的陰沈了，黑雲暗合，隱隱是一場大雨的前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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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還沒等我作出是馬上回去還是再遛躂一會的決定，風已經驟然: j# H' P: m3 y" k

大了起來，吹得岸邊的蘆葦沙沙作響，雨點也已經從剛才的一滴滴

地掉落，變為如線般垂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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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不假思索起步往住處跑去。. B3 }' q$ e' @  [% W- G
8 E( E$ M1 x+ L- O- ]
　　風急雨驟，成片成片的雨塊鋪天蓋地地狠狠砸下來，強勁的海6 m6 a3 |! V8 Q* R)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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風裹挾著人高的浪花凶悍地一次次撞擊雲江的堤壩，聲勢駭人，似+ }. l: E% ?* O! d( w8 c6 s! h
$ f! K$ W) O8 }6 a- y& m  k# F8 C
乎要擇人而噬。+ E( H& E# i% h9 l
  m. g% h& N: G
　　已經跑離了堤岸，驚魂甫定的我不由回過頭去看了眼忽然間失
3 @  o4 K/ _3 c! K  Z: h1 Z
控的雲江。借著黑雲之上不時隱現的遙遠無聲的閃電的微光，我發6 D7 c+ T& R1 Y
3 s/ @7 b# Y6 F% g2 V; h3 [# q
現似乎有人站在雲江邊，一襲白裙，體態修長，隱約是個年輕女3 I! O" a9 M2 |( A3 c: y% y2 Z  i
* v0 }- v6 b8 Q9 B; |/ Y7 g/ o" {! p
子。

　　這個時候怎麼還會有人在雲江邊呢？她怎麼一動不動？會不會

是嚇傻跑不動了？

　　我腦中急遽地冒出無數個猜想，最終定格為一個恐怖的想法：3 \- L1 v5 n" p  L1 L6 O0 ?+ E, g: w, K

萬一江水湧上堤岸怎麼辦？) i! [6 F" `/ E'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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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媽的”，嘴裏咒罵著，我用手狠狠地抹了把臉上的雨水，轉

身朝雲江沖了回去。
　　
　　還沒等我沖到岸邊，那個白影忽然飛了起來，輕盈地飄到了雲; X! w# l: U" @8 B/ `9 A2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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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的上空，越飄越高，越飄越遠，轉瞬不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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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恍然大悟，原來這是個較大的白色塑料袋，估計是被風吹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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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，挂在了岸邊的蘆葦上，遠看著就像是個白衣人了。

　　“媽的”，我忍不住又罵了一聲，差點為個破塑料袋以身犯

險，難免異常窩火。' t0 Y, Y  K4 H$ N6 n/ \3 R
　　
　　等我跑回住處，全身上下早已淋得透濕。

　　阿婆也已經回來了，看到我淋成這樣，一邊讓我趕緊換上幹燥
, U' g1 }* t1 p: m
的衣服，一邊忙著熬了碗熱薑茶端給我喝。& ^$ O5 f  a1 X
5 `+ ]9 x. ~6 |& X: v( g
　　雖然沒有感覺什麼不適，然而好意難卻，我還是咬著牙將這碗( w+ b7 q! i8 }' p0 e1 k+ q
  H/ |+ r8 E* N' D. N' w
濃濃的薑茶一口氣灌了下去。

　　薑茶是個好東西，這麼一大碗灌將下去，渾身暖暖的特別舒

服。* q: u; }* h5 ^

　　因為出去吃晚飯的時候根本沒有想到會有突如其來的暴雨，所
7 G9 k  h, K; b2 U- S' D( i8 s; R
以沒有關窗，而阿婆也許是沒有注意到我的窗戶開著，所以攤放在
) d4 z8 y4 i) t) Q# D6 Q+ {* x
書桌上的英語書已經被雨水淋得面目全非慘不忍睹。我把書合上，

用力壓了壓，差不多擠出一碗水來。
7 t1 }" e: J- u1 {& L
　　這麼一折騰，我沒有心情看書了。再想到今天破天荒看了一下. d' n: P1 p  E1 ^
1 y6 M0 g# }& {( ^, g! I
午的書，也算有所交待了，於是，我便心安理得地按了下電腦的啟, ?; {6 a, i. O& h
* g5 }' ~: S, E
動鍵。

　　按下之後，我才想起來，昨天晚上因為那個可惡的QQ病毒，電

腦已經啟動不了了。
: e& n/ \. n: g/ e; D
　　正當我鬱悶地盯著電腦屏幕發呆的時候，電腦卻一步步按程序

正常啟動了。3 x# ?$ R! u% v' }+ i
& {! W9 }9 N# ^3 ^& O
　　難道昨天收到的不是電腦病毒？還是病毒已經被殺毒軟件自動
3 ]3 _* D5 ^! U1 \3 e  x) G
查殺了？+ o# a" d3 h4 T# {
3 t; u3 c: m" V+ P
　　不管這些了，反正電腦恢複正常了就行了。5 p& Y* W# f* u9 ~/ k, d: d+ o

　　我又把QQ打開了。除了有個QQ群裏有人發了個新出電影的網8 q1 _! W6 ]0 e$ N) {
9 k+ H% M* z; E
址，說是十分精彩強烈推薦之外，其他QQ群基本上都是靜悄悄的，7 L: l/ ^+ @% s
+ t$ z7 W0 y3 N; Y) U3 [
而對於那個推薦電影的信息，也沒有任何人回應。往日熱鬧非凡的$ k0 I3 a. i: N
+ Q: o: M/ C3 h, x( ?, s6 X
QQ群忽然間都沈默了。難道大家都像我一樣忽然頓悟開始好好學習: Y: \- U" a0 |) m5 w& A/ z  i
, G+ v* t0 c* G* Q( G/ k
天天向上為了考研的勝利而斷網了嗎？% ]  b% |- F3 B$ [/ Q5 U8 i1 \- `: B

　　百無聊賴下，我把那個推薦電影的網址打開了。
% x9 C% \+ i: l5 p
電影的名稱叫《魘魔》，主人公從小的時候就經常會看到魘魔，一

種躲在壁櫥裏的鬼怪。他親眼看著魘魔竄出壁櫥奪去了他父親的生
( U1 g/ o, M4 O6 S) \1 U: e+ O/ U
命。可是當他把他看到的事情告訴別人時候，別人都不相信他，以1 F  K! B! Z/ M

為他神經出了問題，得了偏執妄想症。隨著他的長大，身邊的親人2 c% _1 f( @- ~6 V. G0 s  _
1 e& L! ]2 i- T* Z1 q5 k. A! J! A( T
一個接一個地被壁櫥裏的魘魔奪走了。他決心打敗魘魔為親人報) X' x4 K# ?0 h- t5 {

仇。於是在一個也看到過魘魔的小女孩的幫助下一起與魘魔展開了
! f- ~0 |; p; B; t2 p
決鬥。0 t" s" d, Z. |' r5 f. ~0 s

　　這原本只是個很老套的故事。可是這雖然是個美國恐怖片，情

節設計卻很像日本的推理驚悚片。美國人拍的恐怖片雖然十分血

腥，但只是看的時候覺得有些惡心，看完之後就沒什麼感覺了。日
6 P7 U3 v. @; f7 v, G0 c+ T% z
本的恐怖片雖然沒有什麼宏大的血腥場面，但是在那種陰森森的氛# O6 N( q& }* S! f4 s- O

圍下，隨著情節推進而不停引導的心理暗示，往往使觀眾不由自主
# \- c6 v, C5 {) U, j1 h
地深陷其中，看完後遇到相似的環境常常禁不住回憶起電影中的情

景，令人不寒而栗。

　　魘魔的長相有著美國式恐怖片的惡心與血腥，而老是從小孩的% k4 y% n/ t3 x& H6 U$ N$ D) E

眼中所見去描述故事的方式又給人以日本式驚悚片的陰森，再加上& s3 ]& w; a) k. {( f4 C

現在窗外漆黑如墨，風雨交加，悶雷陣陣，和電影中的情景如出一

轍，看得我手心直冒冷汗。幸虧我的房間裏只有一個小小的立櫃，, h% h% _  q" a9 e* u! h& A2 E
2 R; o; i. M  V
沒有壁櫥，而且日光燈將房間照得雪亮，否則估計看不到十分鍾，8 o( O5 Y. O# L+ R

我就得關掉電影了。
* G' N( N& }( j# _( V' r+ Y
　　故事已經接近尾聲了，情節也越來越恐怖。我屏氣斂息勉強說( b# r, d' }0 b$ z/ S

服自己繼續把電影看完。最後魘魔終於沖出壁櫥，直朝主人公撲了

過來，那張令人窒息的恐怖的腐爛生蛆的鬼臉由遠而近，由小而* U- \+ T3 a/ _
3 C' w- o1 t1 }2 I$ r# K/ J
大，瞬間占滿了整個電腦屏幕。8 ~* m6 x7 E3 H/ o

　　我終於忍不住要把電影關上了。$ P4 Q) e5 q4 y9 Q' W& n

　　可是沒等我按下鼠標，電腦忽然沒有任何先兆地黑屏了，同時
, X+ i% d6 v- G, ]
房間裏的日燈光在猛地一亮後忽然滅了。屋內頓時陷入漆黑之中。
! v( y3 A, x( X4 T* R
　　我僵硬地保持著坐姿，竟忘了動彈。  ^# ~5 z0 x% }- H/ ^3 i

　　一道雪亮的閃電抖然照亮了天地，我下意識地猛一回頭，眼光

瞥到被閃電瞬間照亮的水房的暗門。內心深處頓時騰起一個壓抑不
: Y! x- l( z/ J4 L7 h
住的念頭：

　　那裏好象……好象一個……壁櫥！3 C' {, l7 }, a! Z2 p+ _5 L
　　( L/ I- ~. x0 g! X) U3 z+ Z) k% U
　　似乎過了許久，一個轟隆隆的驚雷姍姍來遲。1 g. _, Q1 t0 m5 h. Y- \

　　我用右手用力掐了下左手，深吸了口氣，將失控的心率緩緩恢
9 H1 y3 O8 r) o0 N9 R
複正常。

　　停電了，我告訴自己，停電了而已。3 q/ ^( n, L9 f! Q/ F4 D
  y0 R2 D" {" v
　　也許是閃電導致線路短路，所以停電了；也許\是狂風刮倒了大

樹將電線壓斷了，所以停電了；也許是村幹部看到雨大風驟，怕出2 f' ~0 Q; l  D& W

意外，所以主動將電閘拉了；也許……
2 l5 k2 z# V4 E; b- C
　　總之，停電了而已。這樣狂暴的雨夜，停電很正常。

　　我摸索著找到了扔在電腦桌上的打火機。我平常很少抽煙，只
  C; V0 U! h4 ?
是前段時間半夜玩遊戲，為了防止犯困所以買了個打火機和幾盒3 f# ~# Q, d4 p8 R& E

煙，今天可派上用場了。& r$ Z4 t6 d) v7 d/ i  R

　　“噌”的一聲輕響，漆黑中“騰”地竄起了一截火苗。* v0 C' t1 q8 ~+ g

　　這絲晃動的微光，將如墨的漆黑迫退米許，如潮的恐懼也漸漸' U, U0 h) X! @. o

消退。% v6 h2 T" K( g7 q
% h, Y6 e2 P) ~* w
　　如果有一根蠟燭就好了。只是沒想到會忽然停電，我根本就沒2 s4 \2 k; m$ K6 Q6 n$ v

有想起來要買蠟燭。
! ^2 n# m3 G( D, w6 q0 P$ m0 s
　　我拿起手機湊近打火機看了看時間，已經是晚上九點了，阿婆
, U/ o9 B1 _1 X& o
估計早就睡了，附近的小店不知道還開著不？這麼大的雨，我又沒$ \/ ^; b& v8 P1 G8 P

有雨傘，跑出去買蠟燭也不現實。

　　對我而言，這麼早睡覺肯定不現實。如果強迫自己躺在床上，
: C( A1 [& r0 Q5 ^
說不定還會胡思亂想。怎麼辦呢？

　　對了，這個房間以前不是有人住過嗎，會不會有用剩的蠟燭？

　　我頓時為這個想法興奮起來。
' P  D0 m5 R/ W$ H
打火機移近了床頭的那個小立櫃。

　　我伸出手正要將它打開的時候，看到晃動的火苗將手的影子印

在了櫃門上，忽然想起了電影中的情景，心頓時一縮，只覺得背脊3 `. m# E& `% A1 Y# }" n7 \- q1 C3 |

有些涼颼颼的。

　　打開，還是不打開？我猶豫著。% w$ L" F$ \! u; `# ]' t% v

　　如果不打開它，估計更會害怕，今晚就別想睡覺了。不就是個; ~( V' ^  @! Q( Y0 ?
2 X& D7 E) V# g- J3 F+ S% r
小立櫃嘛，馬克思主義學了這麼多年，怕他個鳥！

　　講粗話無疑可以壯膽。我一邊輕聲罵著粗話，一邊毅然將手按
4 L0 `) s1 A5 J) h. [
上了櫃門的把手。
　　+ g  W* r/ Y4 F! b2 J
　　櫃門開了，裏面空無一物。只有一絲久遠蒙塵的味道，就是踏7 G% `3 G# _) E$ R
+ L- D8 Q. P$ ]( y
進圖書館過刊閱覽室時聞到的那種淡淡的灰塵與腐敗紙張混合的味  [& w/ K; `* t! y5 z8 @
0 s. E; M" d9 m' a2 `
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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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^#

發表於 2007-1-19 01:35 AM | 顯示全部帖子

我提著的心，落了下來，可是隨即又有些懊惱。沒有蠟燭可怎. i( t3 c% S0 V  Y/ i5 _" T

麼辦，光靠個打火機可不行啊。/ C8 i  S( G2 D

　　這個房間還有什麼地方可能擱蠟燭呢？我環視了一下四周，最: l. I) Z% J; O
4 x  c' l- C, D) g9 v) P7 o' g8 q7 K
後把目光投向了窗邊的書桌。我真笨，誰會把蠟燭放在櫃子裏，一

般都是放在抽屜裏的。
/ y- m1 j* x; o
　　我走過去，毫不遲疑地打開了一個抽屜。裏面除了一層水漬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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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，什麼都沒有。下午的雨水被風從窗口吹進來，淋濕了英語書的3 y6 U% i8 }3 a' _: }0 R1 k
2 a+ y5 L/ f, q1 \) ]
同時，也從桌面的縫隙中滲到了抽屜裏。

　　我毫不氣餒，將抽屜一個接一個打開。每一個抽屜都是空空如  c! K/ B8 {  Z

也。6 X( E( L! Z% ~# I8 S

　　還剩最後最下面的一個抽屜了。完全失去信心的我，根本不抱

希望地隨手將抽屜拉開了一半。

　　蠟燭！一截白色的蠟燭，靜靜地躺在抽屜裏。
　　0 D7 u: D5 h  ~: {+ q# x
　　雖然只有半根蠟燭，但我已經是異常開心了，將右手探進抽
# X; _: k" i( c- D2 h
屜，一把抓起了它。

　　蠟燭一入手，我便發覺有些不對勁。( ^7 w; J9 z! S3 h, v6 u

　　濕濕的，粘粘的，手心裏還覺得有些……癢癢的！

　　我壓抑著心底亂竄的念頭，將拿蠟燭的手在火苗下攤開。) ^; R1 n) M! D

　　一些紅中帶黑的稠稠的粘液沾在手上，上面還有幾只細小的東$ x% C; O* t/ v  J6 l* x

西在不停蠕動。6 g9 y. H1 c9 i+ `3 a  O
% \* I  m, G) U9 W
　　腦中頓時出現剛才電影中的情景：主人公將手伸進壁櫥拿衣$ o0 m6 x$ ], z% N9 B7 p
6 G3 {* i- z7 R1 S
服，卻摸到了別的東西。他將手拿出來，看到的是一些奇怪的紅黑
3 s% S6 t+ m6 w" J% q' e
的粘液和幾只不知名的小蟲。當他鼓足勇氣，顫抖著將衣服拉開，
+ ^; B0 I8 h, U" v
躍入他眼中的是一具腐爛變形的屍體，上面爬滿了蠕動的蛆蟲，那1 m$ C2 V, i7 Y1 H; |( g- ]

只深陷的眼窩幽深幽深，一點白光突現，一條白胖的蛆蟲鑽了出
; r$ [5 M) e1 ]8 f& ~5 }
來……
, a/ a- D! p" c. r7 \# z
　　我心裏“咯！”一下，手一松，蠟燭掉到了地上。碰過蠟燭的
. \$ X# \7 B* ]8 c5 F' j: J
右手神經質地在褲腿上用力擦拭著。

　　慌亂間，拿著打火機的左手一抖，本就微弱的火苗在一晃之' @# F+ m2 @6 f5 G# z( [9 ]0 R% M: [0 c

後，竟然滅了，屋內重又陷入一片漆黑。( n) N# m' ~! K- E( w2 A
7 O) X, |( O/ N7 P! K) o
　　我又驚又懼，用力按著打火機，可是剛才因為燃著的時間太長

了，這個一元錢買的廉價塑料打火機的噴火口已經因為持續高溫而! C( u" O4 \9 q/ O: @' s
/ j, J" d7 D6 c" B4 O
變得很脆了，在我大力按了幾下之後，“啪”的一聲輕響，竟然斷, I; p; R6 M, H2 t6 B, W

了。; c6 |( K* ?5 W! D8 ~; ?, H  ?- S# ^
5 h; z* I* {& A+ c& y
　　完了，這下完了，就算找到蠟燭也沒有用了。此時，我又想到/ Y- O, Q/ r8 C0 b+ X9 p9 D
) V+ p  I8 e; M; Y9 N
剛才看到的那些粘在手上的怪異的粘液和蟲子，誰知道抽屜裏是什$ r9 [- }. h! j9 g5 H9 v. m' ^
2 t" W6 t( P7 B4 y+ @" D+ d8 W, T
麼東西，更是覺得心底一股涼氣直冒上來，忍不住下意識後退了一" T& m3 y# {5 G  ?, J, j) B: C
9 u) n) c0 y* l; Q) y6 X
步。' a  K# o3 Y( P# E

　　昨晚我把自己的雜物搬過來之後就沒再動過，這一腳正好踩在

那個搪瓷臉盆的沿上，更不幸的是臉盆裏還放著我的牙杯飯盒之類. K+ |  d8 S4 I4 O( t! q/ @0 H

的東西，這一腳下去，頓時“乒乒乓乓”之聲不絕於耳。

　　本就如驚弓之鳥的我頓時條件反射地猛退了回來，可是由於動/ h/ ~+ q" Z: Q( T; r5 a
+ j, N3 Y' V' G, c% o6 G" I
作過大，黑暗中又不能視物，桌上的一個玻璃杯被胳膊一碰，頓時' Q7 n4 R  p6 e% ^0 j, L: d

掉了下來，“！當”一聲驚心的脆響之後，報廢了。

　　正在這時，忽然響起了“咚咚”的敲門聲，聲音很大很急，蓋
, X! E* U9 W5 A. ^
過了外面嘩嘩的雨聲。 $ P( e! O8 w* e2 Q& X- E
2 Z1 Y9 \% h: i, P1 U
在這樣一驚一乍的雨夜，竟然“適時”地響起急驟的敲門聲，就算
6 O0 _7 V, P$ Q( A
我膽大包天，也會被嚇著，更何況我的膽子向來就不是很大。
8 W% ?7 _  o: L8 N: `* Z) f
　　“誰……誰啊……”扶著椅子的後背，我問的聲音都有些顫抖
3 ]* U) E4 L6 C/ k( k2 H
了，手也止不住發抖了。如果不是因為這是把四平八穩的圈形藤# N6 ?& @! i' J+ v6 Y& Z

椅，只怕早跟我一起翻倒在地了。# L  i- T. G% D% o( k
! U) q( N1 T2 a
　　“是我啊，你怎麼了，快開一下門。”- D5 l  G8 f9 e" V8 S" `

　　雖然雨疾風驟，我還是聽出來是阿婆蒼老而有些焦急的聲音。- L0 U; v4 c3 [: P8 X& u: M7 q
9 A5 [6 M3 ]7 F. D0 j# j: A* o
　　這裏還能有誰，當然是阿婆了。我暗罵了自己一句“窩囊

廢”，摸索著過去開門。; Y: r" P3 l+ \+ u: l; ~
$ j: Q( Z& ~& J* q* C! p
　　也許今晚活該我倒黴，我摸索著往門口走的時候，一不小心又
# F5 Q9 b- n) Q7 P3 _
一腳將那個臉盆踢得朝前滑了出去，與地面摩擦發出了一陣難聽得

令人牙齒發酸的“吱吱”聲，同時伴隨著盆中杯子飯盒“丁丁當

當”的碰撞聲。

　　房子不大，兩步後就到了，我伸出手摸到門把，正准備將門打9 O6 h. r1 r; l& M  l

開。; P- x: E4 \) W1 q8 q) O0 l. O

　　門卻竟然在我毫無防備的情況下，忽然自己開了，而且開得很' a4 m! }6 G% B: D
7 k% ~2 ?& E2 r. b
急。一陣風猛地灌了進來。一道雪亮的光柱直照在我的臉上。7 v2 o  k' s0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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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在漆黑的房間裏呆了半天，陡然見到這麼亮的光，我一時難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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適應，條件反射地閉上了眼。

　　“你沒事吧，剛才……剛才怎麼了？”阿婆的聲音焦急且帶著) R' [* u( M2 l, \' o& ^, P
: D1 Q  g5 O, U8 k! q- h( Q1 K$ \
懼意。
: {* B7 m5 e7 J  Z0 x
　　看到我閉著眼的樣子，阿婆忙把手中的電筒移開了。" B5 e3 D& [7 s9 }: Y' o
6 G2 Q% e5 _4 x

　　我睜開了眼睛，眼前似乎還有很多點點的火星在不停跳躍，勉5 F  H$ k) {$ d* z+ ~5 G; d" U

強擠出絲笑容道：“沒事的，就是不小心把臉盆踢翻了，弄出這麼) e& X; P/ i! [9 i9 X9 [* f7 g" v
7 ]2 ?+ r# c! |; k  a! a
大的聲響，影響您休息了，實在不好意思。”! Q( E% y7 K" ?; l* l/ c2 N0 w

　　阿婆似是松了口氣，道：“沒事就好，沒事就好，我怕你沒有

蠟燭，給你拿些蠟燭過來。看你半天沒開門，我怕你出了什麼事，

就自己把門打開了。”

　　我一邊道謝著，一邊伸手將一包蠟燭和一盒火柴接過。7 f8 n* J2 s* M& e5 l

　　阿婆吩咐了幾句就回去了，臨走還是用有些擔憂的口吻問了1 ?- R' @7 K% f
0 J, u' {) ]' U) B
句：“真的沒什麼發生事吧。”0 R: x7 r$ w, U3 v' o8 T

　　我雖然很感激阿婆的關心，但還是覺得如果把自己莫名其妙嚇1 K  f  @/ u* R, Z! Z) F7 b

得夠嗆的事告訴別人是很丟人的，於是便用很認真的口氣打消阿婆& B2 V7 [) z. s8 \5 z/ j: {

的擔心：“謝謝您了，真的一點事都沒有。”" s9 a+ L: N- a: X1 t
　　: ^7 ~" L$ \. J4 U/ _) |2 Y4 {
　　阿婆走後，我點了一根蠟燭，後來覺得還不夠亮，索性又點了

兩根。這樣書桌、電腦桌和立櫃上各放了一根蠟燭。三處光源相

疊，屋內就不會有憧憧的影子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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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從最初的驚嚇中緩過神來，在燭光下檢視之後，我已經知道剛: [  ]/ K, x$ {: k0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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才找蠟燭時抓到的粘稠的半流質狀物體絕對不是電影中看到的惡心+ k4 Q; b, M/ ]0 n3 ]
" K* I4 `7 X: K; Z1 `
恐怖的屍液之類的東西，而似乎是巧克力之類的食品。- x$ {7 `! o: ~  ~# f$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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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在三根蠟燭的照耀下，我把那個拉出一半的抽屜整個打開了。* R, o: _# C4 |4 V; r;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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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剛才放蠟燭的地方是一灘烏黑的粘液，而粘液卻是從一個精美2 W7 H6 J6 \# i! h7 \: d

盒子裏溢出來的。7 t, U3 L% I! S

　　我小心地將那個盒子拿起來，發現竟然是個“金帝”巧克力的
" S2 j7 J9 L5 }' W/ y
紙盒子，只是因為下午滲入桌縫的雨水的浸泡，已經發軟了。幾個# v2 l  b$ @. g- K  q2 L1 J" d

凹版制作的金色字體卻依舊赫然：“金帝巧克力，只給最愛的
9 y" h% R/ f+ v
人。”
  w" _( D, ~0 {6 r8 M4 l9 Y
　　不少黑色的小東西在盒子上不停地忙碌著。原來是一些螞蟻，0 q8 ~# o5 i3 B2 \) G6 b

最常見的一種褐蟻。8 J. _" h' I5 i( Q6 F' S6 y% Z

　　想到剛才被這些小東西嚇得驚慌失措，我不禁有些臉紅。

　　將盒子的蓋子輕輕揭開，發現裏面是一塊心型的黑巧克力，可

惜已經給雨水浸泡得變形了，底部變成了粘液模樣，有不少從盒中
! H; i& o- Z- P/ K5 r3 `* o
滲了出來。8 \0 d2 P  N8 E" P4 E* _; s

　　明白了是怎麼回事，我不由一陣輕松，隨手將這盒已經沒用的0 {5 q/ `2 c( N; O3 Z4 B+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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巧克力扔進了廢紙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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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正當我要將抽屜放回去的時候，看到剛才放巧克力盒子的地方
9 h4 B$ D6 W. J
有幾張白色的宣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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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把已經被巧克力汙染的宣紙拿起來，正打算將它扔掉，卻忽  ?& j) n6 Y) k$ o; K
7 d0 X: ]' ?. Q2 t' Z
然發現宣紙上有一些鉛筆素描畫。
- B* ?8 p$ E0 s1 }
　　我將這些宣紙在燭光下一張張展開。$ B' b! g- F9 u3 ]" A" @4 S- Q" ^7 L

　　雖然不少地方都被巧克力弄得黑乎乎，而且被雨水浸泡得面目% L/ [) H- `! r7 [

全非。但是我還是認出來這些紙上都畫著同一個女子，雖然表情動
" e, Y  U: g4 _' V' j+ L& r
作各不相同。- ~- s- Q- ~+ a: U3 r% k

　　畫這些畫的人無疑畫功不錯，雖然都只是寥寥數筆，但卻勾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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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栩栩如生。女子或嬌憨或嫵媚，或沈思或雀躍，有時眉間似乎有, R% D+ f9 c) v4 \- G3 \
! Z! \1 R, H0 A* p& [
著淡淡閑愁，有時卻又陽光燦爛地開懷笑著……
+ u4 B4 k- O# {
　　能將一個人的表情刻畫得如此細致入微卻又變化萬端，除了高
% G# s, \! ]8 I1 b3 T
超的畫功，還得有精微的觀察和濃濃的愛意。

　　將這些素描畫一一看完，我禁不住閉上了眼，畫中女子的各種' A* @$ _5 ]0 S/ y2 b! ^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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表情從腦中一一掠過，走馬燈似地轉了起來，仿佛電影蒙太奇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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般，腦海中的女子似乎活動了起來。( j% M5 i0 K( }" o'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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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忽然，心底似乎捕捉到一絲隱隱的關聯，我猛然睜開了眼睛，" X, Q' {7 K8 q. p5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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盯著牆角，盯著那一幅油畫中女子的面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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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她們倆長得好相像！不對，她們倆根本就是同一個人！ - r) I3 Y9 Q. L) e- |: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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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許很多年前這裏住著一對年輕的情侶，兩人相濡以沫。男的是個3 t1 E% _9 G% O* c0 z%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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畫家，而且肯定是那種天賦極高，但卻懷才不遇，以至窮困潦倒的# u$ j. ^. H0 e  s9 I7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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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種。而女的肯定是那種美豔動人（這點從畫中就可以看出來），# X& c2 O% v) E& h* d  s% K+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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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卻清純到不諳世事，而且又是個琴棋書畫無所不能的高雅的大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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閨秀。一次偶然的相遇中兩人相識並相愛了，可是女孩的父母卻是5 V, \2 _% E$ }  w% E( |2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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個只重門第、目光短淺的土財或者大官，堅決不同意這門親事。為' I, P7 I8 J) L3 p: K' t5 y

了愛情，女孩和窮畫家私奔了。那必定是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，就

跟現在一般，女孩和窮畫家在風雨中相互扶持著在風雨泥濘中艱難- o  x9 r% P+ V8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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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跋涉。而在後面，大內派來的侍衛高手卻千裏追殺，越逼越近。

女孩和窮畫家終於被追上了，拼死抵抗之後，兩個人都已經倒在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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濘中了，奄奄一息。用盡了最後的一絲力氣，兩個全身是傷、渾身4 n0 q2 Q* I" U3 r. x

泥水的愛人終於爬到了一起。女孩和窮畫家知道死之將至，不願錯

過最後一秒鍾，緊緊相擁。躺在窮畫家懷裏的女孩深情地望著對

方。窮畫家輕輕地問女孩：“你後悔嗎？”女孩輕輕搖了搖頭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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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：“我此生最幸福的就是遇到了你。”說著，女孩在窮畫家的懷- [8 P, U& G8 C6 L

裏幸福地閉上了眼睛。窮畫家將女孩摟得更緊了。一道驚天霹靂閃6 N2 J+ a, Z/ `& F" x/ S, ?5 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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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，窮凶極惡的大內高手舉起了刀橫空劈下……忽然，刀下憑空出

現了一只手，將這志在必得強橫無匹的一刀，輕輕地托住了。高人

出現了。肯定是個老人，也許活了好幾個甲子。之後，大內高手被7 e" G1 {  d0 ?: X+ s5 }! n.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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料理了，或者受傷逃遁了。窮畫家和女孩就成了老人的弟子了，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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且必定是關門弟子，在某個仙島或者幽穀裏開始習練武藝。閑暇

時，窮畫家就給女孩畫畫，畫了一張又一張……; ]2 ?4 }5 f3 Y6 y( A'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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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本就是個想象力十分豐富的人，再加上處於這樣一個無聊透* v/ ~) R! ^; K% H;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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頂，甚至有些陰森恐怖的雨夜，我的想象力自然也更加發達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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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想著想著，我自己也覺得有些太離譜了。6 V5 s& m" V8 v- [

　　那個救了他們，神勇無敵的高人是誰呢？難不成就是阿婆？& u+ s. d% ~/ ^5 @0 A(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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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想到這裏，我不禁笑出聲來，也越發佩服自己高超的想象力
了。
　　這些畫畫得十分傳神，扔了怪可惜的。經過我的想象力這麼一2 G9 Y' b1 W  [( \* l+ z- R. m( R

發揮，越發舍不得扔了。6 |' P/ N5 Y* v) Z$ N% g

　　我拿了點衛生紙，先壓了壓宣紙，將殘留的水分吸掉，然後輕

輕擦拭著，將巧克力留下的汙漬抹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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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幹完這個工作，我發現自己的手很髒，該洗一下了。

　　拿起立櫃上的蠟燭，我推開水房的門，進去了，將蠟燭倒過9 u7 x% o( |# W- y% [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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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，滴了幾滴蠟油在洗臉台上，然後把它立在上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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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開了水龍頭沖了幾下手，可是黏乎乎的感覺還是沒有去掉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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於是抹了點肥皂，終於是洗幹淨了。( U/ |1 E3 o$ m, G

　　扯了毛巾擦幹了手，我對著鏡子，習慣性地用手往後捋了捋頭

發。

　　覺得自己的臉色似乎很蒼白，不是那種白皙的白，而是一種病

態的慘白。鏡子中的臉甚至讓自己覺得有些陌生。% a! f6 d" a: u+ V

　　難道下午淋雨生病了？可是自己並沒有覺得什麼不舒服啊。也7 u! I1 R7 D+ l$ ~+ `3 w+ u

許是光線不夠亮堂的緣故吧。

　　我咧開嘴沖著鏡子中的自己勉強笑了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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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忽然，好像有白影從門口一閃而過。. S5 Y% f" i2 o8 g/ Y) f: M

　　我駭然回頭，帶起一陣風。0 Z' B) X$ A! v7 N5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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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光潔的瓷磚上本來就很難立得住蠟燭。洗臉台上的蠟燭晃了一

下，倒了，燈芯碰到了剛才洗手時濺出的水花中，輕“嗤”了一

聲，滅了。9 K6 I( L9 o0 R; a# x- ^%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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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水房頓時暗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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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幸虧外面還有兩根蠟燭燃著，不至於變得漆黑。2 W4 g5 s: }2 L+ z4 J. v2 F

　　剛才應該是被蠟燭有些跳躍的火苗晃花了眼吧，所以產生了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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覺。

　　我雖然這樣安慰自己，可是還是覺得有些害怕，顧不得拿那根/ w8 ]4 ~+ r% k; y; R

蠟燭，三步並作兩步，想趕緊出了水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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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也許是因為走得太急了，也許\是有風從窗隙或門縫裏灌了進

來，我感覺到一陣陰風從身邊掠過，不禁打了個寒噤，慌亂間，一2 _2 Z+ d* h' E& _, T8 Z+ w2 k

頭撞到了什麼東西，眼鏡也掉了下來。眼前頓時變得更模糊了。
5 C+ x" C9 o1 m. a. H) A
　　不過不是很疼，不像是撞到了門，也不像是牆，軟軟的，倒像. |1 g* Q0 U( L; f2 D2 H/ ^' T( ]

是撞到了一個……一個人！, d- H, s, k9 f1 F" p/ [; l

一念至此，我頓時唬得汗毛倒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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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啪”，掉落地上的樹脂眼鏡被我在慌亂中一腳踩碎了。

　　一個黑影從牆上朝我飛撲了下來，落在我的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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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嚇得腿都軟了，差點“哇”得一聲哭出來，神經質地將那個

黑乎乎的東西用力往外一甩。朦朧中，它並沒有掉下來，而是頓在2 n: E" f+ n8 |  k3 t, ]7 S- N6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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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空中，似乎俯視著我。" D6 X6 J' `, n3 S'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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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已經嚇得跌到了地上，手腳並用爬出了水房。2 r8 q: K5 v& U2 Q# \0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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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房間裏雖然不是很亮堂，但畢竟還有兩個蠟燭散發著光熱，我2 C, A0 V/ O& I1 p

的心安定了許多。5 Z- G" z6 `* p# L3 N

　　我的視力原來很好的，剛上大學的時候還是2.0，可是一開始打

遊戲之後，視力直線下降，前兩天剛配了副600度的眼鏡。這下沒了' ?. j4 T0 [$ o; h) T3 ]5 E%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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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鏡，雖然說不上全盲，但是在蠟燭的微光下看什麼都是朦朦朧朧! f5 r# U2 e2 f

的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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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的手顫抖著，又點了幾根蠟燭，將屋裏照得越發亮了，我也

勉強能夠視物了。幸虧阿婆給了一大包蠟燭，否則可就慘了。9 @# Z; {- C! u- M- h% d

　　我一手各攥兩根蠟燭，一步步往水房走去。

　　水房的陰暗一點點被蠟燭的光亮迫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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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終於看清了，剛才從牆上撲下來的陰影，原來是我昨晚洗澡0 o6 u( _' n3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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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順手挂上去的外套。由於剛才慌亂中我甩得很用力，正好挂到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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熱水器的噴頭上，看著倒真像是一個人立在空中。4 y8 w3 `( N- L3 u. s$ j# M4 ^

　　那麼我剛才撞到的軟軟的東西，也該就是它了。

　　想到這裏，我終於透了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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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把那件該死的外套挂好，我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二點了，可是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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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是剛才受了驚嚇，我竟然一點都不瞌睡，但也沒別的事好做。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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幹瞪著眼躺在床上。8 B1 S6 s: R3 {/ j" K4 q$ ]

　　蠟燭依舊燃著，因為我的內心依舊有著一絲抹不去的陰影。7 M0 T7 _1 P" o1 H& H' e" N: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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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這樣躺了一會，覺得有些無聊，便又把那堆畫拿出來，一張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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欣賞。- \) g. p* B0 Q1 t4 S6 O

　　正看著畫，好像聽到有什麼東西在撥拉著窗玻璃“吱吱……吱

吱……”。

　　我的心緊了緊。/ R: }" u% }! L

　　應該是幻覺吧，這種風雨交加的夜晚，聽力上最容易產生幻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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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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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繼續看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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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吱吱……吱吱……”，這回聽得更真切了。確實有東西在外; r2 @0 F; ?8 w-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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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！窗玻璃被摩擦得“吱吱”直響。

　　我嚇得縮進了被窩中，然後僵著身子，一動不敢動。

　　“吱吱”的聲音卻仍然透過被子傳了進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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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渾身冒著冷汗，嚇得六神無主，不知道該怎麼辦好。' M( Y4 |" Y; S' e& j

　　忽然，在“吱吱”聲停了一會兒之後，窗外響起了一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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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喵……”5 \" ]5 o& F2 E,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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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是一只貓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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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悄悄將頭探出了被窩。' J3 z  L0 D0 R+ N) w

　　“喵……喵……”

　　真的是一只貓在窗外叫，聲音十分淒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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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可能是一只可憐的流浪貓吧，估計被雨淋壞了。

　　想到這裏，我一骨碌爬了起來，伸手把窗戶打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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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股涼意隨風裹進了屋內，蠟光在風中不住搖曳。

　　窗台上果然蹲著一只老黑貓，在淒風冷雨中瑟瑟發抖。. Q% X( Q! h4 X1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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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雖然沒有眼鏡，但我還是看到了它渾身濕漉漉的，雨水順著它

的毛往下滑，滴到窗台上。2 k; X# W  A# v2 S" |0 j

　　老黑貓一邊用乞求的目光看著我，一邊把身子往屋內縮了縮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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舉步跨過了窗沿，踏到書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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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想伸手去抱它，又怕它害怕，便閃開身子，讓它自己進來，( m( E" ?6 s9 z/ h0 t, f

好關窗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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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不知為何，在我閃開之後，本來正往裏走的老黑貓忽然停了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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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，前肢伏地，弓起了背，尾巴猛力拍打桌面，被雨水打濕耷拉在

身上的毛都好像立了起來，擺出一副要打架的姿勢，綠幽幽的眼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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瞪視著我讓出來的前方。  y7 C" ]: j! N0 [+ \6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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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正當我覺得奇怪的時候，老黑貓的背越來越弓，緩緩往後退，$ t) m  g1 y3 O7 }. z5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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退到了窗台上，“喵……”的一聲淒厲尖叫，猛地一轉身，用力跳* t7 V( \0 Z) U4 _& X

將起來，縱到旁邊的屋頂上，幾個起落，消失在風雨中。2 \  D, o8 B- o0 O! C$ S# K1 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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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莫名其妙！”我有些奇怪於老黑貓的怪異行為，也許它看到; v" `8 b9 D. J

我是個陌生人，覺得害怕吧，可是剛才它好像並沒有看著我啊。不, ]5 A# j' B3 g8 {*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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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這個了，也許這只貓有神經病，好心讓你進來你不進，風吹雨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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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怪不了我了，還害得我睡不了覺。% D+ `. y. L5 s

　　我一邊埋怨著老黑貓，一邊把窗戶關上。本來下午就淋了一身

透濕，要是再被冷風吹久了，難保不生病。

　　因為關得急了，帶起了一陣風，放在書桌上的宣紙最上面那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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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吹得飛了起來。

　　我來不及關窗，趕緊回頭看吹到哪了，因為我怕萬一吹到蠟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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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，那就麻煩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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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這一看，頓時令我整個人都僵硬了，忘記了呼吸：" ?1 G* A( m8 F0 g% Q1 K/ P

　　那張宣紙靜靜地停在了空中，一動不動。5 Y  \. m1 t: w6 C  T, H- C( K-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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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蠟燭的微弱的火苗被風吹得不住搖曳，將椅子桌子等的影子晃

得在牆上不時幻化著。" R% B( R9 c. k0 a! f3 I; O1 A

　　我眼睜睜地看著那張停在空中的宣紙緩緩飄了回來，就像有人1 f% f9 a$ t* A! h& {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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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手托著，准確無誤地落到書桌那疊宣紙上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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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隨後，兩扇窗扉先後輕輕掩了上去，窗戶自動關了。9 R! A) y+ E1 h9 O: m9 F- o 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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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插鞘摩擦鐵皮輕微的一聲“咯吱”，聽在我的耳中卻有如晴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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霹靂一般響亮，震得我幾乎暈厥過去。& o5 Z" E$ o! s9 y5 \

　　呆立許久之後，我顫抖著從口中吐出幾個不連貫的字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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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你……是……誰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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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7-1-19 01:35 AM | 顯示全部帖子

第五章往事

沈默，地老天荒的沈默。: \+ i7 F4 F, d3 S/ L0 l8 k

　　在虛空中對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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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在對峙中，我的神志逐漸模糊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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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有神女！翔於九天，彩蝶翩躚，青鸞和鳴，與冷月清輝共舞。( d- V/ }; _: U2 F%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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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清幽冷寂廣寒宮，獨自俏立，看它群星璀璨，看它漸次湮滅，

不經意，億萬斯年。6 }) D8 b) H. @2 u4 C: _* D

　　輕揚起了玉手纖纖，欺霜賽雪，千百世無盡的蒼涼從指尖滑, [  p; z4 u/ m

落，風從她身後吹過，清風陣陣，衣袂翻飛，廣袖隨風，漫天飄
4 Y! z$ `9 f% Z# p8 }: R! t
舞……" c3 s0 t, S: K( i( s8 h
/ \) E. w7 @, w+ z% R3 a
　　朦朧中，有人用手輕輕撫摸我的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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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那般輕柔，那般恬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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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如三月的風，似五月的雨。2 U7 G3 `. H8 X'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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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沈醉於這無邊的溫柔裏，千百世，不願醒。, l- o7 d: ~: [% l, h  O% G/ b8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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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春天的清風細雨啊，永遠如細心的情人般，將你攏在手心，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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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地呵護，那般小心翼翼。" d, j0 e8 M- O0 j$ [7 J
　　+ c% y: n0 r( S+ @: Q/ {( u
　　募地，天際隕落一丁火星，清寂的廣寒宮，逐漸幻化出萬千火

苗。, @: D7 B3 c" s2 Z4 w

　　遠處傳來火紅的喧囂，一派喜氣洋洋，大紅的喜字，大紅的對. N+ F) K; W, y4 G' ^: g3 {3 v7 ~' q

聯，大紅的布幅挂滿了整個宮殿，如著火的瀑布般從天上垂落人& m0 z1 z! K* @, V; e9 Z) B

間，有人在辦喜事嗎？眾人簇擁出一個鳳冠霞帔的新娘，雙頰酡

紅，粉黛低眉，嫵媚可人，“咯咯咯”的笑聲傳來，似乎陌生，又

有些熟悉。- C1 Q3 p) e# b8 F# h
9 G" e, R# u+ F" W
　　遙向著虛空，伸出了手，徒勞地想抓住點什麼，又無力地垂
. U3 r. Y& M" T+ M  ^
下。

　　春天的風雨，不再溫柔。% m0 D" F2 C$ W8 }& e- I4 ~' b8 ~

　　一片熱鬧的喧囂中，我一個人孤獨。1 c' r% K. V& a$ X#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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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驚變徒生，萬千火紅的布幅頃刻間化成了熊熊的烈焰，吞噬了0 }0 c+ V& D7 @6 c+ V; \

宮殿與賓客，鳳冠霞帔裹著嬌柔的身軀盡情地燃燒，猙獰可怖。; d, n9 a* R/ t9 a6 G9 F
! Q- |0 p9 n% g& o
　　火海中伸出了一只手，十指纖纖，嫩白修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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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熟悉得令人心痛。

　　中指上卻戴著一枚白金鑽戒，洶湧的火海倒映其間，猶如萬千

魔臉瘋狂流轉。

　　火苗順著手臂往上爬，瞬間吞噬了它。
　　- f7 f8 t: F7 S5 R
　　一激靈，我猛地驚醒了過來，發現自己和衣斜靠著床頭，身上9 d. Q7 h- r* r.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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蓋著被子的一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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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窗戶洞開，簾子卻沒有完全拉開，風從窗外吹來，將窗簾鼓得

獵獵作響，將我的臉輕輕摩挲。絲絲縷縷\\的陽光順著窗簾的下擺悄$ c: t2 ^/ ?2 W/ ^9 ]: R3 _
  \! n" J0 S( w! v. V
悄溜進來，在我的眼皮上四處溜達。

　　窗怎麼是開著的？我記得好像是關了的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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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但不是我關的。也不是我打開的。對了，不是我。7 h) c: ^" F+ ],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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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起床了，伸手，一用力，厚重的窗簾被整個扯開了。, V4 e4 r/ {7 x/ `" A$ ^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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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窗外金蛇亂舞，晃得人有些發暈。雨過天晴，又是一個豔陽2 o* Z/ Z6 [- y; [

天。
　　
　　有清風吹過，在那一疊宣紙間，輕輕地“劈叭”。! @0 A8 b* R( j3 M* G4 n- h) C6 N
　　; r  |/ W' r& `' ]& |
一本《人生若只如初見》壓在正中間。

　　大一的時候，一時沖動買的小說，哀怨得令人不忍再看第二# g! H9 F) j$ _

遍。一直夾在那堆嶄新的教材中。而現在卻方方正正地擺在了那疊: m# f3 ]' @0 B

素描畫的正中間，上面還有一個我從沒有做過的折角。" q9 i, r/ ^: R# M
9 t8 ^( U. _* ]7 U8 G2 k
　　該面對的，怎麼也逃不掉。6 O8 I0 y) b! N
　　: |: E' _0 x% m1 ^" E2 |7 D
　　修竹下，清塘邊，我和阿婆在有些懶洋洋的陽光下，面對而
; C" o7 u8 R% v$ v  m# `, F
坐。- T& I3 M& a: w3 S$ z

　　腳邊，被暴雨肆虐後的土地，翻湧起了一個個針尾大小的土% U" m! c8 Q" D- x0 ]0 C& E  |0 N

包，無數的螞蟻在辛勤地忙碌著，不停地往外搬運小土塊，一股清
! x1 P! |. W. {9 \3 D
新的土腥味直往鼻孔中鑽。幾只白蝶在一圈圈光暈中相互戲謔競

逐。2 x% M+ q% G4 x. z

　　我將手中的素描畫宣紙遞給了阿婆，無言地看著她。
  H+ |& O4 m2 Q
　　阿婆將素描畫接過，看了一眼，臉色頓時變得越發慘白了。3 ^$ X* z9 g/ ~9 b& ^. v
/ N7 d: c2 Y  _) _+ L
　　我平靜地問：“阿婆，這屋裏是不是有什麼東西？”# E2 U3 r8 L, R

　　慌亂的神色一閃而過，阿婆漸漸冷靜下來：“你看到它了？”3 U. P" K' M, }$ G* ]3 [9 J* y8 j

　　原來真的有啊。我深吸了一口氣，道“沒有，但我感覺到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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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。”

　　“唉……冤孽啊……”, @. N& J3 `, _8 M: T5 x: J- x

　　在這個春天的上午，煦暖的陽光下，久遠塵封的往事，在阿婆! ~8 L9 \! q- k) B+ V5 s5 }6 T

口中娓娓道來。
　　
　　阿婆和阿公都是有文化的人，是解放前的大學生，解放後兩個0 y2 C& O. g3 d0 |' `

人都在本地的一所高中教書，日子過得無波無瀾，卻又其樂融融，2 T: h- Y. S- z$ G8 c  V+ M

輕松愜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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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可是文革爆發了，阿婆和阿公都被打倒了。! C( \; t) m' d9 E4 ]) J$ @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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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那是個黑白顛倒的時代，最善良的人都在正義的名義下被召喚5 y4 k. y( ]" Q$ a- ?

成為了魔鬼。- T6 F% h" W0 U+ b( w* R" H$ e
; M: l3 @$ p! ^" g
　　一天下午，家裏只有阿婆一個人。一群他們曾經最鍾愛的學4 x3 T' g: K& K& x( z: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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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，帶著紅袖章沖進了他們家裏。曾經握筆的手，掄著棍子，狠命* e4 c' p8 W' _7 ?8 K$ _
9 e! m; m& c" n! F; v7 I
砸著一切能砸碎的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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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阿婆在一旁默默地看著，心疼得隱隱作痛。不只是為了那些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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具，更多是為了眼前這群如狼似虎的年輕人。曾經一雙雙渴望知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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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眼睛那般純潔，如水晶般，潔淨得沒有一絲塵埃與汙垢，望著講# E6 [6 s+ R# y8 _

台上的她。而今，可還剩了半分人性？

　　二老唯一的那張結婚照掉落在了地上，一個學生狠狠一腳踩了3 Q! Y4 d# }$ H4 `" O7 g 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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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去。玻璃碎屑四處飛濺。

　　一直在旁邊默默地看著這群變成了惡魔的學生在家裏肆虐的阿0 l4 ?8 [! G! W6 l: R

婆終於忍不住了。; u2 u4 x: c( E* S$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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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阿婆沖過去，扒開了學生的腳，蹲在地上，將照片緊緊地護在/ k& l0 ~# f5 a/ u$ `9 |1 r

胸口。鋒利的玻璃尖棱將阿婆的手割出了道道血痕，她沒有半分疼* f, ?2 }& J' M+ D2 O9 k: }4 K+ P0 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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痛的感覺，兩行淚卻從臉頰滑落。+ G' L2 Z: l( _3 Z& x5 N9 I

　　腳被挪開的學生發火了，在爭了兩次沒有將照片奪過來之後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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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舉起了手中的鐵棍，朝阿婆劈臉砸了下去。7 f- M2 o" v! J9 W8 D. ~) O# v

　　剛剛趕到的阿公來不及阻止，猛地朝阿婆撲了過去。* d+ U0 x# C.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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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棍子沒有任何停頓，狠狠砸了下來。“噗”，傳來了骨頭碎裂/ m7 L; u( r& k8 }
, @9 w% m4 p+ C! ]# L7 m% a6 S
的聲音。 0 J2 z5 i0 I! y( N

阿婆沒有受傷，阿公的右腿卻廢了。+ }, H3 o6 R6 A1 q7 L

　　魔鬼們嘲笑著，拖著凶器，得意地走了。5 F. n) T( w3 v'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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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阿婆和阿公坐在地上，在變成廢墟的家中，相擁哭泣。8 [& j6 ?: f1 p8 p2 K7 w+ }" q

　　後來，阿婆和阿公都被關進了牛棚。阿公的腿也沒能得到及時

的治療，徹底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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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十年，群魔亂舞的十年終於過去了。被魔靨了的人們開始逐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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恢複了人性。5 R( e, R3 z( U; O&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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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阿公阿婆也終於得以重見天日，已是半百之齡的他們，重新到: S' V* A% }6 R$ T

那所曾經將他們的家毀掉的學校裏，教書育人。7 J; m1 x) }1 T0 `

　　十年的非人經曆使他們深深懂得育人的重要性，明白要一直做

一個“人”，是多麼難，因為每個人的心底都潛伏著一個魔，俟機/ E# O& f+ \9 O$ P/ u$ A7 B7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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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祟。別看著眼前的這些孩子一個個都那麼純真可愛，不定哪天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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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底的惡魔就會被召喚出來，擇人而噬。0 `( c( y- y8 \: t$ X0 t

　　這一教，又是十幾年彈指一揮間。終於到了退休的年齡。

　　文革期間，阿公阿婆的孩子們也受了牽連，所以孩子們一直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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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老不能釋懷，很少來看望他們。

　　退休後，兩個老人枯守著這方院落，看庭前花開花落，過了一

年又一年。院門的紅漆，落了又漆，漆了又落。其間也曾把房子租

給別人，以換取些微租金與暫時的一點生氣。鐵打的營盤流水的2 j1 b, }6 ]7 I; E3 D2 H% M

兵，各色的租戶來來去去間，院子隨著二老一起變老。9 r0 n! g( m6 o* m
　　
　　三年前，來了一對租戶，一男一女，都是雲海大學的學生，就

住在我現在租的那間房子裏。兩個人十分相愛，形影不離。尤其是8 j7 ?" _6 ]$ I7 L7 Y& s  V/ O4 `

那個女孩長得出水芙蓉般清雅俊美，一天到晚“咯咯咯”笑個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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停。寂寞冷清的老院子，因為了他們的到來而變得有了生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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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這對年輕的學生情侶很敬重二老，阿公，阿婆地叫得很勤。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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婆和阿公也很喜歡他們倆。閑暇無事的時候，二老二少四個人常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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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一起海闊天空地聊，很快就成了忘年交。% W) v, B3 m) e2 [

　　兩個年輕人還為這個院子的格局設計出了很多主意。那幾株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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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就是他們去春遊的時候帶回來的，說是一來見證他們倆的愛情，9 k% H, l5 K% i3 k% H;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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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來見證和二老的友情。% s( G; _* m. \1 z5 t!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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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那段日子，是老人一生中少有的快樂時光。他們也根本沒有把

他們當作租戶，而是當作了孫子孫女般看待了。兩個年輕人也經常

幫二老打理一下家務之類的。尤其是那個女孩對二老的感情很深，

因為女孩自小父母雙亡，上大學前一直跟著一個遠房姑姑生活。在4 ?+ g1 ?2 Z: N) Y8 p6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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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孩的眼中，慈祥善良而又學富五車的二老就是她的爺爺奶奶了。; l. h, {2 N3 C" ?5 \#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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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可惜魔鬼總是喜歡在人最幸福的時候來叩門。. E. N- [- U6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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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有一天下午，另一個女孩來了。阿婆開的門。也許是因為內心8 i& Z. b0 D% m: g5 {

有偏向吧，阿婆說她開門的時候，就覺得那個女孩目露陰隼之氣，( k+ U" i0 ?6 K9 d2 N0 E+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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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個好人。' q" d8 b& C' @0 F3 \0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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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從沒有吵過架的這對情侶，這一次卻吵得面紅耳赤，女孩掩面5 {/ q0 d& K1 U& }/ @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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哭泣著跑了出去。阿婆想問一下，又覺得年輕人之間的事不好插1 T1 g# i" R( |9 _1 ]0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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嘴，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女孩朝雲江跑去，空自焦慮擔心。$ u) T# O: d. {2 R- L$ ?% `0 N

　　幾分鍾後，男孩也朝雲江跑去了。4 z* t4 a) b"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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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那個阿婆覺得目光陰隼的女孩，在門口盯著往雲江奔去的男孩4 }  M( n' X&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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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背影，幾分鍾之後，轉身走了。

　　掌燈時分了，女孩和男孩才從雲江的方向回來。女孩倚在男孩# D! V) h6 _. Q( {* f

的肩上，淚尤在腮，卻已經是一臉的幸福了。7 B  _9 r9 L3 E8 ^

　　看到了焦急地等在院門外的阿婆，女孩未幹的眼睛又紅了。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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婆輕輕拭去了女孩眼角的淚，輕輕拍了拍女孩的臉蛋，心疼地道：+ y+ ]! Q2 J* D7 X4 K

“傻孩子，趕緊進屋去，別著涼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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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滿臉歉意的男孩攜著女孩的手進了院子。女孩也恢複了往日的! ?& `% M8 }. {

開朗，院子裏重又飄蕩著女孩“咯咯咯”的笑聲。* r4 t6 ~; [9 @/ [& `3 v* S

　　二老懸著的心也放下了。還想起了自己年輕的時候，兩個人負

氣吵架的情景，不僅一陣唏噓。年輕的愛人們啊，也不正是因為了( R+ _% @+ J9 ?" L7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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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些瑣碎的小吵小鬧，才將愛情這碗五味羹調得滋味萬端，令人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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魂顛倒。有一天，夕陽西下的老槐樹下，久遠的心弦在某個黃昏被+ k  {, E( l, w6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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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經意地撥動，回憶起這些斑斑往事，難免不感慨萬千，那個曾經& c/ @* \$ ^  w8 f$ c% i  q% [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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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愛的人兒，如今可還依依伴在你身畔？曾經的海誓山盟，曾經的  |: V) {6 r, a8 ^9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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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離不棄，可曾因了這歲月的滄桑，而淡了，遠了？
　　
　　幾天之後，女孩和男孩將一幅巨大的油畫抬了進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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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女孩歡快地把二老拉過來看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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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畫中正是女孩本人，身穿著一襲潔白的連衣裙，坐在一片綠油. A1 @1 x; b/ O, c

油的草地上，巧笑倩兮，清純可人，在陽光下眯縫著眼，臉上寫滿( ?3 m7 _+ ^! k0 ?

了幸福。

　　女孩驕傲地向二老宣布，這幅畫是男孩為她畫的。說罷，深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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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凝望著男孩，這一望，就似穿越了千年，百死不悔。) i+ n3 w% `4 ~' x$ n: \8 d% W

　　看到兩人重歸於好，二老也覺得十分欣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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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從不信佛的阿婆還特意買了一把香燭，感謝佛祖的保佑，並期) c+ u( F1 Y8 K. p7 e+ ?: N2 C

望能繼續庇佑他們一生一世。 * I/ r9 |8 f) F!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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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，魔鬼沒有因為老人善良的祝福而卻步。+ O- r5 n$ m  t. [' L6 J

　　兩個月後，就在畢業的前夕，女孩忽然失蹤了。男孩發瘋著魔* K6 q0 V& L" O% U% X

般四處找尋，老人也在佛祖前不停地禱告。女孩卻蹤影全無。

　　女孩的屍體是兩天後在雲江下遊的入海口被一艘運沙船發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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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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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女孩的手因為浸水太久而發白變青，手中卻緊緊攥著一枚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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指，這是一枚仿白金鑽戒。$ G8 @( C! F: ^) ?. E3 C1 e" O, R6 c

　　看到女孩的屍體，男孩當場暈厥過去。5 m$ d' Q. Q! {( Q9 b&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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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法醫的鑒定結論是：女孩全身沒有任何內傷外傷，因大量的河! f9 I/ ^  M& p/ ^

水湧進口腔，堵塞呼吸道，窒息而死。, A% j& z& b, g2 x2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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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至於女孩手中的那枚仿白金鑽戒，警方從醒來後一直有些神志8 W% X7 S$ Z: n2 X- P/ p

恍惚的男孩口中得知，是在失事的前一天，他送給她的。* G' n" ?, C& H; i5 x' h0 @2 \%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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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也許正是因為它掉進了江裏，女孩為了把它撿回來，而不幸落7 ^& Q. s+ u" w$ b5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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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身亡的。! r; z6 l6 n- S*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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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男孩將戒指緊緊地抓在手裏，幾乎攥出血來。他恨它。; t0 n4 U" }/ ~2 U' u% s

　　在警方催促了幾次後，作為死者的家屬，女孩的那個遠方表姑( [* z/ Y, F  K$ M

才來到了雲海市。可是在拿走了女孩僅有的一些衣物之後，她這個5 ^: k" m2 f1 f7 w% v7 `

在世上的唯一的親戚就消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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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男孩和二老湊了點錢，准備將女孩火化。+ C1 h3 A& D4 ~4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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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含著淚，男孩將那個戒指重新給女孩戴上，因為手指腫脹了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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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，在把皮都蹭破了之後，才勉強戴上。2 b# o2 W* k5 k7 \

　　男孩執著女孩的手，怎麼也舍不得放開，直到火葬場的忤工強

行將他的手掰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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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，忍不住又回頭向畫中的女孩看去。久已幹涸的眼眶又有氤氳的8 Z7 c+ x) ^( S# H

霧氣升起。2 O2 ^, o; o' s/ M5 m0 T4 O* t

　　男孩背著包走了，只留下了這幅油畫，陪伴著老人枯寂的生8 U9 Z' C6 x1 k( R

活。
　　　　
　　二老很懷念女孩，也願意留下這幅油畫作為紀念，於是就留在: f% @7 e) u$ g- F% Y%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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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裏沒有動它。盡管他們的生活十分清苦，卻沒有主動尋找租戶，

所以也就一直空著。" ^: Z; B& m) c8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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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有一天晚上，阿婆想起來那個房間很久沒有打掃了，就准備去* O5 S: Z) R3 R# @$ R" 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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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掃一下。阿公說還是他去打掃的好。

　　可是門開了之後，卻看到了已經死去的女孩正小心翼翼地將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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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的灰塵擦去。6 ]- {8 Z6 X8 X  l, \$ @+ _" U"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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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阿公嚇得生病住院了。阿婆的氣色也越來越差。

　　而之後，那間水房的水也經常會自動流出水來。從來沒有人使

用的水房，總被擦洗得幹幹淨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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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阿婆買來了門神，希望能夠鎮鬼驅邪，卻不見絲毫起色。

　　而正在這時，卻接到了我要租房的電話。3 X$ o) p2 u. ~4 I( f8 S- g3 z( [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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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入住

第三章空號

第四章雨夜

第五章往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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