蘋果論壇 - Powered by Discuz! Board

標題: (轉貼) [中篇] 一幅油畫 [打印本頁]

作者: 小小刀 時間: 2007-1-19 01:29 AM 標題: (轉貼) [中篇] 一幅油畫

第一章租房
7 h/ V( `6 D0 m* ]. E- h  V; `
2 ~) }2 n  k3 Q1 R
今天是星期六，天氣真好，陽光燦爛，萬裏無雲，雖然

有風，但不大。暖風拂面，將清明綿延至今的淫雨陰霾一掃而光。
　　
同學們都將自己的床單被褥拿到外面曬，驅驅潮氣，把幾棟宿舍樓+ Y2 r8 I, ^% z& ]

間的一排排冬青樹都鋪滿了。床單被罩都是學校統一發的，清一色4 Q# z, p' Z4 B

的藍綠相間，蔚為壯觀。; E) p4 w; F8 J  y( H
　　
　　天氣雖好，我卻心情不佳。, F* P4 ?& {* c. I) G' _9 {
　　
剛才我還沒起床，手機響了，迷迷糊糊中我摸到了手機，按下了接  U) Z7 N- G) H/ z
$ T) k5 O$ g. }. v: M
聽鍵。“誰啊？”我沒好氣地問。在睡夢中被吵醒的人心情都不會! m5 T' w% q% @4 C1 U

太好，何況昨晚CS玩了個通宵，頭到現在還隱隱作疼。
　　1 L7 x: g2 w2 i: y& v5 a+ v) n
“你是不是還沒起床？！”對方問道，似乎很生氣的口吻。是1 T2 G4 j. \& l# {8 E6 @* F8 F

老爸！我迷糊的腦袋立馬清醒了，猛地坐了起來，清了下喉嚨，以/ o8 c2 G# x" C7 F: M
# u0 i% w% n5 L1 R, U
一種異常清醒的口吻說道：“哪有啊，老早起來了。”
　　- f* |7 n; `& ]6 [/ l
老爸的聲音越發嚴峻了：“你以為我聽不出來啊？都到中午了，你
! {3 l2 j+ D/ o' V, U$ @4 J
還睡得住？昨晚幹嗎了？”我心裏發虛，聲音小了很多，解釋道：

“真的已經起來了。爸，您找我有事嗎？”5 D6 s* X; s% y# c. p& ^+ ^9 y" G, E

　　老爸余怒未消，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道：“阿清，你也不小4 h4 C3 v& T6 c" t

了，不要老讓我擔心。你都已經大三下學期了，應該考慮一下以後

的去向了。你不是說要考研嗎，宿舍裏人太多，會受影響，你還是

在學校附近租個清淨點的房間，好好開始複習吧。”我只能不時
4 x0 O- F% m/ ~2 k3 M0 D2 o; b9 h
“哎、哎”地附和著。

　　好不容易等老爸訓完，我放下手機，長籲了一口氣，往後一

仰，身子倒回到了床上。% k( j$ a" H9 l, y
　　! ~, X. d3 p! R$ J% T
　　“你爸管得真嚴啊。”宿舍老三的聲音從我對面的鋪上傳來，

他昨晚與我組隊打了通宵遊戲，現在也還躺著。
* O, s1 F/ B9 r0 k7 a0 `+ N/ T
　　我爸對我的確管得很嚴。因為以前我們家成份不好，我爺爺被
$ [1 b8 f: J  m4 t  M/ g
評為了地主，後來在文革中被批鬥致死，我爸他們也吃盡了苦頭。8 M! K5 s# r9 [$ n
  g  j4 P6 _! Q4 X5 X
大伯初中畢業要考高中，本來以他當時的成績肯定沒問題的，最後
# x# u0 F9 e( m2 k
卻因為成份不好不讓上學。8 B0 m5 u" \7 ?: }
& m% [  N$ p2 w
　　奶奶獨自一人拉扯四個孩子，原來是想拼著命把孩子們都供出( _& l$ W. Z2 L% ~% ?7 |

息了，給文革時迫害我們家的那幫村幹部看看，可是看到大伯的遭5 u$ v1 X4 p8 Z: M

遇，心也涼了，覺得自己再怎麼努力都是白搭，還不如讓孩子們學
: X2 V. W9 T, W) a; |* P: U) ^/ ~
點手藝謀生，所以我爸我姑和我叔都是小學沒畢業就退學去學手藝! v/ G! w% ]! Q9 P. M) G
, l6 c( \1 L' H- N
了。

　　我爸九歲就去學打銅，跟著師傅走街串巷地吆喝，後來政策允

許了，便出去養蜂，幾乎走遍了全國，受盡苦楚。雖然他以自己的* A# @* C; ^) L) J- d

勤勞、聰明與善良贏得了全村人的尊重，但是對於當年因為政治原

因而不能讀書一事仍然不能釋懷。在他的心目中，唯有學優入仕才

是正途，方能光宗耀祖，於是他一直盼望著我們三個孩子有朝一日& i( _; Z  ]+ m! q
% B! u  G0 t4 F" K: L6 V
能夠學業有成，一鳴驚人。
3 r. z4 ]& w* n
　　可是事與願違，我姐和我哥先後走上了經商的道路，我爸生氣
% [4 S3 q; ^& r/ l7 H
之余，就將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我的身上，所以對我管教特別嚴厲。
　　* a( q2 c& \5 E# D6 S% g
　　我的思緒漫無邊際地跳躍著，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，已經十二
9 I+ k# l. S& \1 v! s% C" e  L( i
點了，難怪老爸會生氣，他平常總是五點不到就起來的。
; w, e- Z( T* x+ o% @
　　我想起了自己很喜歡的作家路遙寫的關於《平凡的世界》的創) n* n1 q5 l1 I8 ^
. C  O; B9 B$ K! r% V' t
作談的名稱：《早晨從中午開始》。我這也算是“早晨從中午開

始”了，可人家是因為通宵寫作才起得晚，而我呢？要是我也來個+ U" A" g5 W8 z3 N7 I
/ t! w( l* _9 F
英年早逝……想到這裏，我不禁有些鄙視起自己的無聊來。
* I% f6 K# o5 [( a3 o7 a, Q+ n9 r  ]: d
　　剛考上大學那會，我也曾發過誓，一定要認真學點東西，怎麼& Y/ G0 Z: w( U) j; t
' c9 H/ C: Q" Y. Z
著也得混幾個三好學生、一等獎學金之類的東東。剛到學校那會確

實也還上了幾回自習，泡了幾天圖書館。可自從大一第二學期買了% M  `8 L9 a3 g/ v
5 E2 c3 j% f3 C) a
個電腦之後，就幾乎沒再上過自習了，很多課都只上兩次。第一堂  n/ t/ \1 P# q! H" X
3 K% j# `" R8 [  N1 Z- h+ O
課認識一下老師，最後一堂課聽一下重點，考前突擊一下，竟然也8 z8 l, ]) f8 E3 J; Q5 ?
) B  k3 Y/ r( r$ I% e; k* J
都過了，成績總在中遊徘徊，反正大家都不怎麼讀書。我要真背個9 C0 E# w3 g/ n, H4 ~) U1 Y' ?
. u1 ~2 M9 t' b1 k
包去自習，也許他們還會莫名驚詫呢。2 I& y8 ?3 }. s0 I- R# f
　　1 C  l! Z% P3 J
　　今天，老爸的一番話不禁讓我久已麻木空洞的大腦重新開始考6 o# z1 U# J$ R" @; z

慮一些平常不願面對的問題。

　　我都已經大三了，大學已經過去一大半了，想來真是不可思( J! y( Y0 R6 D0 _. b4 t
7 ^1 \! x+ S3 K0 e) \3 L
議。是該考慮一下以後的打算了。要就這個狀態捱到畢業，我准是

廢物一個。也許考研是條出路。我就讀的學校在全國也就中等偏9 ], Q& C, [1 F8 t7 L" t# A2 u
% \/ R: {4 ~4 R1 i
下，除了本地單位願意要我們，在其他地區競爭力很弱。要是就這
- c5 Q7 a% y  |8 X6 x4 j7 ^
麼畢業了，估計也找不到什麼好單位。要是能考個名校研究生，自
" b8 w3 H) ?. \3 y2 M2 m# L
己的起點就高了，爸媽也高興。老爸這麼多年累死累活的，不就是

圖個名氣，爭口氣嗎？為家為己，我都該努力一把了。而且整天沈6 R( M+ l9 L' V- }. i0 X" R/ r
5 f; P: M) }$ F6 Y
溺於虛擬的遊戲中，這種生活我也過膩了，很無聊，很空虛。: Z- ^' U& j* K& A. p9 t0 E  L% ?

　　對，就這麼辦！我想象著自己每天清晨趕在朝陽升起之前來到' c# O% E% i9 e4 ~* P

空無一人的教室自習，每天晚上在打過熄燈鈴後最後一個走出教6 K% R9 _& Z9 w# I* s1 u

室，頭頂冷月清輝，騎著自行車回到自己的蝸居，洗臉刷牙等待第

二天的再一次輪回。我越想越興奮，不由揮舞著拳頭，大聲喊道：+ e! K$ ~' ^3 Y- B& N$ {" |' K& S
1 f  q6 r) H6 a8 o8 |$ p) j/ g1 I/ Y
“我要考研！” * }8 H1 }+ S# f
4 n- U: @* W3 u9 ^" x* |# R
“猴子又發神經了？”剛打完籃球的老二晃著一身肥肉，滿身臭汗

地進來了。他在班裏算是最好學的，一天到晚拎著他那個發黃的仿5 p) ~+ D8 S+ y* L% G

紅軍式的書包去自習，幾乎每年都是全年級第一名。最近他瞧著自

己的一身贅肉很不順眼，總在琢磨著讓自己飄逸起來的方法。從晨
% U% I- m4 A$ l: j, C! ?' C
跑到節食、健美，各種法子都試過了，可是那身橫肉還是不見少。' p9 G" x/ L8 g3 i! \$ m9 K
( C9 k, J1 a2 \+ F
正如他自己所說的“光喝水都能轉化成脂肪”。最近他迷上了打籃

球，自習去得也少了。老二打籃球的絕招是向NBA巨星奧尼爾學的，. D. M6 z7 m+ \- C& x

就是邊運球邊用肥碩的屁股把防守他的人一點點擠到籃筐下，然後4 B" y# t) F. N9 t5 {. V
" ?6 l9 S4 w- u
轉身投籃。這一招屢試不爽，所以他就自詡為中國的奧尼爾。

　　老二最羨慕的就是我這一身皮包骨頭，在他眼中那可是仙風道
# I$ D1 f' Q3 K1 d0 l
骨。他給我起了個形象的綽號：“猴子”。雖然不雅，可是每次他

叫我“猴子”時，都能聽得出他聲音中掩飾不住的嫉妒。作為回% Q: a* H# G. p/ ]( J( \9 P9 ]

報，我也給他起了個綽號：“烏克蘭大白豬”。後來覺得太冗長，

便簡稱為“豬”了。2 x3 R  {! D# L. ?+ ?

　　“你要真打算考研那就早作准備，不要光說不練。”老二一邊$ g3 D& l7 F. `( S' d" `' J
: u9 T& H" l; D/ Z; u, |
用毛巾擦著腹部皺褶間的汗，一邊跟我說道。他曾經說過我最大的# M: e( L( i# Z, l6 m

毛病就是常立志，而不立常志，所以終無所成。話雖傷人，倒也切
$ W# ?. b) m7 K' {- K$ k' E$ M
中要害。

　　“這次不會了，我想好了，不能老這麼混下去，是該搏一搏5 [+ T$ g( l% z$ g8 `( V: s5 U0 [

了。”我重新坐了起來，以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，下了床，坐到

椅子裏，順手打開了電腦。

　　老二瞥了我一眼，帶著開玩笑的口吻嘲諷：“怎麼？又要決戰: A$ r, P' R" y
* R+ n/ p$ C# O8 I7 F+ a+ Z, D
CS？這就是你考研計劃的第一步？呵呵。”9 _: F7 a4 b4 e$ h1 F! ^7 \- b* F

　　我盯著電腦啟動的Windows畫面,說道：“你不要豬眼看人低，
) ^0 P  c6 b+ s1 k
我這次已經下定決心戒掉遊戲了。我現在上網查一下學校附近有沒

有房子租。”* [! t# ?0 ?/ i

　　“戒掉遊戲？”老二有些不屑地揶揄：“這大概是你第十次發

誓了吧？”4 `) _5 r2 Z) v
　　( H' ^" e- ?& h* o+ T5 n
　　一直躺在床上沒聲息的老三忽然發話了：“豬啊，你就不要這( [9 h4 t2 M! |7 z' N

麼說人家了，俺看著就不服，難不成就只許你一個人刻苦，人家猴

子就不能也產生些崇高的理想？對吧，猴子？不就是個遊戲嘛，俺8 ~( D. L8 [  j' I4 ]
7 i5 \5 H2 o% O5 D: B' Y7 P6 H/ L
就不信戒不掉，俺也宣布從今天開始俺就不再玩CS了！”自從《天
, z( u  y, U/ s
下無賊》開始熱播之後，老三說話時總是學電影中傻根的語氣，不$ N2 @9 Y( \7 r6 C) h/ A3 e
' _7 X! l; t% Z' q" @' U5 F9 S/ g
過只學會了一個字：“俺”。4 {0 a7 @6 _3 \$ G7 G

　　老二撇了撇嘴，不以為然地說：“切，猴子要戒，我還有些相

信。你也要戒？下輩子吧。”1 K2 j  }% Z+ z5 E+ l
) R( g" L) ], W9 R0 G
　　“呦，這麼不相信俺的自制力？俺這就證明給你看！猴子，你
+ m2 Y# p* B" S' S- p1 a* w
要找房子是吧，你到學校論壇上的‘跳蚤市場’看看，那裏有不少

租房的信息。”老三說完，穿著小褲頭跳了下來，走過來拍著我的
7 F/ M( ]8 u0 C. |* q& f* j" @- d
肩膀說道：“既然俺們要戒掉遊戲了，為了以示紀念，緬懷俺們的, a8 ~! m" {: _" o
! s: M5 R  z  O6 P- S
過去，俺們現在最後再玩一次CS吧，玩他奶奶個通宵！如何？”

　　我挪了下肩膀，撇開了他的手，嚴肅地說道：“我這次真的要

戒了。我不想再玩電腦遊戲了，覺得對不起爸媽。你說論壇上有租2 v. x- Q. p2 g
3 Y: Z% Y% h  S4 E% y: {8 R
房信息？”8 a, x- R1 c( e) g; D( h% K) k

　　老三看我真的很認真的樣子，也不開玩笑了，說道：“其實要; y4 o: f  C; [) d3 e

考研也沒必要出去住的，以後我也不玩遊戲了，我也該看看書了，" z, B: X2 i2 \# Y& J) ]* [
1 e0 o( W6 q) m( k
去年都挂了三門了，再這樣下去，估計還沒畢業就要被退學了。俺% z+ u% o) |8 e# |

要東山再起！俺要拯救世界！”老三剛入校時成績比老二還好，還
7 F" }" B# @' l" l
拿過新生獎學金。不過好漢不提當年勇，他倒很少提從前的輝煌。

　　我一邊打開學校的論壇，一邊說道：“我這個人自制力太差，

要是呆在宿舍裏，還會忍不住玩遊戲的，還是找個房子一個人住比

較好，電腦也不用帶過去了，這樣就杜絕了自己再玩遊戲的危
4 Z/ a( ~8 C* n
險。”
% y, E1 N4 Z' k, L( A
　　“哦，那你的電腦就由俺來替你保管吧。免費無償保管！”老. L, ~* \& L; y) @! A$ ^
3 I& L% F7 V' M% S$ c
三嘿嘿笑著說道。他的電腦配置沒有我的好，打大型遊戲時老是死  H8 Y2 Y6 v7 r3 w" O( s3 y
& i6 u) k" G8 G& h4 ]/ y' o
機，所以對我的電腦已經覬覦多時了。9 b( O5 p* x3 G) ~, z

　　我打開了論壇裏的“跳蚤市場”，一邊說道：“你不是也要戒4 ~5 m2 d' m7 L/ w. Y1 M

掉了嗎？放你這裏會影響你的。要是耽誤了您老人家東山再起的宏

偉計劃，我豈不是要抱恨終身、遺恨萬年？算了，為了您的未來，

作者: 小小刀 時間: 2007-1-19 01:30 AM

為了中華民族的前途，為了全人類的希望，我還是帶走吧。”

　　老三一看狡計不能得逞，有些鬱悶地洗臉去了。老二換了身衣( H- |9 e5 |  p" T( w$ {

服，拎著他那個很有特色的黃軍包出去了。而風流的老大昨天晚上
3 i+ M! j* h& F, N* O
和他女朋友去看通宵電影，到現在還沒回來。我便一個人在“跳蚤+ j( \" v3 U1 D! X2 o* B: ~5 |

市場”上瀏覽信息。. m3 x0 _8 r8 r
; M3 l' h5 H) F$ x, K6 S7 |0 F
“跳蚤市場”上信息很多，但都是些轉讓SIM卡、五一回家包車訂票

之類的，很少有關租房的。偶爾找到幾個，也都是些“因考研需

要，急於租房”之類的，看不到一個出租的信息。
7 [7 H( h; k8 A1 {
　　我翻了好幾頁，仍然沒有找到出租的信息，正打算放棄，忽

然，一行字顯現在我面前：“出租房子，一室一廚一衛，雲江& U; j1 U: n% H; j3 r; m3 O
: ]5 c9 O& u. \
村。”

　　我忙點開了這個帖子。“現有雲江村房子一間出租，一室一廚
, q1 P; x; ]' d  r, i2 T
一衛，一床一櫃一椅一桌，可上網，房間向陽，推窗即可見雲江。

價格面議。聯系方式：QQ995995995；電話5201437”。
$ t. T! b$ K  W6 P6 ]5 g% S" @
　　發帖者叫“裙裾飛揚”，頭像是一個梳著兩條麻花辮的清純女& z' B' n# `8 G
* r; H! F9 J8 ?% T) T- Z
孩，一襲白裙，笑靨如花，閑坐於堤壩上，恬淡閑適，身後殘霞映
" s" `# t6 P) g$ ~: I  E, C" l, |
江，碎金點點，幾艘漁船隱約可見。; G. F) R7 B2 y- n
2 w% }, e2 }3 O4 P8 l2 n
　　可能是黃昏照的吧，光線有些暗，又是背光，女孩的面龐看不
- q6 {# s: a' f$ V
是很真切，但是看得出來是十分清秀的。大概是從網上下載的圖片2 p1 X: z  M" R5 X" |
# B; ?3 o7 Y3 [/ d
吧。
　　她的發帖數只有三篇，也許只是為了發這個租房的帖子才注冊

的，可是注冊時間卻是兩年以前的。
) o0 C3 Q% ~# o
　　不管這些了，我打開了QQ，把她提供的號碼輸入查找，跟她在
% m2 v9 A% U( J8 t! ^
論壇上的網名一樣，也叫“裙裾飛揚”。不用驗證就加為了好友，
: \9 M, X; U6 w, g
可是她的頭像沒有變成彩色，不在網上或者隱身了。我給她發了個/ m% Q( D! X; x& p

信息：“我想租房子，請收到後聯系我。”

　　我翻出昨晚吃剩下的面包，邊啃邊瀏覽著網上的新聞，同時等5 S/ a4 p# ?, P4 |3 J' N, E

對方給我回複。
　　; L2 \0 _4 a5 L. k: P
　　最近中日關系比較緊張，到處是遊行示威，網上到處充斥著# c' `5 v  @# [

“打倒日本帝國主義”“抵制日貨”之類的消息。0 T4 h/ x9 O: c. ~4 d. m
: D" ?( v4 R; A% C* J5 @* O
　　我也跑到反日簽名網站簽下了自己的名字，覺得還不過癮，便

想再簽一遍，可是電腦屏幕上卻跳出一行字“您已經簽過。”我想: k% w' J6 u* q: X

用我的網名“冷清笛”簽，可又覺得這樣我們的簽名就有了水份，& \4 N1 D2 v6 \5 P4 _

會讓小日本瞧扁的。我靈機一動，就又簽上了我爸媽的名字，他們
$ r+ O2 y% `4 H3 u* P
對小日本也有著刻骨的仇恨，只是條件所限，沒法上網表達他們的( E: F* }( e1 i! J
( g" [" n8 t: c1 Z2 ]  V# O
憤怒，我這也不能算是欺騙小日本了。興之所至我又把奶奶和外公- p4 I) {& n7 I5 M
2 @5 _1 m: u( q( ^% [9 y5 e
外婆的名字也簽上了，甚至連仙去多年的爺爺也由我越廚代庖表達
( r" V" N. d/ ?( d
了對日本人的憤怒。+ U: U- ?: f2 ?- z

　　得意之余，我忽然想到自己正在使用的電腦是日本東芝產的，/ u& h$ m# A3 T

不由鬱悶異常，也無心瀏覽新聞了。
　　- @; M0 `0 B; s  a5 o9 c
　　已經過去半個多小時了，對方還是沒有回複。我等得不耐煩

了，心想還是打電話吧。  t1 X8 C; N  U8 p3 s4 ]$ a* F( ^6 A

　　我撥通了她留下的電話號碼，電話通了，“嘟……嘟……”地

響著，老半天沒人接，正當我要挂掉的時候，聽到了話筒被提起來7 z% I) i- d  R: d
0 F0 g5 ?8 d* }) v7 S7 d! O! y
的聲音了，緊接著對方說話了：“喂，你是誰？”7 `, n6 o1 Q* ?) {0 j
* Z( \& s# D: `" i9 r) ]2 s! @
　　我滿心以為電話那端傳來的肯定是女孩子嬌柔的聲音，因1 r3 b: ^+ g1 b# b/ X, w2 m# c

為腦子裏浮現的是“裙裾飛揚”那清純可人的模樣，誰知道那聲音

卻是那般蒼老，光從聲音判斷，對方是個起碼有六七十的老太太。

而且一個農村的老太太說的竟然是一口純正的普通話，真是奇怪。

　　我顧不上驚訝，心想也許發帖的是這個老婆婆的孫女吧。我把1 @$ j; \# \7 \" \. ]! s- s4 C
, E, S/ r; ?# U3 w. U
我要租房的事跟她說了。“你要租房？”她有些奇怪地問道。; S3 I6 M; @- l! b+ c0 o; M0 P

　　我說：“是啊，我從網上看到你出租房屋的信息，所以就打電

話給你了。”* X8 Q. L" l% ]! V* @+ @

　　她似乎有些迷惑：“網上？”2 z% r# B$ j( M$ t2 c* P
# p  r' d) E3 v" m
　　我對老人的反應也很奇怪，難道是她的孫女自己在網上發的，
- _) K  Q( Y4 I  u2 c# w' L: n9 ~! K( |
沒告訴她？我便說道：“是啊，在我們大學的BBS上看到的。”
5 d0 X8 X2 i1 k3 L9 }
　　“大學逼死？什麼東西？”% Z" {1 @# Y" i. t! }

　　我不禁啞然失笑，跟一位六七十歲的老奶奶聊網絡的確有點難
5 j( E% l0 M: X$ s/ x+ J
度，於是便道：“電話裏說不清，總之就是我想租你們家的房子，

這樣吧，您什麼時候有空，我過來看一下。”

　　老人猶豫了一下，答應了，把詳細地址跟我講了，說是大部分5 ^! K; t% }& v; `
* J6 L- l5 B) j/ j' v
時間都在家裏，隨時可以過去看房子。% R- |. f9 |* ?
  j" S* K* v7 W6 Z  a/ p
　　我這人做事總愛往後拖，所以本該早就辦好的簡單事情往往拖& p  ?5 I9 P% u5 \' J7 x

到很晚還沒辦。我心想這回不能再象以前那樣，總是光說不練，該

做的事想好了馬上就得去實施。所以，我隨便抹了把臉，跨上我那' H' J! z0 J9 q0 G. a* Y

輛破車，“咯吱、咯吱”地就往雲江村騎。
0 Z# [+ q/ H! h
我就讀的大學位於東海之濱的一個中等城市的郊區與農村的交界
; k. ~' e$ w3 i
處。一條頗寬的河流繞了個“W”的形狀東流入海。城市名叫雲海" b- Y& y7 R3 ?  s& g- f$ Q5 D

市，河流名叫雲江，而我所在的大學便叫雲海大學了。雲江將雲海$ O- L- x* ?4 L$ I

市一分為二，斜穿而過，在“W”的第二個凹彎裏將雲海大學擁在懷8 T# F! Y* M) n) C. r* M
6 g- d5 Y$ i/ z; _
裏，然後流入東海。
) W2 f; E( ?7 A1 v8 }
　　從雲海大學到雲海市區大概要坐四十分鍾的公交車。遠離了城. n7 m$ H5 z9 f4 \) @5 z( ^

市的煩囂，照理該是學習的好地方，可是年輕人總是不甘寂寞的，: ^3 M; W  O) h' U8 Y  {0 z: R
: H8 W: S6 I/ R- U# K# m9 X
抵不住城市燈紅酒綠的誘惑。每當周末來臨，往返於雲海大學與雲
" }( L. P* H# [4 E( z
海市區的公交車總是人滿為患。
* q) B+ H' o9 z5 _9 G
　　我是從內地外省考到這裏的，當時聽人說這個城市面朝大海、* e3 O% D8 [* E" {4 ?
: I- C* f3 q7 k
環境優雅，而且冬暖夏涼、氣候宜人，這對於我這個生於內陸高原

從未見過大海的人自然具有莫大的吸引力，於是便想報考這所大- ~& w1 K" |/ E0 I. u) ?: [, x5 W

學。我的父親之所以同意我報考這裏，則是因為這所城市的經濟自
7 _! i8 ]4 c, s
古就十分發達，城市雖然不大，但就業環境與生活條件卻不比其他

大城市差。
' H& h' o" b- Z1 w: z8 i
　　可是耳聞總會與目睹有所偏差。自今我還記得大一隨著父親來
$ m# w1 W" j! k7 F8 u: V7 k6 Z
報到的那個夏天，熔爐般的悶熱令我對這個城市和這所大學的好感% _% I9 z5 J& n8 y7 Z& a/ t9 L
: v# n: x: U. d: r
蕩然無存。偶起的海風不但沒有稍稍驅散一絲難耐的煩悶，空氣中
9 r9 `! t3 d0 u2 d( C3 n
腥鹹的味道更是令人煩躁，坐立不寧。1 H. w! B. {( H: h7 @1 {

　　初到這個城市自今已經有近三年的時光了，可是近在咫尺的大

海卻從沒去看過。真奇怪高考填志願那會對於大海為何那般渴念。
' {" h4 Z7 \" Y# U- r; R
也許人總是渴望與追求未曾擁有或得不到的東西，而對於已經擁有

或者可以輕易獲得的東西卻往往不甚珍惜，甚至棄之不顧。人其實
- [8 t4 g$ D& b( W* p: [3 L7 A
都是賤的。
　　- W4 T  g& c2 r6 t8 Z3 h; h
　　一個大學的存在往往能在當地催生各種相關的服務行業。自從* L* B( T1 Q; ?6 M5 e7 F7 ^

雲海大學在八十年代中期開始興辦以來，附近這些原本頗為冷清的
1 V  b8 N0 e0 n% q' b
村莊便逐漸熱鬧繁華起來，餐飲店、理發店、服裝店、小商品零售" Q' |; j! T6 _, O2 Q8 Z0 X) d1 ~
- P* W3 n; a) @8 r! r  J& L1 Z, F
店等各色行業環擁著雲海大學，雨後春筍般冒出來。尤其是連接學

校教學區與學生宿舍區的一條原本荒蕪的小路更是變成了寸土寸金3 ?5 q. B* ]1 q& c& \, v3 p* L( n2 |
- {3 h/ y- j  R
的繁華場所，各色店鋪林立，應有盡有，雖然趕不上市區的檔次，

但種類的繁多卻決不稍遜。" L# I0 n- t4 F, m
1 E: n+ N  V- i# R. j5 w
/ N5 K9 |+ z2 m) A( Q$ L# f& m
　　而最近悄然興起的則是房屋出租熱。曾幾何時，大學生校外住: |6 V2 H7 T/ N( t% \

宿的現象越來越普遍，有些是為了考研、學習而尋一處安靜的所
; J- z, z+ b/ V; W
在，而更多的校外出租房則成為了年輕的大學生情侶的鶯巢燕窩。  V" O" |2 p6 H( n' U
7 M7 \1 X" d( w' }( @& E
　　教育部剛頒布大學生校外“禁租令”時，學校曾經進行大規模! e; m3 Y1 A. Y% ^9 @/ ?

調查，勒令在外住宿的學生都必須搬回宿舍。如有特殊情況確要住$ e6 o7 v1 ^3 y) T
: W* l& [+ c4 A( g
到校外，必須經過本人和家長雙方簽字並報學校備案。
/ \: @( j# s, b/ ]& M# a
　　當時曾有學校領導一大早起來，在校門口守了一上午，清點進& E5 b0 O7 M( X7 \1 b

校的一對對學生情侶，以佐證校外同居現象的普遍性及其對於學生

學習的危害的嚴重性，此事一時成為笑談。大嚴之後是大松，在屢

禁不止之後，學校領導便把這個棘手的任務擱下了，忙乎其他更重  q% ?# q' B0 S4 G; y4 k$ p

要的事去了。
) I2 w4 k9 u6 K& ~/ J& |/ ]& x
　　如今關於校外“禁租令”的是是非非的討論余溫未盡，大學生

同居現象卻越來越普遍了。這一次虎頭蛇尾的整治運動唯一的後果3 {* r' e/ |1 ^. G
! l) \, A6 u# r! u( ^- ~, D
就是同居的男男女女不再象以前那般遮遮掩掩了。一對對小情侶出7 A, i9 `: C( Y
2 z/ L0 f7 R$ n
雙入對，公然提前過起了家庭生活。 . h5 L* H2 F. D

雲江村是與雲海大學靠得最近的一個村子。其實大部分雲海大學的! {0 X. x& M3 S9 t  N1 a" h
4 S) [  b+ W* n$ y4 Q
地盤原來都是屬於雲江村的。直至現在雲江村與雲海大學的邊界還

是犬牙差互，很多地方的歸屬理不清楚。譬如連接學校教學區與學/ N2 J3 `4 k6 P" t0 a0 }+ m/ w$ J5 `+ x

生宿舍區的那條原本破落而今異常繁華的商業街就仍是屬於雲江村, h! U2 n) ?$ ^% |1 H

的。學校幾次計劃征用這塊土地，想把兩個校區連成一片，以方便
% I) y5 W- ^3 H8 ^; I8 Y. Y
管理，都因為拆遷安置費談不妥而沒能實現。

　　對於雲江村的村民而言，擁有這塊土地就意味著一生一世不愁- K6 n3 U3 \+ x
, b% R$ d% p1 q, g6 \
吃喝，隨便在家門口開個小店鋪就能夠財源滾滾。要是自己懶得管, n  Z" J6 n8 ?
+ ]) j3 D. i0 c" R" P7 C
理，就出租給別人，坐著收租金日子過得照樣滋潤舒坦。要是地給

征用了，不論給的安置費有多高，總有用完的一天，管不了一輩子4 P& @% L. O& M/ Z6 h2 h/ D0 C) f7 \

的飯。所以，他們說什麼也不同意搬遷。於是就這麼一拖再拖，沒8 i4 ^/ \& l4 s+ u

了個下文。4 Q$ f, x( O* i
3 V, D+ z. k" ?
　　不臨街的村民就把房子出租給學生住，由於需求遠遠大於供' R9 A; U( {/ l' g

給，雲江村的房租費貴得驚人，差不多趕上市區的水平了。不少村

民為了能有更多的房子出租，都在院子裏建房，充分利用每一分空  }. K+ \* K+ d8 `1 m

間。村子裏隨處可見一間間又窄又矮未曾粉刷的簡易房，一個個或
. _+ \1 A9 y- v, j; }9 U
一對對男女在其間怡然自得地生活。

我騎著車子在雲江村的小道上穿梭。村裏的道路原本就小，如$ [8 |9 d! O" d" I& }2 P$ [

今更是被兩旁林立的簡易房逼仄得令人憋氣，僅容兩輛自行車勉強

通行。
& p  I6 c$ j# \5 n. n
　　我按照老人提供的地址，七彎八拐，終於找到了目的地。那是( W! ^- t, h, b. `9 z

一個不大的院落，一圍青磚院牆，牆上長滿的青苔訴說著它悠久的
6 j& x# g& z  _$ {
年歲。裏面只有一棟灰瓦白牆的兩層小樓，顯得頗為精致，尤其在' a& L3 [0 i. N/ p- h
% q& p% r" @7 V- l7 i( g& \
一群簡易房的襯托下，更顯得鶴立雞群。牆頭探出幾莖蔥翠青竹，

欲說還休。' v0 o' m: ~3 i. L2 R
' t- `; q1 B) _" \1 S2 w; @, A7 D
　　第一眼看到它，我就有點喜歡上這裏了。這個地方不錯，夠雅

致。
　　我來到院門前，輕輕拍了拍，問道：“裏面有人嗎？”' O6 b- {" j" j1 d1 K/ e3 z1 i

　　這是個頗有些年月的木門，上面雕著些簡單的花卉，不過紅漆9 h. x1 C1 S) Y% a! P) Y
8 F' E* W" d1 A- y
已有不少剝落了，有點象老嫗冬天皸裂的皮膚。% J/ h4 z& C2 Z8 y- y
* W$ e. f9 \9 R+ I6 j+ j
　　院子裏沒有人答應。我耐著性子又等了兩分鍾，還是沒有聲4 I' [# v+ b8 F
* P& Q& p4 D3 h9 ~+ H2 K
響。
　　我想也許是老人年紀大了，耳朵不好使，沒聽見我的喊聲。於

是我走近前去想從門縫中看看裏面有沒有人。' i7 R, T  W' z0 T
  U" w3 j& l# V4 V5 D  [% [
　　正當我把眼睛湊到門縫的時候，門忽然“吱呀”一聲開了，入
4 d' d3 f/ u. g' G9 y5 R( B
目的情景令我倒吸一口涼氣，猛地後退了一大步。

作者: 小小刀 時間: 2007-1-19 01:31 AM 標題: 第二章入住

呈現在我面前的是一張老年婦女的蒼白的面孔。相對於

這個年紀的人來說，老人的皮膚算是保養得很好了，只是顯得過分( j. `) c' B- h& E

蒼白，沒有一絲血色，大病初愈的樣子。再加上我湊得太近，在沒* R5 Y* w3 L" E: y- Z$ M
% r$ G: H8 V0 J1 W/ |% X
有心理准備的乍見之下，不由唬得寒毛倒豎。+ }9 i7 D& Y1 ?( H/ y
8 Y8 _" o- Q8 W$ r
　　我定了定神，說明了來意。. P& m; t3 K7 Y/ r# r' f/ \$ d
& k, J1 B& ]! _8 f  u; h- T1 |
　　老人把我上下打量了一下，便把門整個打開了，移開身子，讓1 q7 V/ k' V7 z$ P8 D4 u

我進去。5 |7 l5 |% Y/ J1 m% a" z( R
) `. B+ _6 E2 r; O
　　等我跨入院子後，老人把頭探出門外張望了會，才小心翼翼的. F6 c% K- {( a

把院門掩上，並且上了保險。我在心裏暗笑老人的過分小心，又不
: b4 M# N" x& p/ C  S7 q- f2 M
是兵荒馬亂的時代，大白天的有必要這麼疑神疑鬼嗎？畢竟是沒見3 k  |) t5 @& _$ j- E

過市面的村嫗。
　　
　　外面看不出來，到裏面才發現這個小小的院落錯落有致，挺有2 x, z: i0 p; ]

層次感的。進門右側是一個小小的池塘，一泓春水清澈見底，隱約
! ]' l1 k# t/ o7 |# d9 P
可見幾尾鯉魚於其間怡然自得地遊弋。池邊修竹數莖，在微風中輕
3 w' D" D/ u4 I6 g) ]+ @
輕搖曳，竹下植有幾叢幽蘭。左側是一個微型花圃，一圈菊花簇擁, d$ X: r3 u! ^2 M
& Z3 F# p+ I% F- W7 Z* R5 j0 p
著一株虯枝微曲的老梅，雖非開花季節，秋盡冬至時菊梅爭豔的情

景卻可以想見。一條鵝卵石鋪就的小徑從池塘與花圃間呈“S”斜穿3 D5 b( m" N8 [0 |8 C9 W

而過，直通到小樓的台階下。$ y; D& }7 u8 S/ Q/ R- d

　　驚訝於院子的布置的精巧與雅致，我不由羨慕地說道：“阿4 Y# T, f; C  Q1 D9 O+ ~+ o

婆，這裏的環境真不錯，是您自己設計的嗎？”- A% |% X. `$ a* Y5 ^

　　老人眉宇間頗有得色，嘴裏卻謙虛道：“哪裏哪裏，談不上設+ {. j# `! D5 [. {

計，這是以前我和老頭子兩個人閑得無聊，隨便擺弄的，讓你見笑

了。”# Z! X" a! c$ A$ w* [
　　我聽得老人談吐不俗，不象普通的農婦，越發驚奇了。也許以

前是個官家小姐或者是個資本家的女兒吧，也不知怎麼流落到這裏

了。反正我很難把她跟以前見過的本地其他村婦聯系起來。但我心

裏還是有些惦記著學校論壇裏發帖的那個“裙裾飛揚”，於是便裝8 o. [; C! T. R' n
+ u+ u2 V' \( W2 B3 @) k
作不經意地問：“這裏就您一個人住嗎？”

　　老人怔了一怔，回答道：“是啊，就我一個人住，有什麼問題0 O8 D2 }; y6 b4 i4 B, X$ H( `
! Y2 O- l, Y8 ^# N6 G
嗎？”
+ E& t1 j+ k- _' Y+ O$ q1 o
　　我頗有些尷尬，掩飾道：“沒什麼問題，我只是覺得這麼多房; F' L$ T! ~, P, K2 ]; n; w

子您一個人住太冷清了。您的孩子沒有跟您一起住嗎？”我雖然很

好奇她丈夫為什麼沒有出現，但是我知道不該問這樣的問題，萬一: s; E0 S& y) C" _% j: e8 s# z' U

要是對方已經不在了，那麼我的問題就會顯得尷尬而且很不禮貌7 X2 h/ _1 M: P1 p3 y% W
& h/ y9 \0 z" K& ~
了。' `9 ]7 K1 L8 W7 @% m4 ^
　　老人卻沒有在意，直接把我的疑惑回答了：“老頭子這些天生
+ u2 m+ E. X! w* T" d
病住院了，我和兒女早就分家了，他們都不住在這裏。”( v0 h; f$ r- W0 I1 r

　　我明白老人為何臉色這麼蒼白了，估計是因為丈夫生病操心得
* u; S9 B" l- Y# a
心力憔悴了。我知道自己問了不該問的話，有些內疚，便安慰她: d+ Y* j; G- k' p/ @9 i/ j
8 l: a) h- F* ~
道：“您不用太擔心，現在醫院的條件都挺好的，肯定會沒事/ D3 T0 [% ?) I( T! @

的。”' a) y* G, n* v

　　老人勉強笑了笑，轉移話題道：“要不我現在帶你去看看房2 u/ `% t$ L5 q

間？”
( [7 L' z- P4 E+ S% g# T
　　我也急於擺脫尷尬，便忙說：“好的，好的。”我跟隨老人進  x3 f- E1 c  V( c: }1 r$ Q

了堂屋。
　　
　　堂屋正中的牆上有一幅《猛虎嘯月圖》。一頭吊睛白額的猛

虎，前足踏山，後腳蹬地，傲視冷月，昂首長嘯，端的是神威凜8 I$ p) [9 y! b0 [& Z$ n( k; x( c
3 x, g/ n8 e  Y* O% l
凜。我不及細看畫兩旁的對聯，便隨老人自樓梯上了二樓。

　　老人告訴我，二樓右側的房間是她自己住的，左側的房間是出

租的，而中間的那間也即堂屋正上方的房間擺放了一些雜物。  G" c. u8 A9 z2 i' z; w. o

　　走到要出租的那間房子門口，我發現門上貼有秦瓊與尉遲恭兩

位大唐猛將的鎮鬼驅邪畫像，心中不由暗笑，畢竟是在農村，這些1 l& [2 X% @$ ?: [/ E# b
/ Z( i) f. N/ N/ n/ t/ Q1 Y8 {
民俗還是免不了的。
. O# c+ t) Z8 V, u: h; V" l0 }
　　老人掏出鑰匙，打開了房門，走了進去。我便緊隨著進去了。
8 I4 d# `, w: Z" c- _1 N
這間房子面積不大，房內擺設也異常簡潔：一襲厚厚的深色窗簾遮3 B! r- Q* V( V7 N+ X
9 G' L' A0 M$ {/ i; J9 }8 ?1 k
住了窗子，窗邊放著一張陳舊但厚實的書桌，桌前有一把磨得發亮

的藤椅。窗子左側，一張木板床靠壁安放，床腳有一個年代久遠的$ h* A- s+ R; j) Q, ]: }

立式小木衣櫃。令我感到驚訝的是窗子的右側還有一張小桌子，是* E' Z5 e4 n2 t5 k$ Z; n0 Y
& J' m% u% {7 w; i: S" p
一張嶄新的電腦桌。
" @! V' X, h* D- W- u9 W2 w. _) i
　　我忽然覺得有些冷，也許是因為房間的擺\設過於簡潔了吧，而, I% t/ ~/ O4 R* {

且估計是很久沒人住了，積了些灰塵，又拉著窗簾，所以顯得有些4 v) K9 ?( P; i9 C7 H

陰冷。我走到窗口，順手把簾子拉開了。
, O. U4 k6 V* F; o
　　簾子一拉開，一蓬蓬耀眼的陽光自窗欞間斜射而入。抬眼望7 k  T3 O" ]  n; v, G/ V( ^

去，不遠處波光粼粼的正是雲江。岸邊，去冬幹枯的蘆葦兀自挺

立，今春的新芽卻早已萬枝盡發，隨風搖曳，好一片生機盎然。正/ I1 K. z" B0 x) H2 N
( C  c) D2 X; e5 K9 e
是仲春時分，又值下午豔陽高照之時，雲江的河面被映照得通體發# F0 Y8 ~9 P; H% `3 t
* r1 P! d+ E* d; p4 z" M
光，好似一面碎成千萬片的巨大鏡子，煞是美豔妖嬈。船來船往，1 C( p- }$ I) ]( Z. O

嬌小的漁船在江面上穿梭跳躍，異常輕靈，龐大的貨船則沈穩地緩3 m3 _% s3 L* ~# ]7 Y+ i9 P  D
) q0 a# `1 J2 \/ x; w5 ?9 a* V0 d$ @* _
緩駛過，頗有大將之風。
% _( k4 Z7 J/ _! D4 K0 E
　　我登時被盡收眼底的美景吸引了，興奮地回頭對老人道：“我- D7 i+ E3 E! Y; z5 |

決定租這裏了。這地方真不錯！太美了！”講完這話，我忽然. ]8 F+ v' G  H# L
: W1 ?0 f! R# [
“咦”了一聲。我發現正對窗口的牆壁的牆腳放著一幅畫，一幅油  j3 E' f5 Z- f

畫。
　　+ G  t& w& v5 \" ~
　　剛才窗簾合著，屋子裏比較暗，而且這幅畫放在角落裏所以沒
) d" Q1 N; ?5 z; `5 w2 g
有看到。我好奇地走過去看。這是一幅挺大的油畫，莫約有一平方

米大小，斜倚在牆角上。畫中一個大學生模樣的女孩，身著一襲純2 Q1 G. X% A. {# d" V

白連衣裙，散坐在草坪上，雙手擺弄著垂於胸前的兩根麻花辮。可3 U9 r- z  z# L* ~# Q( I5 N: b
& F/ m6 `; @- h. b' R) d* `
能是因為陽光有些刺目吧，畫中的女孩眯縫著眼睛，甜甜地笑著，/ }4 J+ y% P% R' y. m8 o0 k0 P

十分清純可人。& s' Z5 F# T8 U. P
' m3 r3 D; \9 a5 R
　　我覺得這個女孩十分眼熟，可是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，於
6 @9 q: a8 p' m+ u7 Z
是便拐彎抹角地問老人：“阿婆，這幅畫是誰畫的啊？畫得挺逼真# y4 D4 U$ Y- E. T$ b( D! F

的。”& Y. H$ z$ m6 u! g0 t
　　老人的眼中閃過一絲令人奇怪的眼神，好像有些害怕的樣子，- h3 F, |# D, i& J+ z
# B5 T" X1 Y9 h( K5 G; v
說道：“沒人要的，沒人要的，你把它扔掉吧。”說著，老人就想

去搬那幅畫，可是又好像忌憚著什麼，不敢動手。
1 H+ B. B: |9 }7 \- G. i
　　也許是畫太大了，老人怕拿不動吧。我趕緊說道：“別扔了# N( G5 ^1 J8 A% W9 R- X! d

吧，這麼好的畫，扔了多可惜。放這裏不礙事的。”
8 N" Z3 c6 H+ l0 d
　　老人似乎不願在這屋裏多呆，疾步走了出去。我也只好跟出  {3 _' g' h  P% r  x* z' t

去，隨她來到樓下的院子裏。+ ]) [' o: [& e5 W7 S1 @
　　4 e0 s& c( h) ?7 G6 V& O! y/ y
　　老人想起了什麼東西，說道：“那間房子門口的暗門裏有獨立

的衛生間。你要是想自己做飯可以合用我的廚房，就是這間。”說. C7 {% P0 _( a$ n1 r% N
$ `9 {( @  Q, `- w6 P
著指了指出租的房子下面的那間，頓了頓又說：“要是你不想自己
2 V) ]& a5 d2 _- M! K3 j
做飯，可以到路邊那家雲江村小吃店去吃飯。”
6 m; B% t8 J! w) @- |
3 L# U' S4 P! X; _" o. C
　　我應了聲“哦”，問道：“那一個月大概多少租金啊？”
, P9 P9 |6 n4 o1 x& y5 \" p
　　老人回答道：“你看著給吧，多多少少無所謂的。”

　　我越發地佩服了，看來這位老人的境界真不是一般鄉野村婦可1 G& K6 E1 Q6 z
5 L$ j3 e2 Z6 _/ t# c
比的。以前我在雲江村村民擺的攤點上買過水果，不僅錙銖必較，5 \  E2 @6 r7 J

而且還缺斤少兩，令人印象深刻。+ S  Y' w- D, n- a3 a  P

　　“那我什麼時候可以搬過來呢？”我問道。

　　“隨便吧，你要想早點住進來的話，今天也行。不過這樣的$ J1 n, S! g9 }7 P1 n1 K6 j/ q

話，房間可能得你自己打掃了。”. S* `9 n7 ?9 M# [9 x/ n

　　我笑了一下，道：“那是當然，要是您來打掃，我還過意不去. c$ A& z/ i9 Z0 n# k  q
' L4 z7 _: a3 V/ z) ?
呢。就這樣說定了，我現在回去整理一下，晚上就搬過來住。那我
, T2 i6 ^$ Z2 S2 |$ x1 z3 p9 w
先回去了。”( w$ u7 K2 a' b
- j6 q0 ]1 H; w" Y" \. g
　　走出院門，互道了聲再見，正當老人要把門掩上的時候，我想9 ?5 ]; w; R; C3 }$ F; e4 K  L& L4 R1 s

起了剛才來的時候看到老人蒼白的面孔嚇了一大跳的情景，便對老5 y2 R" X  ^  t. H8 c0 {! a

人說道：“阿婆，您氣色很差，要注意休息，不要太勞累了。”8 o0 d" h; m0 m8 W3 z$ }

　　老人聞言，也不知是對我說還是自言自語，喃喃道：“氣色很* j& \& ?# |# B) \
. h1 {: y: a; z( x" p0 Y
差嗎？很差嗎？”* `4 Y6 O$ J) @1 K9 d

　　我有些同情地說道：“是啊，您的臉色很蒼白，有空去醫院看0 O/ m* i$ n; Q1 ~5 C
4 ~. ?5 Y2 D1 k& Y
看吧。”

　　老人聽到這話，好似聽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，慌慌張張地把門2 k% |5 A& t" X- |& F8 n
. {2 V: J) e& R8 F
關上了。; `  y; ?0 P$ Q9 e& Q
  I. S- p* t* _+ w4 U9 D# b
　　我不由搖了搖頭，看來老人是有些神經衰弱了。也不知老先生

得了什麼病，讓她如此心力憔悴。7 M, k' V1 a4 r/ C" ~. |& f& q8 T
　　
　　出來找房子租，竟然只找了一家就搞定了，並且十分合適，所

以我心裏很開心，吹著不成調的口哨，飛快地往宿舍騎。+ W/ l) z# G+ t9 Q
) a) M" c3 |9 J1 D
　　到了宿舍，已經是晚飯時分了。宿舍裏只有穿著汗衫和短褲的, a- E4 _! A9 g
* }- i% B8 x# }0 ^* V. g
老三一個人在邊打遊戲邊啃著餅幹，看到我進來，沖我嘿嘿一笑
5 g: A9 [& g4 G( Y$ V  B: Z8 H' j
道：“俺的存糧昨天見底了，百般無奈之下只好向您暫借一包餅幹
6 ~3 f% K9 r; V6 ?; t) D& Z0 U
充饑，趕明兒等俺富裕了，俺一定還您十包。還望先生海涵不告擅+ h1 m/ P: I" f% `4 x
9 S1 z0 O" R( W; F% r( k; q" L
取之罪，小生在此謝過了。” 7 q- C2 r) v  g- r
) h, x8 Y; q- w
我受不了他不文不白地掉書袋，趕緊道：“行了，行了，別騷包' Y7 L) p6 t$ l5 h+ B7 V  E

了。你是不是還沒吃飯？要不要我請你吃？”- C& ]# y! i+ e; ]" o

　　“真的？！”老三滿臉堆笑，連手中的鼠標都停止操作了，一
. Z( ?. {, w% [: c: P2 d
臉期待地看著我。1 @3 Q2 h8 n: \
/ ^; y9 f# M1 b  h
　　我呵呵一笑，說道：“當然是真的。川菜館怎麼樣？去不去

吃？”9 y* M+ v4 o& \1 D( z, B
$ k; v' d9 ~! D/ ]
　　老三忙不迭地應道：“去，去，去。”接著又有些狐疑地試; n. @* v# |2 f& d& D* q
2 A! |5 B  R4 q
探：“真的沒什麼陰謀？”

　　“當然沒有！”我做斬釘截鐵狀回答：“你以為你是哪路美少$ O  {( ?6 Y; F1 Y- _- c$ V+ U

女啊，難不成我對你還會有所企圖？”

　　老三壞壞地一笑，道：“那可說不准，這社會啥事不會發生？

作者: 小小刀 時間: 2007-1-19 01:32 AM

得不定你染上了斷袖之癖，於是乎對俺產生了不該產生的感情。嘿

嘿。”/ {7 W2 S& f9 C: K
/ b5 B4 e9 m9 Y. o7 R  c, C9 h) V
　　“切，”我有些不屑地說道：“行了，別自戀了。就算我心理6 A( t; [+ O7 B6 _1 I
, s3 S  \% o& W4 |/ `
變態喜歡男人，也得找個威猛一點有男子氣概的啊。再怎麼著也不* U1 ~$ }( x# ~; `
1 h; N; u2 N, k9 X
會把主意打到您的頭上。不然豈不是太沒品位了？”

　　老三聽了作受傷狀：“你的話令俺這顆純潔而幼小的心靈受到9 j0 Z* K+ ?7 V4 \6 b% P
8 g# ]1 ^  I# u1 v, M2 X
了深深的傷害。必須來一頓豐盛的晚餐才能彌補……”
　　6 t5 w6 D& C5 W" C/ V
　　我受不了他的騷包模樣，忙打斷他：“對了，老大還沒回來

嗎？”我沒問老二，因為老二很刻苦，白天很少回宿舍，一般都是, r7 {! S7 K4 g, T, c9 A
0 |) K$ B' r1 p2 U8 o  O- Q% Z
在外面吃完了直接回到教室接著自習。要不是因為打完籃球要洗

澡，今天中午他也不會在宿舍出現的。老大則向來比較風流，仗著0 q+ P1 m; d0 e8 d$ L& B0 K
8 ?. x2 ]* ?* b: z- [
他那張老黑臉到處欺騙小女生，雖然他經常失戀，但總是能化悲痛

為力量，總結經驗，積累教訓，重新搜尋到獵取的對象，並以迅雷5 N$ i+ i4 r' e/ P( B. E

不及掩耳之勢將對方俘獲，投入你死我活的生死戀中。由於業務繁2 _+ s, s. C' U
7 I5 w8 M9 O+ b( Q- k0 N; @" F
忙，老大在宿舍的時候也不多，但是，每當快到就餐時間，他就會7 N: \( h/ V) {" y

找各種理由從女友身邊溜之大吉。! o# |) {; I$ b) K
3 e7 ?$ {" e* E4 M* O* m
　　老三驚奇地看著我道：“看來這回你不是一般的發燒啊。連這

頭老騷牛也要請啊？是不是中大獎了的說？”老大名叫劉振雄，而

老三小學語文沒學好，拼音裏的“l”、“n”分不清楚，所以剛開
5 V% h' u( T: u( ^/ P0 P
學時老把老大叫成“牛振雄”。再加上隨著時間的推移，老大所找) [- s9 X  S; q0 A
) b; W/ v9 p' n7 I' y3 R
的女朋友與其年齡的差距也越來越大，有老牛吃嫩草的嫌疑，所以. F' Y. N; Z( w  T0 p0 n+ L, U

後來老三就幹脆管老大叫“老牛”了。不過老二和我倒一般都是叫
" ]! V% T0 R) u
他“老大”的。! N& X& E' e" |. L, W) t
% ]% F: k- Q: T. g
　　“非得中獎才能請客嗎？難不成我忽然被兄弟之情所感動，想) U! W$ L4 L9 Q, E' Q6 p  F) z& T
: q+ V( E% w9 v- x4 ~  e- L
請你們吃頓飯都不行？還非得給你一個理由先？”我一邊說著一邊* F2 t# P! [3 _6 b" q: Q
6 ~4 N' `, r3 _; y
往門外走。% [* _- J$ L4 E8 X; g+ E
7 p7 F9 y% K( w0 g- q$ V* q. u
　　“不需要理由，不需要理由，”老三拎了條長褲，急急忙忙穿

上，追了出來。5 v1 H- D" c  C% @4 e9 `5 m1 ]) L
　　0 C* t, C  d$ g. l; N  e
　　在宿舍樓下的自行車停車場，我們遇到了正在停車的老大，穿) s4 w/ n4 ?5 d. }; s% ]

得胡哩花哨，整得跟個八十年代的不良小青年似的，看到我們後，/ p1 s" _+ R* c5 w' f1 j

老大屁顛屁顛地小跑過來。老大這個人的長相沒有其他的特點，用. _0 Z# t) p# v
+ j: E/ B. q+ V4 n
一個字就可以形容：黑！徹頭徹尾的黑！從裏到外的黑！就算跟人

家純種的非洲人站在一起也毫不遜色。真懷疑他是人類進化過程中

因為基因突變而產生的異種。

　　老三看著老大的那張紅光滿面老黑臉，酸溜溜地說道：“呦，

老騷牛，您老人家怎麼這麼早就舍得回來了？昨晚的通宵電影看得

很爽吧？能不能給俺們兄弟介紹一下具體情節？嘿嘿。”
! K  r" Z% }3 r7 M7 ^
　　老大一臉的不屑：“你小子滿肚子壞水，滿腦子的歪心思，我- t2 v6 X% o$ ?3 |! L1 ~
8 _  v3 l) M  A. u7 I
可是一個正人君子，什麼叫坐懷不亂，就像我這樣的，你懂嗎？”: e, ]" e+ i+ T
/ t+ r* d& O0 k1 G
　　老三表示堅決不信地輕哼了一聲，說道：“你以為你是柳下惠" [' k' f% Y& E' o

啊，看你那德性，還好意思說自己坐懷不亂？只有像俺這樣人到大& _" N3 d# B" X; A, h6 F/ _

三，卻從來沒有找過女朋友的純潔小男生才有資格說這話。”7 `+ ^1 s) {6 Z
+ g: `. D5 M% y1 |! t6 _/ ^
　　老大針鋒相對：“我是長得比你帥了那麼一點點，受女孩歡迎. a7 K) t; _4 h. u, N
4 ]4 U- Z- r! B5 L- C2 P
指數是比你高了那麼一點點，你也不用那麼嫉妒吧。至於你沒找女9 d& J+ Y9 q* {

朋友，是不能也，非不欲也。還自稱純潔小男生，我吐啊，起碼我

就比你純潔多了。”
4 J. E& e" P0 h3 z
　　“你還能叫純潔？女朋友三天一換的，多少朵嬌豔可愛的小花0 N" g' R- A; r
# R3 B. ^: v$ C! p1 s4 p+ b
朵在你面前花開花謝的，還好意思說自己純潔？”

　　“ 我女朋友是換得比較勤，可人家要跟我分手，我有什麼辦
! l* b# ~5 \2 V9 o
法？分了手了，遇到合適的談談戀愛有什麼不對？難不成還要我殉7 g1 F! E4 i/ r

情啊？爹媽生我養我多不容易。在人家美利堅合眾國，自殺還是種5 m- p& F* J4 i9 W/ w
" a0 d  I" y. }, u
犯罪呢。還有，什麼叫嬌豔可愛的花朵在我面前花開花謝？我女朋+ i* s2 b0 s) m: ~0 L% d
; X, S0 S! e$ U9 h# k$ A
友是談得不少，可從來都是以禮相待，沒占過半分便宜。咱們熟歸

熟，你再這樣亂講話，我一樣告你誹謗。”周星馳的《大話西遊》# W0 Q- M- `7 Z# H; g% O! |' f
9 [7 T0 w9 a% Z9 @4 [! Z  z
曾在宿舍裏火過一陣子，留下了好多後遺症。* h+ ~6 C# S: t( W. ~) l, ~& |8 h
4 `$ V9 a2 B  h# s0 P% C0 p
老大和老三一見面就要鬥嘴，也不知是哪世的冤家。我一看他們又
- E2 m1 X1 ^& }, q7 t# ~4 j
要爭論個沒完沒了，趕緊岔開話題，說道：“老大，你現在有沒有! |! k6 i' n: c: ^4 z% u) ]

空？我請你吃飯。”

　　老大有些不可思議地望著我，故作姿態地說道：“猴子你要請

我吃飯？這個，本來呢，是有人已經預約了……”
& }6 [" M  W; t
　　我馬上打斷他的話，笑道：“既然有人預約了，那就算了，不3 a3 Q$ w! I9 Y! F

打攪您了，我們先走了。”說著作勢要走。4 a1 Z4 U# {4 f6 N

　　老大趕緊道：“不過既然兄弟你要請客，別人當然要推掉了。

怎麼著也得給你面子嘛，你說對不對？可不可以帶家屬啊？”說

罷，嘿嘿一笑。7 H8 b) B# P& u% n& r( x
+ V' }1 K: q5 W, D" C1 Z6 w  l
　　我一臉的真誠，說道：“帶家屬嘛，按理來說是沒問題的。可

是小大嫂在旁邊，我們說話就不敢隨便了，太累。而且要是小大嫂; _& i- }; k$ c" u. ?% z( K8 y, X' z
& V" o& y2 t9 H; [9 F4 L
問起您老人家以前的風流韻事，我們怎麼回答？不說實話，對不起3 [  \8 D2 O) e( |
* R, x4 G# |2 Z# e# q: c7 U8 C! ]
小大嫂；要是實話實說，又對不起老大您。”

　　老大想了一下，可能也認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，就不再要求帶

家屬了。
　　8 D8 n' V1 l8 s* n
　　我們三個人騎車來到學生宿舍區和學校教學區之間的那條商業( y3 C3 k  j) R+ K7 T& s
4 J; g3 ?. B# ]. s' p/ N2 C; Q
街：雲江街。正是晚餐時間，雲江街上摩肩擦踵、人頭攢動，到處
! a+ N" K/ M8 H7 g- f* G% @
都是人。我們下車推行，來到一個相對僻靜點的川菜館，要了幾瓶/ F) V8 s; ^- k; `+ M3 s! m: ~

啤酒，隨便點了幾個魚香肉絲、宮爆雞丁、酸菜魚、回鍋肉、香辣
* H) N2 q$ Q: Q, C' l! z
蝦等傳統川菜，坐著邊嗑瓜子邊等上菜。- y( v# D+ m8 N. ^& |) [# s

　　老大嘴裏不停地嗑著瓜子，一邊問我：“猴子，今天有什麼喜. Z! e3 {) X! E! l/ S
  m9 [( L6 {; U  a! i3 r* z7 q
事？怎麼忽然想起要請客？”
/ T6 C5 f. E: P5 M* }
　　我不再隱瞞了，回答道：“其實是這樣的，我准備今天搬到雲' K- l% ?. B* _0 V4 P

江村去住，以後我們見面的機會就少了，所以請你們吃頓飯紀念一
+ e) L. f1 ~! \/ ?
下。另外，吃完飯後，順便幫我搬一下家，呵呵。”7 y9 Y: J2 ]% M6 u" t4 {

　　老三聽完這話，做出一副很痛苦的樣子，說道：“後者才是重: N9 @6 l) P/ g+ V

點吧？俺果然中計了。”  M0 o4 b, q; v* p0 n( h

　　老大則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，嘿嘿幹笑了兩聲，意味深長地# R/ N& ^2 s1 }1 {7 M, F
  |+ g4 `! l5 t
說道：“搬到雲江村住？猴子你行啊，不聲不響的，進展這麼快。/ @/ F2 m+ H4 W: ~8 a

真是不鳴則已，一鳴驚人吶，佩服佩服。有什麼內幕？老實交! z) {2 s) F! o) f9 U6 v& S' k
" N. h" ?  a. M( r
待。”
( z( e. N: `* x# `% U
　　我還沒來得及回答，老三已經發話了：“老騷牛啊，你這話就

不對了，你怎麼能用你那顆肮髒不堪的小人之心來度人家猴子純潔

善良寬廣無比的君子之腹呢？對了，猴子，人家小姑娘哪個學院
* \! ]1 _5 X0 `; m/ Z
的？”

　　我沒好氣地回答：“你以為我是你們啊，整天想些汙七八糟的

事情。我是真的打算考研，所以在雲江村找了間房子。就我一個人

住。”. |  U6 l. U4 K" a4 W

　　老大對著我一翹大麼指，說道：“人家說‘三日不見，當刮目
* `: B0 n$ {. j- {+ @, }2 r
相看’，我是一天沒見你，就該刮目相看了。有志氣！”

　　老三做痛苦狀道：“猴子，你真的打算做有為青年了？那看來3 {  @' n) z7 r; n

以後的CS俺得孤軍奮戰了。鬱悶。”
5 K% D8 Q: {  k& F& e- H2 z
　　……
　　
　　這間店比較偏僻，所以客人少，菜上得比較快。我們沒聊幾0 X: A4 e. p9 [! U2 |6 |, d

句，點的菜已經陸續上桌了。三個人便喝著酒，吃著菜，漫無邊際9 l) L7 p2 o/ }) S9 c. @" x
# y2 T' u( m# X
地閑聊。  F( ?, e7 v0 r5 X4 g# Y% u; M

　　我很奇怪於老大那張令我看著就不爽的老黑臉為何能具有那麼" n$ |- z% ^) v3 f2 j

大的必殺魔力，所以便把這個疑惑向老大說了。

　　老大莫測高深地嘿嘿一笑，說道：“這就不懂了吧？知道傑克8 f' P/ O: n- n9 ?4 B6 {4 a3 F/ u7 l

遜為什麼要把自己漂白嗎？那是因為黑人都是黑不溜秋的，白色的
, @2 i1 Q) c$ O+ [+ f/ @6 l
黑人絕無僅有，於是乎就另類了；知道古天樂為什麼要把自己整黑9 }) {! P: n' _# C

嗎？那是因為中國人看膩了黃不拉嘰的膚色，偶爾冒出個黑油油的
' Q# ^& \2 U% _
黃種人，覺得新鮮，於是乎就從中看出了另類與性感。而我的黑則

是自然天生的，又比古天樂高一個境界了。嘿嘿。別人都沒有的而/ X. V. l0 X5 ~5 u3 t

你有，這就是另類，另類就是魅力的源泉，二十一世紀要的就是另
4 D6 h( q6 G  r$ T8 k8 g
類。”( a9 z: K, g8 Y/ \3 m( Q5 ]
% c$ w) q/ }. E; ~$ s' @# x' C8 t
　　老三嘲諷道：“那改天俺要是得了白化病，豈不是一不小心就0 m9 w3 ^: V( {9 C8 Y! E

跟您一樣走到了時尚的前列？”

　　老大回擊道：“白化病怎麼能跟我相提並論。妒嫉我，你就直  g8 E/ E  a1 N! y' j3 P* H: [

說嘛。不用說得那麼酸不溜丟的。”
1 W$ _3 o  S4 v3 v
　　老三非常不屑地撇撇嘴道：“妒嫉你？現在的人還真是自戀
% C7 ~; X( |; v% o8 U. u$ |5 i2 I
吶。你這根黑木頭有什麼好妒嫉的？不用阿Q到這種程度吧？俺就不2 {/ y  f( I/ ?

信，你長得黑還是優點，成為時尚了？”
( z- g: p& b# P: c2 k' s" n
　　老大回答道：“你別反駁，還真就這麼回事。其實大家活得都
: l1 w4 K) `& Y9 v/ R
很無聊，就圖個新鮮，尤其是女人。就說這小小的頭發，古往今來' ^- l4 r( g, @

那麼多人在這上面花了多少心思？遠了不說，就說這些年的變化。
& Z( p/ {: N) J8 F5 s* @5 R/ y# ^
原本大家的頭發大多都是直的，偶爾看到幾個自然卷發的便覺得希

奇，於是乎大家都跟著把頭發燙成卷的，你們看看八十年代的女歌/ q+ u6 ]/ o5 p5 Y$ u5 a& Y5 j- a
. M$ a" I. s& e, K" y; B- ]
星女影星都那個模樣，就連男的也整成卷發。而有一天大家忽然發

現大街上幾乎每個人都是卷發了，偶爾看到幾個沒燙發的便覺得另

類，於是乎大家又趕緊把頭發給拉直了，你看看現在，滿街都是離
% F) P0 ]. ^, m* r0 o
子燙。人啊，就是喜歡窮折騰。譬如猴子，在宿舍裏呆了三年，膩

了，便想換換環境，尋找點新鮮刺激，於是乎便想住到外面去。”. J( J" m+ w3 ~9 Z+ P7 ~( J
1 Q8 B7 D) k! u' U3 n' i& E
　　我看扯到我身上了，趕緊澄清道：“你這話有問題，我可不是
( f. a' u, `" r, C: ]& W
為了新鮮刺激才住到外面去的。” 2 m9 E" i8 Z6 z# a

吃完飯，聊完天，已經是晚上七點了，老大、老三都勸我明天再
. K, d  x, Z# N  h
搬，今晚再聊聊天。可我想到今天中午老爸打給我的電話，總覺得; M3 o$ [; H0 a6 U7 _( B
( C  o' G6 u+ ]2 a
對不起他，心想既然決定了的事，還是早點去做吧，不能再像以前; G* D4 t- F  g: C" Z

那樣總是無限期地往後拖。所以，最終我還是決定今晚就搬過去
) v* O. W/ g" j# U: D( u
住。% I. z" N$ l$ o( [* U
　　我的行李不多，只有幾件衣服，幾本破書和那台電腦。老大和- T9 O# U/ {8 [0 ?9 @6 s
8 U- J7 Z0 m# v5 w. {1 D
老三幫我把東西搬到宿舍樓下，我則出去叫了輛載貨的三輪車。東' L* ^  S" R& t( F

西搬到車上後，他們說要幫我把東西搬到住的地方，我知道老大每/ D, m: S9 O2 v% T/ y
9 c; J6 o5 }( n, S
晚都有約會的，老三的遊戲吃飯前打了一半還保存著，所以就謝絕

了他們的好意，何況我的行李就這麼點，自己應該搞得定的。

作者: 小小刀 時間: 2007-1-19 01:32 AM

等把行李全部搬到我租的房間，已經是九點多了。阿婆把房間

鑰匙交給我之後就去睡了。我便一個人在房間裏抹桌子擦地搞衛: g+ J$ P$ `+ p# N& a

生。
　　這裏用水挺方便的，房間門口就有一個衛生間，雖然不大，但

是設備挺齊全，抽水馬桶、熱水器、浴缸一應俱全。而且布置得潔+ {; ~, e; u4 x% A; B2 V) z3 E
! l" w' a) v6 ^/ i' E2 v8 `* ^
淨素雅，純白的抽水馬桶、純白的熱水器、純白的浴缸，四壁的瓷
9 p* ~& Y3 b  q$ z& X) X
磚也都是純白的。在同樣是純白色的洗臉台的上方是一面頗大的鏡2 v, b( A7 u! C' Q4 u+ ~

子，占了差不多半個牆面。
: _( C5 O7 Z* U; }5 Z; a: J
　　本來我以為既然我租的這間房子積滿了灰塵，估計衛生間也很

髒了，誰知當我打開衛生間的燈的時候，看到的卻是有些晃眼的純" B5 E" Q( l+ X0 D( `
2 I/ }; P4 z9 x, X$ _
白。整個衛生間竟然一塵不染。阿婆告訴過我，二樓的衛生間有兩
- U: t0 A. Y) q( N9 n9 Z4 |
個，分別在樓梯的兩頭，這個單獨給我用，他們用另外一個。那麼* T  q3 H! ?- x! i
7 {+ |! L$ U; y" a- R/ H8 o/ K( z
照理，這個衛生間應該很髒才對啊，怎麼會這麼幹淨呢？也許是阿

婆在我回宿舍搬東西的時候，幫我沖洗的吧。

　　等我把宿舍大致抹擦了一遍，人已經累得不行了，便和衣斜躺

在尚未打開的鋪卷上，想休息一下，呆會再洗個澡睡覺。
　　
　　那幅油畫被我倚在正對床腳的牆壁正中。我這樣斜躺在床上欣! {: X5 w7 Q/ _! A
( w% M/ [# Y: s. l* C  r
賞她，的確十分的舒適愜意。畫中的女孩坐在青青草坪上，手撫著

垂於胸前的麻花辮，純純地沖著我笑著，神態逼真，惟妙惟肖。我

心裏想，要是畫中的女孩能夠走出來，那該多麼美妙啊。這樣胡思
3 }1 M% l$ V/ A
亂想著，不知不覺睡意襲來，我的意識慢慢墜入混沌之中，恍恍惚
9 b& T/ f* K& x3 o
惚中，畫中的女孩似乎真的緩緩站了起來，裙裾飛揚，迎風起/ H# x1 v7 V; U  @8 f* O1 G

舞……1 x2 @$ e% M$ J: U

　　可能實在是太累了，睡意大山般碾壓過來，把我殘存的意識擠" h. ?& s# x" H! y
) m& k7 n! O$ g9 L& a( ]
軋得分毫不剩，不知不覺我就睡著了

　　朦朦朧朧中，我似乎正走向一條美麗的河流，有些像雲江，又: A! k; ~' d7 T6 {
. ?% Y4 U8 t' F7 O8 j: y' [
有些不象，遠遠地看到一個穿著一身潔白衣裙的妙齡女子，正在江6 Y# w: {7 s6 W* V7 ]5 ]+ ~6 ]; v

面上淩波微步，翩翩起舞。廣袖隨風，漫天翻飛，真所謂‘翩若驚# j2 h) `+ q4 v# p2 ^

鴻，婉若遊龍’。一群彩蝶歡快地追逐著，在她的周遭翩遷起舞。
: `2 [: ^0 j+ g( D7 `7 l! i$ u
月光靜靜地投射在她的身上，照得她的身體似乎晶瑩剔透，潔淨靜

謐，散發著柔和的光。眉目間，依稀就是畫中的女孩，不過換了一

身宮廷古裝，但依舊是那麼潔白素雅。  H  H, k/ F# A; z2 J  ?2 o1 C
! {0 o( |6 U- @0 V8 t% ~
　　我不敢上前打破這臻於極致的和諧之美，遠遠站著欣賞，不由

醉了。
; N7 c  r3 l+ E2 v5 A
　　正當我深深陶醉於女孩與自然渾然天成的美麗之中，忽然天色
5 Y# ?5 C3 [0 P
大變，烏雲翻滾，江面上陰風怒號、濁浪排空，緊接著亙古未見的
% C% `4 y# H( c* p) ~) h
大暴雨自天際傾瀉而下。天悲地慘，天地混淆一片，猶如回到了鴻4 y% E: I/ V' s! i; W. r, `% k

蒙蠻荒時期。翩遷的彩蝶被狂暴的大雨沖到水裏，然後被更為狂暴
$ P: A5 W0 p5 a$ F8 t+ D  d0 _
的洪水席卷而去。白衣女孩也被洪水攫住了身軀，直往下拖。
" W1 L( E* \2 S" a6 ^
　　我焦急萬分，左沖右突，想沖到洪水中去救女孩，可怎麼也沖

不進去。又一陣凶猛的浪頭打過來，女孩被淹沒不見。我心膽俱

裂，慘叫了一聲：“啊……”! s8 _+ o0 V( F  ?* Y
　　
　　我用力睜開了眼，發現屋裏還亮著燈，自己還躺在被子上，油1 ~( Q- r5 s* D, y0 C' w

畫中的女孩依舊坐在草坪上，沖著我甜甜地笑著。原來只是南柯一$ [4 p$ a8 }/ V" o$ ?$ p, A) r
6 B& b; j. y0 O" u9 |4 E5 t
夢。( b$ v" D0 D4 N, d
, ^" E  ?# r+ H9 }, W
　　可我耳朵裏還是有“嘩嘩”的聲音，似乎不是夢境的延續，難

道真的下雨了？我打開窗戶，看了一下外面，月朗星稀，清風徐

拂，根本沒有下雨的樣子。那是怎麼回事？難道我的耳朵出問題
3 {% O  g9 C! X1 ^! u8 n4 }* X
了？還是……8 Z: U3 w# v( Z* \# w! \
4 c( @  I9 r8 r: w# z. a
　　我渾身一激靈，睡意全消。我一邊嘲笑自己的過敏與無聊，努

力淡化心底那一絲驅除不去的懼意，一邊勉強吆喝著自己起來尋找# k2 [, t# s, C1 i. F' S

聲音的來源。我循著水聲一找，發現原來是衛生間的洗臉台上的水

龍頭在“嘩嘩”地淌水。6 F& w! X! g1 q
3 l' u% u. ]+ t5 \5 u- Z, j6 c5 H+ o
　　一顆懸著的心倏地落地了。可又不由自主地想道：是我剛才忘
( }) `7 B" `5 I1 P8 L
了關水嗎？我記得好像關了的啊。也許是忘了吧，剛才太累了。/ G& Q; x+ r2 `1 c
+ ^) D6 w5 |4 z
　　我搖了搖頭，努力想擺脫這個問題。不就是水龍頭忘了關嘛，  f# s! _3 h9 `# w% r/ Y
1 G) m' B7 O& T3 k( V
有必要這麼大驚小怪嗎？真是搞笑，要是讓別人知道了，怕會被笑# Z1 n! v7 W, u2 t2 [
& r  }) p( U. q- W+ f) p/ |
死。3 d2 _8 M4 H2 o9 [
　　我順手扯了塊毛巾，准備洗臉，一抬頭，看見了鏡子中的自% I, \3 h" y8 ^) w7 {' O2 H- k

己，“啊！”恐怖的情緒攫住了我的心神，差一點驚叫出聲。
　　+ B8 Q& l- a5 j& _
　　鏡子中的我灰頭土臉，臉上的汗漬一條條畫出了好多道道，活
1 l5 }1 x! i) J7 a& K* q5 n* D
象個印第安土著。左邊的頭發耷拉著粘在臉上，右邊的頭發卻被幹5 p) S( M, n0 _& L
, X1 c8 W. G" d
了的汗水支撐著，挺立得象《封神演義》中的雷震子。乍一瞧，還7 A. I* h  m" k/ v( l0 B- r
8 g: ]* w- e! _* k7 f
真以為見鬼了。
5 q9 b, q6 A, ?6 d; Q# A
怎麼老這麼一驚一乍的自己嚇自己，真是沒用，我忍不住罵了自己6 C  }: f/ P1 U+ B- a+ B
7 r8 D' N/ ~; m; H. U6 ?+ p/ K
幾句。不過也是該洗個澡了，這麼髒怎麼睡啊。; k: y5 L* {" t6 N! V! c  [
- \3 F, r, q* A4 c: p4 Y
　　我抹了把臉，本想沖個涼水澡，可是覺得水有些冷，萬一洗凍* L1 f4 R( {* ?
( M0 B8 n% I& g9 e0 N
了不劃算，便把熱水器打開了。等水加好熱估計還得十來分鍾，覺
' R0 D) \# |0 A: Q8 R
得這麼幹等有些無聊，便想把電腦的電源插上，玩會遊戲。我的電: z7 g! O* _& {4 n
9 r2 q! }2 `5 i6 b$ U
腦裏存有不少遊戲，雖然上不了網，跟電腦對打還是可以的。
0 F. t# H( I# v* Y
　　我把電腦桌挪開，蹲下去找電源插座，不料卻看到在電源插座! f0 \6 O" q: G0 w4 m; t

旁邊還有網線的插口。這一發現令我開心不已。心想這戶人家真不
( [" k1 Q4 J& W' q, z. o- l7 O
簡單，在農村裏竟然還有網線，而且還沒有因為這個向我多收租; Y( ?& @$ f5 D9 }- i8 n# e
- @! S7 k* c+ `# ~% x! r: d7 e$ P7 z* D
金。我本來還想著自己雖然把電腦帶過來了，只要上不了網，就不7 B* x1 V0 }* c% g

會老把時間耗在上面了。不過現在既然這裏本來就有網線插口，就9 ^3 I! D! E$ \
- L; d- ^- o9 c' m0 ]+ z
不是我的錯了，偶爾上上網也是無可厚非的。
$ e' H! H  ?3 t+ x0 q
　　一邊給自己找理由，我一邊把網線插上了。電腦啟動後，我試

著點開英特網，頁面提示，因為逾期繳費，已經停止服務了。我並
) ^' ?& X5 D# k7 v4 A
沒有喪氣，翻出在宿舍時用的那張“寬帶校園上網卡”，輸入卡號- Y% f8 V* F; M  V8 z7 l1 d

與密碼，點擊確定，幾秒後跳入了我設的主頁。

　　我異常興奮，打開QQ，想看看有沒有人在線。所有的頭像都是
, }7 G" b" o* P& f9 E7 Z, a2 X7 r
黑白的，難道沒有一個人在線？也許是隱身了，就象我一樣，我現
" T- K  u6 p8 n) x7 Q9 s
在一般很少上線的，都是隱著身子看別人在群裏聊。我便試著給老

三發了個信息：一個咧著嘴笑的QQ頭像。可是過了好幾分鍾，仍然
1 J$ Q+ y$ e+ Y9 Y/ b/ [1 X4 B
沒有反應，也許真的不在網上。
　　
　　正當我准備下線去洗澡的時候，電腦屏幕右下角的QQ圖像忽然) ?. p4 y. k3 H% U
$ ?' D6 q( ]; m, E) D" v' J
開始不停地閃爍，好像是有人一下子給我發了好多信息，從頭像上

看，似乎是老三發的。- }3 g" L9 V% n' Q/ W
1 X7 b& n+ y7 L
　　我隨手點開了。一看之下，唬得我魂飛魄散：一個猙獰的骷髏

頭齜牙咧嘴地抖動著，占滿了整個屏幕，似要沖出電腦擇人而噬！

　　我神經質地急速按著右上角的關閉頁面的符號。可是我關得越

快，它打開得越多。一個接一個的頁面自動打開，都是那個恐怖的

骷髏頭，眼窩處的兩個幽深的空洞死死地盯著我，兩排白森森的牙& D) C8 ~8 B+ Y- k

齒不停地張合著。

　　慌亂中，我扔掉鼠標，急忙在主機的啟動鍵上用力按了進去。: O& O- W9 I3 c/ E# m! @, `

　　“吱”的一聲輕響，屏幕隨即變黑了。我這才長籲了口氣，狂
: H; P; B4 E4 t& ?4 i1 b  W6 Z
亂跳動的心髒漸漸平複，恨恨地罵道：“老三這小子真他媽變態，& U1 u7 u' _, y# i$ K5 q# L

竟然發這種東西嚇人！”8 g& l5 i2 H# n
　　
　　我又把電腦啟動了，剛才是因為沒有心理准備，所以才嚇了一

跳，現在有了心理准備，房間裏燈光雪亮的，就啥也不用怕了。, P8 S/ _( [0 F1 _' \& x- |

　　主機“吱吱”地響著，電腦緩緩啟動了，可是才啟動了一半，' E" O! s( l5 C* r

就象是卡住了似的，怎麼也進行不下去了。我再次強制關機，然後5 U4 c" g% v  f# m+ \
& I9 U4 Q' q5 f+ X) g# @1 P& }
又重新啟動，這次更徹底，主機“吱”地輕叫一聲就沒音了，指示* v( ]0 D, Z* K& W5 O

燈也不再閃爍了。我心一驚，完了，電腦估計是感染上病毒了！剛

才那小子給我發的肯定是個病毒程序。

　　我越想越有氣，這老三玩笑開得太過分了，得好好罵他兩句，1 z5 B. \% g$ ~+ u

於是給他撥了個電話，誰知道他竟然關機了。也許知道我要罵他，
+ _4 J( x" u- I  Y- J, `6 [
提前把手機關上了。這小子真是又可惡又狡猾。
7 r$ Q* [" l8 V! D/ d7 Z' O5 |
　　看來得重新安裝程序了，今天太累了，心情也很煩亂，算了，4 M3 _; N* E  d  p; z) |
2 C) M+ o- b8 }% O' `' v$ p+ u/ ]
明天再安裝吧。改天非得好好罵罵老三這小子，真過分，這種東西
1 r* l4 u, R$ X5 ~, B% V
都發，開玩笑也沒個界限！6 `9 f7 L# _. Y) }
2 q6 A' P: `$ _
這麼一折騰，熱水也燒得差不多了，我便拿了換洗的內衣褲進入衛
+ w% ]% }* i- C* r; t
生間。
　　
　　冷暖適宜的水流從頭頂的噴頭中輕盈均勻地灑在身上，令人全
  v) d# w. W: F- F: C) v5 w) O) j
身舒泰，我不快的心情也熨貼了不少。1 i+ V! [0 z$ I+ S4 U+ e
$ z5 E8 [) g- _- t+ ~3 N4 |
　　正當我閉著眼睛眼睛，愜意地享受著溫水的輕撫時，放在洗臉

台上的手機忽然“嗶、嗶”響了兩聲。估計是老三那小子發的，不

知是恬不知恥地自鳴得意，還是嬉皮笑臉地故作道歉，反正我是罵
/ m4 `1 x. q" ?; E: G+ m
定他了。! M8 L& i4 c+ Q# M. \
1 F% }. Z" S. {% W; e
　　我用毛巾抹了下濕濕的手，拿起手機看短信：“午夜十二點，% E3 g1 Q( F5 [: e6 T0 ~* Y
/ _& g0 ~4 |" J) ?* s6 e
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，凝神對著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，你將; a5 H* ]- c' y' W8 Z: @& s
+ m8 y) R/ C8 M5 g+ O( W3 t
會看到……”話還沒完，可是連翻兩頁還是空白，沒有看到後面的
8 ~# Y9 u7 |- Q8 D# f
話。我卻有些沒有勇氣再翻下去了。
2 @# t3 _" r2 m! ^" r
　　這小子真是缺德，盡是整這些無聊的鬼玩意。估計再翻幾頁肯3 Z& ^2 ]2 w  E% e" j" N

定是諸如“……你自己。”之類的話。我以前也收到過類似的短
6 l$ B5 U0 U* N6 C8 R  o$ o
信，總是一笑置之，可今天卻心裏有些發怵。媽的，這小子不知道$ z- T0 j( y$ F1 V% `

今天犯了哪門子毛病，怎麼這麼變態？我也真是的，不就是個短信
) \& v6 `# Z) V$ Q
嘛，竟然被這個臭小子給嚇住了，以後還不被他嘲笑死？
. n* B8 x% P; i7 F; j
　　我似乎看到了他在我面前得意地奸笑的樣子，心裏一陣惱火，
" e  U. z; m0 y9 x, d% C  x# t
手指便繼續按了下去。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只有一個字“它！”5 _* j0 f; b# e' T* ]; @
　　
　　我的心髒猛地一縮。繼而惱怒異常。老三這小子今晚准是瘋0 C$ N# K1 Z7 O; L  K7 Z
5 r& [/ F% _7 J% F- u
了，存心跟我過不去咋地？看來今晚不罵罵他，他是不會停止這種6 z4 Y! `; X* q: c$ k+ H
" r8 X7 q% x6 i1 G$ n. S% d
無聊的遊戲了。我順手又按了一下下翻鍵，准備打過去臭罵他一
5 e, F, F: L7 F
通，可是屏幕上顯示，發送這個短信的竟然是個陌生號碼！% J; }  L% @/ I3 c& l& d- Q

　　我先是心底一悸，接著又釋然，肯定是老三借別人的手機打. x% Z$ e% i& R/ A+ M8 n5 ~

的。媽媽的，這臭小子為了嚇我，竟然費這麼大心思。不管你借誰& k. }; |- Y+ t6 b4 L( W! Q* j0 A
) F0 Z  D$ m" C% l' E* r3 d
的手機，我照罵不誤！, I0 b0 [9 Q- t7 `* |" v4 d, U

　　我氣呼呼地按下了撥打鍵。誰知道手機傳來的卻是一個年輕女
4 x' }( G8 x5 T8 C+ f/ ^& [' z9 t2 c
子的聲音：“對不起，您撥打的……”我心裏一陣鬱悶，這小子這
& y( }& T, }( K; ^2 s5 V. u2 I" ~
麼快又關機了？看來今晚我算是輸給他了。+ W8 u' [8 [7 Y" c$ h# _4 `6 R  e

　　我正想放下手機，卻聽到了手機裏傳來的最後三個字“……是, s: l- i0 H" D. l' e. d: \1 i. X
- P/ Z3 }& E% W" \4 r5 h( c/ \
空號。”

作者: 小小刀 時間: 2007-1-19 01:33 AM 標題: 第三章空號

空號？空號！我想起了什麼，頭腦猛地變成了空白，心髒不受控制
9 s$ x8 U" S2 d, h, Z0 x
地狂跳不止。扯過毛巾胡亂擦了下身子，機械地穿上內衣，躺到了
- P- i! k3 E% s  e0 b. L
床上，拉過被子，閉上眼睛，卻怎麼也平靜不下來，更不用說睡覺  A* j$ G+ _/ n6 E

了。頭腦裏似乎空空蕩蕩的，卻又似乎充斥著形形色色雜亂無章的

符號，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睡意。
4 o$ B2 k' y9 T  u1 X1 I7 s
　　雖然合上了眼皮，但卻好象擋不住自己的視線，將被子從頭到. k# h3 a7 `6 D& X4 }4 Z
+ c+ m' G, }) B0 R% K  C. B' `* A
腳地裹上，卻依然覺得渾身光溜地暴露在街頭正午的陽光下。沒有3 G' f# x; x2 X0 \' Y& X) i
9 x7 H% g6 f: z
羞愧，只有恐懼。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窺視陽光下的我，一覽無
0 G/ }. m- f& _/ L( ~
余。& e6 Z5 k2 \) @, |) |

　　眼皮在陽光的照射下逐漸稀釋到透明，眼前的太陽越來越亮，! M8 D  w: }2 @7 v
3 j0 K4 [8 V0 n5 L3 a0 J* p8 a
越來越亮。感受著暴露的恐懼，無處躲藏，想拉過點什麼遮住眼( V  U" w; x3 C1 W0 ~% Y9 t7 S, L  b
, j8 Q) |8 p! b. ~
睛，手卻痙攣到不聽使喚。5 f% u0 [2 L4 _! u$ [
  J6 i- Z* S: y) P& \) |$ k
　　屋裏怎麼會這麼亮？怎麼會這麼亮？1 O$ o; x% z$ [! T( R4 B

　　對了！忘了關燈！4 G+ \* w, Y& @3 _! _6 N# @2 g
. _9 U1 m. j# S6 \
　　半睜著眼，摸索到床頭的開關，神經質地用力一按。

　　燈滅了，屋內陷入了黑暗中，我也在心裏輕“籲”了一聲，緊
, H$ T/ n3 ~' |$ h/ z) g# ^3 F& g5 y
張的心情稍稍緩解了些，似乎自己融入了這黑暗之中，也便減少了
3 h+ c# g- L' n4 r9 N/ [8 e
被窺視的危險。2 S; ~1 {1 F( m5 O, y! X
( n. N) ]$ f# w
　　也許是剛才撥號碼的時候，一不小心刪了一兩個數字，所以變
8 R' C3 l1 _5 y3 R4 O- V$ f) C$ D, H
成了空號；也許是手機營運商的電腦提示系統出了故障；也許\0 q( T, p& M1 G' v7 B$ n. ~
% b2 k+ v+ a% _3 M# B8 }4 @$ }
是……2 K2 ~3 j) o3 P+ K8 x" ]6 }

　　我一邊不停地找理由安慰自己，一邊努力地讓自己高度集中成& B4 Z/ Z& ]  n' |3 u( H; I
( w6 Y& n  H) f/ H6 J
一束的精神慢慢放松，緩緩地稀釋平攤到整個腦袋中，讓意識漸漸
( u2 C) }- t7 ?+ [
地模糊混沌起來……& {2 J. t& ~' u
$ L- R: ^) q% w+ ~2 t. m  B3 U
　　我的意識在清醒與模糊間徘徊，掙紮著想墜入睡眠狀態，卻又

不敢掙紮得太用力，怕一不心讓意識從混沌中猛地浮起。
8 W, D4 u3 P2 {% X* d5 X; t; I2 r
　　……' |( d2 {( L3 B* z5 F; Y

　　
　　不知過了多久，朦朦朧朧中，我的意識又不可抑制地漸漸清晰4 _: e/ e" J$ H

起來，因為我發現屋裏似乎又開始慢慢亮堂起來。

　　剛才已經關燈了啊，難道天要亮了嗎？  b9 Y; `0 u8 `0 r. A! M4 R

　　我知道如果這個問題不弄明白，我又將恢複到完全的清醒。將
" ~. V8 S& _( z- `
眼皮微微抬起少許，眼前是個明亮的世界，但卻不是東方發白的那

種溫熱的明亮，而是清幽冷寂的明亮。屋內滿是銀白皎潔的月光。7 g% b+ a5 z" G5 ]& j' |
- ?+ B+ u  M. r) k, F
玉兔西移，自窗欞間直直地探入，於是，清輝滿屋。
2 g- J. Z: l9 X( `5 l) R1 x- O
　　原來是這樣，精神頓時松弛下來，終於可以好好睡一覺了。
) i/ Z7 u  V3 b0 X2 h
　　我正打算合上眼，眼光卻瞥到了那幅油畫，畫中的清純女孩在' N8 X# s; q5 v8 ~* ?
& b% R2 {# A; ^! z+ \
月光輝映中無邪地笑著。8 P8 Z$ _; @: ?; n7 \( U
* v; p% J8 y5 n* {& i# _1 B
　　在這個倒黴透頂的夜晚，連平素十分喜歡的月光都令人心煩意- {5 M) Y# d3 y; f9 ?9 L) }% n  C
# P$ u8 w# d4 S! h
亂，唯一能讓我覺得美好的也許就是只有她了吧，多美啊，簡直就

是聖潔的化身，看到她，那份努力掩藏的恐懼便淡了不少。我不由
+ v- k. }; A4 f# K. [
咧開嘴，沖她微微一笑，心道，但願會有一個好夢，晚安，美麗的
/ v2 d; g( B- \3 i# [, B' ]
女孩。
: m) Y" }+ f* r& k' H: `2 _
　　我的眼皮即將合上的剎那，女孩的右眼忽然眨了一下，俏皮地

眨了一下。
　　# d% \4 D" A. X; ]9 c9 \
　　“轟”，我的心髒猛地炸開了，全身的汗毛齊刷刷根根倒豎，8 q9 m' D( O2 q
% d% s( E  m( ^
全身神經緊縮，渾身上下的肌肉都在霎那僵硬，移動不得半分。

“媽呀”的驚叫，吐不出來也咽不回去，就這麼硬生生地梗在喉7 p/ j* `. D! D. g4 l
$ L) F7 x3 H* S1 O* u* t
頭。好不容易收集起來的睡意，被無匹的恐怖瞬間轟飛四散，思維

剎那間停頓。
　　- Z' e& Z, S" s
　　“啪”，燈亮了，雪亮的燈光刺得我眼睛生疼，迫退了冷月清0 z* I% p$ B. ]! a3 J' b; f

輝，屋內頓時有了人間的暖色與生氣。
* n# p  d7 E4 T& |- V8 r$ F
　　我沒有時間詫異自己的勇氣，也許恐懼到極點，便生出了直面

的勇氣了吧。
# p/ v( a% c# W' I& ^. ], L* h
　　一只體積頗大的夜蛾從女孩的眼睛上飛起，繞了一個圈，慢悠' S8 L5 K7 M( S1 F) d
* s1 L( M  G& D5 E8 l0 T# O
悠地飛向日光燈。
: e+ I7 B# D/ Z4 I9 f
　　“咯”，我的喉頭上下嚅動了一次，吞下了一口唾沫，無力地  a5 z) O+ c6 D. ?6 k! }: q

吐出了個“媽的！”，身子疲軟地倒了回去。/ z7 }- |$ R+ U5 v( Y; [7 G
9 @0 i- y# E* @, F! g8 W, \
　　受了這次驚嚇，我在精神上已經筋疲力盡，當知道了只是一只

夜蛾作怪，頓時渾身輕松，每一寸肌肉都舒展開來，疲乏的我不知/ i7 l1 V1 Y1 R& q

不覺就睡著了。似乎有夢，但卻捕捉不住什麼具體的圖像，就這樣
/ r0 c0 I+ c. z7 f
一覺睡到了大天亮。 - j0 M, f7 O$ o6 M! h2 f  p& ~

近中午了，忽然鈴聲大作，仍然熟睡正酣的我頓時被驚醒了。睜開
- I( Q0 Z% w; K5 U# W4 |
了眼，早春燦爛的陽光充盈著天地，光線自窗欞間射入，纖塵微粒

在其間無序地飄浮，如夢如幻，卻又暖暖地讓我感受到真實的世* T* ^/ \: J/ O$ N6 _7 d

界，真實的自己。昨夜的一切，也許真的只是一場惡夢，幻覺而5 C! Q" t  S; T& V4 q" @3 ^

已。
$ v' Y% R6 K4 @& f
　　手機在繼續鳴叫著。我忽然記起了昨天早上的事，難道是老爸7 R$ X" H) q0 l% C2 {
( o( O, p3 L$ V( C
又打電話過來了？
, K. o9 h; ?0 N
　　我趕緊拿起電話，一看卻是個陌生的電話，估計是誰打錯了
* g* C' H% A9 n
吧，不接它，我才不願花這冤枉錢。& L- k0 y$ X8 Y7 @0 [

　　正當我的麼指即將在拒接鍵上按下去的時候，我的心髒“咚”

地用力跳了一下：正是那個號碼！那個空號！/ h3 ]8 \" Z! T  h6 K5 p
% Y% t3 @8 }: Y+ h
　　昨晚發生的一切不是一場夢！5 M, X5 ~; e- {% F
5 r" v; N. }" T4 A5 c8 n  L6 v
　　深吸了一口氣，感受著陽光的溫熱，平複了下雜亂的心情，我
4 s. _, x. g9 }5 l
按下了接聽鍵，放到了左耳邊。

　　我在心裏對自己說：不管它是什麼，在這麼明媚的陽光下，所% i! K/ i0 B& _0 |( N* I. T
) _# Q+ y! c2 s9 f! z
有的陰暗都將無所遁形。+ Y& ^. M$ ]6 n  e* `2 [5 e& p8 J
2 l3 `2 a( E, a/ B  d( [" z" p
　　“喂……”
　　
　　通了，可是那邊卻半天沒有回答。& \$ `2 F% h# ]3 b+ A5 j' V; ^
0 i$ V- p2 L, g3 u
　　“你到底是誰？”雖然全身都裹在正午陽光的直射下，但我還
7 h- G9 W" B" f/ ?( b
是不由感到了緊張。' O% I2 p# ]2 ]3 s
5 t6 |) X: A5 [1 T3 _
　　依舊沒有答複，良久，電話那端傳來了一聲年輕女孩的幽幽的+ ?9 Q: \8 ^$ Q( X5 F- I* A

歎息。. C# T. C3 j( O- c* B" v* `

　　“再不說話我就挂了。”我的手已經有些顫抖了，呼吸也不可/ Z: D; U3 _, @! e6 u) S. L1 i7 s
1 o. j* \. b0 R& q9 `- _
遏制地急促起來。( C/ d" R( e$ v1 O" k
# I$ x" H" H# O5 Y) [
　　就在我忍不住要挂機的時候，對方終於開口了，聲音落寞而遼) M* U7 D/ r( u6 {: k

遠：“看來你真的不記得我了……”
　　
　　“我是東蓓……”  L7 A9 G. F1 r7 g: u! L/ h) v4 _

　　“東蓓?”我喃喃重複著，遙遠的記憶倒卷而上，轟隆隆洪水般& g( j8 n# c9 t. T) L3 m

漫過我的腦際。* i: j! p6 b" K8 W2 a9 l2 C5 N
　　( B/ m* y$ H& l7 ?
　　那時我才上初中。& j2 K3 W2 a+ f0 {& n
, q9 z( D) A! x$ v% Q$ b" y1 L8 u
　　我的初一初二是在本地的鄉初中上的，那是個混亂的學校，根( L2 N& `" L; x. O. R" j
# D4 L6 T2 N0 c( X0 T8 d
本沒有幾個學生是想讀書的，師資力量也非常差。6 {2 X9 H2 `' v
; a7 c9 a! M1 O1 t3 x0 u- b
　　當時的社會治安情況十分糟糕，看多了錄像廳的港台黑幫片

子，當地的一些不良青年經常拉幫結派在街頭鬥毆。

　　後來，這股不正之風開始侵蝕到學校，每天放學的時候，學校

的門口總守著一群地痞流氓，向學生敲詐勒索或者對漂亮女生說著6 L, V  h: A; v" l
" _, T1 n2 k) Z& i$ R9 F* M
不堪入耳的髒話。
2 T$ E$ F' d& v; H* T
　　一時間，學校裏人人自危。
* G7 ~( O0 u8 j
　　很多中小學生受了這些風氣的影響，為了擺酷或者自保，也加

入或者組織了名目繁多的小幫派。當時人數最多的是“青龍幫”和
$ y+ ~0 k& q$ K, K/ {) t  @
“黑虎幫”，前者在身上刺青龍，後者在身上繡黑虎，這兩個幫派

經常發生沖突，有時還在學校裏進行群毆。& }; Q0 F+ D. ~" t
, W" k4 O# t. n- q3 v
　　不久以後，一個叫“蝴蝶幫”的幫派迅速發展起來，幫內成員9 R/ O0 ?# `3 w

都是清一色的女子，有社會上的女青年，也有學校裏的女學生，手
( m. w& @) w$ I0 z* T
段之狠辣，尤甚其他幫派。
, h. }/ i# E: i- Y; D
　　於是“青龍幫”、“黑虎幫”和“蝴蝶幫”遂成三足鼎立之

勢。* ?5 ]) {+ [  j+ d

　　我自小體質羸弱性情溫和，見不得刀光劍影，所以不敢加入任
+ j% I/ J: @) h& _/ T
何幫派，自然也就成了經常被人敲詐的對象。只是我雖然性子溫和0 c# Y- h, |9 \* S. t/ S4 G
; d+ @6 o9 Z4 x; P# M
卻又執拗倔強，面對他們的威脅往往拒不交錢，於是，被打得鼻青/ V% j: e0 X. u3 L9 |, C/ G

臉腫便成了家常便飯。
+ p3 h2 z% @& m
　　當時，我的父母還在外地養蜂，我是由年邁的奶奶帶的。看到1 L: R. {/ B5 i  Z0 `

我總是被人打得很慘，奶奶心疼萬分，就在初二結束的時候，湊了

點錢找關系把我送到了治安相對較好的縣城的學校。
' }, S/ r! d: r- ~
　　5 g& c. Y5 z. S  Y* z$ ?6 {; i
　　我至今依然記得，當我挎著書包最後一次走出鄉初中的校門的7 P' K1 `) _& u; T6 e9 o6 Z; g- v
4 x; D* v' \- n# P0 U- s
時候，正是夕陽西下的黃昏時分，前頂全禿的老校長正帶著為數不8 M- t% E7 g' F* f8 G8 M4 s
& Y" H9 d" H* T, F, v( G
多的幾個教師在校門口與那三個幫派的人對峙，落日的余暉照著老
+ z, P# m8 W1 h; l7 H; k- P( {# b/ N
人鬢邊僅余的幾絲花白頭發，閃閃發亮。% h& P0 L6 r- n; l

　　老校長的死訊是在我在縣城讀了半年之後才傳到我的耳邊的。2 k" L7 j3 ~% P' H: Q$ ~- l
) t. @  C8 R3 f: c7 I
據說，是被加入幫派的學生無端辱罵心髒病突發而死。: r! \: `8 P7 B# p- o7 `1 n% t
/ Z5 I: a# `5 Q: ]1 X
　　老校長的為人向來為人所敬服，從教四十年，育人無數，兩袖

清風，一生清貧。

　　死訊傳開，四鄉震驚，群情激憤。
/ O7 t7 Z7 m4 F) N( G) l
　　憤怒的鄉親們扛著鋤頭鐵鍬將這些不務正業的子侄輩小青年攆

得四處奔逃。
6 {0 M; v! q* r7 `' W: s7 ]" D; b
　　正逢嚴打開始，公安介入，一舉將各大小幫派一網打盡。

　　如何處理那些不良學生這個問題令公安部門頭疼萬分。因為當; [: H4 Q+ `$ d+ ?
/ L: u: s# G, M, f# v, T/ F" Y
時幾乎有一半的學生都在名義上加入了各種幫派，而且絕大部分都

無大惡，總不能全部送往勞教所吧，警力有限，還有更重要的案件

要辦。最後，除了幾個幫派的頭頭，其他的人都在進行必要的教育

後放了。

到了縣城之後，我發現不再有人敲詐勒索了，但卻面臨著另一種險

惡：歧視。: {8 m7 \& |; W& [: \% T! s. L4 D* ~8 ~

　　城鄉差別在我們那個地方十分明顯，而我又是個最不注意著裝
: I0 R* W) l. W" l9 A, X
的人，兼之靦腆內向，在這些城裏學生的眼裏自然是個十足的鄉下
2 b( C, J6 k) c- z% a$ f
土佬。

　　當我穿著那雙姐姐穿過的女式涼鞋在班主任的帶領下低著頭走
: ]) n  s, s: U: X( [! P3 r( a! X
進這個班級的門口的時候，我明顯地感覺到了教室裏的一雙雙嘲弄
: ?* x1 ~$ r& s+ C; C% K3 B7 S
鄙夷的目光。6 H; D" p) B0 M3 z, v( W

　　班主任環視了一下教室，對我說：“沒有其他空位了，你坐到6 {1 x# ]+ d# g+ p" B* U
- J% f% b9 V; @. @6 j) z  C
最後那桌吧，和李槐同學一桌。”說著，指了指教室最後面一個身& m8 C6 S+ I3 Y$ ~7 D# k/ B
& U8 n+ l( e1 b* o
材瘦高頭發梳得光溜的男生。1 }& `: R2 z$ i# b
7 ?0 @3 O0 ?, _) O
　　我輕“哦”了聲，便朝後面走去。
- @3 I# i$ q* k. A0 K% j3 R4 Z
　　“我不願和差生一起坐，這會影響我的成績的。”那個瘦高男
9 a, j3 Z( B: F3 q3 R8 x
生忽然慢悠悠地說話了。0 U/ F2 W" u# f% V# K2 R6 e
8 }0 r2 O. |5 Q$ @6 r
　　我的腳步頓住了，站在了教室的中間，太陽穴的血管“突、  ]% a1 I7 |; g: v% ?5 s7 N: |

突”地跳著，氣息急促，臉紅如棗。對方的話在我的頭腦中無數倍
* O$ l8 j  J+ B
地放大。9 |8 N3 Z  S) l$ E1 J

　　教室裏響起了嗡嗡的私語，夾雜著輕蔑的笑聲。

　　班主任輕斥道：“李槐同學，你是班長，帶領後進學生進步是

你的職責。”

作者: 小小刀 時間: 2007-1-19 01:33 AM

“那也得看幫助誰。我們不歡迎花錢買進來的外地學生。”那( k, w/ @- m7 |! T" o& o% ~! T5 P6 P
! P- Q/ n1 ~- }. [& v% S
個叫李槐的學生不屑地道。引起了一陣雜亂的起哄聲。
　　
　　還沒等班主任再次反駁，一個清亮的聲音在我身邊響了起來，

“坐我這裏吧，我這有空位”，教室裏頓時靜了下來，落針可聞，* N* ~; N( R4 g' X) t  b1 S7 V
: h( K" Y+ d2 A3 `6 O: m
全班學生的目光都齊刷刷投向了聲音的來源。0 z3 j0 x# T, V
; h; l4 h% m2 J& Y7 K; d$ L: C% q' i
　　我微抬起頭，眼前是一張清麗的臉龐，一雙滿是鼓勵的美麗的

大眼睛定定地看著我。/ a4 v  n0 k$ N5 M" y3 B% a

　　“那你就坐這裏吧”，班主任也松了一口氣。
9 J& ]+ z, g+ Q8 _  _* p( B
　　後來我才知道，班裏共有六十個學生，35個男生，25個女生，
& I6 N5 T' H* ~- K# {# a
按學校的慣例，男女生是分開坐的。那樣這個班級就有一個女生和
! ~0 O1 }1 S& V
一個男生單獨一桌了。

　　我低頭坐下了，滿懷著感激，卻不知道該說什麼，也不敢說什3 c+ s* n8 M# D# I

麼。
( Z- K& c# |8 f  J
　　一只纖細嫩白的手伸到了我的面前：“歡迎你，我叫楊東3 \& {* Y  w2 s7 p8 {
1 ~, s7 k: Z# L: O! |
蓓。”
　　……
$ T0 I2 r6 |9 t$ w
　　很多年過去了，那一刻依舊清晰如昨。
　　
　　下課後，那個叫李槐的瘦高男生就氣勢洶洶地過來質問楊東蓓

為什麼這麼駁他的顏面。
  ~8 w! o, C: t2 b* b  Y
　　她說你班長同志不願意幫助人家，我是副班長有義務也有權利

負起這個責任。
6 v% G( @% D6 C5 N5 g, T  k6 X6 f
　　李槐氣急敗壞地道：“那當時我排位子的時候，只剩下你我兩9 P/ P" C! F% {/ \5 |5 S2 ~+ x
5 j' j! ^2 ?! h/ g! Y
個人，你為什麼又非得獨自一桌？還說男女同桌會影響學習。”
. R; R) U0 J; [
　　她說：“那是我自己的事。”
4 e/ }3 H) Z* l: ~' K: H
　　……0 i( X+ K3 h6 T' I/ R
2 l5 }. o( W+ o- ^. U9 Q6 ^- ~. u
　　李槐氣呼呼地走了。
$ m4 a* O7 K9 b" u' H/ b2 B' j  N
我默默起身走到教室外面的走廊，看天井中人來人往，操場上人潮
$ S: [6 p7 F1 F) K
洶湧，平靜地告訴自己：我要報複，告訴他們誰才是最強的。% R/ ^9 Z2 x$ D9 o" c
, I1 Z. I( X- q; S6 V' g
　　此後的一年間我一直發瘋著魔般地學習。% C4 f5 I, x7 \% L. @

　　當時我住在姑媽家裏。姑媽和姑父也是租住別人家的小房子，

他們自己住樓上，樓梯下是個小得不能再小的廚房，外間堆著些雜

物。姑媽便在外間的過道替我鋪了張竹床。白天收起來靠在牆上以

便過人，晚上鋪上給我睡覺。8 {& I# `" `; V+ a8 \
3 H; u' @& G" `: e3 v% U/ M& X
　　天剛蒙蒙亮的時候，我便早早地起來了，在路邊買份大餅油1 R' n! ]3 w+ O% t$ s/ k4 l1 d
0 z, z( d* \, i. z' O1 |
條，邊啃著邊往學校騎。& {: A! s' T  a

　　放學後，到食堂打了飯，找個角落坐下，將家裏帶來的一個鹹

鴨蛋分為兩半，作為午飯和晚飯兩頓的菜。吃完了，急匆匆回到教

室繼續看書。
( S1 ~+ Z0 W6 o* ~3 Y0 N6 {
　　晚自習回來的路上，我總是一個人飛快地蹬著自行車，在寂寥4 _# x" P0 Z5 A
' K$ [. J  G7 I  S  `$ m
空蕩的街道快速穿行，來到姑媽家。1 q1 t0 B' }% O+ c2 \- A% m
3 _  _& k/ H! Q1 J6 Y  ]& ^
　　一到姑媽家裏，我就坐在低矮逼仄的樓梯下那張飯桌邊開始看

書，往往一看就是一兩點。為了防困，我把腳盆注滿了涼水，脫了6 B  T* @; I8 T( e, r/ e4 Z
" n" i3 Z# U* S3 X; U5 s1 B
鞋，將腳放入其中，以助提神。

　　看到我這麼拼命苦讀，姑媽不忍心了，總是催我早點睡覺。我

雖然口頭答應著，手中的書卻總不曾放下。姑媽催得緊了，我便先& M4 K3 s2 ]. p( v! N

把等關上，當姑媽睡著後我又悄悄把燈打開繼續學習。+ Q+ s2 }$ R( ?+ p$ Z
. C7 g+ {7 u0 F! Q- H2 X
　　幾乎每天早上當我醒來的時候都是趴在飯桌上的。/ W4 X( f4 _' t# B
! p6 ~( q  v1 I0 H  j
　　那段日子，清苦而悲壯。

　　支撐著我能這麼堅持下來的只有兩個原因：一個是同學們的鄙2 q: q2 k( D/ `- U$ j/ y

視，另一個便是楊東蓓給我的感動。0 l2 w$ M0 E" n

　　為了前者，我要做到最好，以優異的成績來報複他們；為了後4 A+ _' m$ F6 M* e4 d( V- v
- r5 }: [/ V& ?$ X: s$ Y
者，我要做到最好，以優異的成績來報答她。
　　
　　艱苦的付出獲得的是豐厚的回報。; n- I  s2 b4 j8 @
8 j2 L% s- u( l' T$ }1 C
　　我的成績從初三第一學期期中考試時的全班倒數十名開始，以

令人瞠目的速度直線攀升。

　　初三第一學期的期末考試，我躍居全班第八名；第二學期的期9 J2 w  k0 x$ Q' l! ^2 N9 X

中考試，我是全班第四名；第二學期的期末考試我已經是班裏第二) u8 |, Y9 p3 [2 U9 U/ v
; s) P6 I2 _4 x8 ]& r2 z  t
名了，而當時的第一名就是班長李槐。

　　在初中升高中的畢業考試，也是初中時代的最後一場考試之前

的那天晚上，我沒有睡覺，而是將一年以來所做的所有試卷中做錯
2 s+ k0 ?% l; A) ?( ^
的地方再看最後一遍。3 R. b& @  v9 _# v8 u
' U" k# W* N+ T( s6 I; t
　　當最後一張試卷被投入桌邊的那個籮筐的時候，我端坐在椅子1 ]2 ]% \  V8 v

上，閉上了眼睛，將班裏所有成績較好的同學的面容在我腦中一一! L  Q# q5 F. o  b0 G2 |
. m5 u4 k3 [. D8 s
排列，然後一一抹去，每抹一個就告訴自己，這個人已經不再是我
. z: a8 l  e- t. S' ?( @2 ^
的對手了。

　　最後，腦中只留下了班長李槐的面容。2 a# [/ R; T5 r2 G/ X
! |. n' m2 K8 ]; _5 `
　　靜默片刻，我將他的頭像自我的腦際輕輕抹去，然後緩緩張開
& t2 Y' Q! R" |4 C0 Z" W' y
了眼睛，東方已經泛白，旭日即將破曉。9 `5 C2 r" d( l" P, H& y
$ s+ I" U2 K5 L* e9 O7 n3 l- g7 ?7 ~
　　我將考試必備的物件一件件裝入書包，回望了一眼這個自己度

過無數個不眠苦讀的寂寥夜晚的地方，將門輕輕掩上，推著車向著. J! \' d9 h1 W% {

天際那一抹微紅騎去。" T' n' v: i! ]# t5 G+ V7 L
, i  i7 T/ W4 |4 |5 \5 n: s% y$ n8 S- R
　　幾天之後，成績出來了。我考了第一名。, g/ D9 P$ T7 u( [' K$ s( ]9 D/ F  A
　　  q3 c) W/ L' B7 ~
　　在那段近乎自虐的日子裏，她總是時時處處地關心我，幫助

我。% [4 e- L- [# B* ]9 _3 o7 b& C

　　剛開始的時候，我的英語底子很差。其他同學小學時就開始學

習英語了，而我則是在上初中後才開始接觸到一些很不正規的英語6 y3 i9 q) a7 q; Y/ k" I

教育的。我的英語語法知識基本上一片空白。她從最基本的一般現

在時開始一點點教我，不厭其煩。7 o' _) J8 C0 ^! F+ d

　　我的桌膛經常會出現一些零食。我沒有問，但我知道是她放8 w7 m2 f# Z2 B

的。我也從沒吃過，總是悄悄放回她那邊，但那份感激留在了心

裏。0 ~& A  ~( {5 g7 U& S6 b0 S% b$ R

　　我不需要憐憫，但我也渴望友情。/ J4 |: Z" `3 V- x$ A
5 ^3 S/ U/ W0 Z- G
　　她還建議回家路上一起騎車走。我沒敢答應。因為她對我的幫; @3 P: K, x0 G1 U1 }$ b8 H

助早已引起了很多怪話。我不願她為我受到別人更多的非議。5 A5 {+ X8 X& f

　　因為有了她的存在，那段殘酷的歲月，溫暖了很多。, O  [. K3 }$ s5 \+ }; p: g1 d

　　直到最後離開學校的那一天。  B" H9 K3 {% l/ F2 }# q
　　
　　那天上午開完畢業典禮，大家相互寫著同學錄。

　　一本潔白封皮的同學錄遞到了我的面前，她說：“你是最後一$ d! X# ~, D. V7 Z7 q
+ N# _6 N7 P2 m$ K9 R
個寫的哦。”

　　我訕訕地接過本子，在桌面上攤開，拿著筆卻不知道該如何落& e! _/ l$ j5 U5 l5 R& d

筆。

　　寫什麼呢？寫感謝的話嗎？希望她以後過得好？祝她一路順
% o' M; y% M! q& [$ U2 I
風？
  w+ o& X" G, V5 R
　　教室裏依舊鬧哄哄的，嘈雜無比。我的感覺卻只是放在了她的; `" |5 d- G/ U3 ]! d

身上，雖然把本子交給我之後她就走開了，不時地在教室裏來去穿

梭，跟同學們互道珍重，我卻覺得她眼睛的余光一直看著我。我渾+ b  p- F6 ~: P) K+ i2 F4 P

身熱烘烘頭腦發暈，半天寫不出一個字。

　　她轉了一圈來到我桌邊，看到我還沒有動筆，便笑著敲了下我
" _" m6 P& g# W8 ]
握筆的手道：“怎麼啦，都同桌一年了，難道這麼沒感情啊，一句, k: P% _; \& u8 H

話也憋不出來？這樣我會很傷心的哦。哈哈。”
" U  P% F2 j, z# `4 z+ f: l! }
　　在她的手碰到的時候，我的手忽然僵直了，不敢看她，臉不可

遏止地漲得通紅，說不出話來。: r8 P! K9 r2 Y* P/ Q! d

　　看到我這麼尷尬的樣子，她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，訕訕地笑

了笑，她說了句“我到別處聊聊”，便又跳開了。5 m4 q/ b+ o* o4 k: ~" F
( `2 \: l5 M8 M+ e9 d7 H( _
　　既然我是最後一個寫的，那麼應該沒有別人會看到的，那就寫/ a3 h. D$ q  Y
! m1 L  z& C, a6 r8 c; Y1 A1 k, A
我想說的話吧。

　　我提起筆來正准備寫的時候，忽然心頭跳過她剛才把同學錄交

給我時的話：“你是最後一個寫的哦”，心猛地狂跳了起來。2 v: F. [* i- Y& h! K( M$ Z
: S  S1 w3 V% R' p; q# F$ Q" D
　　最終，我還是沒敢把心裏想說的“謝謝你，我喜歡你。”這句

話寫全。我知道萬一別人看到的話，會引起怎樣的軒然大波，而且

我也確實沒有勇氣寫出來。- u! _8 I3 A; n2 V( l  y3 K7 ^

　　所以，在拿著她的本子發了半天呆之後，我只留下了“謝謝+ s2 d6 ]$ W7 `! N4 O1 r- l
5 v* W3 a8 d( H2 j
你……”三個字。

把同學錄交還給她後，我掏出了一本嶄新的沒有任何人寫過的筆記

本，遞給她，她微笑著接過了。" \+ V( D4 s7 w/ V6 ~
+ [' G" D4 M3 w# Q
　　我把那句“你是唯一一個寫的。”壓在了心底。
9 s) a) U, }' H4 V5 T
　　自從我的成績突飛猛進以來，除了班長李槐外，大多數同學都

不再排斥我了，在學校裏成績永遠是最主要的標杆。在以優異的成9 F/ N2 C% q4 c8 ?# K2 N' x

績證明了自己之後，我不想在最後一刻故作孤僻，來表達對於初進  m* v. I/ g$ V: ~/ J
) ]1 W6 D# m' L7 o
校時大家看不起我的怨恨，那只會表明自己氣量狹窄，所以，我也& E  D7 B! W+ b/ x
. d, L1 r& n7 L' O5 W7 d
和其他同學一樣買了同學錄，不同的是，我買了兩本。6 n* z: o) G8 U- @8 t& {# m4 F
6 K, g8 c. v: E. U1 V
　　一本給其他同學寫，另一本是專門留給她的。
' |% k/ H2 Y4 A5 J* p+ Y, a$ b8 n
　　她的留言很長，寫了滿滿六大頁。從我第一天來到這個班級開
' G  @6 f. V. D$ ~0 r( N
始回憶。. K1 `3 K9 q6 M
" n1 D0 W$ h6 a4 E% T* `
　　她沒有提任何一點她對我的幫助，卻說我的拼搏精神感染了

她，對她幫助很大，當她學習累了，“想打退堂鼓的時候，總能瞥! E, r% ~# O( S. t. {
4 ?$ y3 L, C5 Z1 W. {
見你那堅毅的臉”……
　　
　　離開學校的時候，天下起了雨，不大，細細的雨絲在空中斜斜) T# p3 m3 _( ?) R' q+ A

地飄飛，整個校園籠罩在一片煙雨中，朦朦朧朧，雨中的一切顯得3 e, J4 u: b7 n0 z
, ]; U4 G& t6 d$ K0 r
不真實起來，難道老天也有感於我們離別的淒淒，故意落了這場

雨？- V6 Y2 e% r3 i) ^
　　/ s! y: m0 Y% T+ f2 j3 P
　　在她和我打了招呼離開之後，我遠遠地綴在後面向自行車棚走
( s  ]. F- X9 ?+ M1 v1 {/ V4 y
去。我知道她肯定會去取自行車的。我自己也不知道呆會在車棚裏

只有我和她的話，我會不會敢不敢向她說出那幾個字。) g$ k$ I1 Z+ C/ W& e! T5 |

　　我遠遠地看著穿著淡紅襯衣的她走進了車棚。車棚近了，我的
2 j& w( h1 b8 j1 @& J
心怦怦跳得越來越急。$ K$ z) |6 R! T- o# K
( d/ m. \" |' @$ E# u
　　她出來了，沒有穿雨衣，也沒有撐雨傘，推著自行車，走得有
* ^5 T; c. e) `% K+ p( V* B
些匆匆。0 y7 Z2 h. v  c8 H4 y: h! ~

　　一個瘦高的身影從車棚裏疾步走出來，緊緊追了上去，手裏撐& V% p# @' S8 J  K, Y# D
% N4 r# s* \( Z+ ~
著一頂黑色的雨傘。
. H! |" S2 B* l2 o

　　傘挪到了她的頭頂，她偏了下頭，快步走入雨中。對方想拉她5 A, J$ g, P9 [1 ^7 W2 n
5 q6 L# S: G; j7 u- u" l4 u2 v
的手，被她甩開了。# V& H5 p( a) Y7 c* x. E

　　雨傘執拗地隨著她在空中移動。" s* ?. T* ^$ L( e. S% h1 b- |
3 q3 ^; B5 s9 O1 a6 y7 T
　　終於，她放慢了腳步，任由那頂黑色的雨傘在她的上空撐出一) v3 J, X4 X! N# ]) N) A
1 N7 ]: v) z& C% h0 n9 h  S
片晴空，推著自行車，兩個身影挨著出了校門。: i9 W8 Q  z. }' S* v* T6 K  P

　　我站在車棚外，呆呆地看著那一片烏黑下的淡紅漸行漸遠，終
" F4 f) s7 u+ E( M: j8 F
於消失在遠處街頭空濛的雨中……6 y8 [& g7 q8 W4 D3 p6 ]4 m

　　不時有學生嬉笑著自我身旁走過。( Z  }6 e" i- ?: c2 d

　　我一動不動地站了很久很久，一任輕柔細碎的雨粉在身上靜靜( q; ^: X- A  j2 D

撒落。0 C8 c! N+ w6 Z: t: d" Z( \& `, Y
　　) h5 L3 ~' Q" Q9 E$ M
　　我、她和他都考上了縣裏最好的高中：一中。只是都在不同的
5 V" h7 y. g& g
班級。$ ~9 ^, T8 G" B9 O; p, a) T
  \+ ~. q* M7 X( x7 z7 ?# ^
　　此後，也曾有過路遇，她依舊熱情似火，誇張地大聲問好，我, Q; n3 x0 ]6 ?7 {( ?$ j4 U) H

卻只是笑笑，不再有過言談。
* _7 I% k  T3 E- p
　　後來，我和他上了大學，她卻發揮失常，沒能考上，高中畢業

就去工作了，從此音訊全無。
　　
　　而今天卻重又聽到了她的聲音。/ f- p6 _  k3 q
$ r  ~# U9 s; O- G$ ^" Q7 _' F2 y
　　一時間，恍如隔世。
　　
　　發了一陣呆，我終於憋出句：“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？”  u/ ^7 e8 J0 g. j3 j
　
　沈默了許久，她輕輕道：“我，明天就要結婚了……”
# q$ z2 e. w3 z2 k4 ]
　　嗓子有些發澀，喉結嚅動了一下，輕輕吞了口唾沫，濡了濡喉9 v* f: ?- L# w8 r6 z

嚨，我喃喃道：“哦，結婚嗎?好啊，那恭喜你了。”

　　“老同學！我結婚了你就這麼個祝賀法啊。好象家裏死了人似

的。同桌一年，難道就這麼沒有感情啊？你這個態度我會很傷心的
8 G5 U; O+ x+ [) L9 S
哦！哈哈……”她又象從前一樣誇張地笑起來。

　　恍惚間，時光倒流。
; \1 w+ r. J7 ?8 Q$ d; G
　　我似乎看到了她燦爛地笑著重重地敲了下我的手。' t  L% J1 M$ P8 Y$ O
' L* K0 ^% f% o: ~" p
　　一只嫩白修長的手伸了過來。9 X/ i# z8 _$ n: i! ~1 `( _

　　“歡迎你，我叫楊東蓓。”

作者: 小小刀 時間: 2007-1-19 01:34 AM 標題: 第四章雨夜

放下手機，我呆呆地望著窗外不斷變幻的光線，良久良- B2 f- x; Z8 E$ z
: {- F" u6 q+ Z) g) @& m
久，輕輕歎了口氣，轉身去水房洗漱。
& [! t0 n7 n) O7 k1 w
　　將自己的臉整個浸在水中，我努力將那絲翻湧的酸澀壓在心1 T9 B4 j: ^  E' {
3 m  w  f! L9 ?6 Y, P0 M
底。抬起頭，邊遭的頭發濕漉漉地貼在了臉上。而由於昨晚頭發沒9 e* o5 ]. M0 X( E9 R
8 u) j: Y2 f# ]8 d: O) N4 y
幹就躺下了，所以中間的頭發或立或躺，亂糟糟的一片。我拿梳子
, s! x' d9 ~2 z
沾了沾水，開始對著鏡子梳理頭發。
! H, k' B+ s! R! c
　　剛梳了兩下，我的手忽然頓住了。我想起了昨晚的事情。那個) v. n, K! `; _4 i' ]  W
6 ^+ Y* A. k8 k5 X9 |
空號，那個短信：“午夜十二點，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，凝神對著/ ]' s* l; N8 U( c1 d- F3 h
, n  i- c, Y; W
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，你將會看到……它。”, s5 q, k9 X$ B4 _

　　為什麼她會給我發這樣的短信呢？難道只為了開個玩笑？還有3 ~3 R7 ]* b0 ?! A) `: H$ h& f
: i3 g1 z5 G" @+ b- ^0 @$ u
我撥回去為什麼提示是空號呢？難道外地手機不加零直接撥回去會3 c7 l3 i9 ]3 Z' u4 [8 @7 X

顯示為空號嗎？好像不會啊。
* w4 `9 I% r5 @8 }
　　我心裏亂糟糟的，可是現在打電話回去問又不合適。再說人家, v; B% Q! c; _, T1 _: ?& P
0 n) q: t; u( X1 ~
現在肯定十分忙亂，我現在去問這種問題合適嗎？一想到她明天就

要結婚了，心底又忍不住牽扯出一陣莫名的隱痛。算了，都是庸人

自擾，不理它就行了。
0 J0 C8 l6 r, |# ~# k# f
　　隨便梳完了頭，狠狠抹了把臉，拿起手機看了下時間，已經是

中午十二點了。
　　& X1 C) I, |( b  V; A8 U6 P' t$ ^: O
　　阿婆可能出門了，院子裏靜悄悄的，空無一人。

　　出了院門，我在路邊找到了那家矮小逼仄的“雲江村小吃
3 o$ R. o+ u* S, ~! L' Z' r
店”，隨便點了盆小炒，撥拉完了便回到住處。3 T0 e) r& \  W- R) i8 K3 V

　　我從那堆基本上沒有翻開過的嶄新教材中撿出本英語書，安坐

在那把年歲久遠已經磨光發亮的藤椅裏，將書攤開在那張厚實沈雄

的書桌上。春日溫煦的陽光暖暖地照著。書看累了，就探頭注視一3 }, i* ^$ Q" R0 j  a& O+ s

會靜謐的院子裏的青竹搖曳，蜂蝶戲花；或者遠眺一下雲江上的船
8 c5 V( ^" }% T' G. V4 [' N4 j
來船往，波光粼粼。恬淡閑適，人世間的喜怒哀樂仿佛都遠了。  n- e9 Z) K8 G8 b# a! Q

　　不知不覺間，紅日西沈，天色漸暗，已是晚飯的時間了。

　　在“雲江村小吃店”吃完晚飯，我沒有馬上回去，而是沿著小# H2 ?& \& \' H* Q& ]
: ~* D1 k8 e. u  \. h' k( N  q' ]
路信步往雲江走去。
　　
　　黃昏的雲江別有一番韻味。太陽早已躲到了地平線下，只留一7 e0 Q$ D8 T3 ]
* I" I$ o9 @8 Q
抹淡淡的微紅將西天染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。也許是漲潮時分8 F7 \- D  F9 i6 }6 b1 `; o
% m6 o$ y2 u) S3 N
了，江水漸高，每當有大船駛過，總會以航線為中心，一波一波地7 b' R& a' e7 f: G& L

往外漾，一聲聲有規律地拍打著堤岸。如果剛好兩艘大船相對駛
8 C: t9 P6 b) R/ K
過，兩浪相疊，帶起的浪花就尤其大了。微涼的晚風攜著大海的腥2 Z7 a+ A6 H$ D! p1 b. P  k
- ?7 r0 L- d7 y0 e- y
鹹，推波助瀾。雖不至於“驚濤拍岸，卷起千堆雪”，倒也所差無0 B  H: i" n( v& B( B( f/ |
: @' Z! O8 t# @: {( |
幾了。; S% y8 i2 l1 q( p7 F) p: X* F
' I+ Z  j) X4 b' J$ H
　　春天的夜，來得是比較快的。我在雲江的堤岸上緩步行了不到

半個小時，天就變得很暗了。
8 n, W5 n2 L0 y2 I9 j5 @5 c/ Z% Y3 a
　　置身久違的自然，被莫名的情緒牽扯，舍不得就此回去，我在- `! m4 O. c+ `

暮色蒼茫的雲江踟躕不去。 7 }$ K: B* H0 m
  b) J# _$ U0 W/ K& \- i$ O8 F
忽然，沈醉於自然中有些無法自拔的我，被一粒豆大的水滴擊醒。

　　是雲江拍打堤岸的浪花濺到了我的臉上嗎？不對啊，好像是從; ]% E2 G  k! q0 @2 _- O: Q* [2 B
( R/ ~: ]' Z: e  C
上面落下的。
2 d& p  `  S3 r- l, x+ ^, L/ ?/ v
　　一滴，兩滴，三滴，更多更大的水滴落到了身上，我抬頭發現% ^9 v3 h  k& c- i5 i* l; O0 M. C/ Y
0 w2 b. g  z( L4 ?( i- H
天色已經越發的陰沈了，黑雲暗合，隱隱是一場大雨的前兆。
9 S( \% @4 ^6 A& g
　　還沒等我作出是馬上回去還是再遛躂一會的決定，風已經驟然! z8 Q- o* y5 h; Y" J+ n, C
1 y+ \3 ~# c/ q0 a& Z" D
大了起來，吹得岸邊的蘆葦沙沙作響，雨點也已經從剛才的一滴滴

地掉落，變為如線般垂落了。
) N& P# ?& i7 z7 z
　　我不假思索起步往住處跑去。* s' a9 h5 v2 o$ {# v! S4 j' d/ y

　　風急雨驟，成片成片的雨塊鋪天蓋地地狠狠砸下來，強勁的海9 M7 @& |; _3 [% ?2 y8 F

風裹挾著人高的浪花凶悍地一次次撞擊雲江的堤壩，聲勢駭人，似

乎要擇人而噬。# Q) l0 ?# J7 B1 X5 X) Z

　　已經跑離了堤岸，驚魂甫定的我不由回過頭去看了眼忽然間失7 d1 [, @4 a- r1 B) K
( t# _+ C) j4 i- |% S
控的雲江。借著黑雲之上不時隱現的遙遠無聲的閃電的微光，我發* _- W, P9 S0 {. I3 W

現似乎有人站在雲江邊，一襲白裙，體態修長，隱約是個年輕女+ g: O2 }5 U. c) N3 u
/ M/ ~; ]' b- a7 \
子。

　　這個時候怎麼還會有人在雲江邊呢？她怎麼一動不動？會不會

是嚇傻跑不動了？$ y. I: P6 m" w" B1 ?7 x6 w
3 l/ p- T2 @# h0 ]6 P; c, P
　　我腦中急遽地冒出無數個猜想，最終定格為一個恐怖的想法：8 [2 V2 M) w7 _7 V$ G) C1 m
1 v, [0 b  k0 ~+ J% J' r
萬一江水湧上堤岸怎麼辦？8 g1 _5 L$ _5 E5 {) H0 I) ]8 R" O
4 S, D. h, J5 M: D' b
　　“媽的”，嘴裏咒罵著，我用手狠狠地抹了把臉上的雨水，轉3 U: ~! a6 J% c, k
( s1 @! z6 w! O3 y# j
身朝雲江沖了回去。
　　
　　還沒等我沖到岸邊，那個白影忽然飛了起來，輕盈地飄到了雲
" m5 g3 \1 v9 c( R6 p* t/ R1 {
江的上空，越飄越高，越飄越遠，轉瞬不見了。
! Q/ e( m; [" P
　　我恍然大悟，原來這是個較大的白色塑料袋，估計是被風吹起

來，挂在了岸邊的蘆葦上，遠看著就像是個白衣人了。/ C( |8 X1 {; H
% ?% f8 B6 q$ p
　　“媽的”，我忍不住又罵了一聲，差點為個破塑料袋以身犯
' U9 n; t8 A  z! g) \! Y; O
險，難免異常窩火。- T* _0 k3 ^& ?; m7 M) y' ]; X
　　5 G8 G1 l( h8 d) W0 G
　　等我跑回住處，全身上下早已淋得透濕。

　　阿婆也已經回來了，看到我淋成這樣，一邊讓我趕緊換上幹燥

的衣服，一邊忙著熬了碗熱薑茶端給我喝。
8 J0 A! D4 D. {6 [' [, G
　　雖然沒有感覺什麼不適，然而好意難卻，我還是咬著牙將這碗  h6 C  c; }) ?6 E% f+ A/ D

濃濃的薑茶一口氣灌了下去。

　　薑茶是個好東西，這麼一大碗灌將下去，渾身暖暖的特別舒

服。4 Z) p& x4 ~4 c

　　因為出去吃晚飯的時候根本沒有想到會有突如其來的暴雨，所/ @: C3 W3 O- y! c$ k
2 z; O$ E+ c) U6 |
以沒有關窗，而阿婆也許是沒有注意到我的窗戶開著，所以攤放在. j6 {' A# y% h# S: G

書桌上的英語書已經被雨水淋得面目全非慘不忍睹。我把書合上，" M" _0 e6 V8 w8 d6 n  T4 n- o

用力壓了壓，差不多擠出一碗水來。# b3 q- V1 S0 @2 c8 H* h

　　這麼一折騰，我沒有心情看書了。再想到今天破天荒看了一下2 D7 V0 q# a( Z3 @8 i( a. F- U

午的書，也算有所交待了，於是，我便心安理得地按了下電腦的啟, Q, q* Q2 M- @, ]- n" k: H0 }

動鍵。
0 c7 G0 C$ E% o6 p3 O6 K
　　按下之後，我才想起來，昨天晚上因為那個可惡的QQ病毒，電

腦已經啟動不了了。
" H5 A9 l2 Y2 f7 \/ Q3 t) x& F
　　正當我鬱悶地盯著電腦屏幕發呆的時候，電腦卻一步步按程序
) ^: [# i* z1 ?! `+ R
正常啟動了。: c% [4 c- x1 s; n
/ c7 ^& _4 m9 \$ H0 F' ?
　　難道昨天收到的不是電腦病毒？還是病毒已經被殺毒軟件自動

查殺了？
1 S, m( B7 m# o3 }
　　不管這些了，反正電腦恢複正常了就行了。* D0 v* E+ Y2 ~; I  x3 S
9 u2 @" {# U  l6 C/ Z% }+ {
　　我又把QQ打開了。除了有個QQ群裏有人發了個新出電影的網$ F) A3 S2 x1 T* }; C/ c$ T, d/ b
7 T$ ?* n' h- N& ]+ F) M
址，說是十分精彩強烈推薦之外，其他QQ群基本上都是靜悄悄的，& U- e: v2 Z/ g! ?

而對於那個推薦電影的信息，也沒有任何人回應。往日熱鬧非凡的1 W* x) r" e% u/ O
  b' b, ^& E8 i* u' U0 c+ _% T
QQ群忽然間都沈默了。難道大家都像我一樣忽然頓悟開始好好學習2 K2 v. I$ g1 T) O' k  k

天天向上為了考研的勝利而斷網了嗎？

　　百無聊賴下，我把那個推薦電影的網址打開了。

電影的名稱叫《魘魔》，主人公從小的時候就經常會看到魘魔，一

種躲在壁櫥裏的鬼怪。他親眼看著魘魔竄出壁櫥奪去了他父親的生$ ^6 k$ }& ^9 h# w! i6 N
* q. ]/ ?; t+ q  M/ p" r$ Y
命。可是當他把他看到的事情告訴別人時候，別人都不相信他，以3 l8 G9 l5 f8 O0 I" X
9 p6 B. A# V% X
為他神經出了問題，得了偏執妄想症。隨著他的長大，身邊的親人- {! @! o8 h. W) @2 `3 M: m4 J/ U

一個接一個地被壁櫥裏的魘魔奪走了。他決心打敗魘魔為親人報8 e" Z; d0 e' m4 s( ~" k+ m2 |
& U8 p/ X5 W2 r2 n
仇。於是在一個也看到過魘魔的小女孩的幫助下一起與魘魔展開了  W5 R5 @. }- [8 V2 M; N, J
, J& {2 a* |3 J6 K, H" F
決鬥。

　　這原本只是個很老套的故事。可是這雖然是個美國恐怖片，情

節設計卻很像日本的推理驚悚片。美國人拍的恐怖片雖然十分血

腥，但只是看的時候覺得有些惡心，看完之後就沒什麼感覺了。日: }2 o* @6 P3 f+ n

本的恐怖片雖然沒有什麼宏大的血腥場面，但是在那種陰森森的氛

圍下，隨著情節推進而不停引導的心理暗示，往往使觀眾不由自主

地深陷其中，看完後遇到相似的環境常常禁不住回憶起電影中的情+ G& i" Y' Z* K( T6 b8 N9 C

景，令人不寒而栗。
. C& e. t( {: T- y. h, }( I
　　魘魔的長相有著美國式恐怖片的惡心與血腥，而老是從小孩的
/ ]! ?, R! I) t3 {
眼中所見去描述故事的方式又給人以日本式驚悚片的陰森，再加上! i- j; X/ J- T# N/ v+ |

現在窗外漆黑如墨，風雨交加，悶雷陣陣，和電影中的情景如出一

轍，看得我手心直冒冷汗。幸虧我的房間裏只有一個小小的立櫃，; E, j* u* s" ]" A6 y. K! \

沒有壁櫥，而且日光燈將房間照得雪亮，否則估計看不到十分鍾，
1 ~4 |7 y2 {' Y' C9 V
我就得關掉電影了。. k3 a1 G' [8 R6 N- V+ q

　　故事已經接近尾聲了，情節也越來越恐怖。我屏氣斂息勉強說

服自己繼續把電影看完。最後魘魔終於沖出壁櫥，直朝主人公撲了2 i+ o' B: c1 ?" y0 X: K
. h2 ~/ P5 I0 J% e. P# r1 @
過來，那張令人窒息的恐怖的腐爛生蛆的鬼臉由遠而近，由小而6 o, {" m0 O7 V, H
( T. L+ f/ x5 c0 U
大，瞬間占滿了整個電腦屏幕。, G! q* \1 h, v. O/ e
. l( h& |) W1 s. h6 M$ s
　　我終於忍不住要把電影關上了。' {' Z0 h- r% W4 Y" I

　　可是沒等我按下鼠標，電腦忽然沒有任何先兆地黑屏了，同時

房間裏的日燈光在猛地一亮後忽然滅了。屋內頓時陷入漆黑之中。
3 V; R; H# N- h
　　我僵硬地保持著坐姿，竟忘了動彈。8 Y% O9 S; U6 {1 E

　　一道雪亮的閃電抖然照亮了天地，我下意識地猛一回頭，眼光( k- j# q& y' K/ e; s8 d

瞥到被閃電瞬間照亮的水房的暗門。內心深處頓時騰起一個壓抑不
' Q5 g1 X: j3 d* e% F5 i
住的念頭：7 R# @( W) L* w

　　那裏好象……好象一個……壁櫥！
　　
　　似乎過了許久，一個轟隆隆的驚雷姍姍來遲。
  Q* H8 s8 s& P- P% G
　　我用右手用力掐了下左手，深吸了口氣，將失控的心率緩緩恢

複正常。

　　停電了，我告訴自己，停電了而已。

　　也許是閃電導致線路短路，所以停電了；也許\是狂風刮倒了大

樹將電線壓斷了，所以停電了；也許是村幹部看到雨大風驟，怕出/ w- e6 o& P& v3 j

意外，所以主動將電閘拉了；也許……$ {! Z2 n3 D0 {

　　總之，停電了而已。這樣狂暴的雨夜，停電很正常。

　　我摸索著找到了扔在電腦桌上的打火機。我平常很少抽煙，只

是前段時間半夜玩遊戲，為了防止犯困所以買了個打火機和幾盒/ v7 Z  y0 A& e4 Z1 z- ^* e
( l+ X8 }+ K/ f. y+ ]8 V4 i0 l
煙，今天可派上用場了。& Y7 _, v9 k# |2 ^+ W* U

　　“噌”的一聲輕響，漆黑中“騰”地竄起了一截火苗。
; w9 Q& ^& @5 k3 T; X1 h
　　這絲晃動的微光，將如墨的漆黑迫退米許，如潮的恐懼也漸漸
4 W! l% ]2 O) }2 G! Z
消退。

　　如果有一根蠟燭就好了。只是沒想到會忽然停電，我根本就沒

有想起來要買蠟燭。; z' {% [# J2 q
7 x& c2 }' R; b7 f9 ~* t" v; M& F
　　我拿起手機湊近打火機看了看時間，已經是晚上九點了，阿婆% W+ Z+ z6 l0 y

估計早就睡了，附近的小店不知道還開著不？這麼大的雨，我又沒
( v* ~/ O7 V3 {& I# _
有雨傘，跑出去買蠟燭也不現實。

　　對我而言，這麼早睡覺肯定不現實。如果強迫自己躺在床上，
. b# ]# z3 B7 V. C1 [7 y
說不定還會胡思亂想。怎麼辦呢？
& a  M6 K+ q  C
　　對了，這個房間以前不是有人住過嗎，會不會有用剩的蠟燭？( W3 U& ?- Z( ]1 Y& P, Y1 h, c
3 C1 }9 {# R) [# {+ z
　　我頓時為這個想法興奮起來。
2 K; E. |$ ]; H; |% w; ~
打火機移近了床頭的那個小立櫃。

　　我伸出手正要將它打開的時候，看到晃動的火苗將手的影子印# j$ J+ _( q- F  b6 S8 b
! ?* |: R7 _% c, \4 D- m: v! D: B
在了櫃門上，忽然想起了電影中的情景，心頓時一縮，只覺得背脊- w7 A* {, ?" Z* N. J, S

有些涼颼颼的。! e& G6 z* _6 ?( ]4 _( {) ^

　　打開，還是不打開？我猶豫著。2 G$ g, I5 ]& z
* T  V6 ^$ b, L( G) }  a' H% q5 J
　　如果不打開它，估計更會害怕，今晚就別想睡覺了。不就是個1 O- n0 G0 q" b0 M% C
, `) z) S' P: R  K/ q& x% G
小立櫃嘛，馬克思主義學了這麼多年，怕他個鳥！$ c; [* l4 @* ]. X* f1 ^) V9 w% V; X3 U
/ N9 f& X; {$ X8 o
　　講粗話無疑可以壯膽。我一邊輕聲罵著粗話，一邊毅然將手按7 i) V: C: C: Q1 R
/ k4 T4 s, I6 J! |3 M" `$ R
上了櫃門的把手。" b. @* O3 `. @" I) y
　　2 ^# M5 Y& B  Y3 o1 ~/ Q" C
　　櫃門開了，裏面空無一物。只有一絲久遠蒙塵的味道，就是踏1 ?1 b1 J% w+ Y" p

進圖書館過刊閱覽室時聞到的那種淡淡的灰塵與腐敗紙張混合的味
7 b3 _$ D( Y8 [  F$ r
道。

作者: 小小刀 時間: 2007-1-19 01:35 AM

我提著的心，落了下來，可是隨即又有些懊惱。沒有蠟燭可怎
6 U8 [5 S. p, T8 V
麼辦，光靠個打火機可不行啊。
' X5 J6 i6 {' O$ _
　　這個房間還有什麼地方可能擱蠟燭呢？我環視了一下四周，最

後把目光投向了窗邊的書桌。我真笨，誰會把蠟燭放在櫃子裏，一, a: @$ C. ?' C( W
) [  A7 n) i* i" z* G7 N. a: B
般都是放在抽屜裏的。. D6 ^- Q; H& W$ p

　　我走過去，毫不遲疑地打開了一個抽屜。裏面除了一層水漬之& H" F) @$ M5 @- _5 a6 C1 c

外，什麼都沒有。下午的雨水被風從窗口吹進來，淋濕了英語書的

同時，也從桌面的縫隙中滲到了抽屜裏。

　　我毫不氣餒，將抽屜一個接一個打開。每一個抽屜都是空空如% ?  x; f3 j: X
+ p: ~6 m" j7 V, P
也。
+ Q4 _4 h" m7 x' w
　　還剩最後最下面的一個抽屜了。完全失去信心的我，根本不抱

希望地隨手將抽屜拉開了一半。
% W9 p5 o, e8 S# A; ^  u
　　蠟燭！一截白色的蠟燭，靜靜地躺在抽屜裏。, l  j! D: E2 P- H& t4 d
　　
　　雖然只有半根蠟燭，但我已經是異常開心了，將右手探進抽
1 p6 {, E& @& p$ a
屜，一把抓起了它。+ f7 T" U5 Y  e. m# L4 Y; r/ b! F& k
$ X& e% G+ b5 f$ j0 T; J
　　蠟燭一入手，我便發覺有些不對勁。# s9 }4 A' P& j# Y( j$ s
$ l) D, x( b0 q$ E6 C  B
　　濕濕的，粘粘的，手心裏還覺得有些……癢癢的！3 T$ u& y# ]; T3 J

　　我壓抑著心底亂竄的念頭，將拿蠟燭的手在火苗下攤開。

　　一些紅中帶黑的稠稠的粘液沾在手上，上面還有幾只細小的東! i( l7 Z* E' Y# x. t9 X3 o
# F# c- K0 \& n' u+ K: E( G
西在不停蠕動。" H0 F6 y" a  G' p3 a3 R5 \$ g- B

　　腦中頓時出現剛才電影中的情景：主人公將手伸進壁櫥拿衣
# E' k, P4 c0 \  @: B$ ^
服，卻摸到了別的東西。他將手拿出來，看到的是一些奇怪的紅黑

的粘液和幾只不知名的小蟲。當他鼓足勇氣，顫抖著將衣服拉開，
0 k9 ^4 p3 b. A0 z) [
躍入他眼中的是一具腐爛變形的屍體，上面爬滿了蠕動的蛆蟲，那- u6 U$ i9 S. x: x

只深陷的眼窩幽深幽深，一點白光突現，一條白胖的蛆蟲鑽了出
  V2 i% y: v9 Y1 v
來……

　　我心裏“咯！”一下，手一松，蠟燭掉到了地上。碰過蠟燭的& B0 J2 J. W  R. I0 ^# i' T& q
* b6 ~) l. l( W8 w
右手神經質地在褲腿上用力擦拭著。! T& O) \1 Z+ e& V- [

　　慌亂間，拿著打火機的左手一抖，本就微弱的火苗在一晃之

後，竟然滅了，屋內重又陷入一片漆黑。0 z* W7 A$ U7 Q9 f' Z6 ]" B

　　我又驚又懼，用力按著打火機，可是剛才因為燃著的時間太長

了，這個一元錢買的廉價塑料打火機的噴火口已經因為持續高溫而2 [5 y) a" k! Y% @6 g

變得很脆了，在我大力按了幾下之後，“啪”的一聲輕響，竟然斷' o7 _2 B5 f: E4 T7 Z2 c% y

了。
8 V& V- C1 R1 G* E
　　完了，這下完了，就算找到蠟燭也沒有用了。此時，我又想到5 ^9 V; z# v/ j  Y5 `8 r
4 `5 r# D, ?  S/ i: @
剛才看到的那些粘在手上的怪異的粘液和蟲子，誰知道抽屜裏是什4 ]; }0 c; N/ R/ l

麼東西，更是覺得心底一股涼氣直冒上來，忍不住下意識後退了一
1 z- a8 r; z9 i$ `3 j8 r
步。
1 T" y$ ?. Y5 z
　　昨晚我把自己的雜物搬過來之後就沒再動過，這一腳正好踩在. L' w- V, W/ p

那個搪瓷臉盆的沿上，更不幸的是臉盆裏還放著我的牙杯飯盒之類" q, j3 l* y5 f6 K; n- @3 E: A
( \3 ]/ T. E/ @  N* x( K4 v
的東西，這一腳下去，頓時“乒乒乓乓”之聲不絕於耳。6 V+ A/ S9 m2 v' @
. A) M* M6 l4 f$ x
　　本就如驚弓之鳥的我頓時條件反射地猛退了回來，可是由於動

作過大，黑暗中又不能視物，桌上的一個玻璃杯被胳膊一碰，頓時

掉了下來，“！當”一聲驚心的脆響之後，報廢了。

　　正在這時，忽然響起了“咚咚”的敲門聲，聲音很大很急，蓋

過了外面嘩嘩的雨聲。
, W8 u; i$ h+ k0 i: n3 q- ^
在這樣一驚一乍的雨夜，竟然“適時”地響起急驟的敲門聲，就算5 p# v4 S* \+ N
" `; d4 j* |1 U2 r4 J
我膽大包天，也會被嚇著，更何況我的膽子向來就不是很大。, V* ]5 K$ I) {, L% [8 h' ?
5 [# o7 Q9 i0 R. Q! L/ p
　　“誰……誰啊……”扶著椅子的後背，我問的聲音都有些顫抖; q0 }9 X1 c3 B0 r/ n8 p# c, Y
5 A8 n) g/ q! A7 ]; x
了，手也止不住發抖了。如果不是因為這是把四平八穩的圈形藤& r9 |4 p8 R, h5 ^& P
/ A# J, `9 U; n$ _
椅，只怕早跟我一起翻倒在地了。
2 n7 ^  U! t) h  T% C6 C8 X" V
　　“是我啊，你怎麼了，快開一下門。”$ y8 m, ^8 {! n; k) F
/ Y+ u' ~, ~- t; }0 O/ u6 w
　　雖然雨疾風驟，我還是聽出來是阿婆蒼老而有些焦急的聲音。+ T* B6 K+ Y$ z" M

　　這裏還能有誰，當然是阿婆了。我暗罵了自己一句“窩囊0 n5 u  e% p+ o: F; z: ?

廢”，摸索著過去開門。( r  q% l" t% S; b5 r* V& `+ K% Z
7 `/ E- T0 U- _5 {
　　也許今晚活該我倒黴，我摸索著往門口走的時候，一不小心又3 D. ^4 [) }2 T  x5 `! S. y

一腳將那個臉盆踢得朝前滑了出去，與地面摩擦發出了一陣難聽得

令人牙齒發酸的“吱吱”聲，同時伴隨著盆中杯子飯盒“丁丁當; n* K3 b, K/ {) q1 |" x  G

當”的碰撞聲。& X  U$ p4 C+ ?- {+ U3 Y( v0 j
" F1 @6 ?: A6 q) m6 Q
　　房子不大，兩步後就到了，我伸出手摸到門把，正准備將門打

開。

　　門卻竟然在我毫無防備的情況下，忽然自己開了，而且開得很, T& E! D+ |! f8 ]! }

急。一陣風猛地灌了進來。一道雪亮的光柱直照在我的臉上。6 |3 n/ e/ L0 I! a5 }4 h

　　在漆黑的房間裏呆了半天，陡然見到這麼亮的光，我一時難以

適應，條件反射地閉上了眼。' B  i6 u, \9 k5 i

　　“你沒事吧，剛才……剛才怎麼了？”阿婆的聲音焦急且帶著

懼意。1 x+ M# G# b, {/ l1 y

　　看到我閉著眼的樣子，阿婆忙把手中的電筒移開了。

9 G5 D" q" a8 ~) k/ [/ ~$ x5 l
　　我睜開了眼睛，眼前似乎還有很多點點的火星在不停跳躍，勉
# $ ^" X/ i  U$ }7 C
強擠出絲笑容道：“沒事的，就是不小心把臉盆踢翻了，弄出這麼

大的聲響，影響您休息了，實在不好意思。”2 V5 _3 G* Z3 E1 V% y- $ H
9 M3 a) r' w4 D
　　阿婆似是松了口氣，道：“沒事就好，沒事就好，我怕你沒有( a5 R/ X' M$ ^2 s/ U
: f0 X+ |+ |* X8 [3 k' ?
蠟燭，給你拿些蠟燭過來。看你半天沒開門，我怕你出了什麼事，
, s2 A. _# q& L3 d4 ?$ |
就自己把門打開了。”

　　我一邊道謝著，一邊伸手將一包蠟燭和一盒火柴接過。
2 T0 N  R* ?2 d
　　阿婆吩咐了幾句就回去了，臨走還是用有些擔憂的口吻問了6 V" r9 p) A  _3 q

句：“真的沒什麼發生事吧。”- z+ f- D3 i& M
2 T* t* X. k: @  P
　　我雖然很感激阿婆的關心，但還是覺得如果把自己莫名其妙嚇1 x# V; C  t6 o+ r* q6 e" `6 E
. K9 J' E) Q$ u. a) l$ H
得夠嗆的事告訴別人是很丟人的，於是便用很認真的口氣打消阿婆" Z/ H8 n6 G: e! {5 g

的擔心：“謝謝您了，真的一點事都沒有。”9 `# s: a7 \% m; _
　　
　　阿婆走後，我點了一根蠟燭，後來覺得還不夠亮，索性又點了8 c( L1 g) k$ Q, _. i
+ d' W5 c' x" ~: Z: B. A
兩根。這樣書桌、電腦桌和立櫃上各放了一根蠟燭。三處光源相  G. r) k5 B6 t

疊，屋內就不會有憧憧的影子了。
/ [' \7 u: |0 Z  k# i! R
　　從最初的驚嚇中緩過神來，在燭光下檢視之後，我已經知道剛5 t  f9 f3 M6 d' q: ?
8 L6 p1 E  z7 [: p& H7 d
才找蠟燭時抓到的粘稠的半流質狀物體絕對不是電影中看到的惡心- h4 c* e9 O- m! Y8 {

恐怖的屍液之類的東西，而似乎是巧克力之類的食品。( `0 z% }7 V& ^3 w: L6 ~. g9 H

　　在三根蠟燭的照耀下，我把那個拉出一半的抽屜整個打開了。) r+ T* t! M" U8 R) T
- W- N- u# u& h/ T3 p8 p
　　剛才放蠟燭的地方是一灘烏黑的粘液，而粘液卻是從一個精美  Q! c1 H2 h# s: {: s, L% g  B. [3 v$ T

盒子裏溢出來的。+ A+ W/ `% g7 c% Y3 V  V% M
) l$ w% T# z- o, P  S
　　我小心地將那個盒子拿起來，發現竟然是個“金帝”巧克力的
! }6 l8 d" z( W; M8 ]
紙盒子，只是因為下午滲入桌縫的雨水的浸泡，已經發軟了。幾個8 Y# a& e+ x3 R3 A

凹版制作的金色字體卻依舊赫然：“金帝巧克力，只給最愛的9 h9 K! a0 x  N6 j; c9 r; G
% |$ i! r; Y( Y4 N
人。”- N- d7 r) J1 g: J' f

　　不少黑色的小東西在盒子上不停地忙碌著。原來是一些螞蟻，9 f6 h; s' M, T

最常見的一種褐蟻。

　　想到剛才被這些小東西嚇得驚慌失措，我不禁有些臉紅。
! B, S9 l4 M* s" C6 i
　　將盒子的蓋子輕輕揭開，發現裏面是一塊心型的黑巧克力，可

惜已經給雨水浸泡得變形了，底部變成了粘液模樣，有不少從盒中
5 y9 N* X# B4 t" a
滲了出來。5 g+ R% H  d( r1 G

　　明白了是怎麼回事，我不由一陣輕松，隨手將這盒已經沒用的
7 l, O& P0 A( W: @0 I
巧克力扔進了廢紙簍。
7 R, @' f# J% ~
　　正當我要將抽屜放回去的時候，看到剛才放巧克力盒子的地方
; ^, `! I, s  C5 S# |
有幾張白色的宣紙。; |6 k% k3 Z! q. z$ A) z) h3 F
8 {. V; v) ?* A5 F! W( k+ P
　　我把已經被巧克力汙染的宣紙拿起來，正打算將它扔掉，卻忽

然發現宣紙上有一些鉛筆素描畫。
' m1 n' w1 z, \- L( d- H
　　我將這些宣紙在燭光下一張張展開。

　　雖然不少地方都被巧克力弄得黑乎乎，而且被雨水浸泡得面目
6 D9 k9 l! L, @! {/ d2 Z
全非。但是我還是認出來這些紙上都畫著同一個女子，雖然表情動

作各不相同。' y' ~( H) i3 x) l0 K" E' j+ \
4 {3 L% M4 }0 q4 M4 ^% |
　　畫這些畫的人無疑畫功不錯，雖然都只是寥寥數筆，但卻勾勒8 t; S& N, A% ~! u* _0 K
1 ^6 d* d3 Z8 a/ W" O) g2 {3 `
得栩栩如生。女子或嬌憨或嫵媚，或沈思或雀躍，有時眉間似乎有* C7 p4 a2 z: i! L0 R% J# v3 D4 q8 C

著淡淡閑愁，有時卻又陽光燦爛地開懷笑著……
0 o3 X" e& k9 y# q" e! l$ ?
　　能將一個人的表情刻畫得如此細致入微卻又變化萬端，除了高

超的畫功，還得有精微的觀察和濃濃的愛意。' x! |- _, H3 T, @- C; Q7 f

　　將這些素描畫一一看完，我禁不住閉上了眼，畫中女子的各種
$ K; _/ ]! x1 T& v; g* ]
表情從腦中一一掠過，走馬燈似地轉了起來，仿佛電影蒙太奇一. m+ {' l  G# Y. x$ }( Y# u

般，腦海中的女子似乎活動了起來。) m& }, ~2 \; o: I2 P3 t* B  @

　　忽然，心底似乎捕捉到一絲隱隱的關聯，我猛然睜開了眼睛，

盯著牆角，盯著那一幅油畫中女子的面容。
% B" D1 r1 H' M# ?
　　她們倆長得好相像！不對，她們倆根本就是同一個人！ - \5 X4 j' n9 y$ a. }/ b
( ~& E6 c$ w7 Z. l2 {* a
也許很多年前這裏住著一對年輕的情侶，兩人相濡以沫。男的是個" |# l2 l5 ]# N1 P# M

畫家，而且肯定是那種天賦極高，但卻懷才不遇，以至窮困潦倒的
+ S( D  n  ~) z$ h
那種。而女的肯定是那種美豔動人（這點從畫中就可以看出來），

但卻清純到不諳世事，而且又是個琴棋書畫無所不能的高雅的大家. Y+ J7 B) l/ D- z1 u
! l6 d3 h! @8 F: [- n
閨秀。一次偶然的相遇中兩人相識並相愛了，可是女孩的父母卻是2 h* C# c" L0 z- ]& k6 R! Y7 a

個只重門第、目光短淺的土財或者大官，堅決不同意這門親事。為9 N: G& M6 G- _( Z' f& X
3 d  o5 D! {7 k1 Q5 i% ^
了愛情，女孩和窮畫家私奔了。那必定是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，就

跟現在一般，女孩和窮畫家在風雨中相互扶持著在風雨泥濘中艱難* k/ _* Z3 j6 l6 ~: ^

地跋涉。而在後面，大內派來的侍衛高手卻千裏追殺，越逼越近。
1 E  p, d/ u4 I. H. P
女孩和窮畫家終於被追上了，拼死抵抗之後，兩個人都已經倒在泥

濘中了，奄奄一息。用盡了最後的一絲力氣，兩個全身是傷、渾身

泥水的愛人終於爬到了一起。女孩和窮畫家知道死之將至，不願錯* g1 {8 ]- ]8 T5 B' q5 {6 d+ t2 \
2 h% e# T; H! f, R# T9 V9 X: s
過最後一秒鍾，緊緊相擁。躺在窮畫家懷裏的女孩深情地望著對' i& g% s; h9 a$ C8 b5 M2 m' I( p
- p$ _8 ?% f' j
方。窮畫家輕輕地問女孩：“你後悔嗎？”女孩輕輕搖了搖頭，3 T! d  ?# B9 ^, |1 K/ e$ s
5 t# n; V: O& m( q9 U- P9 M- y/ O
道：“我此生最幸福的就是遇到了你。”說著，女孩在窮畫家的懷9 }/ h* r& E1 ^; r0 ~6 q
, f* }" F1 d2 o1 S% B4 l8 O: z
裏幸福地閉上了眼睛。窮畫家將女孩摟得更緊了。一道驚天霹靂閃+ a/ i0 r& D2 c+ P% A6 e

過，窮凶極惡的大內高手舉起了刀橫空劈下……忽然，刀下憑空出
$ M! z2 L' e( v- f( U& X+ ]! M
現了一只手，將這志在必得強橫無匹的一刀，輕輕地托住了。高人

出現了。肯定是個老人，也許活了好幾個甲子。之後，大內高手被, M9 k9 S5 _* L9 j) Z
1 c. K" G, k8 m+ D
料理了，或者受傷逃遁了。窮畫家和女孩就成了老人的弟子了，而

且必定是關門弟子，在某個仙島或者幽穀裏開始習練武藝。閑暇8 }+ b4 h$ Z3 r- G6 N$ _5 k

時，窮畫家就給女孩畫畫，畫了一張又一張……
　　
　　我本就是個想象力十分豐富的人，再加上處於這樣一個無聊透
! F' }$ [% w6 X
頂，甚至有些陰森恐怖的雨夜，我的想象力自然也更加發達了。
% x& M! q& w- D' o6 u) @! T- Q6 @
　　想著想著，我自己也覺得有些太離譜了。0 {2 E- k) C% h0 n9 [+ {
2 \/ V3 ~& \) T) E; D- y5 d
　　那個救了他們，神勇無敵的高人是誰呢？難不成就是阿婆？, g# }( P, s4 i* f. v
6 [* }5 T- d7 d( W
　　想到這裏，我不禁笑出聲來，也越發佩服自己高超的想象力
了。; W* V4 `' l. f2 E) }+ o  Q2 h
　　這些畫畫得十分傳神，扔了怪可惜的。經過我的想象力這麼一

發揮，越發舍不得扔了。9 e1 Y0 ]' B* v+ R3 |1 C8 P( b7 w

　　我拿了點衛生紙，先壓了壓宣紙，將殘留的水分吸掉，然後輕

輕擦拭著，將巧克力留下的汙漬抹去。
; Z9 L# }; [* w4 i
　　幹完這個工作，我發現自己的手很髒，該洗一下了。/ ]8 C0 i1 S' v
7 \# F) p3 z4 `5 _$ K* f( a% x3 G
　　拿起立櫃上的蠟燭，我推開水房的門，進去了，將蠟燭倒過

來，滴了幾滴蠟油在洗臉台上，然後把它立在上面。# e. d5 ?# [. q* j
2 H& C4 P( m, D" z6 c3 f! o
　　我開了水龍頭沖了幾下手，可是黏乎乎的感覺還是沒有去掉，7 k, N; [, X) y2 Q3 A# r

於是抹了點肥皂，終於是洗幹淨了。

　　扯了毛巾擦幹了手，我對著鏡子，習慣性地用手往後捋了捋頭
8 q) D" K# o. T
發。
0 D; q4 h& y+ d8 G+ j/ z/ K7 H
　　覺得自己的臉色似乎很蒼白，不是那種白皙的白，而是一種病5 V2 K3 m* G( Q" z
" j7 A4 b* l2 D' B1 X/ c/ P
態的慘白。鏡子中的臉甚至讓自己覺得有些陌生。+ o3 \1 l' W$ t* K) w! \/ N

　　難道下午淋雨生病了？可是自己並沒有覺得什麼不舒服啊。也3 ~- F2 \5 s$ p3 S$ S: z, u

許是光線不夠亮堂的緣故吧。

　　我咧開嘴沖著鏡子中的自己勉強笑了笑。& Q$ {( r3 Y$ v1 ~+ O

　　忽然，好像有白影從門口一閃而過。
8 J8 ~6 @1 g/ _9 L' t
　　我駭然回頭，帶起一陣風。
7 A9 q& R9 v) a- z
　　光潔的瓷磚上本來就很難立得住蠟燭。洗臉台上的蠟燭晃了一# ^+ `# |+ |, O9 I3 o

下，倒了，燈芯碰到了剛才洗手時濺出的水花中，輕“嗤”了一) ], `1 J5 Y& F) v' ]# z

聲，滅了。2 C3 o/ [5 ]$ M

　　水房頓時暗了下來。
. ^# l: ]+ A% Y. N% A: {! O( {
　　幸虧外面還有兩根蠟燭燃著，不至於變得漆黑。

　　剛才應該是被蠟燭有些跳躍的火苗晃花了眼吧，所以產生了幻! Q6 ]. x* G' v. ~) b6 q' T0 K" K4 W
( b+ C) b1 C, L& K3 e3 B1 Q2 X
覺。
7 |. w  W! `' a$ f: Q5 c4 a# i
　　我雖然這樣安慰自己，可是還是覺得有些害怕，顧不得拿那根

蠟燭，三步並作兩步，想趕緊出了水房。3 \( ~/ G( R1 O" I6 k8 g; C9 b
% B6 Z# b; ~9 B% s
　　也許是因為走得太急了，也許\是有風從窗隙或門縫裏灌了進

來，我感覺到一陣陰風從身邊掠過，不禁打了個寒噤，慌亂間，一  ]9 H2 h2 B5 t4 z! J7 }  P' {, n3 F
0 ^6 {1 [. z4 D7 w$ s$ f3 u
頭撞到了什麼東西，眼鏡也掉了下來。眼前頓時變得更模糊了。
- O$ O; Z5 q4 \& t  E( n/ ?8 ]
　　不過不是很疼，不像是撞到了門，也不像是牆，軟軟的，倒像9 c$ r7 M' @; s* N9 G+ x

是撞到了一個……一個人！

一念至此，我頓時唬得汗毛倒豎。4 i( g; s/ D# z0 O

　　“啪”，掉落地上的樹脂眼鏡被我在慌亂中一腳踩碎了。

　　一個黑影從牆上朝我飛撲了下來，落在我的身上。
% `/ X, [. X& R# @0 L( Z  @
　　我嚇得腿都軟了，差點“哇”得一聲哭出來，神經質地將那個* _% c9 b; S4 H
" P( Z; c8 [) ~- e
黑乎乎的東西用力往外一甩。朦朧中，它並沒有掉下來，而是頓在
' ?* t  w8 b, y9 @4 p
了空中，似乎俯視著我。
& \: E# }- f# Y6 g2 D8 K
　　我已經嚇得跌到了地上，手腳並用爬出了水房。1 l4 V! T2 }, z
　　
　　房間裏雖然不是很亮堂，但畢竟還有兩個蠟燭散發著光熱，我

的心安定了許多。. ?: g2 p9 }* D
: S* w5 j0 |* _0 K4 k
　　我的視力原來很好的，剛上大學的時候還是2.0，可是一開始打' K8 U' x( C* r; }( k- s

遊戲之後，視力直線下降，前兩天剛配了副600度的眼鏡。這下沒了

眼鏡，雖然說不上全盲，但是在蠟燭的微光下看什麼都是朦朦朧朧0 [2 D7 \5 }% T/ U6 U. q6 o9 e

的了。

　　我的手顫抖著，又點了幾根蠟燭，將屋裏照得越發亮了，我也8 x( u. l% L& n+ k) t6 T
# U1 r8 x4 \1 z+ l& n8 J2 T
勉強能夠視物了。幸虧阿婆給了一大包蠟燭，否則可就慘了。
) {3 S3 ]% ~/ [
　　我一手各攥兩根蠟燭，一步步往水房走去。

　　水房的陰暗一點點被蠟燭的光亮迫退。; S- B& j5 b1 @! ]+ [

　　我終於看清了，剛才從牆上撲下來的陰影，原來是我昨晚洗澡9 y( J6 v) K! I" R3 P% x

時順手挂上去的外套。由於剛才慌亂中我甩得很用力，正好挂到了7 z8 o% g: h7 T' `, `7 @

熱水器的噴頭上，看著倒真像是一個人立在空中。- t% u4 U( ^1 A' n/ u
8 d% m; ]6 [5 v
　　那麼我剛才撞到的軟軟的東西，也該就是它了。- m4 m% H; V& W4 C
) C# P8 M& Q2 [- ?7 V! M5 F
　　想到這裏，我終於透了口氣。% w1 w  D  _) u
　　. y: x' H, e  Z1 Y5 b9 a
　　把那件該死的外套挂好，我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二點了，可是也( K  d& U/ h" \0 x' u. g: j
' z7 V( v/ ^2 M, e- O& X. D: K
許是剛才受了驚嚇，我竟然一點都不瞌睡，但也沒別的事好做。便
* C3 Y4 ~% }( }! h
幹瞪著眼躺在床上。
+ }2 B" j  c  o4 y' @. h  k( c' P% x
　　蠟燭依舊燃著，因為我的內心依舊有著一絲抹不去的陰影。5 i' T6 L6 p5 m& L* C
! [8 G! x4 |# e" J4 _$ Z
　　這樣躺了一會，覺得有些無聊，便又把那堆畫拿出來，一張張! k$ D+ G2 N6 f4 Z) H
4 L) F% s0 h5 ?: R
欣賞。

　　正看著畫，好像聽到有什麼東西在撥拉著窗玻璃“吱吱……吱6 W0 z6 z/ d# K8 c* j" ?/ T

吱……”。

　　我的心緊了緊。2 ]1 e# u: l0 E3 c/ N( E& }
& v6 }3 J3 \  p- _; A2 S
　　應該是幻覺吧，這種風雨交加的夜晚，聽力上最容易產生幻覺
8 q- @9 z; _& V! d! X: [7 o8 I
了。' O8 B$ j% [- U% m1 x# j" T1 X1 J+ g  V

　　我繼續看畫。

　　“吱吱……吱吱……”，這回聽得更真切了。確實有東西在外/ P9 @0 E& a0 w* R! I2 P7 h

面！窗玻璃被摩擦得“吱吱”直響。

　　我嚇得縮進了被窩中，然後僵著身子，一動不敢動。9 B7 d  O. y/ A/ V8 u$ Y

　　“吱吱”的聲音卻仍然透過被子傳了進來。3 A6 b( n* a& Q: \6 m

　　我渾身冒著冷汗，嚇得六神無主，不知道該怎麼辦好。; I1 I$ {7 N$ Y1 ?

　　忽然，在“吱吱”聲停了一會兒之後，窗外響起了一聲  h% Q0 W8 {! b, z$ `
; U9 v2 [. p# w3 S% g
“喵……”& L3 W8 e4 T- q4 q% ?3 Q9 d
0 k1 C# R2 o, J# o% Y, V, g! S) L5 \8 r& a
　　是一只貓嗎？
. A* C  P  D4 ?) v
　　我悄悄將頭探出了被窩。
- }- b. O+ Z5 t- Z
　　“喵……喵……”+ \1 ^7 w% u8 C- C

　　真的是一只貓在窗外叫，聲音十分淒切。7 X' Q8 L" s4 y; W
! H+ u# [; r/ g6 V& C
　　可能是一只可憐的流浪貓吧，估計被雨淋壞了。1 f$ e# t; c' p8 A; C7 h$ [

　　想到這裏，我一骨碌爬了起來，伸手把窗戶打開了。4 N9 n6 r+ Z  J- W) h0 l

　　一股涼意隨風裹進了屋內，蠟光在風中不住搖曳。. g5 p; n0 R8 s
% @) x$ s5 ?, k- {4 x8 o
　　窗台上果然蹲著一只老黑貓，在淒風冷雨中瑟瑟發抖。+ D; U" I: R" _4 b* b, O" V
: L6 D5 C! y1 _
　　雖然沒有眼鏡，但我還是看到了它渾身濕漉漉的，雨水順著它2 U* n/ X" c5 r# ~0 V$ C8 J/ ]
. Y9 D/ H7 d: R9 Q8 M6 V" A: g
的毛往下滑，滴到窗台上。

　　老黑貓一邊用乞求的目光看著我，一邊把身子往屋內縮了縮，: h/ t; A% `2 B+ _4 d/ J

舉步跨過了窗沿，踏到書桌上。3 m# c& X8 S3 E4 Q; |8 I
. D6 B$ \4 Q# K: p0 j+ r
　　我想伸手去抱它，又怕它害怕，便閃開身子，讓它自己進來，
2 ?; u1 B) m( a
好關窗戶。

　　不知為何，在我閃開之後，本來正往裏走的老黑貓忽然停了下
0 S4 M- k. i7 `8 y6 b
來，前肢伏地，弓起了背，尾巴猛力拍打桌面，被雨水打濕耷拉在! Y; g- X4 l6 u5 n# W
0 }! d7 F* h" T
身上的毛都好像立了起來，擺出一副要打架的姿勢，綠幽幽的眼睛% G6 ^, m2 l5 g( ~; o

瞪視著我讓出來的前方。- |3 K, ]& M, ], b  ?
" i2 J0 ^8 o- D' M( v
　　正當我覺得奇怪的時候，老黑貓的背越來越弓，緩緩往後退，
: B0 c: \; ~$ n# {7 s! J9 v
退到了窗台上，“喵……”的一聲淒厲尖叫，猛地一轉身，用力跳
' m) K) K. P0 v9 w
將起來，縱到旁邊的屋頂上，幾個起落，消失在風雨中。2 r0 D6 a$ b' E

　　“莫名其妙！”我有些奇怪於老黑貓的怪異行為，也許它看到
/ z3 x7 e" }; p. @% Q$ O
我是個陌生人，覺得害怕吧，可是剛才它好像並沒有看著我啊。不1 G+ x5 j0 e! H+ `' \' ]

想這個了，也許這只貓有神經病，好心讓你進來你不進，風吹雨淋
7 h3 O" Z3 m& P
可怪不了我了，還害得我睡不了覺。
! n$ |; {. {) Z4 }, I
　　我一邊埋怨著老黑貓，一邊把窗戶關上。本來下午就淋了一身
4 ~8 O+ k0 X0 u- K
透濕，要是再被冷風吹久了，難保不生病。

　　因為關得急了，帶起了一陣風，放在書桌上的宣紙最上面那張, f/ I9 T9 c# i* v/ w

被吹得飛了起來。# E) U+ D7 R; j- g

　　我來不及關窗，趕緊回頭看吹到哪了，因為我怕萬一吹到蠟燭

上，那就麻煩了。
: l' e$ L; ]% G) ]
　　這一看，頓時令我整個人都僵硬了，忘記了呼吸：
6 p3 M$ `% b5 u- X5 j$ |
　　那張宣紙靜靜地停在了空中，一動不動。
　　
　　蠟燭的微弱的火苗被風吹得不住搖曳，將椅子桌子等的影子晃) a1 K( x( K8 U4 |' G% R: G  ~4 u& C1 }
+ Q. w& T7 N6 v
得在牆上不時幻化著。

　　我眼睜睜地看著那張停在空中的宣紙緩緩飄了回來，就像有人

用手托著，准確無誤地落到書桌那疊宣紙上面。
& u0 g; d  u8 W  g2 V3 Q
　　隨後，兩扇窗扉先後輕輕掩了上去，窗戶自動關了。, O: T# E; |7 {- l* v. `9 l: P8 x+ z. j( L

　　插鞘摩擦鐵皮輕微的一聲“咯吱”，聽在我的耳中卻有如晴天5 L2 B4 B& ^  y* }+ h4 R  F1 [6 U
; K! @5 B8 t# |9 n( G) H% P
霹靂一般響亮，震得我幾乎暈厥過去。& A, z  N. d5 B( A8 c

　　呆立許久之後，我顫抖著從口中吐出幾個不連貫的字：2 ]' S1 _+ r# p8 }1 D5 q/ c

　　“你……是……誰?”

作者: 小小刀 時間: 2007-1-19 01:35 AM 標題: 第五章往事

沈默，地老天荒的沈默。. J' D& X5 R+ Y# @
7 c; T$ n- i6 l0 v- b# k! P3 h; \
　　在虛空中對視。

　　在對峙中，我的神志逐漸模糊……4 I1 T. C7 s# R" U9 a# ], C( a
　　5 ^1 i  y3 p4 {7 o9 |
　　有神女！翔於九天，彩蝶翩躚，青鸞和鳴，與冷月清輝共舞。

　　清幽冷寂廣寒宮，獨自俏立，看它群星璀璨，看它漸次湮滅，
/ W1 t- }8 f; x! v3 G9 Y* M
不經意，億萬斯年。
$ z9 C' r9 R0 u7 s) P: P& V
　　輕揚起了玉手纖纖，欺霜賽雪，千百世無盡的蒼涼從指尖滑
/ d2 r2 J) Z% n
落，風從她身後吹過，清風陣陣，衣袂翻飛，廣袖隨風，漫天飄6 E, _" p2 T3 g
6 a4 E, j5 z, l7 o2 @+ E
舞……

　　朦朧中，有人用手輕輕撫摸我的臉。
" @8 o" }. v( M
　　那般輕柔，那般恬淡。) v- C2 N' v  U2 I& @: d

　　如三月的風，似五月的雨。# f3 R; ]; {9 z$ f' ~+ K. C1 f5 l

　　沈醉於這無邊的溫柔裏，千百世，不願醒。
9 q8 N" n7 j* D
　　春天的清風細雨啊，永遠如細心的情人般，將你攏在手心，精) Y) @! q0 W% M+ D7 q' P

心地呵護，那般小心翼翼。8 z( F" @: ]# }; b# n
　　
　　募地，天際隕落一丁火星，清寂的廣寒宮，逐漸幻化出萬千火

苗。, L/ K  \+ `1 b( t" }7 d. H2 R

　　遠處傳來火紅的喧囂，一派喜氣洋洋，大紅的喜字，大紅的對' K9 U5 N8 H4 l: _1 r" M
1 _/ L4 b) l* v5 g- A) t3 Z, `
聯，大紅的布幅挂滿了整個宮殿，如著火的瀑布般從天上垂落人

間，有人在辦喜事嗎？眾人簇擁出一個鳳冠霞帔的新娘，雙頰酡7 M4 r1 B2 f6 `" L

紅，粉黛低眉，嫵媚可人，“咯咯咯”的笑聲傳來，似乎陌生，又. `+ v/ g# |8 z9 o
: T1 V0 v: t9 d
有些熟悉。
- k7 R9 @& H  ]% w9 a
　　遙向著虛空，伸出了手，徒勞地想抓住點什麼，又無力地垂
! l& I9 u+ L$ `+ @  u
下。7 Q# I) D: h% X8 x" s" i

　　春天的風雨，不再溫柔。4 O/ Y! ^0 e" v5 q9 |
8 g1 l3 V8 y" l0 _( ^4 x
　　一片熱鬧的喧囂中，我一個人孤獨。/ N0 Z3 ?( N6 T+ J/ \4 y, Y

　　驚變徒生，萬千火紅的布幅頃刻間化成了熊熊的烈焰，吞噬了# M! r4 b8 T6 F. Q2 D
" g2 G1 g1 z& d' i
宮殿與賓客，鳳冠霞帔裹著嬌柔的身軀盡情地燃燒，猙獰可怖。4 j! e) D# z, c' s
& Z5 x0 J* F$ z! r0 P
　　火海中伸出了一只手，十指纖纖，嫩白修長。/ Q! {* v* Q5 P5 j: `

　　熟悉得令人心痛。0 R  L' m; `6 t/ X  e2 n
" h  l7 j; `- p- B5 A
　　中指上卻戴著一枚白金鑽戒，洶湧的火海倒映其間，猶如萬千
1 Z8 u, B5 m( `! G
魔臉瘋狂流轉。, T- b2 a- F# a5 {0 A# o: k

　　火苗順著手臂往上爬，瞬間吞噬了它。
　　& m' }* L) H5 m9 l
　　一激靈，我猛地驚醒了過來，發現自己和衣斜靠著床頭，身上

蓋著被子的一角。

　　窗戶洞開，簾子卻沒有完全拉開，風從窗外吹來，將窗簾鼓得
+ V' X5 N' X" g
獵獵作響，將我的臉輕輕摩挲。絲絲縷縷\\的陽光順著窗簾的下擺悄

悄溜進來，在我的眼皮上四處溜達。- H% o* ?2 d. S2 h5 Z2 P

　　窗怎麼是開著的？我記得好像是關了的啊。8 t6 \( ^2 B. |/ n8 q; h: R2 a& X

　　但不是我關的。也不是我打開的。對了，不是我。% i" T4 K2 i- X! q, q* q& X
, j& I$ ^: h5 z5 O  F9 w
　　我起床了，伸手，一用力，厚重的窗簾被整個扯開了。5 c9 V  _9 S' Z* U" x* i

　　窗外金蛇亂舞，晃得人有些發暈。雨過天晴，又是一個豔陽& g' T2 O6 C8 ]7 O/ L9 q9 ]. s1 ^& a

天。6 C3 ?+ @( [+ u* N) S; C9 l
　　
　　有清風吹過，在那一疊宣紙間，輕輕地“劈叭”。
　　6 U, x/ O5 c( J! |
一本《人生若只如初見》壓在正中間。
/ s7 R5 m8 s2 N
　　大一的時候，一時沖動買的小說，哀怨得令人不忍再看第二: b8 n4 o4 t  U* C! U7 r. u& o) j( h
  Y. Q0 K, Z& [5 ]( G
遍。一直夾在那堆嶄新的教材中。而現在卻方方正正地擺在了那疊
  L# j& }; r9 {# I, w, [
素描畫的正中間，上面還有一個我從沒有做過的折角。( w( M& y- t7 d2 A4 c/ ^" Q
0 X( c' A' p* D* U& C+ q" s
　　該面對的，怎麼也逃不掉。
　　
　　修竹下，清塘邊，我和阿婆在有些懶洋洋的陽光下，面對而5 s& ]8 |0 U9 U* c6 R. w

坐。

　　腳邊，被暴雨肆虐後的土地，翻湧起了一個個針尾大小的土
/ m$ y6 P) B( B* {' o9 f' b3 I, f
包，無數的螞蟻在辛勤地忙碌著，不停地往外搬運小土塊，一股清. i  {! n* f3 N2 b
! o: R- D) P5 A! Q
新的土腥味直往鼻孔中鑽。幾只白蝶在一圈圈光暈中相互戲謔競
4 q- u. Z/ Z% h+ f
逐。
" o1 a- Z% d3 T
　　我將手中的素描畫宣紙遞給了阿婆，無言地看著她。

　　阿婆將素描畫接過，看了一眼，臉色頓時變得越發慘白了。

　　我平靜地問：“阿婆，這屋裏是不是有什麼東西？”6 {1 \7 S" y" ]$ O3 [  q2 W

　　慌亂的神色一閃而過，阿婆漸漸冷靜下來：“你看到它了？”

　　原來真的有啊。我深吸了一口氣，道“沒有，但我感覺到它  J: S/ \3 r! b: I
/ i/ O( {9 I" w0 e
了。”9 n& T- e" T/ ~7 K
1 P/ t: e( \) j7 i
　　“唉……冤孽啊……”2 ?! v+ `! i; @5 r$ |( K3 P  J8 G
2 I5 {  R: n: R
　　在這個春天的上午，煦暖的陽光下，久遠塵封的往事，在阿婆3 k& q: a( z: x3 G
: q* T: m3 I# [# _6 |
口中娓娓道來。9 D! k5 S; m. u0 r( ^+ R4 @
　　. `8 w. B. A; P% ?: k- L% e% }
　　阿婆和阿公都是有文化的人，是解放前的大學生，解放後兩個" h( [0 T' p' _+ e

人都在本地的一所高中教書，日子過得無波無瀾，卻又其樂融融，

輕松愜意。, b$ X- d, @2 X0 L( G9 V5 L5 U3 K

　　可是文革爆發了，阿婆和阿公都被打倒了。
3 a+ Y* Q+ J& q8 c7 d3 j! y
　　那是個黑白顛倒的時代，最善良的人都在正義的名義下被召喚! x5 D  l0 |- @, \& m- ^1 f; I

成為了魔鬼。. W, N! I! i1 `: R

　　一天下午，家裏只有阿婆一個人。一群他們曾經最鍾愛的學3 }: n, ^# H. G3 W" J
- `2 s1 z( U3 Z! N& C- h! J
生，帶著紅袖章沖進了他們家裏。曾經握筆的手，掄著棍子，狠命; q, K& j& k7 k9 O! c  r

砸著一切能砸碎的東西。

　　阿婆在一旁默默地看著，心疼得隱隱作痛。不只是為了那些家

具，更多是為了眼前這群如狼似虎的年輕人。曾經一雙雙渴望知識

的眼睛那般純潔，如水晶般，潔淨得沒有一絲塵埃與汙垢，望著講
1 W7 M2 R8 }, B: x/ v0 G
台上的她。而今，可還剩了半分人性？
8 e0 @' {; ]2 l% p. T
　　二老唯一的那張結婚照掉落在了地上，一個學生狠狠一腳踩了
% X( U+ Q0 V! O% K$ _" w
上去。玻璃碎屑四處飛濺。

　　一直在旁邊默默地看著這群變成了惡魔的學生在家裏肆虐的阿

婆終於忍不住了。
" e* b4 }7 q0 H4 \
　　阿婆沖過去，扒開了學生的腳，蹲在地上，將照片緊緊地護在
0 v5 E* G# S9 v# Q- C- b
胸口。鋒利的玻璃尖棱將阿婆的手割出了道道血痕，她沒有半分疼
& b/ |/ }+ R+ v+ c( ?# O# ~
痛的感覺，兩行淚卻從臉頰滑落。" x; _% T% ?1 E% U

　　腳被挪開的學生發火了，在爭了兩次沒有將照片奪過來之後，
5 n1 y' M* s2 }4 @! R4 t: p
高舉起了手中的鐵棍，朝阿婆劈臉砸了下去。
4 F" q! Q! z, r8 r1 Z  i& ~
　　剛剛趕到的阿公來不及阻止，猛地朝阿婆撲了過去。
2 h1 t; T' F# t  H7 u
　　棍子沒有任何停頓，狠狠砸了下來。“噗”，傳來了骨頭碎裂# M, I9 P0 g5 \

的聲音。 & n# q) p, Z% ~
+ A% D$ q9 e; }( {, `! a
阿婆沒有受傷，阿公的右腿卻廢了。* U, h; }1 [0 W

　　魔鬼們嘲笑著，拖著凶器，得意地走了。

　　阿婆和阿公坐在地上，在變成廢墟的家中，相擁哭泣。

　　後來，阿婆和阿公都被關進了牛棚。阿公的腿也沒能得到及時4 v* [1 V+ Z7 ?1 f! M" }
( P) C% r% E6 @# t- R2 {- ~
的治療，徹底殘了。4 D  X( O2 B! [
　　- Q  _6 `  w- @  q. ?. a
　　十年，群魔亂舞的十年終於過去了。被魔靨了的人們開始逐漸
4 {. s1 [  w: Y. e) D4 j
恢複了人性。
: c6 m8 A. \& [  n) m  T' K6 I
　　阿公阿婆也終於得以重見天日，已是半百之齡的他們，重新到

那所曾經將他們的家毀掉的學校裏，教書育人。

　　十年的非人經曆使他們深深懂得育人的重要性，明白要一直做; g& |2 Z* C1 @- [1 D
9 ~- E+ K$ G  \" \! Q9 L
一個“人”，是多麼難，因為每個人的心底都潛伏著一個魔，俟機
  e7 n' ?2 [. p, n) b: y
作祟。別看著眼前的這些孩子一個個都那麼純真可愛，不定哪天，6 t+ R0 d  i, t1 G$ V0 A
# _$ ]: I& k; L
心底的惡魔就會被召喚出來，擇人而噬。
7 C6 O) K; C( Q& g
　　這一教，又是十幾年彈指一揮間。終於到了退休的年齡。

　　文革期間，阿公阿婆的孩子們也受了牽連，所以孩子們一直對
- ^  d! x+ a) R, D/ y: }) S
二老不能釋懷，很少來看望他們。* C3 V* |/ N! ^9 [# ~& B( a+ i
) J* O* D" M3 X5 O8 ]
　　退休後，兩個老人枯守著這方院落，看庭前花開花落，過了一
& U* @0 A% d7 Q0 p1 ]' \& J
年又一年。院門的紅漆，落了又漆，漆了又落。其間也曾把房子租$ P- M5 T; H$ Q1 {
. j0 y6 ?. B2 d% F  N' Q* R5 J
給別人，以換取些微租金與暫時的一點生氣。鐵打的營盤流水的

兵，各色的租戶來來去去間，院子隨著二老一起變老。% p3 L- L4 N2 H0 D9 W0 X4 P/ T) w6 `
　　
　　三年前，來了一對租戶，一男一女，都是雲海大學的學生，就+ U  Q- ^, F: ^& y+ q
' H) `8 R2 g  T& H# L, N
住在我現在租的那間房子裏。兩個人十分相愛，形影不離。尤其是) m' ?: E2 S7 {5 f9 N; f
) `9 {; X8 C8 F
那個女孩長得出水芙蓉般清雅俊美，一天到晚“咯咯咯”笑個不$ ]6 @0 p  Y5 w, @

停。寂寞冷清的老院子，因為了他們的到來而變得有了生氣。' j4 k5 }* D. K" _

　　這對年輕的學生情侶很敬重二老，阿公，阿婆地叫得很勤。阿+ `! h  C' O, Z; _. R' Q$ H2 c
5 j4 ]; r  v- [( I2 S& D
婆和阿公也很喜歡他們倆。閑暇無事的時候，二老二少四個人常常& Y, U$ }4 \$ [  M  y( Z
" K4 Q, [" e, |! ~- q8 h
在一起海闊天空地聊，很快就成了忘年交。% t8 K9 w0 C+ h- N7 x  Z& \/ f* U
/ Y5 @+ i3 K; h2 A
　　兩個年輕人還為這個院子的格局設計出了很多主意。那幾株蘭$ S. a* ]# k! o3 [. w# y2 E' m

花就是他們去春遊的時候帶回來的，說是一來見證他們倆的愛情，9 n5 l8 h! ^% _5 J

二來見證和二老的友情。1 t0 g, N  k! w) q/ h2 P; y4 w) H) m
# |2 w; c6 M* b6 m" i: T
　　那段日子，是老人一生中少有的快樂時光。他們也根本沒有把
: j& f8 R4 n7 B1 V& g
他們當作租戶，而是當作了孫子孫女般看待了。兩個年輕人也經常! Z  x, @# Q( w2 w
& d. n6 ^. g' R# t9 V( Y/ _7 s
幫二老打理一下家務之類的。尤其是那個女孩對二老的感情很深，0 @" ?2 m& F# a' }

因為女孩自小父母雙亡，上大學前一直跟著一個遠房姑姑生活。在% k, k9 _3 b- D# C/ h5 F
! [3 }; d" D- T* ?3 E, U- H" P
女孩的眼中，慈祥善良而又學富五車的二老就是她的爺爺奶奶了。
　　$ h( s! j' s  T! J5 x; @  @4 P0 Q
　　可惜魔鬼總是喜歡在人最幸福的時候來叩門。
- I( K& M' l- V2 m" a0 O
　　有一天下午，另一個女孩來了。阿婆開的門。也許是因為內心4 A* E' b$ W# a" P

有偏向吧，阿婆說她開門的時候，就覺得那個女孩目露陰隼之氣，
& F8 b1 T" r4 }* s
不是個好人。! {! o2 C. h% k+ C1 G! y$ \7 Z
3 {* f/ r' n% p" W+ x
　　從沒有吵過架的這對情侶，這一次卻吵得面紅耳赤，女孩掩面
/ ~8 C3 }9 u! ~/ A: \0 @8 h
哭泣著跑了出去。阿婆想問一下，又覺得年輕人之間的事不好插

嘴，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女孩朝雲江跑去，空自焦慮擔心。

　　幾分鍾後，男孩也朝雲江跑去了。' t% h. D; E) K9 |: D! T: ]

　　那個阿婆覺得目光陰隼的女孩，在門口盯著往雲江奔去的男孩( D7 F7 o! Q& a& F- K6 |+ n: N+ f# f

的背影，幾分鍾之後，轉身走了。

　　掌燈時分了，女孩和男孩才從雲江的方向回來。女孩倚在男孩5 m: w" T$ ]. N6 b8 Z
8 {( Z' Q  ^+ Y
的肩上，淚尤在腮，卻已經是一臉的幸福了。+ [( C. G  G  m

　　看到了焦急地等在院門外的阿婆，女孩未幹的眼睛又紅了。阿
0 c% Y, S; y7 a" c
婆輕輕拭去了女孩眼角的淚，輕輕拍了拍女孩的臉蛋，心疼地道：
& h6 u' ?7 v( |3 m5 n- W
“傻孩子，趕緊進屋去，別著涼了。”4 D) k* g  j4 N5 u
) D! j- p$ ~' v7 g, Y, B
　　滿臉歉意的男孩攜著女孩的手進了院子。女孩也恢複了往日的
) V# j7 s3 |1 b" o0 L6 e
開朗，院子裏重又飄蕩著女孩“咯咯咯”的笑聲。

　　二老懸著的心也放下了。還想起了自己年輕的時候，兩個人負1 k! M+ S- G  K9 E: h" w
, A' K& X/ P- {# o5 G
氣吵架的情景，不僅一陣唏噓。年輕的愛人們啊，也不正是因為了+ B4 J( d1 O+ u
. C8 ^1 Q- y, l  R4 ^* U: `5 {
這些瑣碎的小吵小鬧，才將愛情這碗五味羹調得滋味萬端，令人神7 U1 @- F, h! \' c# _- x: ^
2 ]) c' X5 U4 k! v
魂顛倒。有一天，夕陽西下的老槐樹下，久遠的心弦在某個黃昏被

不經意地撥動，回憶起這些斑斑往事，難免不感慨萬千，那個曾經. ^" [2 _+ v1 j7 W" D4 B

深愛的人兒，如今可還依依伴在你身畔？曾經的海誓山盟，曾經的5 W% I2 R" Z! R5 Z7 z. C

不離不棄，可曾因了這歲月的滄桑，而淡了，遠了？2 h- {/ H& m( K) P8 g3 ]+ ]5 @
　　
　　幾天之後，女孩和男孩將一幅巨大的油畫抬了進來。
4 e6 g2 P5 l1 X5 v- U, t
　　女孩歡快地把二老拉過來看畫。

　　畫中正是女孩本人，身穿著一襲潔白的連衣裙，坐在一片綠油
* ~7 w+ F7 I, w# E
油的草地上，巧笑倩兮，清純可人，在陽光下眯縫著眼，臉上寫滿

了幸福。  a( G# a6 ?5 Y' e
2 I  Q: T0 a7 T5 i7 f: t
　　女孩驕傲地向二老宣布，這幅畫是男孩為她畫的。說罷，深情

地凝望著男孩，這一望，就似穿越了千年，百死不悔。5 k+ y4 ?9 y5 a7 S

　　看到兩人重歸於好，二老也覺得十分欣慰。
3 X- Y" m5 O1 G) ?
　　從不信佛的阿婆還特意買了一把香燭，感謝佛祖的保佑，並期! T+ J( v2 {" o7 r. R5 Q
  V6 F7 F; a; c6 P, D
望能繼續庇佑他們一生一世。
' ~2 {+ h# A1 j* l8 }$ B

然而，魔鬼沒有因為老人善良的祝福而卻步。; ]* v1 S3 ]+ j
8 h! O" D2 G# j
　　兩個月後，就在畢業的前夕，女孩忽然失蹤了。男孩發瘋著魔
. j! D8 U' T: b
般四處找尋，老人也在佛祖前不停地禱告。女孩卻蹤影全無。' j; v# {7 c# S) i

　　女孩的屍體是兩天後在雲江下遊的入海口被一艘運沙船發現

的。
; M/ e. L4 I% L, w/ @6 S/ K8 A
　　女孩的手因為浸水太久而發白變青，手中卻緊緊攥著一枚戒2 I. R% B- ?6 g9 n
7 J) Q9 t7 A7 V7 x' `; P2 Z9 c
指，這是一枚仿白金鑽戒。
/ \5 ^0 _' J8 O# `2 p: G% N
　　看到女孩的屍體，男孩當場暈厥過去。, y* S# ^( {! g
　　
　　法醫的鑒定結論是：女孩全身沒有任何內傷外傷，因大量的河  z8 {; R& ^' R" n7 e* n( j. \0 i
* z" z5 q- E) i& N
水湧進口腔，堵塞呼吸道，窒息而死。
" h0 X0 s; j5 e( g) A! O5 |
　　至於女孩手中的那枚仿白金鑽戒，警方從醒來後一直有些神志" L0 P. C3 C- a& A- w5 }

恍惚的男孩口中得知，是在失事的前一天，他送給她的。

　　也許正是因為它掉進了江裏，女孩為了把它撿回來，而不幸落& l2 x9 t, k9 V" \
+ N& @9 t' V- J3 K1 z' J- [0 [" v
水身亡的。
- K/ W+ z) S8 O, C/ i
　　男孩將戒指緊緊地抓在手裏，幾乎攥出血來。他恨它。# F5 I, r4 {7 |' |
( [! g; o* @/ S( D7 M
　　在警方催促了幾次後，作為死者的家屬，女孩的那個遠方表姑6 r: |' T! R( B( j! g5 X/ N

才來到了雲海市。可是在拿走了女孩僅有的一些衣物之後，她這個
+ u  J4 t9 o! n) F% R
在世上的唯一的親戚就消失了。8 @" L! k$ ]! ?7 ^4 g  p, s
　　) i7 a% Q3 p# u' R' C
　　男孩和二老湊了點錢，准備將女孩火化。. l$ L( [6 X* n: u* q( \8 l
- e4 Q  L4 R# |) ]9 T3 P- h
　　含著淚，男孩將那個戒指重新給女孩戴上，因為手指腫脹了很
+ r7 ?/ \& f4 g$ c8 R
多，在把皮都蹭破了之後，才勉強戴上。

　　男孩執著女孩的手，怎麼也舍不得放開，直到火葬場的忤工強% m  y6 h" f6 B+ |" o9 J9 c% V& g

行將他的手掰開。

  v& H* a6 m: `
- P- a/ U( M  B. p/ c. f" }1 m" E( F
口，忍不住又回頭向畫中的女孩看去。久已幹涸的眼眶又有氤氳的
& r# q* x" l& p' Y; f7 j: v9 O0 r  S
霧氣升起。
2 x' N4 d: |8 s/ T/ V  N  N
　　男孩背著包走了，只留下了這幅油畫，陪伴著老人枯寂的生
: `$ k/ T( T9 A. k  u2 v
活。/ W% T0 w( Y0 b+ M' ~
　　　　
　　二老很懷念女孩，也願意留下這幅油畫作為紀念，於是就留在4 A$ s/ `" C+ a! {/ H

屋裏沒有動它。盡管他們的生活十分清苦，卻沒有主動尋找租戶，

所以也就一直空著。

　　有一天晚上，阿婆想起來那個房間很久沒有打掃了，就准備去
8 q5 h' U+ r& \
打掃一下。阿公說還是他去打掃的好。, C: t0 v* [6 s* T$ L
) H& Y% F5 T. R9 l& G) t, G1 B) q
　　可是門開了之後，卻看到了已經死去的女孩正小心翼翼地將畫
3 t& q% v8 o, R7 _) ]
上的灰塵擦去。6 g+ X" d/ V/ W0 d' ^- c7 `
1 B  f2 k$ t: A
　　阿公嚇得生病住院了。阿婆的氣色也越來越差。+ L. x& |" k% E$ ]

　　而之後，那間水房的水也經常會自動流出水來。從來沒有人使

用的水房，總被擦洗得幹幹淨淨。
% @& i; q2 q2 a
　　阿婆買來了門神，希望能夠鎮鬼驅邪，卻不見絲毫起色。. O- Y' ]& X9 t& a! X5 U

　　而正在這時，卻接到了我要租房的電話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(全文完)

歡迎光臨蘋果論壇 (http://bbs.talkapple.net/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