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標題: [轉貼] 【短篇】第四次永生 [打印本頁]

作者: 小小刀    時間: 2007-8-26 02:01 PM     標題: 【短篇】第四次永生

——你失去了一次永生的機會。 6 u' @1 Z/ x* B! Q" s0 z) P' ]
  ——你又失去一次永生的機會了。 % P7 _, Q' p, X0 L& v- e* d
  ——你已經沒有永生的機會了。
& n- S  I% J* f. ~  Z8 t  最近,明常常能夠聽見一個女人的聲音,清甜的,像薄荷。 7 I- `, o. l" w3 A. T
  “你相信永生嗎?”——這句話,是那個聲音對他說的第一句話。明清楚地記得。 2 {: H. o1 y- h8 M" Q
  他忘了自己當初是怎麼回答的了。不過,自從聽到那個聲音以後,“她”,也就是那個聲音的主人,似乎卯上他了。“她”不說別的,只是一次又一次地和他討論輪迴轉生的話題,不厭其煩地。 8 U4 ]/ S, i* X2 [( o
  明把這件事說給女友瑞雪聽。雪看著他的眼睛笑了:“如果你說這件事是真的,那我就相信它是真的。” 3 B( Y2 D. r2 j/ y7 o- S8 U
  “當然是真的了。”明有些不滿意地看著雪,“難不成你懷疑我幻聽?”
8 E6 K5 [+ a5 b9 Q, R$ ^  “我哪敢呀。”說完,雪就捧著肚子笑了起來。
+ E# h) y" r2 X0 }  `+ w  其實,和明在一起時,雪常常會感到自卑。光是身高就差了二十來公分,人家又是混血帥哥,集多種血統的優點於一身,而自己,充其量也只不過是一個普通的漂亮女生罷了。想想只有像活希兒、李彩樺、林熙蕾這樣既有相貌又有身材的美女才……唉。她只好嘆口氣,看看自己不怎麼好的身材。有時想來,自己能和他在一起,真是天大的星雲。前世修來的吧?她不知道。
+ J  i; K: h) a1 Q6 w) K  當他們漫步在遊樂場中的時候,那個聲音又出現在了明的耳際:“你希望得到永生嗎?”
4 J: z' V: a/ t' {4 ]  “我只希望這一世能夠過得好,又何必去寄希望於下輩子呢?”明反問道。 + J2 b6 l: r: _* L/ d3 x+ e9 [
  對與她的突然自言自語,雪早已習以為常,也就沒有說什麼。
3 K) S& _4 q4 }8 m# \! a% \, j8 I' K" v  他們來到了遊樂場中心的摩天輪。 5 G8 D+ p" |7 ]; y: Z; A9 h  t: h
  雪指著那個巨大無比的摩天輪,興奮地對明說:“我要坐摩天輪!好嗎?好嗎?”
, T3 L' z. x5 n% p  明看了看那個緩緩轉動的龐大傢伙,面無表情地說:“我不喜歡這個。要去你一個人去吧。” * g5 F6 G  f3 k. ~5 Y7 U
  雪失望地嘟起嘴:“哼,討厭,不玩就算了!”在她印象中,明一直是冷酷的,不輕易流露感情,她見過他對別人發火,也見過他打人,但他卻從不對她動怒。不過,她清楚地記得,有幾次他吻她的時候,他的脣,也是冰冷的。這樣的他,也許很難接近吧。想想自己能成為他的女友,實在是很幸運啊。 8 c% c5 ~# ?4 W! G9 q; ]# }, k
  而此刻,明注意的卻不是雪,是他耳畔的聲音:“你失去了一次永生的機會。” ) R, R" T) j! e+ n9 W
  明無奈地聳聳肩,苦笑道:“何以永生?”
8 P! n1 {& }9 n$ H  聲音答道:“如果你去乘坐那個摩天輪,當你們來到最高點時,你們所乘坐的那一個坐艙會掉下,你身邊的那個女孩會摔死,而你不會有事。那時,你就得到永生了。”
  J/ N+ s$ m; D  “如果是這樣,我寧願不要永生。”他低下頭,看到雪那迷惑不解,可憐兮兮的目光。他笑笑,將他摟在懷裡,輕聲說:“我們去別處玩吧。”
! n' K9 @. W$ }8 X# \0 g* {+ B  就在他們走出沒多遠時,傳來一聲巨響。 & i4 ]! \# G# }2 D' ?( p$ U( H
  明循聲望去,就在那摩天輪底下,躺著一具坐艙的殘骸。 9 w' D+ u- o9 e6 h: a  d$ @. V
  如果當時我們去坐了,那麼摔下來的就是我們了。——明想著,對雪說道:“我們去別處吧。” - z. p3 V6 m0 y# @' y' ^& B
  “嗯。”雪驚魂未定地輕聲應道。
6 d, K, N+ y1 k! b" g# C& m  在遊樂場裡泡了大半天,帶著歡樂和些微恐懼的他們,離開了那兒,準備回家了。 9 n" ?% w- ^4 M8 k; Q5 d: E
  馬路上車不多,但都開得很快。
# A! d* \- U+ ~0 o( q8 V* v  有一位老奶奶正向他們所在的那個街區走來。 # H. w; p5 G. D- z/ e. O1 X- i
  當她走到馬路中央時,突然腳下一滑,摔倒了。 % q- |/ c$ S6 ^/ {: C" R5 L
  就在此時,一輛卡車飛馳過來,在老奶奶還沒來得及爬起來的時候,將她壓在了車輪下。 7 p* C$ w6 v! M3 f
  漫天飛血。
/ q# }- W! K9 v1 ~& T: M" a, `% t  “啊——”雪躲進明的懷中尖叫起來。 9 Y, l. `$ _8 q
  “你又失去一次永生的機會了。”聲音再一次響起。
8 Q6 F: ]2 }/ j  明顧不得什麼聲音了,趕緊安慰雪:“別怕,一場車禍而已,只要你我都平安無事,就比什麼都好。”
/ Q3 ^$ P" h$ H$ [4 t& u  雪在他懷中顫抖著,像只受驚的小貓:“可是,就發生在眼前,好……好可怕!”
4 o- O, n( W; F/ N; T# q  “不用怕,有我在。”他輕拍她的肩膀,“無論發生什麼事,我都會在你身邊,保護你。” : A( j3 I; c( S" k% W
  “嗯。”雪抬起頭來,“我還是好怕哦!”   @: m! i, G6 f  [# S8 I
  “那我們現在就離開這裡吧。”明拉起她的手。 ' p3 v% a! @6 i7 O' U
  此時,事故現場已被圍得水泄不通了。還有幾個警察,用對講機講著什麼。
5 |. n  o2 a+ x5 x, D  他拉著雪的手,擠出吵鬧而擁擠的人群。
$ k2 P& `. t$ \% U' L8 R  等到了安靜一點的地方,“她”又說話了:“按照剛剛你所站的位置,你應該能夠救那位老人的,可是你為什麼不救呢?這樣你又白白放棄了一次永生的機會!”
) k8 c2 `6 f7 `' ]; i( ?# P  “用一條年輕的生命去換一條年老的生命,我覺得不值得。”他老實地回答。
2 e2 U8 i8 S+ I. T# Q& ?* @  “你太冷漠了。”“她”嘆了一口氣,“如果你救了她,非但她會倖免一死,你也能藉此獲得永生。可惜啊——” 2 }; M1 W3 l  g7 t* @
  “那我不要永生了好不好?!”他有些賭氣地說。
/ u- R$ C- }: _- K  “她”沒再回話。
) G6 d, G, j6 Q# G& `% z  坐在自家花園裡曬著太陽,看著小說的明,忽然覺得很無聊。於是他試探性地問了問:“喂,你在嗎?” & K7 X7 U/ R: k+ L
  “在。”“她”果然聽見了。 ) y, c8 z) e: f+ g5 X
  “能告訴我,你究竟是誰嗎?為什麼會找上我呢?” * a2 p) @9 _6 _0 i2 @- \
  “現在還不能告訴你。只能說,我認識你,而你卻已經記不得我了。”
9 A  X: W) L* P! ]0 e8 K7 C+ S8 N  “那麼,社呢們時候能告訴我真相呢?”
; P1 Y( @" ^  y3 \( T  “等到了合適的時候,我自然會告訴你。” 4 F' S: E( n/ x3 x+ G
  …… $ X# R$ C: t* P' _
  明發現,在自己放學回家必經的路上,多了一個賣雜貨的老婦人。
8 J) B# v( Z* k  當他從這個雜貨攤旁走過時,聽見老婦人的聲音:“買幾顆玻璃彈珠玩玩吧。” - d' R" m) R1 \9 g$ x3 p
  明無視地走過。 ! B( t. d2 {3 W
  聲音再一次響起:“你再次放棄了。你已經沒有永生的機會了。” 6 N. K0 F8 A+ n1 \0 K
  明覺得,這一次的聲音,似乎是從背後傳來的。但他並沒有回頭。 ! Z" |7 G5 j7 i* U# X) v4 g
  聲音是從那個老婦人的口中發出的。慢慢地,她變成了一個年輕的女子。她把臉埋進手心,開始哭泣。 " ~2 q) f, b) A5 o* `
  沒有人在意她。她是透明的。
8 _* m7 L6 @6 K# o4 R' ]' w$ o1 a! h" Z  “你最終還是沒有選擇永生。我們終究還是無法在一起的了……我給了你三次機會,讓你選擇,可是你都放棄了——”她拿起盛放彈珠的玻璃瓶,“剛才那些彈珠裡,有一顆是能讓人重新獲得永生的藥。”她從瓶子裡拿出一顆水晶色的彈珠,在她手心中,閃爍著奇異的光芒,“就是這顆藥了。只要你吃下它,下輩子,我們就又能夠在一起了。可是,現在,已經沒用了,太晚了……”她將這顆藥扔出,眼神迷茫,沒有焦點,陷入了回憶之中——她是明前世的女朋友。在一場以外中,她先他而去了。但由於對他尚有眷戀,就沒有去投胎,而是留在人間繼續關注著他,看者他娶妻,生子,直到老去,死去。但是,她卻沒有遇見他的靈魂。後來,不知又過了多少年,當她再一次見到他時,一眼便認出了他。於是她立刻去尋找死神,詢問她怎樣做才能與他重逢。死神說,屬於明的輪迴已經結束。照理說,他已經沒有來生了。不過,可以給他三次機會,若他選擇了永生,那麼他的輪迴就會修復,他們就能在下一世重逢。條件是,不能給他任何正面的暗示。記住,只有三次機會。死神再次重複道。 . I$ F/ a( ?' b0 s2 Q" G8 ?" U, D
  結果,明還是沒有選擇永生。 , J; S8 H% B1 |  a- r
  他們將永遠無法在一起。
( K8 Y) r% h1 J) N( S* g3 y  她絕望地哭了。 4 R9 N! U& n! `
  想起他將和他的女朋友幸福地走完人生,她就覺得一陣心酸,但又想到他已經沒有來世了,不免又為他感到悲傷。 " }, `/ b) F" Z8 x4 u" b. l8 P
  她無法幫他。 & ]0 |4 m" P  H. B/ ?0 W& k- R
  又是一個美好的週末下午。 8 X' f+ j+ D) r0 S
  明打電話到雪的家,想約她晚上出去玩。 2 \" E2 \/ V; H, i3 j- z5 l; X
  電話撥通了,鈴聲不停地響著,沒有人接,直到自動掛斷。
7 S( _8 M  g9 v( l4 g- }& l  他又打了一遍,還是沒人接。 $ K0 c& u; R- h6 d
  她說過下午等他電話的。 ! N! o6 @& ?. J
  他決定到她家去看看。 # k3 W. w0 `( G4 C
  按了十幾遍門鈴,沒人開門。 / A7 g  D; |2 d" |3 b
  隱約有一股怪異的氣味從門縫溢出。 ' R+ F1 V  S" a! x
  他撞開門。撲鼻而來的是令人感到窒息的煤氣味。他立刻屏住氣,衝到廚房,關掉已經被湯澆熄但還開著的煤氣。
8 t& [6 W6 Q( Q2 c  窗全被打開了。他在雪的臥室裡找到了還在昏睡的雪。 ; y2 P- [% ^& j' e8 I! `2 z
  他忍著難受,背起她。 ' n, R5 L( w" t. n
  醫院急救室門口。 9 k: o- S3 P2 V# f3 B
  醫生低著頭。一臉的陰沉。 ( \7 I$ S  k4 T8 B% m# }' u2 o. ^* u
  明則是一臉驚訝的表情,動也不動,仿佛定格在了那兒。
/ o$ E' M9 Q& z2 y; h( N2 L  “沒救了嗎?真的沒有希望了?”他用一種極為絕望的語氣說道。
7 `2 D) ^' G, h; V2 t0 P; z8 U  “拖得太久了,所以……請節哀順變。”
) a& _+ v8 g: U6 c! p) X" I8 S& S  “……”明呆住了,說不出話來。 - @5 o; U( r- u6 o, a
  明的臥室裡,安靜而昏暗。 " h# P$ Q9 S! l; F
  他看者安詳地躺在自己床上,已經了無生氣的雪,不禁感到悲涼。 . d% O, j. s% r2 Z$ K
  “對不起,沒能保護好你……”他無力地坐在床沿。 ( D9 f9 U# M4 _8 K
  “你想讓她復活,是嗎?”熟悉的聲音,再次響起。
* m. A( r0 O! _1 x  他直覺地抬起頭。令他驚訝的是,這一次,聲音的主任不再是無處可尋,而是很真實地站在他的面前——一個臉色蒼白的女子,眼很深,頭髮很黑,沒有光澤,雖然房間裡沒有一絲風,她的長髮卻在不停地飄動著。 % |0 B. ^* W) i
  “這次你能告訴我,你是誰了嗎?”他仍不放棄了解她的機會,因為她的神秘。
5 g) s: Q3 l( P4 a  “先別管這些了。”她遞給他一把短劍,“拿著它,接下來,就由你來選擇自己的命運了:若是你將它刺向我,那麼你將會重新獲得永生;若是將它刺向你自己,那麼她就會復活,但你就會因此落入萬劫不復的境地。好好抉擇吧。” * L- Z* _+ V/ M) T1 {
  “我決定了。”他深吸一口氣,抬起眼來,看見了面前的女人注視著自己的目光。 1 X. E8 V, y) v! k. R% e+ t9 |# B
  他將劍刺向自己的心臟。 - }$ w2 Z9 E0 f4 J
  預料中的疼痛並沒有來臨,取而代之的是一束光,短劍小時在了自己手中。
! Q3 ^  L; ?3 D' I  “太好了……”她欣喜地流淚了,“這一次你終於作出了正確的選擇。” % I  e* X& w; U3 i' ~/ ?
  “怎麼回事?”他迫不及待地問,“她能復活了嗎?” 6 e; b# {( \9 `) ~: q$ V, C
  “別急,讓我來告訴你事實吧。”她說道,“其實,我是你前世的戀人。”他讀到了他眼中的驚訝,沒有理會,繼續說下去,“我想和你在下一世重逢,於是就去了死神那兒。死神說你的輪迴已經結束了。我問他有什麼辦法可以恢復。死神說,給你三次機會,若是你選擇了永生,那麼在下一世,你與我就能夠再次相見。結果,你沒有選擇永生。” * v/ e* A/ e% u5 e/ n! d& ]
  “那麼,現在發生的這一切,又是怎麼回事呢?” 2 q2 V# N" Q+ K: j! w/ v
  “為了你,我又去找了一回死神,問他還有沒有其他方法。他說還有一個方法,不過前提是用我的輪迴去交換。我說先考慮幾天,那時,我的心裡真的好矛盾啊……後來,又碰上你女朋友出事,看見你為她難過,我也覺得不好受了。於是我決定了,要給你幸福。我最後一次去找了死神。死神說,要兩全齊美,還得讓你自己來選擇。於是就發生了剛才的一切。這一次,你終於選擇了正確的答案……你的女朋友就快要復活了,而我,也將永遠小時,連靈魂也不會留下。不過,只要你能得到幸福,我就會覺得很高興了……”淚水埋沒了她的雙眼。
. j! t$ ~/ Y- ~5 n7 p: {. ]' M) z  他看著她慢慢消失在了空氣中,卻無法作出任何反應,惟有呆呆地坐著,一動不動。 ) t* I) E+ _$ [( A; G, c
  他想起了還躺在床上的雪。她說過,雪很快就會復活的。 . r1 B. u' R/ v5 u& W1 O3 F5 K6 T
  復活了嗎?他想著,回過頭去。
2 }6 D4 Y. l  m, U/ ]  雪的睫毛顫動了幾下,而後,睜開了眼睛。
( x' ]! W2 {( `  x' o% z  她醒了。 / b  u7 N+ O! ~7 R6 O* L( |9 M
  他欣喜極了。剛想說話,雪卻已先開口了——你選擇了永生,對嗎?
  W2 l8 T, o: e+ X" e# |4 a  ——完——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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